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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破解鳧中機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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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銀風落到地面,仗劍在手,為她掠陣,同時通知丁香、蔣雪雁,為鍾吟護法。

其實,丁香已經意識到,一拉蔣雪雁,一邊一個,護住鍾吟。

鍾吟閉上雙目,站立不動。

石門三兇一見,互打眼色,朝鐘吟撲來。

羅銀鳳截住大凶鄔鵬。

那個躲在樹叢中再也按捺不住的姚菊秋,飛身截住了二兇李燦。她與石門三兇也有仇。

蔣雪雁截住了三兇石俊。

魔教手下徒眾十一二人,見鍾吟身邊只有了丁香,有便宜可撿,便吶喊著一轟而上。

方冕見他們人多,不敢大意,立即施出辣手招數,三招挑翻了三人。

丁香維護鍾吟心切,下手也絕不容情,十招內也刺傷了三個。剩下的五六人,武功不過是泛泛之輩。方冕以一敵三,丁香也有三個,一時間殺得難分難解。

這邊湯文嬡與五毒刀對陣,已經走了三十多招。

馬良駒乃神魔教二教主座下弟子,武功並不弱於宇文彪多少,以湯文媛這樣的身手,一時也拿他無奈。

馬良駒認識湯文媛,那日與宇文彪等人到長江邊,就是打她的主意。

「湯姑娘,你怎麼幫起俠義會的人來了,」馬良駒存心想激怒她,使她露出破綻,好一刀斬殺。他早無憐香惜五之心,因為今天事情不妙,早些脫身才好。「你是無名島的大美人,早就讓宇文兄和我大流涎水,那日追蹤你到長江邊,沒想到卻遇上了鍾吟這小子,真是遺憾哪,姑娘芳蹤已杳,依我說,你也加入本教吧,我倆品貌相配,倒是一對好鴛鴦哩……」

湯文媛洞悉其奸,想使自己心急氣浮,好露出破綻,但又實在聽不得他這些汙言穢語,便展開迷蹤步,施出才學會的三絕劍法,頓時迫得馬良駒再也不敢出聲,只敢全神貫注應敵了。

劇鬥間,她又匆匆掃視全場。羅銀鳳與大凶似能戰個平手,姚菊秋,蔣雪雁功力較淺,被二兇迫得有些忙亂。

丁香正與兩人格鬥,方冕則只與一人鬥,眼看那人也要傷在他劍下。情況如此,芳心稍慰,這一分神,馬良駒又扳回了劣勢,殺個棋逢對手。雙方對拆四十多招。湯文嬡決心以七煞指傷敵。她找了個機會,身子後躍一丈,劍交左手,一指戳出。

那馬良駒不識厲害,立即左掌擊出,打出一劈空掌,一脫罡風猛烈撞向湯文媛。忽聽「嘶」一聲銳響。馬良駒胸口、腹部一陣劇痛,猶如三根長的細針插進體內,一時痛得大叫一聲,拼命躍起三丈高,直向林中落去。

湯文嬡也不追趕,立即幫助蔣雪雁,敵住了三兇石俊。

石俊見自己戰不下一個女嬌娃,心中驚異萬分,何以俠義會中人,個個武功如此了得,與幾月前大不相同,後見宇文彪、馬良駒一死一傷,哪還有心戀戰,正想打主意逃脫,湯文媛已經來到,這一下,他哪裡還吃得消?殺得他只有招架之功,哪裡還有還手之力。

湯文媛叫道:「雪妹,你只管下手,為師公報仇!」

蔣雪雁有湯文媛在,膽壯了許多,聞言鼓起勇氣,拼命施出煞手,恨不能一劍來個穿心透。有湯文媛逼住對方招式,她確實方便下手,終於她找準了機會,從背後一劍將石俊來了個透心涼。

