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哥正說得起勁,被丁香飛起一蓮足,正踢在小腹上,一跤跌到兩丈外。
蔣雪雁也立即動手,拳打腳踢,一下就做翻了四個。
那邊,丁香早把幾個傢伙打趴下了。
她對雪雁說:「你守著,我上去收拾那個放哨的傢伙。」
說著走了。
再說那哨卡上的賊人,見同夥把姑娘們逮進了柵門,也很想下去瞧瞧,但又不敢擅自離開。正在那裡心神不定之際,忽聽前邊腳步輕響,一個天仙般的女娃從梯上進來了,他心裡一喜,剛想張口,就覺眼前一晃,心口捱了一下重擊,人就往後倒去。「哎喲」一聲這才喊了出來,丁香趕上來一腳踏住胸脯,喝道:「你要不要命?你……」
那賊子以為自己冷不防才捱了揍,哪裡會服氣一個小嬌娃,便來個「鯉魚打挺」,想跳起來。哪知剛一動,那小小的金蓮一用勁,痛得他殺豬也似地叫起來,這才知道碰上了女煞神,趕緊沒命地討饒。
丁香放開蓮足,喝道:「你給姑奶奶好好待著,再不老實,要你的命!」
「是、是、小的待著……」賊子果然躺著不動了,倒像是這地下躺著滿舒服似地。
丁香到視窗朝林裡直招手,便見鍾吟,方冕他們一個個飛躍而來,幾個起落便進了柵門。
她這才把這賊子吆喝著趕到樓下。
樓下,一間用作客室的屋裡,那些賊子一排站得規規矩矩的,勾頭墜腦,大氣也不敢出。
丁香把那賊人也趕去站著,自己走到銀鳳那兒去坐下,問銀鳳:「怎麼樣?乾的乾脆利落吧!」
鍾吟接嘴笑道:「好、好,破神魔教,香妹、雁妹建立首功!」
雪雁得意地瞧著姚強,意思再明白不過,怎麼樣?讓你小孩子學著點兒,薑是老的辣嘛!
姚強故意裝著平淡已極的樣兒,把頭偏一邊去,氣得蔣雪雁剛想罵。鍾吟卻說話了。
鍾吟問賊人:「誰是頭,答話!」
馬大哥道:「小的是頭。」
「你們這裡是神魔教總壇?」
「回公子爺的話,此處不是總壇。」
「是什麼地方?」
「此處叫無人島,小的們原是太湖翻江龍郝大爺郝顯祖部下,年前被神魔教將郝大爺拿下,逼令郝大爺率全體弟兄加入神魔教,郝大爺寧死不屈,被抱禁在神魔島,這無人島成了神魔教的屏障,小的們也給逼著在這裡守衛。」
「你說的都是真話?」
「句句是真,若有半句是假,聽憑處置。」
「這島上有些什麼人?」
「除了原來郝大爺屬下弟兄百十號人外,神魔教的一位大爺,帶著十個青衣武士住在這裡。這位大爺叫高興宗,是教主座下衛士,武功十分了得。」
「神魔島離這兒多遠?」
「半個時辰就到。」
「平日怎樣聯絡?」
「有船來往。」
「島上有多少人?」
「小的沒有上去過,聽說有上千人在那裡。」
「島上可設有什麼機關?」
「小的不知。」
「你們不忠於原來的頭,怎麼都背叛了?」
「唉,尺因郝大爺還關押在牢裡,小的們若是逃走,郝大爺便沒有命了。」
「聽著,我等是正義同盟屬下,此次前來搗毀神魔教,你們是和神魔教一起死呢,還是求條生路。」
水盜們一齊跪下,願求生路。
喻子龍道:「這位少爺就是正義同盟盟主玉神龍鍾大爺,神魔教三教主便是死在鍾大爺手中,你們長著幾個腦袋敢頑抗?」
眾人一聽大驚,更是叩頭如搗蒜,願意聽從吩咐。
鍾吟道:「搗毀神魔教老巢,救出你們的頭兒,這你們總願意吧?」
眾人連聲稱是。
鍾吟續道:「那麼,帶我們去把那個什麼高光宗的收拾了,這兒就作為正義同盟來人住地,各大派高手已經齊集金陵了。」
眾水賊皆歡喜雀躍。
馬大哥道:「鍾爺,這就去吧。」
鍾吟道:「走,你們帶路。」
眾水賊便一窩蜂出了屋,朝島內奔去。
