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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名不符實(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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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霄的兩封密函,都由魚素珍派人交給了凌曉玉,第一封密函上說了兩件事,一是秦玉雄還有個師弟叫郎戈,奉師命召秦玉雄回山,二是當夜三更秦玉雄要對飛龍堂下手,請了百毒精司徒陽相助。

凌曉玉當即作了部署,請東野焜、嚴仁君、嚴壯行、風塵二怪助陣,自己率四星女四星衛前往救助。近三更大家到了飛龍堂,卻什麼動靜也沒有,只在後院聽到俞秀娥與家人的說話,知道對方已提前下手,只好返回。

第二封密函說了俞堂主父子受害經過。

郎戈的到來,引起了東野焜探訪趙師傅的孝心,他不知道還有郎戈這麼個師弟。凌曉玉答應派眼線替他查詢,由此又想出了個主意。

找到郎戈,東野焜應允和他一起去見秦玉雄,若能說動秦玉雄回山探師,那就再好不過。

其一,趙鶴決不允許秦玉雄投靠金龍會為非作歹,勢必嚴厲訓斥秦玉雄,把他留山。

其二,秦玉雄離開京師,婆婆就無法再迫她和秦玉雄結親。

東野焜聽她這麼一說,躍躍欲試,答應找到郎戈後和他去見秦玉雄。

郎戈並不難找,他只能住旅舍,第二天就查到他住在三山街與大功坊交叉的十字路口處,那是一家叫「春陽」的大旅舍,他住的二等單人間,進門大院的樓上西廂房。

此時不到中午時分,東野焜與扮成男裝的凌曉玉,興沖沖找到了春陽旅舍,問明帳房,郎戈果然在樓上未出門。

東野焜凌曉玉上樓敲響了門,「呀」一聲房門大開,一個清秀的少年訝然望著他們。

「兄臺是郎戈郎大爺麼?」東野焜抱拳問。

郎戈更是驚訝:「我不認識二位……」

「在下東野焜,是你二師兄……」

「胡說八道,我哪來的什麼二師兄……」

「咦,師傅沒對你講過麼,愚師兄六年前跟一位大師走了,那時師弟還沒上山呢!」

郎戈「啊」了一聲:「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跟和尚走了的師兄,請進請進!」

三人坐定,東野焜引薦凌曉玉:「這位是愚師兄好友林毅。」

郎戈抱拳:「幸會幸會!」略一頓問東野焜:「想不到二師兄也在京師……對了,你是不是和大師兄在一起?」

「沒有,我還未見到大師兄呢。小師弟,師傅老人家身體可好?」

「不好,所以我……」郎戈說著眼珠子一轉,略頓續道:

「二師兄既未見到大師兄,又怎知有我這樣一個師弟到京師來了呢?」

凌曉玉心想,人小鬼大,厲害著呢,忙道:「在下好友就在令師兄處,是以得知兄臺到來、便告知東野兄。」

「你們怎知我住在這兒?」

「我們沿街向旅社打聽,所以……」

「二師兄到京師多久了?」

「一年多啦。」

「什麼?一年多你居然沒見大師兄,哼!哄鬼去吧!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冒充二師兄意欲何為,給你家小爺從實招來!」

話未完,他的劍尖已指著東野焜咽喉。

東野焜道:「小師弟,這是做什麼?你且聽我慢慢說,好麼?」

「快說,休想耍弄花招!」

「愚兄今日找到小師弟,就是想和小師弟一起去見大師兄,勸他和我們回雁湖探望師傅。」

「真的麼?不對,你為何到京師後不去見大師兄?你不知道他住在哪兒麼?」

「小師弟,說來話長,我以後再詳細告訴你,現在先說個大概。秦師兄到京師時我還未到京師,我來後秦師兄已經名震京華……」

「那是自然,師傅說過,我們三兄弟以大師兄資質最高,他已得師傅真傳,在京技藝壓群雄,那是意料中的事。」郎戈十分自豪。

「是的,秦師兄最聰明,不像我等愚笨……」

「慢,不要‘我等我等’的,我可不愚笨,師傅平日誇我聰明伶俐悟性高,只可惜是個……」郎戈說到這裡忽然打住,改口道:「你說吧,秦師兄做了哪些震動京師的大事?」

「秦師兄誤入歧途,參加了以金龍令威逼武林幫派的金龍會,屠戮了集賢莊……」

「慢,你怎可如此指責大師兄,大師兄的作為我也知曉一些,師傅教導他十幾年,他豈會不明事理黑白不分?」

「小師弟,大師兄的作為我們暫不說,這就一起去見大師兄,約他回雁湖探望師傅如何?」

這個話郎戈愛聽,道:「好,這就走麼?」

凌曉玉道:「時過中午,吃了飯去。」

郎戈心急,道:「要吃快吃,我們走!」

東野焜心想,小師弟不好說話,秦玉雄的事一時說不清,只有當著師傅的面去說。

三人找了家飯館,匆匆吃畢。

凌曉玉陪二人走路,她路徑熟,直把二人帶到秦玉雄的雅廬前,相距七八丈,一指道:

