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師何人?」
「家師武風,外號人稱迷魂手,這外號可不大好聽。」
「今在何處?」
「唉,那年家師製出了獨門追魂藥追魂散,可人在試製中中了毒,追魂散製成了,人也完了,我把追魂散帶出來行走江湖,大小也混出了點名聲。」
「你會制追魂散鳴?」
「會是會,只是沒有工夫制,反正追魂散還多呢,是夠用的。啊,對了,你怎樣躲過我的追魂散的?」
「閉住氣不就行了。」
「那麼,胡老大酒裡下的藥呢?」
「我根本就來喝下去。」
「我明明見你嚥下肚裡的。」
「我用氣把酒逼出來了。」
「你對他們起了疑心?」
「我早看出古老前輩是武林人,再說跟著你這塊招牌,我不能不小心!」
「唉,早知如此,我就不參加天玄會了。」
「誰讓你參加的?」
「我想,一個人闖江湖容易吃虧,加入天玄會有吃有喝,又有依靠,不是滿好的麼?」
「你後悔退出了?」
「哪裡會呀。我老莫雖然沒有德行,可也不幹殺人越貨的缺德事,今後跟著你蕭爺,在正道上揚名,豈不是好事?」
「天玄會不正道麼?」
「半點也不正道。就我老莫在長安分壇所見所聞,乾的都見邪門歪事,強收店鋪商賈的地頭稅,暗中開設賭場妓院,每年賺來的錢,往天玄會運,對了,還開設了一些錢莊,發放高利貸,利滾利,奪人錢財,說老實話,吃的都是昧心錢。」
「喂,我說老莫,你對我就稱老弟吧,別再爺長爺短的,何苦自貶身份?」
莫威大喜道:「真的麼?」
「一言為定!」
「好,好,小老弟,你藝高不拿架子,我老莫感你不殺之恩,今生今世就跟你小老弟闖江湖露臉,你放心,我老莫最講忠義二字!」
「你的閱歷豐厚,今後仰仗你的地方還多著呢!」
「這一點你說對了,我老莫對江湖倒是熟悉得很,人家想騙也騙不著,有我在,放心!」
「那怎麼被胡大迷倒了?」
「這……這都怪小鳳、名珠兩個丫頭……」
「中了美人計?」
「不錯。」莫威紅著臉承認。
蕭笛笑起來。
晚上,店鋪一關,胡大等人進了後院,邀蕭莫二人到正廳奉茶。
古運算元很晚才歸,打探到一些訊息。
天玄會執法尊者懾魂夜叉伍志生,蓮花仙婆田明珠坐鎮長安分壇,又從天玄會來了一批武士,並公開招納武林黑白兩道人物,禮聘為分舵執事,武功高的,任副舵主,分舵護法。
另外,已公開傳令,捉拿叛徒莫威及屠殺長安分舵和張家大院的兇手蕭笛。有報信者,賞銀一百兩,捉回兩人的給二千兩。
張家大院被官府查封后,今日張浩天又啟封回家,重振門戶。非但張浩天沒死,他兒子玉面虎張傑生也沒死。此次回來不僅帶了一幫子人,據說連張傑生的師傅,赫赫有名的黑煞君陸大明也來了。
張浩天回到長安的頭一件事,便是宴請賓客,公開宣張家人院是飛蛇幫長安分壇,他自己是壇主,兒子是主事,還有好幾位執事,俱都是江湖成名人物。
這是五年間飛蛇幫第一次掛出旗號。
張浩天向賓客介紹了分壇主要人物後,宣稱捉拿兇手蕭笛,報信者賞金一百兩,捉拿交人者賞銀五千兩。
飛蛇幫出的價錢比天玄會高,相較之下,飛蛇幫氣派大多了。
古運算元說完,笑眯眯注視著莫威的頭,左看右看。
莫威被老兒看得心中發怵,問道:「哎呀,老人家怎麼老看著我老莫?」
「我看看你的頭有什麼稀奇之處,竟值了兩千兩雪花花的銀子。」
「唉,人家倒了黴,還取笑。」
「誰笑你啦,我老兒瞧好了,什麼時候沒有酒喝,就砍下來拿去領賞錢。」
老莫趕緊雙雙手抱緊了頭:「使不得使不得!我老莫只有一個頭,絕對不能給的。」
眾人大笑。
蕭笛道:「飛蛇幫公開亮出旗號,這長安城就有一幫一會,有熱鬧看了。」
