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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以夷制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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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山莊不如以前鼎盛。

新任莊主東方鎮雄比他父親老莊主東方盛更為跋扈專橫。

太白劍派在江湖中威名掃地,東方鎮雄越是知道這一點,就越是要趾高氣揚,因為,這可以表現出他的自信和豪邁,以免底下人自己瞧不起自己,心目中看輕了太白劍派。

二叔東方敏,表弟東方磊、東方子奇以及表妹東方秀、東方淑玉、東方淑苑,對他都必須畢恭畢敬。

他是太白劍派傳人,是太白山莊莊主。

在這裡,他說了算,主宰一切。

東方敏一家受到他的喝斥越來越多,因為正是他們一家,把大禍引進太白山莊,才造下今日之恥辱。

前莊主的寡妻、現任莊主的母親章雨梅、不止一次地當面指責東方敏,就為了東方磊的婚事,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二兒子。而東方敏一家卻完好無損,也不思量報仇雪恨的辦法。東方敏是三兄弟中的倖存者。有臉苟活於人間嗎?他對得起兩位兄長的在天之靈嗎?

東方磊東方秀成天躲在房中,不敢出去見人。大伯二伯家都有了損傷,獨有他們一家完好如初,這如何交代得過去呢?

東方敏鄭蘭芝成天愁眉苦臉,真想離開此地回到太白別莊去,可是,走得了嗎?

只為當初一點私心,如今成了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真是悔不當初啊!

這天,東方敏一家正在客室中閒坐,議論著如何設法離開此地。

一家丁匆忙來請,莊主有事相商,東方敏一家都得去。

東方鎮雄一人獨坐在主位上,旁邊一邊坐了母親章雨梅,一邊坐了妻子華娟。

下邊的兩排椅子,坐著太白山莊總教習青龍刀史鎮南、總管鐵沙掌伍光鈞、二叔嬸喻菊仙和東方子奇、東方淑玉、東方淑苑三兄妹。

東方敏一家坐在最後邊。

東方鎮雄見人到齊,開言道:「今日上午,四海門副門主、天玄堡堡主追魂劍章子云,率同長子章子龍、女兒章彩風、章彩雲和護衛楊鈞、應兆年來拜訪太白山莊莊主……」

眾人聽得一驚,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天,原天玄會的會主來拜訪。這是從何說起啊!

正與邪互不交往,用得著說嗎?

東方鎮雄繼續道:「章堡主威鎮武林,手下高手如雲,這是你們都知道的。章堡主到此有何公幹呢?第一,與太白山莊同仇敵愾,對付徐雨竹、對付柳震一家和江湖四英,第二,久仰太白山莊醉劍的威力,與東方家建立世誼,互相切磋。鑑於章堡主的誠意,本座已經答應。」

他停了停,看著眾人有何反應。

東方敏道:「賢侄,東方家族與徐雨竹及柳家的仇恨,似不宜讓外人干預,再說四海門盡數收羅邪派高手……」

東方鎮雄不高興地打斷了他的話:「三叔,話不是這般說。什麼叫讓外人於預?徐雨竹殺過天玄會的人,又殺了太白山莊的莊主和二叔等人,各有各的血仇,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再說,徐雨竹已當上了天下武林同盟的盟主。號令江湖各大派各幫會,試問,以太白山莊之力,能向徐雨竹報仇嗎?」

東方敏一時語塞,無話可說。

章雨梅道:「如今武林已亂,還有什麼是非黑白?徐雨竹明明是行兇作惡之輩,居然被少林、武當這些大派捧上武林盟主寶座。那智圓、玄靈本站在太白山莊一方,但臨時陣前變節,反而站到了柳家一邊,試問,武林還有公道麼?我們與天玄堡並無瓜葛,只是同仇敵愾而已,要想報大仇,就只能和天玄堡結盟,望大家三思。」

小一輩的年青人立刻叫好,只要有人幫助報仇雪恥,管他什麼人都成。

東方鎮雄道:「既然大家無異議,就請貴客與大家相見。」

總管伍光鈞立即站起,到招待貴客的閒宅裡去請客人。

俄傾,客人來到。

堡主章子云,氣宇軒昂、眼露兇光,十分威武。一子二女卻清秀俊逸。隨來的楊鈞應兆年也是儀表堂堂。這楊鈞是黃山派弟子,沈雪珠的表哥。他是黃山弟子一事,頗引起東方家小一輩人的興趣。

