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四通八達的磚砌小徑,繞來彎去,經過了好幾幢房屋,這才來到一幢樓前,但前面人已擁塞,無法再擠過去。
突然,一聲大喝起自那幢樓前,人們頓時靜了下來,只聽一個粗嗓門罵道:「你們這班死囚,跑到內宅來幹什麼,想死嗎?」
「魯爺,有刺客……」
吳小東接著嚷道:「相爺被殺啦,姓魯的你還瞞著大家幹什麼?你們瞧,起火啦……」
大家抬頭四望,果見廚房方向火光沖天,又聽吳小東尖叫:「不好,相爺早死了,大家何不各自逃生,還守在這裡討苦吃麼?」
他從人縫裡往外擠,一時間人們又亂了起來,你推我擠,爭著離開內宅。
魯方大怒喝道:「相爺平安無事,快把那嚼舌的小子拿下!」
吳小東雜在人群中,誰知道誰是「那嚼舌的小子」?是以吳小東安然無恙,繞過幾條小徑,擺脫了那一大堆人,直朝來時方向躥去,迎面還有不少人往這裡跑,有的直奔起火方向。
他順順當當出了圍牆,守在外邊的是如愚大師等人,他把搗亂的情形說了,如澄鬆了口氣,命同來的人撤出十丈外,等候東野焜等人。
馮二狗把柴房澆了油,一把火燒得挺大,又到廚房把六個廚丁拖到屋外,再點燃廚房,然後鑽進狗套出門。此時到處是人,亂成一團,他選準了方向直奔,也沒人理會他。
在鑼聲響起時,白豔紅等人大驚,連忙叫大家往草地上撤,沒想到碰上了兩名侍衛,不過被東野焜、雷霄一下治住了穴道。幾人便到圍牆邊蹲著,聽到有人鳴鑼叫喊,卻像吳小東的聲音,不禁十分奇怪。
白豔紅道:「整個相府都被驚動,馮吳二位只怕被圍住了,這便如何是好?」
東野焜道:「那叫喊相爺被殺的人,聽聲音正是吳小東,他這是在幹什麼?」
雷霄笑道:「只他和馮兄二人,能殺掉狗官麼?分明是他二人在故意搗亂,我們不必慌張,再等一會看吧。」
凌曉玉道:「只好如此,暫時不動為好。」
又過了盞茶時分,忽見一隻黑狗奔了過來,宣如玉怕它咬出聲,纖手一抖,如意珠打出。
那狗竟然一個滾翻避過,看得眾人甚是驚奇。東野焜道:「我拿黃豆打它吧,大家不必動手!」
那黑狗一下直立起來道:「打不得打不得,是你的二狗兄臺,別犯上!」
眾人一愣,遂見狗頭一歪,露出個人頭,三下五除二取下狗皮,恢復原形,果然是馮二狗,宣如玉、白豔紅忍不住笑了起來。
宣如玉叫道:「喲,怎麼真變了狗啦!」
東野焜等也沒料到他有這一招,也一個個笑了起來,連凌曉玉也忍不住笑,把手捂住嘴。
馮二狗道:「快走,回去說話!小東這猴子只怕已經走了。」
眾人遂越牆而出,與接應的嚴壯行等人會合,東野焜、雷霄又分別去叫其餘人,大家相繼回到柏廬,點點人,一個不少,遂聽馮二狗吳小東說了經過,憑證拿不到,未免使人失望,二人又把古玩珍寶拿出擺了一地,眾人一一傳看,都是上好珍寶玉器。
時候不早,凌曉玉宣如玉白豔紅各自回府,東野焜、嚴仁君、雷霄免不了相送,其他人各自回屋就寢。
第二天清早,眾俠飽餐一頓,按原計劃各走各的,劫奪相府的聘禮。
東野焜、張彥禮、張逸鵬書生打扮,手中持著紙扇,直奔正陽門。送聘禮的人出洪武門必經過此地,三人來到正陽門後,看了看這一帶的街道,發現有間茶鋪正臨街道,便徑自上樓,倚窗而坐,居高臨下,憑窗看街。
三人要了茶,還要了些零食,品茶聊天。