「喏……」話剛出口,就見有一女子從院牆內躍出,向他們直奔過來。

郎戈驚道:「咦,這是什麼人……」

凌曉玉看清是俞秀娥,詫道:「怎會是她?莫非上門報仇麼?」略一頓,續道:「東野兄,我跟她去……」

俞秀娥見前面有人,便繞了過去。

凌曉玉隨後跟著,繞過屋角不見。

郎戈道:「這姑娘你認識?」

東野焜搖頭:「只知她是京師武林門派飛龍堂堂主的女兒俞秀娥,我們並不相識。」

「你那姓林的朋友說她來報仇,怎麼回事?」

「這個以後說吧,我們先見大師兄去!」

郎戈道:「我來過,走吧!」

在門口,郎戈說了姓氏,門衛已知他是堂主的師弟,立即請他入內等候。

不一會,通報的門丁請他們到小樓客室。

秦玉雄正為俞秀娥的事憤憤然,聽說郎戈和一個人來見他,便耐著性子等候。

郎戈沒有回山,大概還想把他拉去,本不願再跟他嚕嗦,但衝著師傅也只好虛以委蛇。

東野焜微笑道:「大師兄,久違了,還記得小弟麼?我是東野焜呀!」

秦玉雄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啊喲,原來是你呀,六年未見,差點認不出啦!」

郎戈見東野焜果然是二師兄,不是冒牌貨,也高興地笑道:「難得難得,我們師兄弟三人竟然在京師相會,師傅知道了,有多高興!」

秦玉雄讓兩人坐下,綠荷親自送上茶食。

秦玉雄道:「二師弟這些年都在什麼地方?何時來到京師的?」

東野焜道:「自那年辭別師傅師兄後,小弟隨師傅去了黃山,一晃數年過去,去年小弟下山,到了京師……」

「咦,你去年就到了京師,做何營生?」

「小弟先跟一位差爺做長隨……」

「什麼?你去當人長隨?愚師兄在京師揚名,你莫非一點都不知道?」

「知道的,大師兄貴為相爺之子……」

「你既知道,為何不來投奔?你我雖只同門五年,總是師兄弟一場,愚兄還會虧待你麼?

去做人家的長隨,豈不蒙羞師門?」

郎戈聽了,也十分輕視東野焜,哼了一聲道:「就是嘛,到秦師兄這兒來,混出個人模人樣,哪一點不好?你也真是的!」

秦玉雄笑道:「二師弟一向老實,當年跟了廢了武功的和尚去,武功也未學成,這樣吧,從今日起你留在我這裡,做我的總管吧!」

東野焜道:「多謝師兄。我今日來見師兄,是想和師兄師弟一起去雁湖探望師傅。」

「不成,師兄公務在身,哪裡走得了?你和師弟去吧,替我帶上一份厚禮問候師傅。」

「師兄,聽小弟說,師傅為創風火刀法,殫精竭慮,元氣受損,加之年歲已高,日漸體弱,我們若能夠一起返回雁湖,師傅定然高興。大師兄是師傅繼承衣缽的弟子,更是師傅想見的人,師兄不回山,豈不令師傅失望!」

「這道理愚師兄豈能不知?師傅對愚兄恩重如山,愚兄何嘗不願回山探望,無奈愚兄公務在身,不比你們想走就走,自古忠孝難兩全,愚兄盡忠朝廷,就只能慢待了師傅。」

「大師兄,小弟有幾句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說吧,師兄聽著呢。」

「師兄做了金龍會仁勇堂堂主,而金龍會行事如同黑道幫派,杭州府首富張家血案,集賢莊群雄遭滅,秦師兄都親自參與,這樣下去越陷越深,金龍會圖霸江湖,多行不義,秦師兄一身好武藝,本該行道江湖,扶危濟貧……」

「咦,你知道得不少呀!」

「師兄,師傅多年的教誨言猶在耳,望師兄及時省悟、懸崖勒馬,不辜負師傅一番苦心。」

「東野焜,你受何人指使,來勸誘於我?」秦玉雄雙目炯炯,聲色疾厲。

郎戈忙道:「大師兄,二師兄說得可對?」

秦玉雄冷笑一聲:「小師弟,你只管一旁坐著聽,孰是孰非不就清楚了麼?」略一頓,道:「二師弟,你並未做人家長隨,愚師兄小瞧你啦!你究竟與哪些人在一起,快說!」

東野焜道:「小弟所說,江湖上人人盡知,小弟在京師豈會不知?」

「嘿嘿,二師弟,我想起來了,有個和尚叫如澄的,當年與師傅一道鬥兩個魔頭失去功力,如今不知怎麼弄的治癒了傷,公然與金龍會作對,你好像就是跟著他去的,對麼?」

「不錯,小弟當年就是跟一位自稱如澄的大師走的,如澄大師為集賢莊鳴不平,要金龍會還個公道,這也是江湖盡人皆知的,小弟以為大師宏揚道義,無可非議!」

「好、好、好!這就清楚了,二師弟跟著令師如澄賊禿,處處為元奸鳴不平……」

「師兄,請勿辱及如澄大師!」

秦玉雄冷笑道:「辱及算什麼?我還要取他首級,為社稷江山除害呢!」略一頓,兩眼注視著郎戈道:「小師弟,你大師兄是相爺義子,這你已經知曉,而金龍會是奉相爺令諭創立的。你知道堂堂相國,何以要創武林幫會麼?」

