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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胡人血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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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威醒過來時,發覺室中昏暗,牆上印著昏黃的光亮。

他側頭一瞧,原來是一隻蠟燭,插在几上,對面牆角里,躺著蕭笛,渾身捆滿了棕繩和鐵鏈。

他一急,想起身替蕭笛解開,可一點也動彈不得,低頭一瞧,自己也被捆結實了。

「喂,蕭大爺,快醒醒吧,這回陰溝裡翻船,著了人家的道兒啦!」

蕭笛身子不動,嘴裡回答道:「我早知道了。」

「什麼,早知醒了?那還不快點想辦法呀!」

「急什麼?等一陣子,人家會來找我們的。」

「真是大白天見鬼啦!怎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還不都是因為你!」

「為我?吃抓飯是你的主意呀!」

「十成是人家因為你,把我也當成天玄會的人了。」

「這……」莫威說不出來了。

他想了想:「是天玄會的又怎麼了,天玄會也沒惹過這些胡人呀?」

「現在不知道,等人家來了再說。」

「人家來,還有好果子吃麼?」

「那有什麼法?」

「憑你的功力,難道掙不斷這幾根破繩子破鏈子?」

「既然是破的,你不妨掙掙著。」

「唉,我老莫以為你功臻化境,豈料連幾根鏈子也掙不斷,這又從何說起?」

「誰叫你跟著我呀?」

「對啊,誰讓我跟你呢?還不是我自己呀!你不想想,不跟著你,天玄會還不要了我的命?所以,儘管你武功不高,也只好跟著你了。」

「什麼,你還是要跟著我?那我這一輩子倒大黴了!」

「是你把我弄成這樣子的啊,不跟你我跟誰。我要是不被你撕耳朵嚇慘,怎會求饒,又怎麼背叛了天玄會?」

「誰又讓你食生怕死?」

「我憑什麼要視死如歸?為誰啊?天玄會嗎?犯不著,值不得。」

「啊喲。好了好了,怎麼說都是你有理,實話告訴你,這幾根鏈子只能拴狗,豈能捆得住我?」

「哎呀,你就趕快掙脫,把我的也解了吧,我們得設法逃走呀!」

「不行,逃走了,也就弄不清是怎麼回事了,你別擔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真的?」

「不信就算,等會人家來了我就不管你。」

「哎,蕭爺,這又何必呢,我老莫信了就是了,只是鏈子捆著不好受哇。」

正說著,頭頂上「吱嘎」一聲,角落處先下來一條腿,兩人這才注意到那裡支著一張扶梯,漸漸露出半個身子,直到下來,兩人才看清是那個店老闆。接著下來的是算命老兒和小鳳、名珠兩位姑娘,跟在姑娘後面的還有兩個結實英俊的年青人。

這間地下室方圓不過兩丈,驟然下來六個人,就顯得擁擠了。

小鳳明珠下來後,把四壁的燭插燃亮,室內光明如同白晝。

虯髯大漢兇狠地盯著兩人看看,示意兩個小夥子把兩人抓起來坐靠在壁上。

小鳳又把牆角里的幾張條凳擦乾淨,恭請大家坐下。

大漢對算命先生說:「古老,開始審問。」

古老點點頭,蹺起二郎腿,歪著頭斜瞟著兩個囚徒。

小鳳、名珠擠在一條凳上,以柔和的目光瞧著他倆,似乎有幾分同情。

大漢這時間道:「你兩人是天玄會的麼?」

莫威大搖其頭:「不是不是。」

大漢雙目一瞪:「不老實,我挑了你的牛筋!」

他本想說「挑了你的筋」,卻說成牛筋了,大概是屠牛習慣的緣故,加之漢話說得生硬,讓人聽起來好笑。

「噗哧」一聲,蕭笛笑出了聲。

「胡大,讓我來問吧。」算命先生古老說。

胡大點點頭,瞪了蕭笛一眼。

莫威卻笑不出來,挑筋有什麼可笑的?

