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吟等一行七人,不用幾天便回到洛陽。由洛陽經臨汝、沈丘、界首而進入安徽省境。
這一路上,茶樓酒肆都轟傳著兩件大事。
第一件,神魔教玄武堂不知被何人所挑,玄武堂自堂主崔玉貞副堂主邢雲龍以下主要頭目,全數被戮。連總教護法鬼王齊正光、勾魂叟馮瑞祥也個個身亡。
第二件,無名島天下第一莊,以少莊主熊浩為首的高手,在華山一戰,一敗塗地。少莊主受重傷,總管矮雷公身亡,護法無敵夜叉史劍仁氣息奄奄,總之,鎩羽而歸,威風掃地。
這全是金陵俠義會的作為,特別是會主玉神龍鍾吟,一身功夫出神入化,來無影去無蹤,舉手投足皆能致敵死命,當世無人能敵,是無名島和神魔教的剋星。
由此可以斷言,神魔教玄武堂被毀,定是俠義會年青俠士所為。
傳言中,把眾小俠也說得神乎其神,最有趣的是分不清這般人是男是女,有的說是男的,有的說是女的,有的則說男女對半,總之,說什麼的都有。
眾人聽了,不禁好笑。
這日來到阜陽縣境,在一個熱鬧小鎮上打尖午休。
他們找了一家較大的酒館,吃飯歇息。
五女二男長得不俗;女的僑如仙子,男的俊秀風流,不免惹人注目。
七人坐了一桌,點了酒菜,自顧吃喝起來。旁桌各人竊竊私語,點點戳戳,將他們做了話題。
由於見他們都攜著兵刃,食客們倒也不敢過於放肆。
忽然;只聽有人說道:「不像,不像,俠義會中哪是這樣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人不可貌相,張賢弟,人說俠義會中都是年青俊彥。」
他們聲音不大,但鍾吟等七人均聽得清楚。鍾吟不以為意,邊吃邊和方冕、丁、羅、湯等閒聊。
可兩個小姑娘卻留了神。
蔣雪雁只是好奇,聽聽人家對俠義會都說些什麼。
姚菊秋卻不盡相同,除好奇外,她還要聽聽是褒是貶,是褒則罷,是貶可不行。
這時,那張賢弟道:「什麼年青俊彥,江湖上傳得也太神乎其神,我就不信那個什麼玉神龍,能將天下第一莊的人打敗!」
蒼老聲音道:「江湖上傳言雖未必真,但無風不起浪,俠義會和玉神龍要不是真有些本領,在江湖上豈能傳揚得開。」
姚菊秋心道,這個姓張的準是個壞蛋,那年老些的看樣子還算好人,看他們到底要說些什麼,於是,更加豎起了耳朵聽。
張賢弟道:「就算有點功夫,我看也高不到哪兒去!這些人又沒親眼見。」
老的道:「也許賢弟說的對。江湖中人人痛恨無名島天下第一莊和那個什麼神魔教,但又懼於他們的殘殺肆虐,便傳出這樣的訊息,一快心中的憤懣而已。」
姚菊秋心裡罵道:「好個老糊塗的,姑奶奶先還以為你是個好人,怎麼才一兩句話就改了口啦?卻原來也不是個好東西!等一下叫你兩人知道姑奶奶的手段!」
又聽那姓張的說:「我要是遇見俠義會的人,倒要領教領教,看看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有些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噓,輕些,說不定那幾個年青人都是俠義會的人呢。」
「怕什麼?要真是的話,那就好了,我即時前去求教。」
「不必、不必,俠義會人武功高低與你我何干?來、來、來,喝酒喝酒!」
「相干倒是沒有,只是聽著不順耳!」
「少說、少說,來,幹!」
「叮」一聲,姓張的手中酒杯還沒遞到嘴邊,便破碎成片掉落,酒也灑在袖中。
姓張的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是什麼小人,敢暗算張某,是條好漢子就給我站出來!」