張彥禮對著街道看了一陣,道:「怎麼不見馮吳二兄,他們也該來了。」
張逸鵬笑道:「這兩位樑上君子神出鬼沒,不必操心,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便成了!」
張彥禮想起昨夜馮二狗裝狗的事,不禁吃吃笑了起來,道:「二狗兄真絕,嘿嘿嘿……」
三人笑了一陣,忽聽鑼鼓聲遠遠傳來,探頭窗外,不見什麼喜慶行列出現,便不以為意,嗑瓜子說閒話。
漸漸鑼鼓聲越來越近,還聽到了嗩吶的吹奏聲,三人又探頭檢視,見有一隊人走來。
東野焜看得清楚,打頭的是十多名士卒,吹鼓手緊跟其後,再就是挑夫和手捧彩盒、漆盤的僕役,不下三十來人,押隊的是三名五旬左右的壯漢,騎著三匹駿馬,帶著十名護衛。
張彥禮興奮地叫道:「來了來了,逸鵬兄我們下去吧!」
東野焜笑道:「二位自管去,我在樓上最好不過,管叫他們一個個成了木雕菩薩。」
二張答應著走了,他把黃豆摸出一把準備著,只見隊伍越走越近。
鼓樂聲驚動了街上的行人和住戶,紛紛聚攏在街道兩邊看熱鬧,指點著那些誘人的聘禮,議論紛紛,不知是哪位官家下聘。
東野焜任由十二名兵卒走了過去,然後兩指抬起黃豆,一顆顆從袖中彈出。
排頭的兩名士卒忽覺背上風門穴一麻,全身僵直動彈不得,嚇得正要張口呼叫,緊接著上頸部啞門穴被擊,嘴張著卻沒有聲音。
頭排兩人停下,後面的人也跟著站下,十二名士卒依次.被東野焜治了穴。
吹鼓手不知前面為何停下,照樣賣力地吹吹打打,耐心等候。他們剛走過茶館,後頸後背都在東野焜視線中,於是每人賞兩粒黃豆。人們忽然發現鼓樂聲停了,吹嗩吶的還把嗩吶含在嘴裡,敲鼓敲鑼的有的把鼓槌舉著,也不知玩的什麼花哨,就是不肯把鼓槌敲下去,兩隻眼珠則睃來睃去逗人好笑。
此刻東野焜急忙下樓,擠進人堆裡,又把那些挑夫和僕役治了穴,依然是每人兩粒黃豆。
他們本來奇怪前頭為何不走了,正翹首探看,結果一個個僵立不動,諸多怪相。
那騎在馬上的三位五旬壯漢,正是大總管司徒天鵬和二總管追魂刀魯方、總教習雌雄鞭麻雄。司徒天鵬在馬上看得清楚,前頭並無人阻路,士卒們卻呆站著不動,便高聲喝道:
「叫前面的快走,為何停下!」
可是,沒人替他傳話,街道兩旁的人正指指戳戳,一片嘈雜,大概聽不見。
魯方極不耐煩地喝道:「前頭快走!」
忽然,人群中擠出些人來,他們徑自走到挑夫行列中,把擔子移到自己肩上,從兩列士卒中穿過,走到最前面站著,正好一輛馬車倒退著過來,這些人把挑子一挑挑扔進了車廂,旁觀人眾大奇,紛紛議論起來。
司徒天鵬等三人初見旁觀人眾竟有如此膽大包天的人,明目張膽卸下挑擔,而挑夫士卒一個個木然不動,聽之任之,不禁大驚,知道著了道兒了,立即雙掌一按馬背,正欲騰身而起……靠近左邊的麻雄腿上被人一戳,在中間的司徒天鵬和右邊的魯方被兩粒黃豆擊中,三人同時大叫一聲,卻是全身僵直動彈不得。東野焜又把後邊十個侍衛治住,他們驚得大喊大叫,請三位爺救命,有人暗算。
圍觀人眾見騎馬的官人吼吼叫叫,聽他們中有的喊救命,不禁驚得都拿眼去看。
此時,東野焜聽見馮二狗的聲音尖叫:「啊喲,不得了啦,大家快看哪,這些人缺德事幹多了,一個個大白天中了邪啦,動也不會動了,只有眼珠子在轉啦,好怕人喲!」