鍾吟一夥人跟著他們,邊走邊望。
離這裡百來丈,有一排排住房,還種植著些花草。
來到近前,有幾個巡邏的黑衣人見是自己弟兄,後面跟著些少男少女,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就和馬老大打招呼。
馬老大低聲說了一陣,那人臉上變顏變色,後來就只直點頭。
聽完,他用手一指中間一幢較大的房屋說道:「高護衛就住在那裡。」
鍾吟道:「叫他出來。」
那人一驚:「小的不敢。」
鍾吟道:「你叫他,我來說話。」
那人無奈,就走前幾步,叫道:「高大爺、高大爺!」
屋裡一個陰沉沉聲音道:「叫什麼?有話不會進來說,找死?」
那人道:「高大爺,有客來訪!」
「渾蛋,哪裡有客人,你敢尋大爺開心!」
「真的呀,不信出來看吧!」
「媽的,說話如此放肆,來人,把他砍了!」
屋裡出來兩個青衣人,一看,果然有生人,忙跑著回屋報告。
一會兒,高光宗出來了。
這是個人高馬大的傢伙,一臉兇相。
一見鍾吟等人,他也愣了。
「什麼人,哪兒來的?」「大爺給你引見吧,這位是當今武林盟主玉神龍鍾大爺,聽說過麼?不耳生吧?」喻子龍搶上幾步道。
高光宗大驚,話也說不出來了。
喻子龍笑道:「你那點武功,超不過總護法和三教主吧?是死是活由你挑,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大膽的小子,老子今天不信邪,待我活劈了你!」高光宗大喝一聲,從臺階上竄下來。
他不相信是玉神龍來了,怎能讓人輕易就唬住?
鍾吟揹著手迎上,道:「來,來,我玉神龍讓你打一掌吧。」
他要顯示武功,以懾服那幫水賊。
「找死!」高光宗一掌擊到。
無聲也無息,只是高光宗掌還沒遞到人家身上,一個身子忽然倒飛三丈,摔在地上再也不會動了。
青衣武士和水賊們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了,不知道這是什麼武功!
喻子龍問青衣武士:「還要不要動手?」
兩個青衣武士慌忙把刀一扔,道:「不要,不要,鍾爺饒命。」
喻子龍道:「把你們十個青衣武士找齊,大爺有話說。」
鍾吟等人自管進了屋子客廳休息,讓喻子龍去問話。
經眾人商議,就在這兒住下,把方冕他們也叫來,金陵那邊由金龍幫派人去聯絡。
於是派姚強、喻子龍回去叫方冕,鍾吟和姑娘們在這兒住下。
姚喻二人走後,鍾吟等人又在島上轉了一圈。
那十個青衣武土一點不敢怠慢,小心侍候著,又把神魔島情形講了個大概。鍾吟決定待方冕等人來後,去神魔島一探。
方冕一行人第二天上午才到無人島。
他們昨日去的島沒有人,空手而歸。
根據青衣武士所說,神魔島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住著座前護衛十人,青衣武士四十入,負責島上沿湖警衛。
第二部分則是教主總壇,這部分在島中央的山上,山前駐有弓箭手二百名,總壇則有座前衛士二十人,率青衣武士一百名,住在總壇樓房四周的平屋裡,平日不奉召就不準進莊去。
少林一戰潰敗後,大約又加強了警衛。
至於機關之類的東西,倒是不曾聽說,因為普天下誰敢來捋虎鬚?而且,這島也只是暫時居所,待一統武林後,還要搬遷。
第三部分在後島,是黑衣武士駐地,他們除但任巡邏外,還要種菜養豬幹些農活,那裡有五百來人,由一名座前護衛管理。
照此情形看來,並不難攻。遂決定待大批人手來到之後,再定萬策。