莫威道:「這話不錯,天玄會早把飛蛇幫張家大院視為眼中釘,恨不得除去張家老小,把張家的茶樓酒肆,珠寶綢店通通搶過來。」
小鳳道:「幹麼不搶呢?」
「鮑分舵主去函請示天玄會,會主指示不得輕舉妄動。要不,早把張家掀翻了!」
胡英道:「有什麼顧忌嗎?」
胡勇道:「只怕不是人家對手吧?」
莫威道:「錯了,憑他原先張家這幾人,擋得住天玄會一擊麼?」
名珠道:「那為什麼不動手呢?」
莫威道:「飛蛇幫究竟是些什麼人物,江湖上都不清楚,故爾會主不輕易下手。」
蕭笛道:「可就有人下手了,連你們天玄會也敢動。」
莫威道:「就是呀,這夥人敢向一幫一會下手,膽子比天大,真不知是一幫什麼傢伙!」
古運算元道:「有了他們一幫一會,就夠害人的了,這暗中的一撥人究竟什麼來路,費人猜疑。」
莫威道:「對了,我老莫猜測到了一夥人,八九不離十,想來不會差。」
小鳳、名珠齊聲問道:「什麼人?」
「估計是正派人士。」
胡大道:「這話不是白說麼?」
莫成道:「天下武林正派那麼多人,你說誰呀?」
「你想,一幫一會都不正經,殺他們的人不就是正派人士麼?」
「胡說!」古運算元道:「一幫一會已經明爭暗鬥,你說,誰好誰壞?」
莫威不言不語了。
二女又拿他開心了一番。
這個說:「我原以為不威風大爺去說出驚人之語來,沒想到卻令人大大失望。」
那個說:「他說的話別人也都知道,所以等於沒說。」
莫威作聲不得,只好任她們取笑。
蕭笛道:「古前輩,那位胡達明大爺,在本國做生意,與哪些人來往?」
古運算元搖頭,轉問胡大:「你知道麼?」
胡大想了想,道:「我大哥做生意,多半與長安珠寶商柳震來往。」
蕭笛一震:「白鶴別莊的柳老先生麼?」
胡大道:「是的。」
「再無其他人了麼?」
「好象還有一家,等我想想。」
不一會兒,胡大又道:「還有一家叫‘盛昌’珠寶店的,老闆叫……」
胡勇介面道:「姓吳,吳高亮老闆。」
蕭笛忙問:「此人如何,會武功嗎?」
胡大道:「我不知道,這位吳老闆我也未見過,只聽大哥提起。」
胡勇道:「我見過一面,那次替胡大伯送信給吳老闆,是吳老闆親自接的信。」
「送信?是多久以前的事?」
「大伯被害之前。信送到,我在客店裡等候。吳老闆又回了信,讓我帶回來。大伯看了覆信,當天就起程回波斯。隔了兩月,大伯又來長安,沒想到在半路上就被害了。」
「知道信的內容麼?」
「不知道。」
「吳老闆是位什麼樣的人?」
「大約六十歲了吧,人生得乾瘦,比古老稍胖些,兩眼神光,令人心懼。」
「啊,別的呢?」
胡勇想了想,又道:「那次送信很神秘,胡大伯把我叫到後院,吩咐我立即把信送去,一定要面交吳老闆,還把吳老闆的容貌交代了一番,到了‘盛昌’珠寶店門前,啊,我忘了一點,為了能當面見到吳老闆,叫我到珠寶店後,說什麼一句話:‘隴山舊友有書信面呈吳老闆’。大伯說,有了這句話,不愁吳老闆不見你。我到了珠寶店,對中年掌櫃說了這句話,果然帶我馬上進後院會見吳老闆。對了,見那個蓄著八字須的掌櫃,也是大伯指示的。
只是我把掌櫃的姓忘了。進到後院,掌櫃的叫我在院中稍待,他匆匆進了上房,隨後吳老闆就出來了,邀我到客廳坐下,問我送此信來行沒有人跟蹤,有沒有人知道。我回答說沒有之後,他方拆信閱看,末了,讓我帶覆信回去,並囑我小心,千萬不可失落了書信。我回到’西來順’,把信交給了胡大伯,胡大伯讓我去幹自己的事,囑我送信的事不必在人前提起,這有關珠寶生意,小心為妙。因此,我從未向人提起,也沒把它放在心上。」
蕭笛聽完,和佔運算元對了一眼,雙方心意相通,都感到這吳老闆只怕不是簡單人物。