他運氣傳聲,是以嘈雜聲中許多人都聽見了,他們仔細一看,果真如此,直叫邪門。
有那膽大的走了過來,摸摸挑夫的手,又去摸臉,依然是不言不動,只有兩個眼珠子狠瞪著他,不禁叫起來道:「真的呀,不會動也不會說哩!」
有更大膽的,去摸那些士卒,他們只惡狠狠睨著他,卻動也不動。
這一下,轟動了所有的人眾,紛紛擠上來要親自摸摸這些大白天中邪的人。
魯方氣得大罵:「滾開!你們通統滾開!」
麻雄也吼了起來,把人眾嚇得退向兩邊。
馮二狗不知在什麼地方叫道:「嘿,這老小子還威風得很哩,動都不會動,還嚇唬人!」
魯方吼道:「再敢亂動,宰了你小子!」
馮二狗從他身後的人叢中擠出,笑嘻嘻在他身後打了一掌,叫道:「爺爺打你,有本事的轉過身來,瞧瞧爺爺長得什麼樣!」
魯方大怒:「臭小子,大爺饒不了你!」
馮二狗朝他腰背上打了一拳,使出了四分力道,魯方痛得「哎喲」一聲大叫起來。
人眾見他只能張嘴罵人,當真捱了打也不能轉動,你看他兇眉惡眼,滿面怒色,卻奈何不得人家,那樣子實在是滑稽,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馮二狗又把司徒天鵬、麻雄每人賞了一老拳,這才鑽進人叢中溜之大吉。
此時無論是挑的、手捧著的,凡聘禮都被裝進了馬車,一聲鞭響,馬車徑自走了。
可是送聘禮的行伍仍在呆立著,好奇的人們把他們看了又看,驚駭無比。
有人道:「天啊,大白天怎會中邪呀!」
一人道:「當官的刮地皮,財物得來不義,這叫遭天報應!」
東野焜越看越好笑,但可憐挑夫和吹鼓手,便以黃豆替他們解穴,他們一下子便活了。
最先解穴的挑夫見許多人貼近了看他,便破口罵道:「瞧什麼?認你老子是不是?」說著用手一推,把人推開了一步。
圍著瞧的人嚇了一跳,發出一聲驚呼,連連往後退,一個個又大叫稀罕。
可是,兵爺和騎在馬上的官爺仍僵直不動,只有挑夫和吹鼓手在相互問詢,又去看呆立不動計程車卒,個個嚇得心神不定,可又不敢走開。
有個吹鼓手靈機一動,忙跪下合掌,祈求菩薩保佑,祛邪免災,引得挑夫也跪下了,一些善良百姓也跟著向天禱告。
這條路已無法通行了,聞訊趕來的人越來越多,東野焜估計群俠已走遠,便以黃豆為士卒為司徒天鵬等解了穴,然後運起罡氣擠出人叢走了。身後傳來士卒和司徒等人的叱喝聲、百姓的驚叫聲,真是亂得一蹋糊塗。
他一路都在笑著,越想越好笑。
回到柏廬,大家正在天井裡觀賞那些聘禮,穿的戴的無所不有,一個個談起今日的情形,都十分興奮。
東野焜把馮二狗的行為說了說,引得大家捧腹,女的都笑出了眼淚,那楊忍老兒更是笑個不住,開心萬分。
馮二狗道:「我們這些人心不狠,要不今天就要了魯老兒等人性命,哪會才搗他一拳。」
楊忍道:「那有什麼,等下次光明正大與他們交手,老朽定把他們脖頸骨扭斷就是了!」
大家又議論一陣,人人興高采烈。
晚飯後,馮二狗、吳小東、張彥禮、張逸鵬上街打探訊息回來說,五城兵馬司的巡丁遍佈全城,尋找可疑人物。
沈志武道:「馬車呢?賣掉了麼?」
吳小東道:「趕到三山門外騾馬市場,以半價賣給人,讓他們查去!」
梁公柏道:「昨夜大鬧相府,今日劫了聘禮,金龍會的眼線遍佈全城,我們還是小心些為好。畢震山、奚玄機、慕容石不傻,猜也猜得出是什麼人乾的。」