五天後,俠義會、少林、武當、華山、丐幫等派相繼來到。
俠義會所有參事全部到齊,連瘋道爺也不例外。
正義同盟人士加起來也不下四百。
經商議,夜半出發,先治服島上前衛,待天明後公開索戰,以老魔頭的身份,決不會龜縮不出,以免混戰之中,殺人太多。
於是,當天下半夜,船隊出發。
第一船到達的是鍾吟方冕等十六位小俠以及丁浩、毛一子、一心師太、朱瑞祥、公孫磊,喻夢詩、段雄、葛風、瘋道爺等所有參事。
船未靠岸,鍾吟以及參事們早飛身而起,那距岸三十來丈的第一層防衛的平屋裡,除幾個值更的以外,全都正在夢鄉。
以參事們的身手,值更的什麼也沒有看見,就都被點了穴道。那四十名睡著了的青衣衛士,也一個個睡得更沉更熟,因為他們的睡穴給人戳了一指。
至於十個座前護衛,雖然身手了得,但來人身手太高,均遭虛空點穴,於是悉數遭擒。
第二船載的是少林僧眾五十多名。
第三船則是武當道俗弟子五十多名。
第四船載的是華山派弟子五十多名。
第五船由丐幫八十名弟子乘坐。
第六船,第七船、第八船則都是九華、黃山、羅浮、衡山等派弟子以及一些武林正道人士。
這支聲勢浩大的隊伍登岸後,便各自尋找休息之地,靜待天明。
東方曙色一現,鍾吟即命兩個座前侍衛去第二重總壇報信,相約在一二重房屋之間的空地上決戰。
待天大明,眾人排隊出發,走出三十來丈,即成人字形排開,靜等老魔出戰。
一陣器樂吹奏聲隱隱從二重院中傳出,接著幾聲沉重的鑼響,隨即一面大旗首先出現,接著是一排四十名青衣武士,之後是二十名紅衣武士,兩列彩轎跟在後面,轎子兩旁走著血手印史剛、胭脂三煞中的老大陳嘯天和四個形貌怪異的矮老人。轎子後面是二百名身背弓箭的黑衣武士。
隊伍也作人字形排開,轎子放在當中。
兩個紅衣武士過去掀開轎頂,裡面坐著兩個雞皮鶴髮、老態龍鍾、形貌兇惡的老怪物。
鍾吟朗聲道:「今日正義同盟前來神魔島,為死去的武林人士索取公道。本盟主提出最後忠告,立即解散神魔教,遣散教眾,你二人當眾對天發誓,迴歸原處,永不再涉塵世,望你們三思!」
稍矮的老怪物嘿嘿一陣乾笑:「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面前張狂,你知我二人是誰?」
瘋道爺笑嘻嘻地道:「渾小子,你知道那兩個老東西是誰嗎?」
方冕笑道:「知道,知道,兩個不成器的老東西是我邵爺爺和空靈祖師的手下敗將。」
「啊,有這回事麼?」
「怎麼沒有,不信問他們自己!」
矮怪物雙目一瞪,射出兩股兇光:「無憂老道,你的死期到了。」
瘋道爺罵道:「張錦鶴,時至今日,你還要負隅頑抗麼?」
高怪物眼睛盯著鍾吟:「你是空靈老禿驢和邵天龍那老小子的徒弟,就以為奈何得了老夫麼?就是兩個老不死的親來,今日老夫也叫他二天來得去不得!」
少林掌門大師道:「阿彌陀佛,兩位造的殺孽太重,再不悔悟,天理難容!」
高的怪物冷笑道:「廣仁,你不必假慈悲了,我陰魔追魂長孫治,縱橫江湖一生,殺人無數,再加上你們幾百號人,那也算不了什麼,快念超度經吧,為你們昇天多禱告,老夫今日要痛痛快快把你們斬盡殺絕!」
鍾吟道:「長孫治,出來,本盟主與你決一勝負!」
站在轎前的四個矮老頭,面露殘忍之色,突然身子一挺,便一起到了鍾吟跟前。
中間一人道:「滾開,讓廣仁老禿驢出來算帳。」
廣仁道:「阿彌陀佛,原來是南陽四霸天王氏昆仲。想當年家師將爾等逐出河南,實乃爾等殺人太多,料不到四位竟然投靠了神魔教,莫非家師當年手下留情,四位竟然全忘了麼?