他這一嚷,全店客人俱都停下杯筷,驚奇地張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站出來的不是五大三粗、名副其實的漢子,卻是一個俊俏姣好、卻又瞪著俊眼,鼓著粉腮,雙手叉腰的半大姑娘。
「是姑奶奶砸碎了你的酒杯,你要怎樣?」她神氣活現地叫道。
那姓張的中年人似乎想不到施襲的竟是這樣一個女孩子,愣了一會,道:「小娃兒,你幹嗎砸人酒杯?」
「小姑奶奶不但砸你杯子,還要砸你這個人,不信你就試試看!」
食客們看得嘖嘖稱奇,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妞兒,居然敢兇霸霸地向一條大漢挑戰,真是有趣極了,於是興致勃勃等著下文。
姓張的漢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是什麼人?」
鍾吟等人被一鬧,先是莫名其妙,繼而不想惹事生非,就問是怎麼回事。
姚菊秋忙得不能回答,她只有一張嘴,要留著和對方舌戰呢。
「好,小姑奶奶告訴你,小姑奶奶便是俠義會旗下衛士,你不是要找俠義會的人嗎?這下你可找著了,說!要幹什麼?」
食客們驚歎議論起來,大名鼎鼎、名揚四海的俠義會,居然有人在這小鎮上出現,真是大飽了眼福。於是,又衝著七人評頭論足起來。
姓張的道:「你真是俠義會中人?報上名來聽聽!」
「瞎子你的眼睛,姑奶奶不是俠義會中人,莫非你是不成?小姑奶奶砸了你的酒杯還算是客氣的哩,要不,讓你門牙和著酒吞下肚裡去,這才叫你好受呢!」
「好,既然姑娘是俠義會中人,飯後城外見,讓張某見識見識俠義會的高超功夫!」
「一言為定!」姚菊秋像個老江湖,「不來的就是狗,就是王八!」後面幾句則離了譜,哪裡像個老江湖,倒像娃娃們賭嘴哩。
鍾吟見姚菊秋與人約鬥,不說話不行了,便站起來一抱拳:「這位仁兄請了,適才小妹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彼此萍水相逢,無怨無仇,這次約鬥便取消了吧,兄臺以為如何?」
姚菊秋大急,叫道:「鍾哥,你不聽見他說話有多氣人?他說他不眼氣俠義會,要見識見識,我聽了有氣,才用一個肉骨頭將他酒杯打落的,這不是?他明知我們是俠義會中人,才向我約斗的,我們豈能怕了他?」
和那姓張的坐一桌的老漢起立道:「適才聽這位姑娘稱閣下為‘鍾大哥’,敢問閣下便是俠義會會主鍾吟鍾會主麼?」
鍾吟不想說出名號,便想編個假名搪塞,便道:「錯了,在下姓鍾,但不是俠義會會主,只是同姓而已,老丈……」
姚菊秋不等他說完,便搶白道:「是就是嘛,幹嗎要說不是?你不是會主,難道我是?
讓他知道了又怎的?吃得了人?」
她胸無城府,有什麼說什麼,不管三七二十一,通統倒出!
鍾吟大窘,怔在那兒不知說什麼好。
老者見狀,暗暗點頭。
姓張的卻是一聲冷笑:「何必藏頭露尾?不敢與張某比試就明說,張某便放你一馬就是,不必害怕的!」
姚菊秋大怒:「就憑你也讓我鍾大哥害怕?告訴你,你還不配與他交手,光小姑奶奶一人,就把你二人打發了!」
她認定老者不是好東西,所以一併算上。
羅、丁、湯、方等人,也覺這個人太狂了,心中不禁有氣。
丁香道:「如此說,你是一定要較量較量的了?」
姓張的道:「不錯,平日找也找不著你們,今日既然碰見了,豈能錯過?」
方冕道:「你這人太不自量,俠義會又沒礙你的眼,你於嗎要與俠義會過不去?」
姓張的道:「少嚕嗦,敢不敢一斗?」
方冕道:「奉陪!」
無法,一場較量是不能免的了。