如澄大師道:「今夜慎防,不能大意。」
東野焜道:「明日他們再送聘禮如何?」
馮二狗道:「照單收下,不必客氣。」
雷霄道:「明日他們若再送聘禮,定然是防範嚴密,只怕不易得手。」
吳小東笑道:「今日大街上送聘禮的人無緣無故中了邪,圍觀人眾又多,十傳百、百傳千,因此明日又見送聘禮,看熱鬧的就多,人一多我們就方便下手,他們卻難對付。」
侯四姑道:「要是人家不聲張,悄悄把聘禮送去呢?那不是糟糕了麼?」
馮二狗道:「不會。一則相爺義子定親,豈能無聲無息?二則悄悄送禮,那就是向我們示怯,幾個老魔頭還要不要顏面?」
嚴壯行道:「不錯,他們定會招搖過市,並想引我們現身,以便捉拿。」
如愚道:「人多之處廝殺,必會波及無辜,應設法避免交手,只劫了聘禮就走。」
眾人俱皆贊同,最後想出了主意,分配了人手,大部分人在家歇息,只出動少數幾人。
第二天一早,東野焜、嚴仁君又往通濟門去,本想再到茶樓裡去等著,但發現十字街四個口子上都有些壯漢或蹲或立或徘徊,料想是金龍會派出的人,便轉身往回走,到大中橋一帶找個小食店吃東西,消磨時間。
足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聽到鼓樂聲,兩人忙從小店出來,隨湊熱鬧的人眾走到了大中橋上。只見開路的是幾名騎士,為首的竟是秦玉雄,與黑心書生司徒俊在前,後面跟著六人。
秦玉雄錦衣華服,目不斜視,傲然昂首,一付高不可攀的神態。
他親自出馬送禮,實出諸俠意料之外,但又使他們大為高興。因為今日劫奪聘禮施用之計謀,本就是衝他做文章的。按大家的想法,皮懷志師徒當眾揭露下聘禮的主兒,便是去年謀財害命的正凶,以攪亂護衛視線,使東野焜趁機下手,哪知秦玉雄當真來了,這不是再好不過了麼?
東野焜與嚴仁君相視一笑,繼續打量送聘禮的隊伍。只見秦玉雄等八騎之後,便是吹鼓手和挑夫,後面則是司徒大總管等人。此外挑夫兩邊全是護衛,黔北雙煞董坤董雷等高手也雜在裡面。此外嚴仁君還注意到,一些兇眉惡眼的武夫就擠在人叢中。
此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些好事之徒在街兩邊跟著走,想看看昨日「中邪」那一幕,今日會不會重演,因此擠得街面越來越窄,快要靠近那些護衛了。
突然,一聲震喝,聲如雷霆,直震得人們耳朵發痛,一個個驚得閉上了嘴,東張西望。
只見大中橋的橋欄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白髮蒼然的獨眼獨臂老兒,一個是英俊年青的武士。
只聽那老人道:「列位鄉親,老夫皮懷志,乃杭州首富張東家的保鏢,去年夏,這個下聘禮要結親的秦玉雄小子,夥同一幫匪徒,以除元奸為名,夜間下手,殺盡張府上下百餘丁口,只剩老夫和張公子得以逃生。」
張彥禮接著手指秦玉雄往下說道:「在下張彥禮,出事那日恰正出門在外,未遭毒手,請鄉親們評評理,我張家是規規矩矩生意人,就是這個秦玉雄,倚仗相府權勢,假除元奸之名,殺我全家,劫走財物……」