郎戈道:「不知道,我正覺得奇怪呢!」

「大明立國未久,舊元殘渣餘孽復辟之心不死,他們散在各地潛伏,蠢蠢欲動。一些武林高手為重金所誘,表面上是江湖幫派,暗地裡助元奸結納人才、廣招人馬。杭州府首富張家,以巨資助元奸,集賢莊群醜,是元奸窩點,我問你小師弟,這些人該不該剪除?」

「師兄,這是官府的事……」

「錯了,小師弟,元奸中有許多武林高手,府縣捕快豈是他們的對手?若是動用兵卒,還未趕到元奸早就聞風而遁。是以胡相國憂國憂民,不欲使百姓再陷刀兵之災,便請來江湖俠義之士,建立金龍會,旨在剷除元奸,安民保國。金龍會會主沖天劍奚老前輩,總護法東嶽三君子,無一不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愚師兄在相爺手下效勞,有哪一點是錯了?……」

郎戈敬服地看著大師兄,不由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是一點都不錯的。」

這些話,昨日就聽秦玉雄說過,但他並不放在心上,他只想和大師兄回山。現在他認真聽兩位師兄的話以明是非,所以句句往心裡去,而且偏著大師兄,越聽越有理。

東野焜見秦玉雄顛倒是非,說謊言滔滔不絕,心裡不禁深深嘆息,師兄已病入膏肓矣!

因道:「秦師兄,小弟本不想說這些話的,只想和師兄一道去雁湖探訪師傅……」

秦玉雄打斷他的話道:「你其實不算風火刀法的傳人,不是師門弟子,師傅連風火刀法都未傳你,你該算是如澄禿驢的徒弟。我問你,你既不是師門中人,為何要去探望師傅老人家呢?你在京師年餘,怎麼突然想起來了?莫非奢望學到風火刀法麼?我看你居心不良!」

「秦師兄,說話放尊重些,師傅育我教我五載,大恩大德豈敢相忘……」

秦玉雄不理睬他,對郎戈道:「小師弟,師傅傳了你風火刀法沒有?」

郎戈驕傲地昂起頭:「當然傳了,非但如此,連最後創出的絕招也……」他忽然發覺說漏了嘴,連忙住了口。

「小師弟,你說的是狂風烈焰一招麼?」

「對不住,師傅不讓我說。」

秦玉雄對「創出絕招」的話並不放在心上,以為說的是「狂風烈焰」那八刀,所以順口說了出來。

郎戈在他走後陪伴師傅六年,師傅將這一絕招傳給他也在意料之中,沒想到郎戈竟然說,師傅不讓他說。這是什麼意思呢?

如果是「狂風烈焰」,郎戈只需回答說是的就了事,可他卻不這麼回答。

因此,郎戈定是別有所指。難道這一年半以來,師傅又創出了新招?

這可能麼?難說,師傅是個武學迷,自入雁湖,整個心思全放在琢磨風火刀法上,他為何不能再創出更絕的絕招?

念頭幾轉,他有了主意,裝著沒聽懂郎戈的話,接著剛才的話說道:「對啊,我就知道師傅會把風火刀法傳給你,因此風火門只有兩個嫡傳弟子,就是我和師弟。至於這位東野焜,連風火刀法也不會。怎配稱風火門弟子?小師弟,你記住了?這世上只有你我二人最親,師傅只有你我兩個弟子,小師弟應與愚師兄共擔道義、為國為民才對,小師弟你說對麼?」

郎戈從在山上起就喜歡大師兄、崇拜大師兄,加上師傅嘴上常常唸叨的也是大師兄,所以大師兄在他心目中乃世上最聰明最能幹的人。六年來他時時思念師兄,日夜盼望有見到師兄的一天……」

此刻他聽師兄說得這般懇切、這般深情,心中一激動,竟然流出了淚,哽咽著道:「是的,大師兄,這世上只有我們更親……」

「好師弟,你聰明伶俐,深明大義,愚師兄蒙相爺垂青,委以重任,這都是師傅教誨的結果。大丈夫以國事為重,愚師兄將恩師傳授的武功用於保國保民,這同那些在江湖闖蕩謀個俠名的小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秦玉雄越說越有勁,他要把小師弟降住,掏出他心中的秘密,如果當真師傅又創了新招,這對他來說就像逢到及時雨。不對,該說是保命符。徑山一戰,青衫客打掉了他的銳氣。他的絕招「狂風烈焰」根本傷不了人家一根毫毛,他自以為天下第一的絕招也不過如此!

他不僅傷了顏面,心靈也遭到重創。

他憑著風火刀法無往不利,因而對自己信心百倍。現在,他才體會「強中自有強中手」

這樣一句普普通通的話。

他需要絕招!需要無人能破解的絕招!

郎戈的心中,八成就裝著這種絕招!

要是好言好語問不出來,嚴刑逼供也要逼出來,為絕招他不擇手段,無毒不丈夫!