胡大道:「我從不過問哥哥的生意,他屢次叫我不要開飯館了,跟他去做珠寶生意。因我不懂珠寶,又不喜歡來來去去跑路,還是開飯館有樂趣,所以沒有答應。他每次從波斯來,都在我這裡住吃,唉,想不到……」
蕭笛怕他傷心,引開話題道:「大伯既是武林高手,喜歡與本土的武林人士來往麼?」
「我只聽他說過少林寺的掌門智圓大師,說智圓大師不僅武功高強,佛學也有很高的造詣,是一位高僧,他非常欽佩,別的人似乎沒有提過。」
小鳳道:「大伯每年都要來東土一次,有時還會到蘇杭呀、黃山呀、泰山呀去遊歷,誰知道會認識些什麼人呢?」
胡英道:「前年我向大伯請教武學,他教我少林十八羅漢手,閒談中,他提起過一個叫張林的人,說是在遊歷黃山時碰見的。此人年屆四十有餘,生得溫文爾雅,一派儒生氣概。
二人交談起來,方知這位張林也身懷絕藝,於是兩人找個僻靜處印證武學,結果戰了一百回合,不分勝敗,彼此非常佩服,遂結伴遊歷,在黃山玩了十多天,方才分手。大伯說,此人武功之高,在中原堪稱翹楚。」
胡大接著道:「大哥在波斯是有名的武術家,對貴國的武功也有相當的造詣,平日談起武功來,很少聽他誇獎別人,他既然如此讚揚張林,可見此人不凡。」
古運算元歪著頭想了想,道:「中原武林,從未聽說有那麼個人,怪哉。」
蕭笛道:「大概不是江湖人吧。」
古運算元道:「天下之大,能人輩出,有的武林高手藏而不露,不與江湖人來往。不過,這樣的人恐怕不多。」
當晚談談說說,不覺已到二更,便各自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蕭笛對古運算元道:「前輩,盛昌珠寶店那位吳老闆,究竟是個什麼人物,該不該設法打聽一下啊。」
古運算元道:「不錯,我老兒也有此想法。」
蕭笛道:「待我和老莫去珠寶店看看,如何?」
古運算元道:「可以,不過,切勿驚動了他們,我老兒也到那附近去擺攤看相,注意些來往之人,看看有無可疑之處。」
蕭笛道:「吳老闆和胡大伯的書信,不是有點奇怪麼?」
「不錯,我老兒過去只盯上了天玄會,別的沒有注意,倒是你娃兒心細如髮,思量得周全,今日就去看看吧。」
蕭笛遂叫了莫威,問明盛昌珠寶店地址,便沿大街走去。
西市集中了各種買賣,一大早就熱鬧非凡,人來人住,熙熙攘攘。
盛昌珠寶店原來離白鶴珠寶莊並不遠,只見店門緊閉,門前落了不少灰塵也無人打掃,看來已經關閉。
他不禁又想起柳媚,心中一陣悵惆。
來到盛昌珠寶店前,只見門面似乎比白鶴珠寶莊要堂皇得多,店堂也比較寬大,門口坐著兩個夥計,鋪裡有四個夥計和一個掌櫃在照顧生意。
蕭笛道:「進去看看。」
莫威道:「這家珠寶店也請了天玄會的武師當護院,我一進去只怕人家認出我來。」
蕭笛道:「管他認不認得出,看看無妨。」
莫威道:「好,走!」
兩人大搖大擺進了店。
夥計見客人上門,一溜眼,馬上就認定莫威是主人,蕭笛是跟班。立即向莫威迎上,道:「大爺,請注這邊看貨。」
莫威見店夥巴結自己,不理睬蕭笛,心中頗為得意,便神氣地點點頭:「近來有什麼好貨嗎?」
夥計應道:「有有有,不知大爺想要什麼貨?翡翠珠寶、貓眼玉片,應有盡有。」
莫威手一擺:「拿出幾件好貨看看。」
夥計立即到櫃上取了幾件玉佩出來,請莫威審看。
莫威頗有興趣地一件件把玩,並不遞給蕭笛。蕭笛本無興趣,見他如此認真,就象真的要買一樣,心中不耐,卻又不好說得。
莫威看得仔細,挑出了一片,道:「多少銀兩?」
夥計道:「大爺好眼力,這片玉佩是上好白玉……」
莫威不耐煩地打斷他,道:「大爺長著眼睛,對翡翠也不陌生,用得著你說麼?」
夥計碰了釘子,陪笑道:「是是,這玉佩要五百兩銀子。」
蕭笛嚇了一跳,嗬,這麼貴?