「聽著,你們是天玄會的人,還是承認了的好,不然,這幾位胡人朋友可饒不了你們。」古老說。

莫威道:「我老莫原先是天玄會的人……」

胡大等五個胡人—聽,樣子馬上兇狠起來,就象馬上要撲過過把他撕扯成零碎一般。

蕭笛馬上接嘴道:「他是天玄會的,我可不是,別把他和我扯在—起。」

小鳳、名珠聽了一喜:「真的麼?」

胡大斥道:「別作聲!」

小鳳、名珠面露喜色,伸了伸舌頭,不敢出聲了。

蕭笛明白她們的心意,感激地笑了笑。

莫威急了,道:「我原先是,可現在不是了呀,不信問蕭爺。」

算命老頭道:「這話怎講?」

莫威把如何偷襲柳震家,如何被蕭笛擒住,如何改邪歸正說了一遍,他特別把最後一點說得慷慨激昂,就象真有那麼回事一樣。

老頭眨著豆眼,擬信非信地聽著,聽完了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道:「你這是哄三歲娃娃麼?」

莫威急得要死,嚷道:「若有謊言,天打五雷轟!」

古老不理他,又問蕭笛:「你是天玄會的什麼人?」

蕭笛道:「仇人。」

「何仇何恨?」

「不知道。」

「什麼?」

「真的不知道。」

「嘿嘿,你年紀輕輕,也想耍弄人麼?」

「在下沒有惹他們,是他們上白鶴別莊鬧事,以後他們和什麼飛蛇幫,便說在下於今年三月十七日夜殺了他們百餘口人,所以再三找在下的麻煩。」

「晤,你說人不是你殺的?」

「固然不是。」

「有憑證?」

「那夜在下未離開白鶴別莊。」

古老頭想了想,又問:「你既不是天玄會的人,怎麼又跟天玄會的內務執事莫威混在一起?」

「在下沒有跟他混在一起,是他賴著要跟隨在下。」

莫威一聽此話,不禁叫苦道:「哎,蕭爺,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呀!你得保我一條命才是,怎麼把我朝外推呀!」

蕭笛笑道:「聽見了麼?在下沒說謊吧!」

古老頭問莫威:「你跟著他幹什麼?」

「讓他保命呀!」

「保得住麼?」

「那是自然,要不,哪個傻瓜會跟他?你不看他有多窮麼?」

「蕭笛,你師出何門?」

「大漠的老獵人。」

「你有什麼技藝?」

「打虎獵豹滿在行。」

古老兒不作聲了。

胡大忍耐不住,吼道:「你們不說真話,先挑了牛筋!」

莫威一聽他又要挑「牛筋」,急得叫道:「莫挑莫挑,有活好說。你們與天玄會有何仇,找長安分壇算賬就是了,找我幹什麼呀!」

胡大可不聽這些,從腰間「嗖」地抽出一把牛耳尖刀,咬牙切齒走過來。

莫威嚇得大叫:「君子動口,小人動手!」

胡大可不管什麼君子小人,走到莫威眼前,彎腰抓住他的一隻褲腿,想把他的腳提起來,卻忘了腳上還捆著鏈子繩子,這一提沒有提起來,把莫威痛得大叫出聲:「哎喲,把腿扯斷了怎麼辦?你養我一輩子啊?」

胡大提不起他的腳,只好屈尊蹲下來,動手脫他的鞋子。

這回胡大不是空口威脅,他要動真格的。

莫威急得大叫:「蕭爺、蕭祖宗!快救老莫呀。」

蕭笛笑道:「挑牛筋怕什麼?瘸一隻腿還不照樣走路?」

「哎喲,蕭祖宗,你還說風涼括,快快掙斷鏈子救救老莫呀,老莫冤枉哪!」

胡大不慌不忙剝去莫威的鞋襪,就象他剝牛皮一般,然後一隻手握著他的腳後跟,轉來轉去尋找下刀的地方。

莫威嚇得緊閉兩眼,沒命地亂嚷亂叫。

算命老頭喝道:「住嘴!決說,你們是天玄會的什麼人!再不說先挑了你的筋!」

兩個姑娘也嚇得閉緊了眼睛,不敢再看。

莫威叫道:「不是說了嗎?你真嚕嗦呀,我老莫先前是天玄會長安分壇的內務執事,三天前跟了蕭爺,這都說得清清楚楚了,你老耳朵又不聾,該聽明白了吧,快讓這個大鬍子傢伙放下刀子,繩子斷了可以打個結,牛筋斷了,啊,不對,我的筋斷了就再也結不上啦,你們誤傷好人,後悔也沒用了,你說不是嗎?」

蕭笛聽他一張利嘴,不禁啞然失笑,這傢伙明在求人,話語間還敢罵人家,這不是自討苦吃麼?天曉得這個人是算聰明呢還是算笨?