石俊大叫一聲,轟然倒地。

蔣雪雁第一次手刃活人,也不禁嚇得心跳氣喘,呆呆站立。

那邊,丁香方冕已打發了剩下的徒眾,方冕來助姚菊秋,丁香去助羅銀鳳。

姚菊秋已打得氣喘吁吁,一見方冕來,她嚷道:「小孩子家就是不懂事,怎麼現在才來幫手,還不快快把他收拾了,替師公報仇!」

方冕這一上手,李燦一條烏龍鞭就沒有施展的餘地了,幾個回合下來,早已支援不住。

姚菊秋嚷道:「不准你動他,姑奶奶打了半天,讓你撿便宜?真是不懂事得很!」

方冕本來可以一劍將他了結,聽她一說,只得罷手。

李燦奮力攻出一鞭,縱身欲逃,身子剛起,被姚菊秋一劍從腰間插進,倒地而亡。

鄔鵬嚇得膽戰心驚,慌亂間被丁香,銀鳳雙劍刺中,一口氣就此結束。

眾人停手再看鐘吟,不知什麼時候他已坐下,頭上白霧升騰,白霧中不知為什麼,卻夾著絲絲黑氣。

再過盞茶,頭上白霧中的黑氣已無,白霧也由濃而淡,直至散盡。鍾吟雙目一睜,站了起來。

眾人紛紛圍上,七嘴八舌詢問。

方冕道:「先進去看看呀,裡面怎麼沒有動靜了?」

一言提醒眾女,大家趕緊進門。

只見小院中擠擁著十多個民工,手裡拿著鋤頭、籮筐之類的工具,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鍾吟問明他們,是被僱來掘地三尺,尋找埋在地下的物什的。鍾吟掏出銀子給他們,讓他們將院外強人埋了,又把在室內開挖的土坑填平,讓他們下山而去。

蔣雪雁請眾人到客房坐下,把當年師公居室與老僕居室作了介紹。

鍾吟道:「待我下山去買些香燭,好到師公墳前祭奠。」

方冕道:「順便買些食物充飢。」

蔣雪雁道:「我與姐姐們燒開水,等著你們回來。」

鍾吟便和方冕施輕功下山,不多時便買夠了應用之物,又將馬牽到宅前林中,任其尋食。

眾女已將水燒好,沏了香茗。

方冕將滷菜饅頭取出,大家飽餐一頓。

吃飯時,鍾吟講了和宇文彪拼鬥的內情。

鍾吟道:「我與那廝第一掌相接,發覺這廝掌力歹毒,已有毒氣滲入我經脈之中。陰魔追魂掌發出時,無聲無味,防不勝防。第二掌我只使了五成功力,怕功力使得太多,體內毒素壓迫不住,乘隙攻入內腑。哪知老魔的阿修羅子午天蠍功確非平常內功可比,渾厚兇猛異常。宇文彪限於年歲,大概只修習得七成火候,不然,我那五成功力,決不能把他震退。這一掌,估計他也只是使用了七八成功力,旨在探查我的功力到底有多深。他探出後,知我功力超過了他,他竟不惜以天羅解體大法,使功力陡增一倍,與我來個同歸於盡或是兩敗俱傷。

我見他口噴血水,便知他要全力一搏,只得也將功力猛提到九成,才擋住了他致命的一擊!

這一擊,在他是油盡燈枯,在我是掌毒內浸。所以我趕快行功調息,將掌毒迫出。這才知道,每次對掌,都有掌毒侵入肌膚。幸而及時行功迫毒,否則,將損去我一半功力,才得以恢復健康。」

湯文媛道:「在無名島時,聽師傅說過,阿修羅子午天蠍功厲害非常,功力增長極快,本是佛門內功心法,不知為何卻讓老魔學去。當年長孫治練成陰魔追魂掌後,佐以天蠍功,竟然罕逢敵手。這徒弟都如此厲害,老魔頭的功力可想而知,唉,我可真是擔憂呢!」

鍾吟道:「擔憂老魔頭麼?」

文嬡道:「神魔教有三個教主,就是說,還有三個功臻化境、功力通玄的三個老魔頭,加上我那師傅熊壯飛,你說,還不讓人擔憂?」

羅銀鳳也道:「此事的確堪慮,該怎樣對付他們呢?」

鍾吟道:「是禍躲不過,擔憂又有何用?吃飯、吃飯。」

銀鳳白了他一眼:「看你說得輕巧,依我想,我們這次一定要在八公山找到崆峒秘籍,只有多練成一種絕技,才多一分戰勝強敵的把握。」

眾人極力贊成,紛紛指責鍾吟掉以輕心。

姚菊秋自然不忘把方冕搭上:「我說你呀,鍾大哥,怎麼也像方冕一樣,成了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強敵當前,怎能馬馬虎虎?方冕馬馬虎虎也就罷了。他不過是個小孩子,你可是俠義會一會之主呢,能這樣嗎?」