此刻,他突然記起還有個東野焜在旁邊,便收了口,對東野焜冷冷道:「本該把你拿下治罪,但念及五年之誼,放你走吧!記住,你不是風火門的弟子,別去打擾我師傅,更不許你心懷叵測,騙學武功,否則定不饒你!」

東野焜火了,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略一頓,道:「小師弟,你休聽他一派胡言,他不去看望師傅,我二人去……」

郎戈又想起此行目的,便道:「秦師兄,你最好和小弟回山,這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這又是話中有話,秦玉雄聽懂了含義。

他裝出痛心的樣子,長嘆一聲:「師弟,愚兄也恨不得插翅飛回雁湖,恩師音容笑貌無時無刻不在愚兄心中,不瞞你說,師兄連老家都未回過,二老雙親拳拳盼子之心愚兄難道不知?可忠孝難兩全,你說,叫愚兄如何做呢?」

郎戈見他難受,不禁又流出了淚,道:「師兄,並非小弟逼你回山,乃是師傅盼你回去繼承衣缽,將年來嘔心瀝血創制出的狂風烈焰十二刀傳與你,在雁湖開立風火刀派。若你不回山,貪戀榮華富貴,就不傳給你!這話師傅本不准我說的,我不忍見大師兄錯過了機緣,合盤托出,師傅知道會怪罪小弟的……」

秦玉雄大喜,東野焜嘆息。

秦玉雄心想,狂風烈焰八刀,少有人能抵擋,如今再加四刀,那真是所向披靡!

東野焜忍不住道:「小師弟,師傅不讓說的話,你不該說出來的!」

「咦,與你何干?這是風火刀派的機密,你這個外人才是不該知道的,你知趣些走吧!」

秦玉雄沒把心中的狂喜表露出來,只板著臉。

東野焜道:「我自然是要走的,臨走前我要忠告小師弟,師傅不傳的功夫,小師弟可別自作主張,否則將後悔莫及!」

秦玉雄大怒:「東野焜,當年你沒學到風火刀法,對我懷嫉恨之心,如今聽到我要繼承師傅衣缽,你更是望塵莫及,因而又妒又恨,蓄意挑撥我師兄弟之間的情誼。風火門中私事,與你半點關係都無,你還不快滾出去,要等我把你拿下治罪才心甘麼?」

東野焜也火道:「我來此本為勸你懸崖勒馬,莫辜負師傅十多年栽培的心血,也別毀了自己的前程。但你執迷不悟,違背師訓為非作歹,你捫心自問,這一年多來幹了多少血腥勾當,再這般下去,必受天譴!奉勸你回山探望師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去光大風火派門戶,及早跳出金龍會……」

「住口!你和你那禿驢老和尚暗助元奸,妄圖復辟謀求一官半職,不惜陷民於水火之中,我金龍會秉承相爺鈞旨,保國安民,我勸你識時務些,蚍蜉怎能撼大樹,到頭來自搬石頭自砸腳。今日本該將你拿下送官府治罪,但你是與小師弟同來,衝著小師弟面子,放你一條生路,望你洗心革面,離開京師重新做人……」

東野焜見他已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火氣反而消了下來,心平氣和地說道:「秦師兄,小弟出於至誠之心到府上拜望,因而不願與師兄爭吵。師兄所作所為,對得起師傅對得起良心麼?望師兄三思,且勿為名利鋌而走險。若師兄執迷不悟、依然故我,明知是惡而願為之,小弟出於大義,只好與師兄為敵了。」

秦玉雄聽他說了半天,歸結為最後一句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東野焜,你要與我為敵?你配麼?就憑你那點資質、那點本事?」

「師兄,小弟已非當年可比……」

「是麼?好怕人喲!東野焜已非當年可比,跟那如澄老禿驢學到了當世無敵的絕技,對麼?哈哈哈,你這妄自尊大的傢伙,你這隻井底之蛙,你與我為敵那是自尋死路!好了,我沒功夫理睬你,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滾吧!」

東野焜嘆了口氣:「真是無可救藥!」轉而對郎戈道:「小師弟,你都聽見了,秦師兄走火入魔,聽不進一句良言,我們走吧!」

秦玉雄喝道:「你再滿口胡言,小心我拔光了你的牙!」一頓,對郎戈道:「小師弟,別理他,他已走入歧途,在世上活不了幾天了,讓他去吧,我們師兄弟間有許多話要說呢!」

郎戈從小時太偏著秦玉雄,因此聽了兩人的對話,覺得秦玉雄理直氣壯。東野焜他上山時已走了,從未朝過相,誰知他是個什麼人?而秦玉雄與他共處五年,而且是真正的師兄弟。

東野焜跟了別的師傅,可以說不再是風火門的弟子。因此,他只能相信秦玉雄的話。

因道:「二師兄,你先走,我與秦師兄有話要說。另外有句話要奉勸你,你如果還承認大師兄是你師兄,你就該聽大師兄的話。須知大師兄要繼承師傅衣缽,創風火刀派,他就是開山立派的第二代掌門宗師,你我都得服從掌門人鈞旨,當然你中途另拜了師傅,可以不算風火刀派的弟子,可以不聽大師兄的旨意,但人要學好,不可為名利所誘,不顧天下百姓安危,謀自己進身之道,大師兄的話你該三思!」