眾食客也紛紛站起,要跟著去看熱鬧。
姓張的吼道:「你們幹什麼?刀槍無眼,找死麼?」
眾人一驚,便又紛紛坐下,不敢去了。
姓張的這才和老者領先下樓,鍾吟等一行人跟在後面。
出得城來,繞到偏僻處,張某和老者停下,卻是笑容滿面,一點也不像打架的樣子。
姓張的一揖到底,笑著說:「適才多有得罪之處,請千萬恕罪!」
鍾吟等人一愣,此人前倨後恭,不知玩的什麼花樣。
姚菊秋可不吃這一套。
她罵道:「怎麼,害怕啦?賠笑臉就算了?沒那麼便宜的事,今日小姑奶奶就是要教訓教訓你!」
說罷一躍而前,拉開架式就要打。
老者慌忙搖手道:「姑娘息怒,待老朽將事情原委說清楚,姑娘諒必會消氣的。」
鍾吟道:「秋妹不要魯莽,且聽這位前輩述說緣由。」
老者道:「鍾會主為人寬厚謙和,果然傳言不虛,老朽這就更放心了。老朽王志輝,乃九華派掌門人白雲老人翁長生之師弟,這位叫張興隆,乃衡山派掌門師弟。」
鍾吟一揖道:「失敬了,原來兩位均是武林前輩,得罪之處,望乞原宥!」
兩人慌忙回禮,道:「得罪會主的是我們,哪裡有會主的錯?」
鍾吟道:「二位前輩喚我等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張興隆道:「不敢,因我二人正想前往華山拜訪鍾會主,不意在酒樓碰見諸位,因拿不準各位真實身份,故以言語相激,以試真假。」
眾人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姚菊秋道:「你這人也真是,要找我們幹嗎不到桌前來問,要故意尋釁?」
王志輝道:「姑娘有所不知,江湖人心詭秘,倘若好言相問,一來怕上當,二來怕諸位不肯明言。」
鍾吟道:「二位說得極是,二位到華山找晚輩,不知有何見教?」
王志輝道:「九華派遭難之際,老朽不在淮南,剛好出外訪友未歸,待聽到江湖傳言趕回,九華派已為無名島人所毀。後來敝師兄又從潛藏處悄悄來到老朽下處,躲在家裡養傷。
這位張兄弟與老朽素來交好,衡山派被神魔教毀後,也輾轉逃至老朽處躲藏。因老朽自別恩師下山後,並未行走江湖,繼承家業居住在淮南,並無人知道老朽出自九華派,因此和江湖上的黑白兩道,均無多大糾葛。在老朽處避難,那是再好不過。不想前幾日,張兄弟偶然上街,竟發現了神魔教的人出現在酒樓旅舍,便十分注意他們行蹤,後發現竟往八公山去。我們判斷神魔教玄武堂被毀,這些人恐是來查真相,但不知為何前往八公山?八公山原住著一位八公老人,聽說十年前就已故世,也不知有無後人。神魔教黨羽突然出現於此,決不是什麼好兆頭,於早我倆便相約到華山面見鍾會主,懇請鍾會主一行前來淮北,誅除這批神魔教嘍羅,為民間、為武林除害!」
「到八公山?」鍾吟一驚,「有什麼作為麼?」
王志輝道:「會不會要在八公山建立分堂,以補玄武堂被毀的基業?」
「為何有此猜測?」
「這班人到後,淮北富戶十有八九遭劫,他們盜取這多銀兩,難道不是為了建房?而且,最近他們僱了一批建築工匠,帶到山上去了。」
「這是哪一天的事?」
「前天。」
鍾吟暗道不好,莫非他們對秘籍還不死心麼?當下對張王二人道:「晚輩正欲要到八公山,此間情由,容後再談,事情緊急,這就上路吧?」
於是各人回到酒店,收了東西,牽過馬匹,急急揮鞭而去。
兩天後,眾人趕到淮南,下榻於王志輝家。王志輝有一幢大宅院,共有三進院子,客人們均住二院。宅第靠近郊外,頗為清靜。
鍾吟等人又與九華派掌門白雲老人翁長生見面,彼此互道仰慕之情,並敘述了與無名島、神魔教相搏的經過。
第二天一早,鍾吟等人便辭別王張等人,前往八公山一探,約定探明情況後再作計較。