果然,算命老頭髮怒了:「你說我嚕嗦?還罵我耳聾?小子,你活得太膩了,今日就讓你見閻王來爺去告狀吧!」

「啊喲,算命爺,你說話算數不算數?」

老頭一楞,旋又冷笑道:「老爺子說打發你去見閻王爺,這話自然算數!」

「不對不對,適才找你算命時,你是怎麼說的?你並沒有算出我短命呀!」

老頭呆了一呆,一時無話可答。

蕭笛心想,這小子真會胡扯,扯得人頭昏眼花,看老兒怎麼說。

老頭略一停頓,又道:「那是白天的事,再說算命本也是假的。」

「啊喲,你原來是江湖騙子呀,上當上當!」

老兒臉一沉:「對你們這幫窮兇極惡的傢伙,施點詭計也是應當的。」

胡大道:「不理他,先挑了牛筋!」

莫威嚷道:「挑不得挑不得!」

蕭笛笑道:「挑得的挑得的!」

莫威側頭一看,叫道:「啊喲,蕭爺,你還笑得出來呀,別捉弄我老莫啦,快些數人要緊,別磨磨蹭蹭的誤了大事!」

屋中人都朝蕭笛望去,果見他在笑,不禁佩服他的勇氣。

就在這時,當著眾目睽睽之下,怪事發生了。

只見他往後一縮一伸,竟然從鏈子繩子圈中脫出來了,叮鈴噹啷,鏈子在地上攤成一堆,繩子則落在鏈子上,他輕輕鬆鬆,面含笑容,雙手環抱於胸,斜靠在牆壁上,一副閒情逸致的瀟灑模樣,彷彿他不是受難者中的一個,倒是來旁觀看熱鬧的。

算命老兒眼睛—亮,喃喃自語:「好個縮骨功!」

胡大驚得瞪大了雙眼,臉上顯出驚恐的神情,一時不知該如何動作。

小鳳、名珠驚喜交集,呆呆地注視著他。

兩個男青年手握腰刀把,又驚又怒地瞪著他,隨時準備搏鬥。

蕭笛笑道:「老爺子,在下和莫威都不是天玄會的人,莫威從前是,現在放下屠刀不是了,望勿再誤會,有話好談,可以麼?」

兩個姑娘聽了,不由連連點頭。

老幾倒也爽快,道:「既如此,坐下談吧,胡大,快把莫爺的鏈子解了。

胡大滿臉驚異,但他對算命老兒似乎非常尊敬,當下從懷巾取出一把鑰匙,把牛耳尖刀擱在一邊,把鏈子鎖開啟,又用尖刀把繩子剖斷,莫威才得從鏈子繩子圈中脫出來。

他站起來伸了幾個懶腰,沒好氣地道:「你們也太不夠朋友,好好喝著酒,卻放了蒙汗藥。我老莫就是玩這種東西的老手,要是給你們一點嚐嚐,你們早就魂歸西天了!」

蕭笛道:「經一事,長一智,誰叫你貪杯來?」

「你也喝了嗎,蕭爺!」

「我根本就不曾昏睡。」

算命老兒道:「真的麼?」

蕭笛走到一條椅前坦然坐下,兩個青年見他近身忙抽出了腰刀。

老兒道:「胡英,胡勇,把刀收了,這位蕭爺如果與我們為敵,早就把鏈子解了。」

胡英胡勇一想也對,忙紅著臉把刀收了。

蕭笛道:「我見老莫昏倒,便也裝著跟他一樣,這時,你老人家說:倒了!順手點了我的肩井穴,又讓小鳳名珠叫胡英胡勇來,把我們拖下地窖……」

胡大驚駭地說:「對對對,你果然沒有被藥麻倒。」

算命老兒道:「往下不必說了,老兒一生戲耍別人,沒想到倒被你這後生小子耍了,心裡頭還真不是個味兒!」

小鳳有意緩和氣氛,笑道:「古爺,你一生佔盡別人的便宜,吃一回虧也是應該的。」

名珠也道:「你們漢人不是有句話嗎?什麼‘終日打雁,反被雁啄’,這話真有道理!」

老兒豆眼一翻,罵道:「姑娘長大了,胳腰肘就往外拐,氣死我老兒了!」

眾人哈哈一笑,緩和了氣氛。

胡大道:「兩位,得罪啦!」

莫威道:「胡老闆,沒挑了我的牛筋,哎呀,我怎麼也跟著你叫起‘牛筋’來啦!」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兩位姑娘笑彎了腰,笑出了眼淚。