「不能、不能,」鍾吟投降得快,「愚兄錯了,一時糊塗,望各位姐妹恕罪!」

湯文媛一笑:「耍滑頭,你想堵住我姐妹的嘴,不讓說了?」

丁香道:「這個老實迂腐的酸丁,這些日子走走江湖也學得滑了。」

姚菊秋對著方冕:「你小小年紀,可不能也學得滑了啊!」

方冕只有翻白眼的份。

吃完飯,眾人便到了後山八公老人墓處,只見石碑上寫著:「恩師八公老人之墓」,落款是:二弟子鍾玉成敬立。

鍾吟一見父親親筆,不禁悲從中來,立刻跪下叩首,眼淚直流,無聲而泣。

眾女見他流淚,一個個也跟著傷感不已,大哭起來。

鍾吟抑住悲傷,朗聲道:「師公、爹爹在天之靈有知,今日吟兒雁兒與眾姐妹手刃元兇,告慰師公爹爹在天之靈。他日若不蕩平神魔教,吟兒誓不為人!」

拜祭完畢,眾女又將墳頭雜草除了,然後迴轉宅第。

鍾吟又把當日發生兇案的情形說了,讓大家都對師公留下的半邊木字作探折。

蔣雪雁道:「半邊木字,當年師傅師叔都以為是林字一半,未及寫完,所以瘋道爺和鍾伯父在附近地帶找過,師傅帶我上山後,他老人家閒時找過。悟玄子師叔來了後也一塊找過。

這十年來,找找停停,停停找找,不但宅第外周圍的林子找遍,就連室內的每一寸地也找過,看看有無暗室洞穴,可就是沒找到。」

眾人都不作聲,默默思索。

鍾吟道:「秘籍與那幅對子有很大關係,賈島醉來非假倒,劉伶飲盡不留零。找到對子也就找到了秘籍,這半邊木字如果不是林子呢?該是什麼?照理,秘籍不是藏在身邊附近隱密之處,就是藏在外邊洞穴或是深挖埋坑。既然林子裡沒有,何不沿著這木字旁想想,有可能藏在什麼地方,要找遍找盡才罷休。」

眾人均道這法子不錯,開始想木的偏旁是什麼東西,才能裝得下這副對子。

姚菊秋首先道:「枕。」

鍾吟搖頭:「枕頭麼,連兇手也撕扯過了,沒有、沒有。」

蔣雪雁道:「杖,師公可有柺杖?」

接著自己搖頭:「沒有、沒有,家中可沒這玩藝兒。」

羅銀鳳道:「柵。不對,院外沒有柵欄。」

丁香接道:「柵。柴柵。」

雪雁跳起來,叫道:「是哩,柴柵在後面,我怎麼沒想到?快去找,快去找!」

鍾吟道:「冕弟和你們去吧,人多了反不好找!」

方冕三人去了。

湯文媛自言自語:「可這裡沒有婦女,不織布,杵,洗衣服用的,掏空子也藏不住,那麼桶呢?對,看看有沒有從不打水的廢桶。」說著出外找去了。

姚菊秋兩眼朝上,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羅銀鳳低頭沉思,也茫無頭緒。

鍾吟閉目尋思,力求心靜。

放在什麼地方,才能做到既隱密,取出又方便呢?