奉勸四位……」
王老大喝道:「我四兄弟與少林不共戴天,今日取你禿頭,以報當年被辱之恨!」
廣仁大喝道:「既如此,老衲只有奉陪。」
廣濟、廣慈、廣度三位大師也跟著走出。
四霸天心意相通,齊喝一聲,八腿交叉踢出,其速之快,令人驚訝。
四位大師立即一對一,展開身形。
廣仁方丈對的是老大。
十招下來,廣仁方丈守多攻少,他以慈悲之心對待惡人,不過是讓惡人得意一時而已,惡人也不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瘋道爺道:「渾小子,廣仁老和尚捨不得碰傷人家,老道看得敗興之至,不如你上陣打幾下來看看。」
方冕道:「你不傷惡人,惡人可要傷你,我要是接手,非把這惡人宰了不可!」
廣仁大師知道無憂老道在敦促自己,想想也是不錯,今日掃蕩群魔,再不能手下留情。
他這麼一轉念,被王老大逼得手忙腳亂,趕緊收懾心神,才得以穩往陣腳。
這四霸武功特異,兩腿上功夫十分厲害,就像一個身子騰在空中一般,兩腿上下左右,靈活異常。
這一動上手,倏忽五十招過去,廣仁大師無奈,只好施出了一指禪絕技。
王老大在一腿踢空,另一腿即將飛出之際,被廣仁大師一指戳向腰間,只覺一股勁氣擊到腰上,當場大叫一聲,倒地而亡。
那三霸大吃一驚,越發兇狠地猛攻猛踢。
三位大師在先後一兩招內,紛紛擊倒對手,取得了第一回合的勝利。
這時,羅銀鳳一躍而出,劍尖一抖,指向血手印史剛:「少林漏網之魚,快出來領死!」
史剛一聲怪笑:「崆峒孤女,老夫今日成全你!」
他雙掌一措,一個虎撲,兩掌透出血紅,擊向銀鳳胸前。
銀鳳嬌叱一聲:「討還血債!」旋即展開靈蛇劍三十六式,她運起全身功力,要在這三十六式內取勝。三十六式一施完,她內力就已經耗完,不能再戰。今日豪傑眾多,她又急於親報血仇,所以不惜走險,要是勝不了老魔,也還有人接手。
只見一把劍在她手中,竟如一條飛舞盤旋的白蛇,那劍尖泛出的劍芒,猶如蛇嘴裡的長舌,劍劍指向史剛要害。
史剛一交上手,不禁大吃一驚,這劍式古怪靈動,防不勝防,更想不到此女功力竟精進如斯,劍芒已達二尺餘。
他哪裡還敢怠慢,提起八成功力,將血手印招式展開,只聞勁風呼呼,和羅銀鳳鬥在一處。
銀鳳靈蛇劍招式,式中還套式,變化繁複,三十招施完,仍然傷不了史剛,反被史剛逼得劍難施展,現在只剩最後六式了,她必須在六式中斃敵於劍下。她屏息凝神,壓下心頭浮躁,提劍揮舞,青蛇鬥鶴、黑蛇吐信、白蛇起舞,一口氣急施下去,把史剛罩在劍氣之中,終於在史剛反擊時,第五招金蛇狂舞把史剛臂砍掉一隻,而史剛的右掌則擊向她的肩上。要是這一掌擊實,她的左臂也就殘了。
就在這一瞬間,史剛「哎喲」一聲仰天倒下,這一掌自然也就沒有擊中,羅銀鳳驚魂乍定,卻見史剛口吐鮮血,眼看不能活了,立即躍上一劍,砍下了老魔首級。
鍾吟緊隨身旁,怕她在無內力情形下被人偷襲。
她感激萬分地看著鍾吟,知道是個郎救了她,給了老魔致命一擊。
史剛被砍,激怒了兩個老魔。
張錦鶴身子不動,卻筆直地從轎中飛起,落在場中、冷冷一笑:「好大的膽子!」
袍袖一拂,一股巨大的罡風朝羅銀鳳捲來,鍾吟一把拉住銀鳳,電掣般躍開兩丈,避開了這一突襲。
瘋道爺大喝一聲:「把這老魔頭做了!」
聲到人到,一掌從斜刺裡劈出。
無敵閻羅張錦鶴立即舉掌迎上,瘋道爺疾如飄風,一個身子已閃開,沒有和他對掌。
張錦鶴獰笑一聲,雙掌上下翻飛,掀起一股一股的罡風,捲起陣陣塵埃,罡氣迫得眾人直往後退。