想起剛才他大叫大喊的狼狽情形,一個接一個笑個不住,越笑越想笑,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莫威自己也好笑,也可不覺得剛才丟人現眼,誰要是被割「牛筋」,誰都會大嚷大叫的,人之常情嘛。

笑了個夠,姑娘們邊揩拭眼淚,邊嚷著要上地面去取菜拿酒。

胡勇胡英跟著去了。

老兒道:「剛才委屈了兩位,等酒菜來了,以酒謝罪吧!」

胡大問蕭笛:「你既然沒有被迷倒,又可以從鏈子中脫出來,你幹什麼不早點動呢?」

蕭笛笑道:「早動啦,我從鏈子裡脫出來,在屋裡走了幾圈,又看看老莫死了沒有……」

莫威氣道:「好哇,蕭爺你倒舒服,還咒我死呢!」

蕭笛續道:「我不明白老爺子和胡大爺為什麼如此做,但我相信二位不是壞人,必然又是老莫這塊招牌給帶來的禍,所以就耐心等著你們下來,到差不多的時候了。我又鑽進鏈子圈裡……」

莫威嘆道:「我老莫服了你啦,什麼災難也落不到你頭上,怪不得還笑得出來,笑得開心呢!」

算命老兒和胡大笑了。

這時,小鳳、名珠,胡英、胡勇各自捧酒的捧酒,抬盤的抬盤,嘻嘻哈哈下來了。

大家圍桌而坐,斟上酒。

胡大舉杯向兩人道歉,滿飲一杯。

酒過三巡,彼此又親近了許多。

蕭笛道:「老前輩,胡大爺,你們與天玄會何仇,能否告知?」

老兒道:「這自然要告訴你們,還得向莫爺打聽些情況呢。」

蕭笛道:「還未請教前輩高姓。」

算命老兒嘻嘻笑道:「老兒姓古,名運算元,喜好相面,替人打卦消災,順便混口飯吃。」

莫威一拍大腿道:「老天,我老莫該想得起來的,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八卦神算古老爺子,江湖上出了名的捉狹鬼……啊,失言失言,不過,有些話可不是我老莫說的,人家說你老人家專愛以捉弄人為樂事,今日我老莫聞名不如見面,算是領教了。瞧,我的衣襟後襬還缺了一塊呢,這衣服還是上好綢料新做的呢,可惜可惜!」

古運算元一瞪豆眼:「怎麼?不服氣?」

莫威慌忙道:「哪裡敢呀,老莫認栽認栽,只請你老今後手下留情就是了。」

大家又笑起來。

古運算元道:「捉你們兩個來,是我老兒的主意,事出有因,聽我慢慢道來。」

原來,古運算元性喜到處遊逛,他不愛遊名川大山、專愛去各地體察風土人情,與雜色人等混在一起,他瞧不起達官貴人,武林名宿,卻愛去三教九流、魚龍混雜之地嬉鬧。要是遇有地頭蛇,專門欺詐江湖人士的惡棍,他定為窮哥兒們出口惡氣,下手懲戒那些自以為了不起,橫行霸道的傢伙。

如此,他開罪了不少黑白道上的武林人物,但是。他從來不放在心上。誰要是約了幫手找他,無不被他戲弄得精疲力盡,倉遑遁走。

因此,八卦神算古運算元的大名,黑白兩道都十分忌憚。

由於他武功奇高,性情隨和中帶有乖張,和他交好的武林名流也不少。是以他縱橫江湖數十年,仇人都無奈他何。

今年二月間,他剛回到長安,又忽發奇想,沿長安西行,到大漠以西去瞧瞧。

這日,他從酒泉出了玉門關,在荒涼的道路上,碰見了一夥東來的波斯商人。

這夥波斯商人一共八人,為首的自稱姓胡,叫胡達明,年屆五十有餘。

他們攔住古運算元,向他探詢道路。

未等古運算元回答,八人卻忽然一個個從馬上墜下來。

古運算元大吃一驚,連忙探查領頭的胡達明的傷情或是病情,一探之下又是一驚,這胡達明內腑已然寸斷,顯然是中了極厲害的掌力,古運算元忖度很象久不聽說的震山掌。

古運算元連忙按住他的氣海穴,貫入了一段真力,才把胡達明的一口氣續上。

胡達明睜開了眼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長安,西市,‘西來順’畢羅店、找、找胡胡大,親兄弟,侄女小鳳,翡翠秋水瓶被、被奪走……」