莫威鼻子裡哼了一聲:「不貴不貴,先放著,還有什麼大件的玉器麼?」
掌櫃的起身迎上來:「客官要什麼樣的大件玉器?」
莫威眼一瞪:「有什麼樣的,就拿什麼樣的出來瞧,怕大爺買不起麼?」
掌櫃的道:「大爺不必多心,在下不過問問而已。」
隨即對夥計道:「把翡翠筆架、翡翠盤取出來供大爺挑選。」
夥計答應著,不一會就捧出了寶物。
莫威拿眼瞟了瞟:「有翡翠花瓶麼?」
掌櫃的道:「客官要買花瓶?」
莫威道:「不錯,大爺要買翡翠秋水瓶。」
蕭笛一愣,這小子怎麼單刀直入,把這寶貨給捅出來了?
他趕緊注意掌櫃的神色。
掌櫃的留著八字鬍,身子矮壯結實,形貌如胡勇所說。
「沒有這樣的貨。」掌櫃的不動聲色。
蕭笛看出,他兩眼閃現剎那的驚疑。
莫威道:「大爺聽說你們店有才來的,怎麼又沒有了?掌櫃,怕大爺出不起大價錢麼?」
蕭笛明顯地看出掌櫃的變了顏色。
他略停了停,道:「客官,請到後院小坐,由敝東家親自接待。」
「到後院?幹什麼?」
「客官,貴重物品都在後院,由敝東家親自照管生意。長安城的大主顧,一向都在後院看貨買貨。」
「晤,原來如此,前面帶路。」
掌櫃答應著,當先向店鋪的後門走去。
莫威神氣十足地雙手一背,邁著方步跟著就走。
蕭笛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出了後門,是一條過道,直通後院。
掌櫃的來到上房階前就叫道:「東家,有貴客看貨!」
應聲而出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青人,生得劍眉虎目,儀表堂堂。
掌櫃道:「少東家,老東家呢?」
少東家一面打量著蕭莫二人,一面答道:「就來,請貴客入廳奉茶。」
說著站到石階邊上,又道了聲:「請!」
莫威當仁不讓,存心讓蕭笛充當跟班角色,心想平日都是你蕭老弟威風,今日我老莫威風一場也不為過。
進到室內,兩人在太師椅上坐下。
自有僕役捧出兩碗蓋碗茶,支在茶几上。
此刻,門簾一掀,左邊室中走出來個乾瘦的老頭,誠如胡勇所說,比古爺略胖些,比常人卻又瘦得太多,但此老精神矍鑠,兩眼特別精神。
少東家見父親來,自己在客人對面坐下。
掌櫃的道:「東家,這位貴客要買「翡翠秋水瓶’呢!」
他的話聲裡,翡翠秋水瓶說得特別響亮。
老東家滿臉堆笑:「客人見過此瓶麼?」
莫威道:「只聽說過卻沒見過。」
老東家對兒子道:「將玉瓶捧出來給客人看。」
少東家站起進了右室,不一會雙手捧著一隻暗綠玉瓶出來,放到莫威蕭笛之間的茶几上,道:「請二位細看。」
兩人一起側身,見這隻玉瓶高一尺左右,下墊紫檀木架,玉瓶通身綠色。上面雕刻著一些南瓜葉藤,稻穗,並有一池秋水。
莫威問:「這就是翡翠秋水瓶麼?」
「不錯,請貴客看看這些雕刻,栩栩如生,這塊碧玉雖不是最上等的翡翠,但要找一整塊這麼大的玉石,也非常不容易呢。」
蕭笛心想,這麼容易就找到秋水瓶了麼?