蔣雪雁路途熟悉,不消多時便到了山腳,眾人將馬匹拴在隱秘處,施展輕功上山。
八公老人居所位於山半腰,山上林木蔥翠,居所便在蒼翠環繞之中。
離居所還有十多丈,便聽到了挖掘之聲,還有人語交錯。
鍾吟示意大家小心,悄悄往前移去。
來到屋前不遠,只見門前站著四個黑衣人,手執鋼刀,似是守衛。院內人聲嘈雜,挖掘之聲不斷。
鍾吟想了想,以傳音入密告訴蔣雪雁,讓她和銀鳳、丁香從大門前去試探。自己從側方探查,方冕、姚菊秋、湯文媛接應雪雁三人。
吩咐畢,雪雁、丁香、銀風便大步走出。
四個守門人一驚,旋又看到是三個嬌娃,不禁放下心來,眉開眼笑。
一個道:「喲,看見了?這不是仙女下凡麼?」
一個道:「小姑娘,來找大爺們呀?」
蔣雪雁叱道:「你們好大的膽,竟敢公然闖進民宅,你們是強盜嗎?」
一黑衣笑道:「是強盜又怎麼樣?老子們搶房子算什麼?還要搶你們三個小嬌娘呢!」
那三個人嘿嘿笑起來。
蔣雪雁喝道:「大膽!這是我家,你們還不快滾!」
一人道:「喲,聽聽,正主兒回來了,我們還想找主人呢,你卻送上門來了。」
丁香道:「與這些人講什麼道理,先打發了再說!」
說完亮出寶劍,上去就刺。
四人揮刀衝上來,被羅、蔣二女截住,只是幾個回合,便刺傷了三個,以點穴把他們治住了,另一個大喊大叫逃進門去。
銀鳳將三個人一個個提起來,扔到林中,交給方、湯,以問口供。
裡面的挖掘聲停了,霎時從門內衝出十二三人來。
為首的竟是奪命太歲宇文彪和石門三兇以及馬良駒。
這些人鍾吟都會過面交過手,立即告訴方、湯準備出援,自己暫不露面。
宇文彪一見是三個漂亮小妞,骨頭都酥了,笑嘻嘻地說道:「天!真是好福氣,哪裡跑來這麼三個小美人,喂,馬老弟,咱們一人一個,剩下的一個,一人一半,你看好不好?」
五毒刀也笑哈哈道:「得了,你就獨佔兩個,與我一個也就是了,什麼一人一半呀,那不弄成死的了麼?」
丁香罵道:「無恥之極,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強佔民宅,你們眼中有王法嗎?」
宇文彪道:「這又幹你何事?」
蔣雪雁道:「我家的房子,怎不干我事?」
宇文彪奇道:「你家的房子?你是八公老人什麼人?」
「八公老人是我師公!」
「老傢伙十年前就見了閻王,這房子怎麼是你的了?」
「八公老人被人害死,我們就搬到這兒了。」
「你是誰?」
「蔣雪雁!」
「蔣?唔,你說八公老人是你師公,你師傅是誰?」
「我爹爹蔣金彪是八公老人的弟子。」
「哈,原來是蔣金彪的女兒,好、好、好!當年我將你師公送進了地獄,五面無常楊老弟把你爹給打發了,就是忘了你這小丫頭,沒想今日送上門來了,這真是天意呀,哈哈!」
蔣雪雁大驚:「你就是殺我師公的仇人?你叫什麼名字?」
「嘿嘿,大爺乃神魔教主堂前衛士奪命太歲宇文彪是也,怎麼,你小丫頭難道想要報仇麼?大爺問你,什麼人帶你到八公山來住的?」
「這你管不著,不過,告訴你也無訪,崆峒派悟玄子!」
「呀,原來如此。這麼說,八公老人的秘籍原來竟是崆峒派的!大爺還以為是八公老人從哪兒弄來的呢!快說,你和悟玄子在這兒住著,有沒有找到秘籍?」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說不說還由得你了?把你抓起來,看你敢不說?」
「要說也不難,你敢把當年的情形講出來嗎?你敢講出來,我就敢告訴你!」