古運算元急忙問:「被誰奪走?」

「天……天玄、玄會……」

說到這裡,油盡燈滅,胡達明闔然長逝。

古運算元再看其他七位騎士,也都是中了震山掌斃命。

無奈,古運算元草葬了八位異國人,返回長安,找到胡大,把噩耗帶了給他。

胡大和女兒小鳳悲痛欲絕,名珠、胡英、胡勇也都義憤填膺,自告奮勇要到天玄會長安分舵去拼命。

古運算元好不容易勸住他們,並顯示了一手功夫,方才說道:「你們不知天玄會為何物,竟要犯險去拼命,值得麼?」

接著,把天玄會大致情況說了,勸大家要忍了一口氣,查訪真兇。

因為此事並不容易,只知天玄會下的手,卻不知是何人。而「震山掌」早已不聽人說,如今又出現江湖,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天玄會中,又有誰能使出這種功夫呢?

倘若到長安分舵興師問罪,證據並不充分,所以不能貿然行動。

胡大聽從了勸告,忍住悲痛,不動聲色、尋找機會,探查會使震山掌的人。

時間如流水,半年多過去,依然沒有線索,真是急煞人。

由於對長安分舵進行了監視,對出入分舵的人也漸漸認識了一些,莫威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今日突然見到莫威、蕭笛,古運算元便誘他們前來,以胡人特製蒙汗藥迷倒他們,想從他們口中探出些端倪。

聽完古運算元的敘述,眾人一時默然。

蕭笛道:「翡翠秋水瓶是件寶物嗎?」

胡大道:「家兄胡達明在波斯是有名的武術家,平日經營珠寶玉器。這翡翠秋水瓶是件名貴的玉器,價值連城,本是家兄極喜愛之物,輕易不肯示人,不料此次卻將它帶來東土,箇中原因,實難猜測。」

蕭笛又問八卦神算古運算元:「老前輩,這震山掌是不是中掌後並無知覺,半個時辰後內腑寸斷而死?還有,震山掌不懼任何掌功,對掌時,與之對掌的人已然受傷,只是自己不知罷了,所以歹毒異常,幾無對手。不知前輩說的可是這種掌功了?」

古運算元一愣:「你說得不錯,小小年紀居然識貨,只見令師不凡。」

蕭笛淡淡一笑:「道聽途說而已,並不真的識貨。」

莫威大驚道:「老天,這震山掌如此厲害,豈不是天下無敵了麼?」

古運算元豆眼一翻:「那也不盡然,天下武功千奇百怪,自有與之抗衡的武功。」

莫威問蕭笛:「蕭爺你對付得了麼?」

「不行,對付不了。」

「啊喲,連你也不行,那就快快上路吧!」

「忙什麼?」

「你既然敵不住震山掌,那就管不了這檔子事,還不趕快上路又等什麼?」

古運算元罵道:「貪生怕死的東西,剛才還是應該挑了你的「牛筋」才好!」

蕭笛道:「老莫,閒話休提,你仔細想想天玄會里的人,有誰會這種掌功?」

莫威大搖其頭:「沒有沒有,有誰會呢?」

「你們堡主如何?」

「我沒見過堡主,也不知他會不會。」

胡英不悅道:「騙人,怎麼會沒見過堡主,你不是長安分舵的執事麼?」

「誰騙你了?小孩子家不懂事,你不知道會中規矩有多嚴,等閒人根本不準進堡。」

小鳳道:「啊,我懂了,你當的執事只是個小角色,沒資格去天玄堡。」

莫威聽了大不服氣:「小角色?哼,長安分舵的執事,威風得緊呢,我老莫……」

「呀,得了得了,你還是想想,提供點線索吧!」蕭笛打斷他。

莫威想了想,道:「天玄堡裡的幾位護法尊者,也未聽說過會震山掌功夫,這件事也太玄啦,捕風捉影,杳不清楚的。」

小鳳瞪他一眼:「照你這麼說,我大伯的冤屈從此不能伸張了?」

蕭笛道:「此事的確蹊蹺,須得慢慢查訪,大意不得呢。」

名珠道:「一點線索也沒有,哪裡去查啊,不是大海里撈針嗎?」

古運算元道:「蕭老弟說得對,這事不能急躁,說不定不是天玄會所為呢!」

蕭笛道:「前輩說得是,事情並不簡單,殺人掠寶者自稱天玄會,這就很使人懷疑,莫非作案者嫁禍於天玄會,以便坐山觀虎鬥?比如長安天玄會分舵、飛蛇幫張家一夜之間遭屠,這兇手到底是誰呢?」