師徒倆的話一齣口,震驚了所有之人,秦玉雄回頭看去,對皮懷志的形貌仍有模糊記憶,不禁又驚又怒,這皮懷志被傷一臂時,逃走前曾扔下過一句話: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他今日果然找上門來了。
此時,人群中發出了種種的議論,順張彥禮手指處看去,一個個驚詫不已。
秦玉雄大窘,連忙喝道:「你是何人,竟敢血口噴人,我堂堂秦公子,豈會……」
皮懷志咬牙切齒道:「姓秦的,老夫一條手臂壞在你手裡,張家百十條冤魂斷送在你手裡,你如今矢口抵賴無濟於事……」
秦玉雄怒火大熾,一拍馬鞍,向橋欄躍去,人未到腰刀出鞘,一刀劈向皮懷志。
皮懷志、張彥禮早把長劍出手,迎向秦玉雄。驚得一旁的人眾拼命向兩頭讓開,亂成一團。
這情形使司徒俊等人不知如何是好,是守在原地守護聘禮,還是去幫忙捉那皮懷志師徒。
突然間他感到大腿外側風市穴一麻,被一個什麼小東西猛擊在穴道上,頓時動彈不得,不禁又驚又怒,正待招呼陳志鳴、史志久、陸望和湘西三霸,啞門穴又被一粒小東西擊中,喊也喊不出聲,一時嚇得魂飛天外,他不知其餘人也受制,那些站在挑夫一側的護衛,因為和道旁看熱鬧的人眾間隔只有二尺餘,東野焜混雜其間,十分容易地就把他們連同挑夫都治住,只是不及去打他們的啞穴,挑夫忽覺和昨日一樣不會動彈了,直嚇得大喊大叫。而侍衛們則叫嚷有人暗算,呼同伴過來救助。他們各喊各的,亂成一片,有誰能聽得清?
另一側的侍衛正關注著橋欄邊的廝殺,忽聽一陣驚叫,見是夥伴在吼,驚詫中走了過來,可挑夫們並不讓路,只會怪喊怪嚷,知道他們又遭人治了穴,連忙設法救治,但他們一個個立即被一飛來的小東西擊中穴位,再也動彈不得,也跟著喊叫起來。
東野焜和嚴仁君已蒙了面罩,此時擠進隊伍中,將衣物綢緞四處亂拋,金銀珠寶則裝進袋中,這一拋,人群更加混亂,擁擠不堪。
在後押尾的司徒天鵬起初極是注意皮懷志師徒與秦玉雄廝殺的情形,這師徒倆的武功確非泛泛之輩可比。他腦中轉著念頭,這師徒倆是偶而在街上碰到秦玉雄的,還是劫聘禮的一夥人?這樣一想,他連忙收回目光,欲催促隊伍快行進。可他見到的又是昨日情形,開路的七人直僵僵騎在馬上動也不動,這其中還有他的侄兒司徒俊,準是又著了道兒,緊接著挑夫和侍衛突然間相繼叫喊起來,卻沒一人移動身軀,情知他們剛剛中了暗算,急怒間忙向道左的人探查,又見一些侍衛在助同伴解穴時著了道兒,兩個蒙面人躥到挑夫堆裡,把聘禮四處拋扔,氣得他大吼一聲朝那兩個蒙面人撲去。
就在他未落地之際,十多粒黑點向他飛來,只距離太近無法躲避,只得揮舞大袖,擊落了這些不知名的暗器,使個千斤墜往下落,可雙足剛一沾地,腿上就被擊中,動彈不得。
那邊秦玉雄與皮懷志師徒鬥了二十多個回合,忽聞破空聲起,有暗器奔襲,慌忙閃跳躲避。皮懷志師徒顧全大局,不與他纏鬥下去,乘空抽身退走,這是吳小東發暗器掩護他們。
與司徒天鵬同來的魯方、高桐、麻雄等人見聘禮被劫,司徒天鵬落地後也不動,情知又招人暗算,不禁又驚又怒,也紛紛躍入挑夫行列中,但卻不見了蒙面人,面對人流徒喚奈何,只好去解救司徒天鵬等人。
東野焜等人此時早已擠出人群,急匆匆往柏廬趕,迎面仍有許多人往大中橋方向趕去。