瘋道爺也提足了功力,展開玄天伏魔掌,與老魔纏鬥在一處。他身軀瘦小,靈如猿猴,在對方強大的罡風壓力下,鑽來鑽去,避其鋒芒,張錦鶴一時也奈何不了他,直氣得心火直冒。眨眼間,兩人已交手二十多個回合。
張錦鶴不耐久戰,突然把速度減緩下來,不再跟著瘋道爺轉。你快他不快,見招拆招。
暫取守勢,不時猛擊一劈空掌,把道爺迫退三步,這一來,瘋道爺就有點吃不消了。
想當年張錦鶴與邵天龍一番決鬥,不過輸了一招,論輩份,他比瘋道爺還高了一輩,功力之深,可想而知。瘋道爺儘管已是稀世高手,但畢竟功力不如老魔,漸漸招架不住。
此時,張錦鶴又瞅準瘋道爺騰躍的落點,打出一劈空掌,把道爺向長孫治方向逼退了五步。
陰魔追魂長孫治忽然袍袖一抖,似乎是個不經意的動作,在場諸人無一覺察,只有鍾吟正對老魔,一見之下暗喊不好,急忙手一揚,打出一股無聲陰勁,嘴裡急喊:「道爺,躍高!」
道爺一聽,連忙縱身騰起,只聽「砰」一聲大震,罡風把道爺震飛出去兩丈,心血翻湧,受了輕傷。
人一落地,調勻了一口氣,才罵道:「好個不要臉的長孫治,竟然暗算道爺!」
長孫治嘿嘿一笑:「老夫早打發你上路,省得你像猴子一樣上跳下竄,不是太辛苦了麼?
遲早你總要死,還不如早些飛昇!」
道爺還來不及答話,張錦鶴疾如閃電又撲上來,瘋道爺已無力再戰,急忙閃避。
武當掌門清虛道長喝道:「併肩子上,把老魔斃了!」
當先一劍刺出,擋住張錦鶴。
峨眉掌門靜虛師太也挺劍夾攻。天煞星朱瑞祥兩隻判官筆,四海游龍喻夢詩一把劍,也齊向老魔身上招呼。
張錦鶴一聲大吼:「找死!」大袖揮舞,與四人鬥在一起。
陳嘯天不聲不響,挺劍上採,接住丁清虛道長,兩個紅衣武士分頭接住了靜虛師太與煞星朱瑞祥。
這一來,只剩四海游龍喻夢詩對付張錦鶴,幾招過後便感不支。獨行客公孫磊、醉判官段雄,又趕緊衝上,才算保住了平局。
突然,長孫治道:「擺神魔陣!」
餘下的十八名紅衣武士,一個個宛如一朵紅雲,從空中躍下,與原來的兩人配合,組成了一個方陣,將諸俠圍在中間。
華山掌門雲剛和丁申連忙拔劍衝上,一下就被裹進陣內。九華掌門白雲老人,黃山掌門祝羽帆,合肥神鞭駱正陽,一心師太,飛鴻劍葛風也都加入戰團。
丁辰對鍾吟道:「我們也上吧!」
鍾吟道:「好,你和秀秀,田兄,竹韻先進去,注意著陣勢的變化。」
丁辰點頭,和三人飛身入陣。
這神魔陣雖只二十人,卻是組合得相當嚴密,眾多的高手被困在裡面,卻無法衝出陣,而那張錦鶴已從陣中退出,站在邊上監視。
鍾吟看那些紅衣武士,以兩人為一組,比少林寺前那十名紅衣武士的陣式又有不同,威力似要大得多,場中高手被迫得只有招架自保之力。
該怎樣破這陣式呢?
八卦五行之說,他曾聽邵爺爺講過,但並不精通。他覺得這陣似乎是按陰陽五行排列的,即金木水火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那麼,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這是相生相剋,生生息息不止,自己不管從哪兒突破,也都沒用。
就在他一愣之時,場中形勢有變。飛鴻劍葛風,醉判官段雄、白雲老人,丁申都受丁輕傷。
鍾吟忙讓姚強、呂振飛、何大忠、孟珠、蔣雪雁衝進去,保護受傷諸人。
他想讓公孫磊出陣,可就是出不來。
忽然,他靈機一動,管他什麼陣不陣,我來個「飛將軍自天而降」。看他們怎麼應付!