姚菊秋突然叫道:「那房架上有沒有呀?」

羅銀鳳抬頭看看了縱身一躍,上去仔細看一陣,搖搖頭,又飄身下來。

姚菊秋沒心思了,道:「我到柴房找去,方冕這大孩子會把事情弄糟的。」

說完自管走了。

隔了一會,湯文嬡進來了,一無所獲。

不久,丁香等四人從柴房回來,仍然什麼也沒找到。

蔣雪雁道:「鍾大哥,在這裡住幾天慢慢找吧。」

鍾吟道:「當然,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你們五個姑娘分住兩邊,我和冕弟就在客室裡打坐休息。」

這時已近晌午,眾人俱都累了,姑娘們分兩屋休息,鍾方二人則在八仙椅裡靜坐。

「篤、篤!」有人敲門。

方冕一開門,就見王志輝、張興隆兩人手執兵刃,站在門外。

王志輝道:「是方小俠,那就好了,我二人不見各位歸來,生怕有何意外,特來看看。」

方冕請二人入座。

蔣雪雁聽見有客,又出來替客人斟茶。

鍾吟將上午情形談了,只不提秘籍之事。

王張二人大喜,除去神魔教高手,免得在此為禍。又知道鍾吟等要住幾天,便告辭走了。

過了兩個時辰,門外鬧鬧嚷嚷,方冕開門一看,見四個家丁牽著四匹馬,馬上馱的有大米、麵粉、油、鹽、菜、雞、鴨、豬牛肉等用物,說是王老爺叫他們送來的。

方冕又給了賞錢,打發家丁們走了。姑娘們這才歡歡喜喜衝出來,把物品搬到廚房。

晚上,眾女治了一桌菜,還替鍾方二人斟下酒,大家歡聚一場。

夜間,方冕用幾張方凳和一張八仙椅拼湊在一起,躺下就睡著了。

鍾吟點著一盞燈,靜思這秘籍究竟藏在何處。想了一陣沒頭緒,就從懷中掏出那隻「鳧」

來把玩。這「鳧」裡還隱藏著一個謎,一個不可解的謎。

手中玩著「鳧」,腦中想著八公老人留下的「木」字偏旁。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仰頭觀察屋中樑上,順手把「鳧」放在桌上。他想,也許真會藏在樑上呢。

輕輕一躍,上了梁,用手摸著樑上,輕輕叩一叩,瞧瞧有沒有空心的地方。沒有,一寸都沒有,一抬頭,剛想往下跳,猛然見牆上有些字跡般的花紋,嵌在一片碧綠光焰之中,不禁大吃一驚,以為外面有人作祟。便急忙躍到門後,側耳細聽,哪裡有什麼夜行人?再看兩扇門關得好好的,綠色光影何來?窗戶雖也開著,卻是一個漆黑的窟窿。

這才又仔細看牆上的光影,光影中的花紋看著像字,他運足目力盯視,果然是些字!

他低頭看桌上,原來適才無意中將「鳧」放到了油燈之前,燈光通過「鳧」映照到了牆上。

他一顆心猛跳起來,氣血上湧,十分激動。

難道「鳧」之謎就在「鳧」身上?

他想起那「鳧」身上斑斑的黑點。

黑點就是刻得極小的字?

這些字像刻圖章一般,反著刻在玉石上,這玉石非同一般上好玉石,恐怕是千年難覓的奇珍。

如果用能聚光的孔明燈照射,字跡就會更清楚的顯現。

不對,不論怎樣清楚,一般練武者的夜眼恐怕也不能看清。最多隻能看成是一種模糊的花紋,非要喝了「鳧」中的肉芝漿液,雙目才能分辨映照出來的字形。

白衣書生柳夢溪學究天人,想得十分周到,每一步都要按照他的旨意進行,才能學取他老人家的絕技。

想通了這以上種種,他抑制過度的興奮,屏除雜念,靜心守元,不一會精神便平緩而集中,將燈光移至「鳧」腦後,將人面上的字映照牆上。

他聚精會神,運足目力,勉強辨別出以下字跡:

「餘幼承異人傳授,獲得絕技,出道後從無爭勝之心,於名利淡若清水,唯好遊名山大川,此蓋出於天性也。江湖中事,不願多問,邪惡之徒,雖有懲戒,然不為己甚。孰料彼輩兇性難易,不思悔過,為禍於人,餘受累矣,以致終身遺恨,唯伴古佛青燈,懺悔終日。餘留下之鳧,贈給有緣,食其肉芝液,習其心訣,技當大成。若恃技凌人,必遭天譴,慎之戒之。若能造福於人,誅除邪惡不赦之徒,除惡務盡,一掃妖霧,還我朗朗乾坤,則餘之願也。