東野焜聽得目瞪口呆,小師弟年少無知,竟然全信了秦玉雄,叫他有口難辯。

他只好嘆口氣:「小師弟,受教了,這些話你多勸勸秦師兄吧,但願你不要做出嗟悔無及的事,凡事多看多想,切勿違背師訓!」

郎戈惱道:「我又不瞎不聾,用得著你來多說?人家好心勸你,你卻來教訓人家,去吧去吧,風火門中的事,不要你管,與你無干!」

東野焜無法,心中又有了氣,道:「有你後悔的時候,不信就等著瞧!」

不等他們再說,他憤憤地出門而去。

秦玉雄大喜,但不形於色,只問道:「奇怪,小師弟,他怎麼找到你的?」

郎戈道:「我也不知道。今早他與一個姓林的人來找我,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姓林的說他有朋友在你手下,所以知道我來了京師,他們一家家旅舍找過來,就把我找到了。」

秦玉雄一驚,道:「師弟,你上當啦!那姓林的長得什麼模樣?」

郎戈道:「這人長得……長得十分英俊秀氣,我沒注意看,說不出什麼模樣。」

秦玉雄道:「我手下根本就沒人認識這姓林的,前不久杭州有人劫掠珠寶商人,就是個姓林的乾的。」略一頓:「不說他們了,還是講自家的事吧,小師弟住何處?旅舍裡亂鬨鬨的,搬來我這兒吧,免得我不放心。」

郎戈頭一偏:「真的麼?」

「為什麼不真?你我同門五載,情同手足。」

「不對吧,在山上你老不理踩人家!」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師傅要愚兄心無旁鶩,專心練功,因此……」

「得啦,用不著再說以前的事,我只問你,下山後在京師想起過我麼?」

秦玉雄見他說這話時還把頭低下,似乎害羞呢,不禁笑道:「自然想起過的,只是……」

「只是什麼,說呀!」

「我原想幹出番事業後,到雁湖把師傅和師弟接下山,讓師傅在京師安度天命,小師弟則助我號令群雄、叱吒風雲,成就番大事業!」

「真的麼?你當真這麼想過?」

「當然是真的。須知江湖上刀光劍影,風險極大,江湖人個個詭詐,有幾個人令你信得過?師弟與我情同手足,是愚兄最親近的人,若與愚兄同舟共濟,愚兄最是放心。想想看,風火刀派出你我兩個傑出弟子,在江湖上威名遠播,光大門戶,豈不快意哉!」

郎戈也十分嚮往,道:「真的,你我並肩,叱吒江湖,匡扶正義,遊遍天下大山名川,多麼自在多麼快活……」略一頓,嘆口氣道:「可惜,現在還做不到,我們得先回山。」

秦玉雄心想,這臭小子真煩人,說來說去又說到回山,要設法打消他的蠢念,把絕技學到手,然後就滾你孃的蛋吧!

他不露聲色,長嘆一聲道:「小師弟,這一年多來,你可知愚兄闖過了多少險關?有好幾次差點命喪黃泉,再也見不到小師弟了!」

郎戈詫道:「不會吧,以師兄的武功,世間罕逢敵手,怎會……」

「此次愚兄率手下到徑山圍殲一股元奸,愚兄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敗在一個叫青衫客的人手下,當時叫愚兄丟盡顏面,萬念俱灰……」

「咦,竟有此事,師兄說得詳細些!」

「那日我等將元奸圍在一峽谷之內,叫彼等插翅難飛,愚兄時刻牢記師傅教誨,得饒人處且饒人,因此愚兄開言道:‘各位,舊元已滅,萬難復生,茲念及各位誤入迷途,本座特網開一面,只要各位洗心革面、再不與朝廷為敵,使天下蒼生太平度日,本座就放了各位,臨行前立下誓言,各位就平安離開。’小師弟,愚兄這番話還不夠誠懇麼?」

郎戈道:「師兄宅心仁厚,他們該聽從了,這是他們的福氣!」

秦玉雄嘆道:「不然,愚兄這番話如對牛彈琴,那為首的蒙面人道:‘好大的口氣,你是何人,敢叫我等不忠!’愚兄道:‘在下風火刀王秦玉雄……」

郎戈道:「唉,師兄,那是師傅的綽號,你怎麼把來安自己的名份上?」

「師傅沒告訴你麼?這是他老人家的意思,風火刀王由愚兄承繼,以使這稱號永世長存!」

「啊,明白了,師兄快往下講。」

「愚兄報出姓名後,蒙面人仰天大笑,笑畢問愚兄:‘小子,你是趙鶴的徒弟麼?’愚兄傲然道:‘正是!既知他老人家威名,你該量力而行,聽本座勸告,從此安份守己……’話未完,蒙面人冷笑道:‘錯了,小子,你師傅趙鶴哪有什麼威名,不過浪得虛名而已……」