他立即把方冕、湯文媛、羅銀鳳、丁香、姚菊秋招攏,對他們說:「銀鳳姐內力不足,在旁邊發你那久未用過的梅花針,其餘各位,每人看準紅衣武士的一個方位,將身躍起空中,從上而下攻擊,看他們亂不亂。記住,就是要看準才動手,一劍奏功,否則,給他們發覺,就不靈驗了。你們先別慌著動手,兩人一組分散,多看他們方位變動,摸熟了再下手。」
眾人點頭照辦,兩人一組分散開。
湯文媛和丁香一組,緩緩走到南方,盯住那裡的兩對紅衣人,只見他們進退有序,身手矯健,在外看著不見其威力多大,在裡面苦鬥的人,情形就大大不同了。他們只覺得處處是對方兵刃,自己無論怎樣施展,都被迫住了手腳,施展不開。
湯、丁二女看了一會兒,心中已有了底。
湯文媛小聲道:「撲那兩人,看清了麼?」
丁香道:「上!」
二女提足真氣,猛一拔高三丈,疾若飛燕,照準目標,連人帶劍刺去。
紅衣武士正專心致志對付迎面強敵,哪裡防得到這空中飛人,待發覺時已經太遲,慌不迭舉劍向上招架,卻被對面的丁辰一劍刺個正著,另一名武士則被田秀秀斷去左腕,一腳踢飛。
在西邊方向,方冕與姚菊秋也是一劍奏功,放倒了兩名紅衣武士。這一突變,分散了紅衣武士的注意,銀鳳在東邊,以兩枚梅花針又傷了兩人,這一下,陣中被困諸人精神大振,奮力突破陣式,全都衝了出來。
張錦鶴大怒,一個縱躍,在半空就劈出兩掌,擊傷了清虛道長與白雲老人。
這一下更是大亂,喝斥聲中,眾俠紛紛撲向張錦鶴。
少林掌門廣仁大師喝一聲:「住手!」
雙方這才各退一邊,紛亂才告終止。
大師怕老魔傷了更多的人,因而不願混戰一場。
鍾吟乘此機會,躍向張錦鶴,喝道:「等我來會會你!」
人到掌到,兩人立即鬥在一起。
數十招快如閃電的交手之後,兩人速度慢了下來。
張錦鶴退後一丈,雙掌平持,提起八成真力,雙掌緩緩推出。
兩股罡風陡地從掌上爆出,捲起灰沙塵土,鍾吟也提起了八成功力,兩掌迎上。兩股罡風發出尖嘯,以剛對剛,對個正著。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中雙方各退一步。鍾吟不搖不擺,張錦鶴卻雙肩晃動。
這一下,兩人都大吃一驚。
誰都沒估計到對方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兩人再運真力,都提到了十成。雙方都十分小心,這是致命的一擊。
「砰!」
煙土瀰漫中,一條人影驟然飛起,一掌擊到對方胸膛上。只聽一聲悶哼,被擊者退了一步,口角沁出了鮮血。
在這同時的剎那間,陰魔追魂長孫治從轎中飛起,一掌向那勝利者拍去,無聲無息。勝利者已來不及退讓,也輕飄飄拍出一掌,也是無聲無息,但兩股罡氣一接觸,又是一聲大震,勝利者被擊退兩步。
在場諸人看得眼花繚亂,一時分不清誰是誰。
原來,鍾吟與張錦鶴對第二掌時已拿定主意,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擊傷老魔。
雙方掌勢一觸,同時被震退三步,不等老魔緩過氣來,他立即猛提真氣冒險進擊,老魔果然不防,一口氣還未喘定,就被鍾吟一掌按在胸上,鍾吟當掌碰到對方前襟時,才從掌心吐出陰勁,是以張錦鶴內腑受傷,人卻未倒。
長孫治不禁大怒,飛速出擊,把鍾吟震退兩步,鍾吟腳未站穩,長孫治又是一掌遞到。