下面具有主人落款:「傷心人柳夢溪」。

鍾吟反覆詠讀,又掀起沸騰心潮,柳大俠當年的遭遇,似乎活生生的呈現眼前。對於邪惡不赦之輩,恐菩薩也難將其勸回,雖說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但畢竟他要回頭才是,時下神魔教猖獗一時,其三個教主也是兇殘之輩,俠義會誅除其黨羽,更將其徒剪除,老魔豈能善罷干休?未來路途艱險,若自己不敵三個教主,俠義會及武林人士將遭屠戮。前輩高人花在自己身上的心血豈不白廢?若能習成柳前輩之絕技,自己將集空靈禪師、劍神、三絕劍客,白衣書生四位奇人之絕技於一身,對付三個老魔當不致再失眾望。

他轉向天井,雙掌合十,對天禱告:「柳前輩,鍾吟若能習成前輩絕技,當遵前輩示諭,誅盡天下兇魔,還我朗朗乾坤!」

禱畢,將油燈燈芯挑亮,將「鳧」轉來轉去,忽高忽低,以找出接續字句。弄來弄去不對,又將燈移至腦後,鳧臉上的字跡又顯現出來,原來,先前所讀只不過半邊臉的一小部分,燈光移動後,其餘字跡也隱現出來。

接著白衣書生留言,下面是吸取「鳧」中肉芝漿液的開啟方法,再下來則是命以內力,將「鳧」掰開兩片,每片再以燈光映照,方可顯出字跡。背完心訣後,再以內力合起,一如當初。

鍾吟不禁十分折服。服了肉芝液,眼睛才能更清楚,內力才能增加掰得開「鳧」。但馬上又覺有一點不對,若是先服芝液才能看清,那麼不讀「鳧」臉上的字跡,又怎能知道其中有肉芝液,這不是矛盾嗎?

瞑目一想,又覺瞭然。適才初想,以為如此,其實不然,未服肉芝液也能看出字跡,但這必須有深厚的內功根基才成。就是說,柳前輩傳下的武功,必不是什麼入門功夫,而是較高的心法口訣,非一般武林人能識。

想通這一點,又繼續觀看,說完肉芝液的汲取法之後,下面的字又小又難認,他再次屏息凝神,運足神功,仔細盯看,才勉強讀出一些字跡。

這下,他才算明白,剛才所想也不對,柳前輩安排有序,獨具匠心。在服芝液前,要具有相當內力的人才能看請肉芝液部分,服肉芝液後,目力大增,才能識其內功,口訣部分,若非如此,就是具有很強內力的人,也無法辨認。

他繼續慢慢讀下去。

「蓋練氣者,須明心見性,即需明真我,真我即無我,真息即無息,無我即無息,無息即無我,故有我即有息,無我即無息,有神即有息,有息即有神,故練習需無氣,此即明心見性之境!……」

他默默記憶,反覆數遍,琢磨其語中含意,覺得不難理解,再往下讀,越來越玄,似是禪機,又非禪機,反覆數遍,微有領悟。

忽然,一個嬌脆的聲音輕言道:「喲,更深半夜,你怎麼對著牆發呆?」

鍾吟從沉思中醒過來,扭頭一瞧,原來是湯文媛,她睡眼惺忪,站在房門口。

鍾吟道:「媛妹,快過來看。」

湯文媛從未聽過他這麼親切地叫她,心中不禁一暖,臉上現出甜甜的笑容,嬌聲道:

「有什麼好瞧的呀,你這個怪人。」

鍾吟笑道:「豈止好瞧,還深奧得很呢!」

湯文嬡好奇地走過來,和鍾吟站在一起,向牆上瞧去,只覺淡綠色的光影中有些蚯蚓似的線條,以為上當,嬌嗔道:「你哄人,這有什麼瞧頭!」

鍾吟又把「鳧」移動,把有關留言及肉芝一段放出來,說:「仔細瞧好了啊,可不要再說沒瞧頭了。」

湯文媛依他所言,凝目看去,才發現牆上竟是一些字,要仔細辨認才可勉強看出字形,她吃力地一字字辨認下去。

看得眼睛發痛,才算看完主人留言。

「啊!這原來是柳前輩的留言呀!」她不禁驚口乎起來。

方冕一骨碌爬起來:「出什麼事了?」

兩邊內室的姑娘們也被驚醒了,一個個趕緊提著劍出來。

鍾吟見她們睡意還濃,卻又提著兵刃,不禁笑道:「怎麼,夢未做醒就要和人拼鬥麼?」

丁香莫名其妙,問:「怎麼?沒事呀?」

鍾吟道:「也有事,也沒事。」

丁香白了他一眼:「又在耍貧嘴!」

「真的呀,好好好,你們來看!」鍾吟一指牆上的光影。

眾女好奇心重,爭先恐後擠過來看。

看了一會,反應不同。

方冕說:「牆上有字哩,看不甚清楚。」

羅銀鳳道:「似字非字,倒底是什麼?」

丁香道:「哪像字呀,東一劃西一劃。」

姚菊秋道:「什麼字不字的,小孩子家就是會亂說,我說方冕呀,撒謊的孩子可不好喲,你要學乖乖坐才好!」

方冕哼了一聲:「自己看不見,還說人家撒謊,眼睛都長到……」

本想說「長到腦門上了」的,一想,不對,不對,這還得了,小姑奶奶不跳起八丈高來才怪呢,何必自惹麻煩,於是趕緊打住。

姚菊秋有些慍意:「眼睛都長到哪兒?快說下去呀,怎麼不說呢?說呀——」

方冕一時找不出搪塞之詞,只好裝聾。

「喂,說呀,今天非說不可!」

「怎麼我也看不出來有字呀?只是些淡淡的黑線,像線一般的彎來繞去。」蔣雪雁直瞧得眼睛發酸,只好這麼說。

丁香問:「酸丁,怎麼回事,講呀!」

方冕也趁機道:「要不要我念給你們聽?」

他想讓姚菊秋忘了剛才的話。

菊秋道:「你念出來,想胡諂一篇廢話來蒙我們?我問你,我的眼睛長到什麼地方?你還是先告訴我這一點的好。」

嘿,她還是沒忘記。

銀鳳道:「吟弟,真是字嗎?」

文媛道:「真的。」

聽文媛這麼說,姑娘們不由不信。

菊秋奇道:「媛姐,怎麼我們看不見?」

鍾吟道:「這是功力深淺的關係,等你內功加深了,自然就瞧得見了。」

「你說那個小孩子也瞧得見?」

方冕道:「我自然看見了,只是吃力得很,要一個個字看。文媛姐,你呢?」

文媛道:「我也是。」

丁香問鍾吟:「酸丁,你呢?」

鍾吟道:「和他們也差不多,只是服了肉芝液,看得比較快些。」

銀鳳道:「讀來聽聽。」

鍾吟唸了一遍。

聽完,大家又是驚奇又是高興。

丁香道:「想不到這‘鳧’之謎意解開了!」

銀鳳道:「祝賀吟弟又獲絕技,對付三個老魔頭大概足夠了。」

湯文媛道:「吟哥,你真是福緣澤厚,什麼好事都給你遇上了!」

丁香笑道:「憨人有憨福嘛!」

方冕道:「我這人太聰明?所以什麼福也沒有,倒是捱罵常常有份。」

眾女都笑了,獨姚菊秋不笑。

她道:「怎麼,嫌大姐管你太多了麼?既然這樣,大姐從此不管你!」

方冕心道:「那就千恩萬謝了,誰讓你管我?你自己才是個什麼也不懂的毛丫頭,偏要充大人,真要命!」

「不過」,她繼續道,「和小孩子家是不能賭氣認真的,越不管他,他越糟糕,到頭來你還是得管,那時呀,更難管了,所以,不管你怎麼說,做大姐姐的還是得管你,誰讓我是你的大姐姐呢,唉,真煩人!」

方冕一聽,洩氣了,鬧了半天她還是要管,你有什麼辦法?

眾女齊瞧著方冕直樂,方冕氣得只能作出一副苦相。

談笑一陣,又各自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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