郎戈大怒:「此人好生狂妄,師兄就該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真把我氣死了!」

秦玉雄道:「我聽他辱及師傅,這還得了,立即叱道:‘住口!你小子太過狂妄,風火刀法,天下聞名……’那小子介面道:‘是麼?大爺今日就領教領教!’愚兄道:‘本座有意放爾等一條生路,你竟敢以卵擊石,本座奉勸爾等,識時務者為俊傑……’那蒙面人喝道:

‘姓秦的,你那風火刀法只能唬那些三流角色,你大爺青衫客可沒將你放在眼裡,不信就當眾較量較量,你敢不敢與大爺賭上一賭!’愚兄大怒,道:‘有何不敢,怎麼個賭法?’他道:‘你施展你那破刀法,看看能不能傷了你大爺。要是傷了,我等把頭顱雙手奉送,要是傷不了,你又該當如何?’愚兄道:‘你說怎麼辦,大爺奉陪。’他道:‘有種,有種,你聽仔細了,要是你輸在大爺手上,你就當眾承認,風火刀法是二流玩意,風火刀法改成風火屠狗刀法,你就叫屠狗王吧,如何?’說完,他那一夥人仰天大笑……」

郎戈聽得跳了起來:「哎呀,這廝竟敢如此張狂,師兄你為何不把他劈了!」

秦玉雄嘆口氣道:「愚兄當時震怒無比,大喝道:‘無知狂徒,今日本座取你狗命,來來來,秦爺讓你見識見識風火刀法!」他冷冷一笑:‘姓秦的,你太不自量,莫說是你,就是你師傅來也非我之對手。在大爺眼中,風火刀法只是二三流的玩意,不信就來試試!’此時我方好幾位頭領都說,這傢伙狂得離了譜,就讓他折在風火刀法下,看他一張臉往哪兒擱?

總壇的幾位爺說,秦堂主,別再心慈,快施展絕技,震服群賊,以免多傷人命!’愚兄道:

‘各位放心,包在秦某人身上!’於是愚兄亮出腰刀,立即假以顏色,嗖嗖嗖攻出三刀,青衫客那小子不用兵刃,空著兩手以臂肘擋架,此人臂上套了皮革,不畏刀劍。從愚兄出道以來,雖說勝了不少高手,但與愚兄戰成平手的也不少,是以愚兄不敢狂傲,對敵十分小心,這一斗,足足鬥了百招……」

「慢,師兄,你適才說與你戰成平手的也不少,這話實難叫小弟相信。師傅說,不論對方武功多高,都難抵擋狂風烈焰那一招,你難道對敵時沒施出這一招麼?」

「小師弟,師兄怎會不施這一招呢?但放眼江湖,能人異士不少,他們也有自己的絕技,就拿會主的沖天劍法說吧,師兄曾與會主的二公子交過手,彼此切磋,師兄就未勝了他。唉,要是愚兄高他一籌,早當會主啦!」

「師兄,接著講,你與那青衫客孰高孰低?」

「好,接著講吧。愚兄見百招勝不了他,便施出了狂風烈焰,一氣攻出八刀,直看得周圍人眾大聲喝彩,都說從未見過這般絕妙的刀法,那青衫客就算活到頭了!可是,愚兄攻出的八刀全被小子給擋住,未傷得他一根毫毛。愚兄一時怔住,這可是大大丟臉的事。那小子跳出圈外,哈哈笑道:‘姓秦的,你還有什麼絕招,只管使出來吧!哈哈……’我方人眾也驚愕無比,滿以為愚兄勝算在握,哪知卻傷不了人家,於是一個個唉聲嘆息,說原來風火刀法沒有江湖上傳說的那般厲害……當時愚兄聽了這些議論,如萬箭攢心,痛苦萬分。師傅創下的絕招,本是天下無敵的招數,恨只恨愚兄蠢笨,沒有悟透要領,以至失敗。愚兄名頭掃地事小,累得師門受辱,叫愚兄如何對得起師傅,真想橫過刀來,一死以謝罪……」

郎戈驚道:「啊喲,不要不要!師兄千萬想開些。其實,師兄已盡力施為,怪不得師兄的,師傅說,那八刀初創時原以為完美無缺,經過一年的思索,方才覺察有很多缺陷,是以重理思路,別走蹊徑,創出了十二刀。」

秦玉雄忙順著他的語氣道:「這十二刀是不是比原先加了四刀,那一定厲害得很。」

「不對,不是在原來的八刀上加四刀,而是吸收那八刀的長處,摒棄短處,改頭換面重新創立了十二刀。與原來八刀相較,不知要高明瞭多少。就為創這新招,師傅心力交瘁,日愈體弱,師傅怕自己熬不過今年,才命我下山來尋師兄回山,以承繼衣缽,師兄,你回去吧!」