莫威道:「此瓶從何處購得?」
東家道:「這個麼,是一位珠寶商轉讓的,客人要買下麼?」
「開個價出來聽聽。」
「五萬兩銀子。」
「什麼?」莫威跳起來了,「五萬兩?東家,這翡翠能值那麼多麼?」
「客官,你老給多少,自管還價就是。有道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東家臉上掛著一以揶揄的笑容。
莫威道:「五千兩。」
蕭笛手心捏了把汗,五千兩,你老莫身上有麼?
東家道:「此瓶極其珍貴,少了三萬兩不賣。」
莫威起身道:「既如此,告辭!」
東家道:「送客!」
掌櫃的把兩人送出店門,客客氣氣。
兩人離開珠寶店十來丈遠,蕭笛方說道:「你還人家五千兩,人家賣了怎麼辦?」
莫威道:「他賣我還不買呢。」
蕭笛道:「奇怪,這翡翠秋水瓶真的就是胡大伯的那一隻麼?東家竟毫無顧忌地捧出來給我們看。」
莫威道:「天曉得是不是,誰也沒見過嗎,怎麼辨認呢?」
「喂,兩位大爺,看相問吉凶……」
兩人一瞧,原來是古老爺子蹲在牆角里,手持一道旗幡,上書「相面’兩個大字。
「如何?」古運算元問。
蕭笛把經過講了,古老爺子也感到驚奇。
「這樣吧,你們回去告訴胡大,看他怎麼說,也許他聽說過此瓶的尺寸顏色。」古爺道。
蕭笛覺得也只有如此了。
回到「西來順」,飯堂已營業,生意不錯。
蕭笛把胡大叫到後院,把情形講了,問道:「大伯見過翡翠秋水瓶麼?」
胡大道:「見過一次。」
蕭笛大喜:「什麼樣的?」
胡大道:「這隻瓶只有七寸高,下墊象牙支架,通體白色,一泓池水嵌了一塊藍玉,瓶上掛有紅瑪瑙雕出的南瓜,瓜葉又是碧玉,還有紅寶石鑲成的玉米,金子雕成的麥穗。總之,五顏六色,漂亮極了。」
蕭笛道:「我們看的那隻通體碧綠,並無顏色,看來不是一回事了。」
胡大山搖頭道:「肯定不是。」
正說著,古運算元也回來了。
「怪哉,」他一進門就說,「盛昌珠寶店在你們走後,立即關了店門,生意也不做了。」
蕭笛道:「看來其中有鬼,晚上前往一探如何?」
古運算元道:「門關了,卻無一人出來,我老兒故意在門前走了兩趟,店鋪裡一人也沒有了,莫非還有後門?」
胡大變了臉色道:「吳老闆莫非就是殺人兇手?」
古運算元道:「這個還沒有證據,不可莽撞,待晚上一探再說。」
晚間,二更過後,蕭笛和莫威躍上房頂,直奔盛昌珠寶店。
不消片刻,他倆已到了珠寶店對街。
蕭笛看看沒有人,輕輕一躍,越過街道近八丈的距離,如一片柳絮,輕輕落在珠寶店屋頂上。
莫威也緊跟著到了,他的輕功還算不錯。
兩人順屋脊到了後院,只見一片漆黑,無有半點星火。
蕭笛默運神功,查探周圍有無人蹤。
顯然,這後院三間上房及左右兩側的廂房裡都有人潛伏,他們已步入陷阱。
他以傳音入密通知莫威:「老莫,人家正躲著等我們呢,快走!」
莫威雖然察覺不出下面有人,但江湖閱歷使他感到危機四伏,一聽到蚊蚋似的尖細聲音,便立即縱身往大街上躍。
他身子剛躍到半空,珠寶店過道上忽地躥起一條黑影,嘴裡喝道:「回去吧,朋友!」
莫威在半空見有人攔截,隨著對方話聲入耳,一股大力兇猛地撞來,他連忙提氣揮出一掌,正想使個千斤墜往下落時,對方掌力將他發出的罡氣去散,他被震得往後落到後院的屋脊上,剛好回到他原來的地方。
蕭笛一把扶住了他,附耳道:「乾脆見識一下,看看是些什麼人物。」
話聲未完,上房廂房已出來了十多人,嗖嗖嗖躍到了房頂上,一個個身手矯健。