宇文彪仰頭大笑:「大爺做事從來就認帳,怎會不敢告訴你?聽好,毛丫頭,這事還得怪你爹嘴不穩,把八公老人藏有秘籍的懷疑告訴了一個叫做畢元的好朋友。你爹爹向八公老人祝壽時,八公老人說本門功夫一文不值,你爹在祝壽後,從八公老人的老僕口中探知,悟玄子曾經來過,便猜測八公老人說這話定與悟玄子有關。要是沒有獲得什麼秘籍,怎會妄自菲薄本門功夫呢?回家後,有一次與畢元喝酒,酒後便講出了他心中的猜疑。你爹把畢元當做習武經商的大好人,卻未想到這畢元就是綠林大盜,坐地分贓,假裝良民。畢元聽到後,便設法告訴了大爺我。當時我們毀了崆峒派索要秘籍,沒想知讓悟玄子跑了。悟玄子既然到過八公老人家,那當然是來此躲藏,這就可能把秘籍交與八公老人。正好我即將隨石門三兇三位大爺到雲南,三位大爺去雲南煉藥,再返回甘肅。我們便來八公山將你師公主僕全斃了。
可惜就是找不到秘籍。後來我們在雲南採藥,無意發現一個擺字攤的書生,竟然掛出八公老人珍藏的對子,因不知此人虛實,怕他練成了崆峒秘籍上的功夫,所以略施小計,便將他斃了。只是後來到他家搜查,卻被一個老傢伙破壞了好事。沒想到此次到邙山去查一事,回來時又想起此事,上來看看,卻發現房屋居然完好如初,有人居住,便想再找秘籍,結果你卻送上門來,抓到你,還愁找不到秘籍嗎?毛丫頭,你該懂了吧?」
蔣雪雁咬牙切齒,強忍心中悲痛,又問:「我爹爹也是你殺的?那畢元到哪裡去了?」
「你爹是我請玉面無常楊燦大爺去幹的,那畢元嘛,也見閻王去了,殺他滅了口,不是更使人放心嗎?哈哈!」
蔣雪雁大罵:「好狠心的賊子,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替師公爹爹報仇!」
宇文彪笑道:「毛丫頭,大爺既敢告訴你,還怕你報仇麼?你先說,秘籍在哪裡?」
「在你的腦袋上!」一個年青人從林中走出,「砍了你的腦袋,你秘籍就會找得到了!」
「是你?鍾吟!手下敗將,哈哈,原來是你在後面撐腰,怪不得小毛丫頭膽子那麼大!」
宇文彪毫不以為然,他根本未將鍾吟放、在眼內,所以反而很高興,他可以將這幾個人一網打盡,立個大功。
原來,蔣雪雁和宇文彪這一番談話,都是鍾吟用傳音入密教雪雁的。
真兇既已探明,他不禁激動萬分,天可憐見,今日竟然在師公居所見到正凶,這大概也是天意使然吧。
宇文彪目空一切,才會將事情的經過原本告訴蔣雪雁。在他看來,這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還不是手到擒來,有什麼可怕的?
此刻,鍾吟抑住心中的仇恨,對宇文彪說:「宇文彪,你想得到嗎,我便是你在昆明暗算的那個寫字先生的兒子。我父當年為查訪你們這群真兇,故意在昆明府擺寫字攤,誘你等前來搶奪秘籍,好認清你們究竟是誰?我父為何會到昆明府尋找你們呢?那是師公八公老人的忠僕在斷氣前以指染血,在地下寫出有二字。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八個字。今日你們幾個主兇全聚在八公老人宅前,正如你所說,乃是天意。如今,納命吧!」
石門三兇中的老大鄔鵬道:「那個老僕,認得我石門三兄弟,知我三人多年在昆明煉製丹藥,沒想到還被他留下了昆明二字。姓鐘的,今日到陰間陪伴你爹去吧,大爺們一併成全你們父子,好人做到底!」
蔣雪雁一挺寶劍,就要衝上。
鍾吟道:「雁妹,你們對付三兇,這個奪命太歲交給愚兄捉了,墳前祭奠。」
宇文彪大怒:「小子,好大的口氣!上次未將你斃了,算你命大!大爺問你,挑本教玄武堂是不是你們一夥乾的。」
鍾吟道:「不錯。宇文彪,本座問你,你可是陰魔追魂長孫治的徒弟?」
宇文彪一驚,獰笑道:「小子你還算有眼力,現在該知道厲害了吧!」
鍾吟一聲冷笑:「老魔頭就是你們教主?你們有幾個教主?」