見鬼,說著刀法,怎麼又繞到回山這煩人的事上,不過不要緊,沉住氣對付他。

秦玉雄心念轉幾轉,嘆道:「聽愚兄把話說完。青衫客勝了師兄,非但把人全帶走,還逼師兄承認風火刀法是二流刀法,是屠狗……」

郎戈叫道:「夠了,師兄你承認了麼?」

「愚兄願死,決不願辱及師門,哪裡會開這樣的口,愚兄告訴他,下次再較量……」

「氣死人了,我非把這青衫客殺了不可!」

「自那以後,沖天劍奚家的人便瞧不起愚兄,周圍的人嘴裡不說,心裡自有一番想法,他們對愚兄的風火刀法失去了信心,轉而稱讚沖天劍法乃當世第一劍法……」

「哼哼,都是些不長見識的蠢貨,師兄要是學了那十二刀,保管無人能夠抵擋!」

「唔,也許是的。」秦玉雄無精打彩,裝出對新招毫無興趣的樣子。

「也許?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愚兄說是的。」

「看你說得多勉強,你敢懷疑師傅的絕招?」

「沒有啊,我怎麼敢呢?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說呀!」

「愚兄原先以為那八刀當世無敵,結果……」

「咦,不一樣了嘛,這十二刀比那八刀不知高明瞭多少,真的,我不騙你!」

「師弟未在江湖闖蕩過,見識就不太廣,所以……所以把本門功夫看得高於任何門派。」

「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師傅創下八刀已經不易,就算加了四刀,恕愚兄直言,也只是多攻四刀而已……」

「哎呀,瞧你說的,這十二刀非那八刀可比,怎麼是隨便加了四刀呢。」

「是是,不一樣不一樣。」

「這不是你的心裡話,你不信,對麼?」

「不敢不信……」

「你言不由衷,從你臉上就看得出來!」

「以青衫客的身手,再加四刀也無用!」

「哎呀,不是再加四刀,這十二刀大不同!」

「唉,八刀也罷,十二刀也罷,恕愚兄直言,只怕勝不了青衫客,也勝不了沖天劍。」

「哎喲,師兄你這是怎麼了?像頭犟驢,我不是說了嗎?十二刀改頭換面,與前大不……」

秦玉雄搖搖頭苦笑:「師弟,算了吧,愚兄銳氣已磨盡,縱使學了十二刀也……」搖搖頭,長嘆一聲,把頭低下。

郎戈氣得跳了起來:「師兄,你在我心目中是個偉丈夫,氣宇軒昂,英姿煥發。想不到一年不見,竟然變得脅肩累足、胸無大志,這不是叫小弟太失望了麼?」

「是的,師弟儘可以瞧不起小兄,小兄技不如人卻身居高位,你不替愚兄想想,這滋味好受麼?愚兄也曾經得意一時,受人敬重,被相爺抬愛,收為義子,委以重任。哪知碰到真正的高手後,愚兄就丟人現眼,威風掃地,有愧於師門,現在遭人冷眼,又有什麼奇怪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非冷眼看待師兄,我是說師兄應該振作起採,重振雄風……」

「拿什麼去東山再起?算了吧,技不如人,又有什麼辦法?」

「你學了十二刀,就能重振雄風!」

「師弟,你未闖過江湖,不知厲害……」

「哎呀,我說你是頭驢,這十二刀非比尋常,師傅將它取名為風雷激盪,以示區別。」

「換個名兒自然好。」

「這豈只是換個名,你看……」

郎戈不諳世事,被秦玉雄的彌天大謊哄騙得一絲不疑。他最氣憤的是師兄不信「風雷激盪」勝過「狂風烈焰」,因而不知不覺就在客室裡用手演給秦玉雄看。

秦玉雄心中狂喜,這一招施得高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小師弟絕招騙到手。但他表面依然沉靜,照樣是一付無精打采的神態,懶洋洋地注視著郎戈演練。

才看了三刀,他就知道小師弟的話沒有錯,這三刀出手之妙,確實高於狂風烈焰。直到演到第七刀第八刀,他的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師傅創的新招,當真是空前絕後。

十二刀演完,他真想跳起來大叫,這十二刀一氣攻出,還有誰能敵,真是絕招之絕招也!

他欣喜若狂,但依然未表現出來,他雖見了絕招,還未學到口訣要領呢。

郎戈演完,道:「瞧見了麼?你若學會,還有誰是你的敵手,這回總該相信了吧!」

他依然搖頭:「不知口訣,因此……」

「口訣麼,上山師傅會傳的。」

「不知口訣,就看不出這一招的妙處。」

「你還是不相信?好,我給你講口訣……」

秦玉雄用心聽著,不時叫好,喜得郎戈越講越有勁,邊講還邊叫他記下來。

「招式呢?愚兄請師弟指點。」

秦玉雄憑記憶已看了大概,一招招演出來給郎戈看,郎戈不斷給予糾正。

這十二刀雖說是新創,但離不開原來八刀的架式,所以他能看一遍就記住了大部份。

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熟記於心。

「如何,知道狂風烈焰與風雷激盪的不同了麼?在刀法的變化上,刀式的連線上都不同。」

「是的,這‘風雷激盪’比原來的八刀不知強過多少,十二刀一氣呵成,不給對手以喘息之機,有此絕技,愚兄當重振神威!」

「啊喲,師兄,小弟在不知不覺中違背了師訓,把絕技授與了師兄,師傅知道後……」

「知道又有什麼要緊?遲早總得傳給我。」

「可是師傅說,你若不上山就不傳給你。」

「我何時說過不上山了?回去探望師傅理所應當,愚兄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老人家!」