回到家,如澄等忙問搶奪情形,東野焜說了個大概,接著馮二狗、吳小東、雷霄等十多人相繼回來。這一次又輕易得手,大家十分高興。東野焜嚴仁君把珠寶金飾拿了出來,交給侯三娘、侯四姑收藏。正在此時,房頭上突然躍下一個人來,眾人一看,正是郎戈。
她仍然穿著男裝,滿臉怒氣,指著東野焜叫道:「好個二師兄,在大街上搶奪聘禮的,原來是你這一夥人,快把劫奪的物件交出來,乖乖跟我到秦師兄處請罪!」
東野焜一愣:「咦,小師妹,你……」
郎戈冷笑道:「誰是你師妹?你辜負師傅五年教養,表面上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骨子裡卻是個貪圖錢財的盜賊!從今後不許你再提師傅大名,你不配做風火刀王的弟子。」
她忘了剛才還叫人家「二師兄」,這會兒卻不認同門關係,話講得十分難聽。
東野焜道:「誤會了,我不是盜賊……」
話未完,郎戈便打斷他叱道:「所作所為,乃我今日所見,你還賴得掉麼?」略一頓,她用眼一掃,瞧見了皮懷志師徒,手一指,罵道:「還有你們兩個,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血口噴人,誣我大師兄為盜匪,現在從實招來,定是受二師……受東野焜指使,若是冥頑不化,休怪我刀下不留情!說,別瞪著你姑奶奶!」
張彥禮大怒,叱道:「你這個助紂為虐的幫兇,我張家一百多條性命的冤仇,豈是隨便說得的?去年秦玉雄傷我師傅一臂,我師傅找他報仇與你何干?我問你,去年此時你和秦玉雄在一起麼?如果不在你知道什麼?既然不知道你來亂嚷一氣豈不惹人生厭?你……」
郎戈氣得跳腳:「臭小子,你敢罵姑奶奶?我大師兄豈是殺人劫財的盜匪?今日你們設計搶奪財物,才是不折不扣的盜賊!」
東野焜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師妹你聽我說,今日劫奪聘禮的事,說來話長……」
郎戈氣哼道:「話短我都不聽,莫說話長,你快把財物帶上,跟我到大師兄那兒認罪,聽由大師兄發落!」
張彥禮冷笑道:「各位聽見了麼,這丫頭是非不明,糊里糊塗,指鹿為馬,渾說一氣,她把她那個豬狗不如的大師兄,捧得像天上的菩薩,真讓人笑掉了大牙!」
郎戈大怒:「臭小子,你誣我師兄清譽,還敢辱罵你姑奶奶,今日不教訓你,你……」
張彥禮吼道:「誰怕了你來?少爺……」
東野焜忙勸道:「張兄,你就少說一句吧,小師妹不明真相,不必與她計較!」
郎戈道:「怎麼不明真相?你們劫奪大師兄的聘禮乃我親自所見,這假得了麼?如今人贓俱獲,虧你還有臉說出這番話來!」
飛龍堂的俞秀娥惱道:「我父兄被秦玉雄所害,曾對你親口說過,你卻不信,張公子一家罹難,也是親身經歷,你也不信。我們與金龍會誓不兩立,你卻為秦玉雄聲辯,看來你也是個背師投靠權貴的小人!」
郎戈罵道:「你編了謊來騙人……」
言猶未了,雷霄道:「郎姑娘,還記得我二人麼?」說時指指梁公柏。
郎戈有些面熟,道:「似曾見過,但我並不認識你們,有話就說!」
雷霄道:「那日你初到雅廬,求你師兄回山探望師傅,我們當時並不知你女扮男妝,還邀你到‘福居’,打算勸勸你,難道忘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