莫威道:「說起來也是我老莫運氣好,那一晚若不是去柳家偷襲,不在分舵,頸上這顆六陽魁首怕早就搬了家了,這事對天玄會震動很大,天玄堡已派出大批高手暗訪暗家,蕭大爺是頭一個遭懷疑的目標,以後麻煩得很呢,我老莫跟著你蕭爺,也被牽過去了,我老莫也真夠倒霉的!」

小鳳道:「喲,你的意思,蕭爺拖累了你啦!那你離開蕭爺不就結了?」

莫威道:「不行、不行,我老莫豈能拋了朋友獨自逃生?忠義二字是我老莫深記不敢忘的,我老莫願為朋友兩助插刀!」

「聽這傢伙在胡說些什麼,他自己揹著天玄會的招牌給蕭笛連惹禍事,現在反被他說成受蕭笛的累,這傢伙真夠可惡的。」

蕭笛笑道:「你少胡說兩句不好嗎?」

名珠道:「看不出莫大爺還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漢呢!」

莫威胸一挺:「那是自然!」

眾人一起笑起來。

古運算元道:「蕭老弟,飛蛇幫天玄會都在找你呢,務必小心才好。飛蛇幫極其秘密,也不知總舵在什麼地方,手下究竟有多少人,勢力有多大,對他們要特別小心。」

蕭笛道:「前輩說得是。」

古老兒又道:「下一步作何打算?」

蕭笛道:「在下要查出在鮑張兩家作案的真兇,免得背上個兇名。」

「好,這事我老兒也留心注意。」

「至於會霍山掌武功地人,大概只能耐心等著訊息,他總不會從此洗手,潛入深山大澤,只要他再與人動手,震山掌功夫必會震動江湖,那時便能找到他的蹤跡了。」

胡大道:「少俠說的是,看來只好如此了,我恨不得他早日出現呢!」

莫威問:「蕭爺,天亮後去哪兒?」

古老兒道:「就在長安待著,瞧瞧還會有什麼動靜。那屠盡鮑張兩家的兇手,只怕還沒離開長安呢。」

蕭笛道:「也有可能,就在長安呆幾天吧,老莫,你說呢?」

莫威道:「好是好,就怕天玄會的找麻煩,他們不會放過我的。」

古老兒道:「你不會躲著不出門麼?」

胡大道:「就在大店住著吧。」

莫威道:「就住這地下麼?」

小鳳道:「這裡怎麼待客?象你不威風大爺,當然要住漂亮的房間羅?」

莫威點頭道:「那還差不多。」

計議已定,胡大便請他們上去。

回到地面,胡英胡勇帶兩人往側房走,將兩人安置在一間房裡。

這是鋪面的後院,地下室在正房裡。

夜正深沉,是睡覺的好時候。

兩人各躺在一張床上,莫威很快就入睡了,只有蕭笛並無倦意。

回想進入長安之後的遭遇,一連串發生的事情都令人迷惑不解,但有一點他卻瞧得很準,這幕後殺人的兇手,必定懷有一個兇惡的目的。這兇手決不是一個人,也許是三五人十來人不等,但他們的武功必然已臻一流,特別是會使「震山掌」的人,只伯罕有對手。

這些事他不能不管。

要管,兇險大著呢。

臨行前,恩師諄諄教導:「’見義不為,無勇也。’這是《論語》裡的話,切記了!」

是的,他要「見義而為。」

第二天,胡大等人仍然開門做生意。

古老兒仍出去擺攤著相。

蕭笛和莫威則在後院廂房裡閒談。

蕭笛問他:「你加入天玄會有多久?」

莫威道:「一年多。」

「未加入天玄會前,你幹些什麼?」

「咳,出道十年,浪跡江湖,東遊西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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