「你答應回雁湖啦?何時走,明天麼?」

「好的,愚兄與你明日走!」

「啊喲,那就太好啦!我把刀法傳你,這一來,師傅就不會怪我了。」

「你我不說,師傅又怎會知曉?」

「我們不該欺騙師傅。」

「這也算不得欺騙。這樣吧,小師弟先回旅舍去,愚兄還要處置一些事務,明日師弟來此,我們一早動身!」

「好、好,師兄總算有良心,師傅見到你,不知會有多高興!」

秦玉雄乏了,打個哈欠,絕技已到手,他對郎戈已經厭煩,所以隨口答應明日去探望師傅,這會兒他要躺到床上去歇歇了。

「就這樣吧,師弟,明日一早出京師。」

他再不提要郎戈搬來住的事,而郎戈心裡卻盼著他的邀約,多麼希望能與他朝夕相見,促膝談心,六年來,他就等著這個時刻。

他鼓起勇氣提醒秦玉雄:「師兄不是要我過來住麼?我這就去取衣物……」

秦玉雄一皺眉:「不必了吧,只是一個晚上。這樣吧,明日一早我就去找師弟,帶匹好馬給你,你不必再到我這裡來。愚兄要打點行裝,還要到相府去請求相爺恩准,事多著呢!」

郎戈甚為失望,不好再說,只得告辭。

回到「春陽」旅舍,一進門,就見東野焜和兩個男女在長椅上坐著,不由一愣。

東野焜見他回來,忙站起身道:「小師弟,你回來了,我們等你半天了呢!」

郎戈皺了皺眉:「有事麼?」

「有話對小師弟說,回房細談如何?」

他想拒絕,但見到二師兄急切的神色,心又有些軟下來,便道:「走吧!」

一行四人上樓來,在屋裡坐下。

郎戈認出另外那個男的就是二師兄的朋友,騙他說有朋友在大師兄手下的林毅,而那個女的有些面熟,卻似在哪兒見過。只見她雙目紅腫,滿臉憂戚,不禁感到奇怪。

「二師兄,有什麼話,請說吧!」

東野焜道:「這位姑娘姓俞,芳名秀娥,是京師武林高手俞松寒老前輩的千金,她父兄慘死在秦師兄的手上,她自己又受了秦師兄的欺辱,午時我和師弟去見秦師兄時,正是她從院子裡逃出來,師弟也見了的,難道忘了?」

郎戈大驚:「啊,原來就是俞姑娘,難怪我看著眼熟呢。究竟怎麼回事,請告訴吧!」

俞秀娥嘆口氣:「我本無臉再對人說,但淩小姐要我來告訴你,免你再上那禽獸的當!」

郎戈滿腹懷疑道:「請講。」

俞秀娥簡要地把秦玉雄騙她的經過說了,直聽得郎戈瞠目結舌、心驚肉跳。

好半天他都沒有作聲。

東野焜道:「秦師兄已非當年之秦師兄,他利慾薰心,已入歧途,還信口開河編了一套謊言來騙你。須知金龍會與元奸勾結,圖謀不軌,棄天下蒼生不顧,為逞一己之利……」

郎戈頭一抬,介面道:「二師兄,不必說了,你們的話,我會找秦師兄對證。」

「只要師弟心有警覺,不聽秦師兄謊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人家一說就信!」

「師弟,師傅近況到底如何了,我想與師弟一同去探望師傅,不知師弟何時動身?」

「明天一早。」

「明天?那好極了,愚兄隨師弟走一趟。」

「不必了,秦師兄和我一同前往。」

「什麼?他願回山了?」

東野焜與凌曉玉對個眼色,兩人十分驚異,但轉念一想,他要學功夫,不去不行,也就釋然。

郎戈道:「不錯,你很意外是不是?」

「也不盡然,他想把絕技騙到手。」

「胡說,他已……」郎戈差點想說,他已把功夫學到了手,但仍然去探望師傅,可不像你說的那樣,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猛然覺醒,便把話改了:「他已經決定,回山探望師傅,至於想學絕技,又有什麼不對?」

「秦師兄助紂為虐,學了絕技只會對天下人有害。小師弟應將秦師兄的作為,如實稟告師傅,請師傅教訓,使他懸崖勒馬。」

郎戈火了,他可不容許人家把汙泥濁水潑到師兄身上,便大聲道:「你不過是一面之辭,你怎知我會相信你?讓我來揭穿你的把戲吧,你串通了這位俞姑娘,編造出離奇的故事來欺哄我,以對秦師兄不利。告訴你們三位,別做夢了,我可不是好矇騙的,去哄三歲小孩吧,我長著一對眼睛,不會自己看麼?」

東野焜聽他說出這番話來,驚得目瞪口呆,這小師弟竟是這般不好對付,說的明明是真的,他卻不相信,你有什麼辦法?

凌曉玉怔了怔,但馬上就有了說詞,不像東野焜張口結舌,再難置喙。

她道:「俞小姐是位姑娘,能自己汙自己的清白麼?你我都是女兒身,不妨將心比己,好好想想,倘若是自己,又該如何?」

這話一齣口,東野焜更是瞠目結舌,郎戈小師弟是女兒身?真是天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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