鍾吟不敢在匆忙中硬對,以迷蹤步閃退,哪知老魔如影隨形,迷蹤步根本騙不過老魔的眼睛,第三,第四掌連續攻到,鍾吟更是手忙腳亂,窮於應付。
張錦鶴幾曾吃過這種虧,立即略一調息,知道受傷不輕,今日形勢兇險,一時兇性大發,猶如一頭瘋虎,突然撲向鍾吟。
鍾吟已被長孫治迫得已失先機,這下哪裡還躲得開,只有一咬牙,運起護身罡煞硬受張魔一掌,另外,還向長孫治攻出一掌。
這樣,他等於同時和兩個老魔較量內力,只聽兩聲大震,張錦鶴被震飛三丈,落到俠義道人眾一邊,而鍾吟卻被震出兩丈,靠向了神魔教一邊。
張錦鶴已落進人叢,立即施出最後勁力,拳打腳踢,竟被他擊死了十多人,在紛亂中他也被方冕,文媛、丁辰、田秀秀等小俠同時刺中,倒地氣竭。
鍾吟落到對方人叢中,陳嘯天立即發掌擊出,幾個座前護衛也紛紛出掌出拳。
鍾吟已感內腑受傷,當下也不管後果,立即以太清罡煞反震,將陳嘯天震傷。
長孫治已如箭矢般撲向鍾吟,一面大喝:「爾等武士,迅速出擊!」
紅衣、青衣、黑衣武士,一聲吶喊,舞刀掄劍,向俠義道陣營衝來,這一群毆開始,場上上千人撕殺,真是混亂不堪,誰也找不到誰,只有敵人在眼前晃動。
怒吼聲,慘叫聲、交織成一張驚心動魂的羅網,把人們緊緊裹住。
長孫治與鍾吟閃離人群百丈,兩人在全力拼搏,決一生死。
鍾吟雖然受傷,但他內力雄厚,源源不斷,一拼出全力,立即扳回劣勢。他以三絕掌,降魔掌對付老魔,老魔則以追魂掌欲置他於死地。
兩人電光石火之間,已交手百多招,相互擊中對方兩掌。
最後一掌擊中時,兩人倏地分開。
長孫治陰笑道:「你已中陰魔掌,一時三刻毒發身死,還要鬥下去麼?」
鍾吟朗笑道:「你錯了,本盟主不會中毒,你的內腑傷得比我重,太清罡煞豈是一般內勁?你鬥不了一百個回合就得倒下。」
長孫治冷哼一聲:「你也錯了,你把阿修羅子午天蠍功低估了,老夫的內傷不像你說得那麼重,不信再試試,看看今日是誰要誰的命!」
鍾吟道:「老魔,你想活命是做夢!」
「小子,你想逃生妄想!」
兩人同時怒吼一聲,立即又拼作一堆。
又是三百招過去,兩人內力大耗,速度也慢下來。
兩人勉力再拆了一百多招,便自行停住。
喘息聲彼此可聞,汗珠滾滾彼此可見。
「咳!」
大吼聲中,兩人硬拼了一掌。
他們同時退出一步。
又一聲大吼,再對一掌。
同時退出兩步。
正好場上混亂已經停止,正義同盟全殲神魔教匪徒,到處屍橫遍地,令人慘不忍睹,眾俠士都趕往兩人的決鬥處來。
此刻,他們閉目調息,沒有及時對第三掌,周圍的人大氣也不敢出。
眾俠士都為鍾吟擔心,羅丁湯三女更是花容失色,珠淚欲滴。
誰都看出場中情勢危急,兩人棋逢對手,一時不能傷敵。弄不好只怕是兩敗俱傷之局。
半盞茶時分過去。
雙方都睜開了雙眼。
大眾緊張萬分,只等著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突然,一個意外發生了。
長孫治突然一個倒翻,拔起空中五丈,往湖灘一邊落去。
誰也沒想到老魔竟要逃走。
一聲長嘯,眾人只見一道白色耀目的劍光,疾若流星,射向老魔還未落到地面的身軀,緊接著一聲慘嗥,老魔由半空跌倒地上,一柄長劍已把老魔刺了個對穿。
隨著老魔身旁也落下一人,他搖晃了幾下,砰然倒在地上。
有人驚呼:「御劍飛行!」
以此同時,響起「吟哥」的幾聲尖叫,眾人流水般向鍾吟倒地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