宇文彪更驚:「你知道得還不少嘛,告訴你,有三個教主,又待怎的?」
鍾吟激將道:「敢不敢亮出名號?」
宇文彪殺氣騰騰:「等你斷氣前,大爺自會告訴你!」
五毒刀馬良駒道:「宇文兄,說得太多了,先把這小子砍了再說!」
宇文彪陰笑道:「放心,他已經是死人了,還怕走漏訊息麼?」
鍾吟怒火升騰:「惡徒,死到臨頭還敢張狂,看掌!」
身形一晃,一掌按到宇文彪胸前。
宇文彪身形一閃,掌拍鍾吟肩背,身形也是快到極點。
兩人倏忽間交換了二十招。
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見兩條影子躥高伏低,忽左忽右,看不清他們的出手招式。
丁、羅、蔣以及伏在樹叢中的方湯姚三人,都驚異宇文彪此人的武功了得,居然能和鍾吟對了二十多招不落敗象,徒弟都如此,那老魔可想而知,不禁心中多了一份憂慮。
突然,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只聽「啪」一聲響,似乎手掌相觸對了一掌,兩人身形同時退開三尺。旋即站住不動,相互盯視,面色凝重。
俄頃,兩人又同時大喝一聲,一躍而前,攻出一掌。鍾吟掌發聲作,罡氣呼嘯,聲勢驚人。
宇文彪掌發無聲,像是輕飄飄毫無勁力。
「砰!」一聲大震,煙塵卷地而起,三丈內的樹枝嘩嘩搖響,葉片紛紛墜落,聲勢好不驚人,氣流將丁、羅、蔣及神魔教中人逼得各自退後三丈,灰落塵息。
鍾吟原地不動,雙眼閃光,面色微紅。
宇文彪退了兩步,目露猙獰,面色蒼白。
兩人緊緊盯視,不眨眼,不斜視。
「咳!」兩人同時吐氣開聲,一躍而上。
「砰!」又是一聲大震,比上次聲勢更大,四溢的罡風帶著嘯聲,手臂粗細的小樹,齊齊從中而斷。
鍾吟仍然原處不動,雙目精光閃閃,臉上通紅,但氣息均勻,不亂不喘。
宇文彪這次也只退了兩步,雙目充血,臉上通紅,但氣已不勻。
眾小俠看得大驚,連對兩掌,宇文彪儘管退了兩步,氣息不勻,但似乎還能再戰,這傷功力當真駭人已極!
試問,當今天下能有幾人可與鍾吟連對三掌?
又過了半盞茶時間,這次雙方不叫不吼,宇文彪陡然噴出一口血水,接著一躍而上。
鍾吟原立不動,迎著宇文彪全力擊出了一掌。
「轟!」一聲炸雷般的巨響,直震得眾人耳鼓嗡嗡直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巨響聲中捲起了一股旋風,呼嘯著升騰而上,五六丈內的樹梢,掀起了一股狂濤。
又是半盞茶時分過去,眼前的情景才又呈現在眾人眼前。
鍾吟矮了一截,腳踝已埋入土中,仍站立原地不動。臉上血紅,似乎連雙目也染紅了,胸口微微起伏,面色十分凝重。
宇文彪這次竟然沒有後退半步,雙腳直埋入膝,比種吟矮下去一大截,他面上全無血色,雙目瞪視,猙獰兇狠就像一隻要吃人的狼,十分恐怖。
膽小的丁香、蔣雪雁都不敢再看。
羅銀鳳卻絲毫不敢放鬆,緊盯著宇文彪的動靜,她心裡不禁駭然,這魔嵬子雖然功力不如鍾弟,但相差似乎無多,三掌對下來,怎麼還不倒?莫非還有最後一拼?轉念又想,這絕不可能,此賊已用「天魔解體大法」,將功力全部提聚,哪個還能一拼?莫非他……再仔細看了一下,懷疑證實了,這魔嵬子功力耗盡,已經油枯燈滅,見閻王去了。芳心一喜,正要說出,只覺人影一晃,一個人刀光一閃,向鍾吟頸上砍去,一時驚得喊聲不好,連忙提氣縱身,要去搶救,但有人比她搶先了一步,一聲嬌叱、一聲刀劍鏗鏘碰撞,湯文媛已把偷襲的五毒刀馬良駒的毒刀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