蕭笛兩人已被圍在當中。
這時院裡有人說道:「識相些,朋友,下來一談如何?」
莫威大怒,道:「大爺不下來,你有種就上來試試!」
剛才攔截他的人道:「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大爺滾下去!」
話一落音,他「呼」地一聲已躍到莫威面前,把莫威嚇了一跳。
他立即攻出一拳一腿,想趁對方立足未穩,把對方打下屋去,好掃清退路。
哪知對方並不好惹,冷笑—聲,身子一擰,躲過了他的拳腳,然後迅速一爪抓來,攻莫威的肩膊。
莫威急忙一閃,那人左掌又到,再也閃避不開,只好硬生生出掌相抵。
「砰」一聲,莫威倒退了三步,將瓦片也踩爛了,對方卻動也不動,功力比他高多了。
他心裡一寒,忙回頭找蕭笛,讓他來對付,沒想身後空空,蕭笛連影兒也沒有了,他嚇得轉身就想跳。
「你給我站住!」對手毫不客氣搶步上來,又是一爪抓向他的脊背。
他只好錯步轉身,伸出兩指去戳對方眼珠,俟對方一閃避,他就要溜之大吉。
哪知對方不躲不閃,一把向胳膊抓來。
莫威連忙一縮,左手又戳出二指,仍要戳人眼珠。
他這一招是師門秘傳,名叫「雙龍探穴」,動作乾淨利落,出手迅快。
對方「噫」了一聲,只好一個鐵板橋往後倒去。
莫威大喜,提氣縱身,一個「旱地拔蔥」,就想開溜。
哪知對手忽也躍起半空,和他來了個臉對臉,兩人在半空又對了一掌,震得莫威氣血翻湧,身子往後凌空倒竄了兩丈。
他趕緊閉住氣,正感身子往下落,忽然感到後領一緊,有人提著地往街裡飛出。
他嚇得往後就是一肘拐,擊得鐵軼實實,哪知卻象擊在棉絮上一般,一絲力氣也未用實。正想擊出第二肘,柺子卻縮不回來了,被那人的肚腹緊緊吸住。他驚得拼命用力掙扎,卻聽有人在耳邊說:「怎麼,想要我把你的耳朵扯掉麼?」
原來是蕭笛。
他又喜又驚,這傢伙也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便閉緊雙眼,配合著他的起落提氣縱身,不消片刻便回到了「西來順」。
古老爺子和胡大等人都未睡等著他們呢。
見他們回來,紛紛問詢。
蕭笛道:「人家早已算定我們要來,埋伏在屋中等著呢!」
眾人「啊」了一聲,不勝驚異。
蕭笛續道:「老莫與人動上了手,我就溜到院中躥了一圈,然後上房逃之夭夭。」
莫威道:「什麼?我老莫與人交手,你蕭老弟卻溜之大吉,害我吃人家震了兩掌。」
蕭笛笑道:「你又沒傷著,怕什麼?」
莫威笑道:「傷是沒傷著,嚇卻嚇了一跳。不過,你揪住人家衣領,象提只猴子一樣,可不大雅觀。」
小鳳嚷道:「快說來聽聽,怎麼回事?」
莫威如實講了,把姑娘們逗得笑個不住。
末了,他道:「蕭大爺動不動就要撕耳朵,一個人只有兩隻耳朵,有多少讓他撕呀!你們說是不是?」
姑娘們更笑得兇了。
古老爺子道:「如此說來,這盛昌珠寶店不簡單哪!」
胡大道:「我大哥肯定就是他們害死的,要設法報仇呀!」
古運算元道:「不慌,有了線索就好辦了,待進一步查實再說。」
蕭笛道:「明日怎麼辦?」
古老爺子道:「待我再去看看,明日再作計較,今夜就睡覺吧!」
於是,各人間房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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