大家相互介紹,寒暄一番。然後東方鎮雄叫弟妹們引章子龍兄妹及應兆年到莊中游玩,他和堡主討論正事。

當晚,太白山莊大擺宴席,招待天玄堡主一家。

是夜,盡醉方休。

東方磊回到房中後,輾轉反側,難以人眠,不禁思前想後。

他為了柳媚,竟釀下東方世家的慘禍。

柳媚一家忘恩負義,居然逃婚遁走。

禍根就是柳媚,沒有柳媚,這個家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他恨柳媚。

他要報仇,為了自己報仇。誰敢妄柳媚,誰就是他的仇人。

柳媚喜歡的都是什麼人呢?

第一個是短命鬼蕭笛,第二個是徐雨竹。

這兩人有什麼好,自己哪一點比不上他們,要遭她柳媚輕視呢?

不就只有武功一道麼?

他承認自己武功比那兩人差得太遠。

他生長在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為什麼卻練不出一付好身手呢?

太白劍派的規矩太狹隘,一流的功夫只傳長子,代代相傳,以致造成今日之式微。

就時下情形而言,即使大哥東方鎮雄願將不傳功夫傳給自己,也難與徐雨竹抗衡。

所以,要報仇就要有好功夫,要有好功夫就得找高明的師傅。

可是,上哪兒去拜師呢?

今日天玄堡主上門,還帶有兩個待字閨中的個金,這不是天賜的良緣嗎?

如果入贅章家當了女婿,何愁不能學到章子云的功夫?

他越想越睡不著,心中一陣興奮。

章綵鳳章彩雲,論相貌比不上柳媚,可在女子中,也算是姣姣者了。

只要打動其中一位的芳心,何愁不成就一段良緣,有了四海門副門主撐腰,自己身價不就上漲了百倍,莫說大哥東方鎮雄再不敢輕視,就是江湖上有頭臉的人物,也要對自已禮讓三分。

他越想越覺得順利,不禁樂得笑出聲來。

突然,他想起了東方子奇,也想起了跟來的兩個青年,情緒又開始下落。

但是,他又想起章彩雲對他似乎特別熱情,章綵鳳好象對東方子奇表示青睞,而兩個妹妹對章子龍又特別親近。

最後,他下了決心,要取得章堡主的好感,取得章彩雲的芳心。

他的命運就在此一搏。

他要做個勝利者,將來要讓柳媚後悔,要讓柳媚跪在他腳下痛哭流涕,說是當年她有眼無珠,錯把黃金當紅銅。

他在勝利的滿足心情中漸漸入睡。

章家在太白山莊盤桓了五天。

五天中,群小形影不離。

東方磊自覺取得了章彩雲的芳心,也取得了章子云的青睞,他於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第六天,章家告辭。

太白劍派與章家約定,徐雨竹返回長安靜園後,雙方匯聚長安,找徐雨竹報仇。

東方磊從後園掠出牆外,一路施展輕功,在彎道上趕上了策馬緩行的章子云等人。

他翻身跪倒在地,要章子云收為弟子。

章子云笑道:「賢侄請起,這拜師之事,也不是在路上能定的。」

章彩雲道:「喲,爹爹,人家巴巴地跑了來,你就忍心拒絕人家嗎?我看東方兄一片誠意,爹爹就成全了人家吧!」

楊鈞、應兆年在旁看著,心中一陣惱怒,恨不得下馬來一劍劈了他。

章子云道:「不行啊,這事賢侄稟告過貴莊主了嗎?」

東方磊道:「小侄若如實稟告,莊主一定不允,還要怪罪小侄背叛太白劍派呢!」

章子云道:「對啊,你怎敢背離師門呢?不妥不妥!」

東方磊道:「小侄欽服章堡上的蓋世武功,欲想今生今世找徐雨竹雪恥,只有拜在堡主門下學藝,否則,此生休想矣!」

章子云沉吟片刻,道:「收下你不打緊,只怕得罪了貴莊主呢?」

章彩雲道:「爹爹,得罪個太白山莊有什麼了不起?你不是連少林武當都敢招惹的麼?」

章子云道:「好吧,你先跟我們回堡再說。不過,現在你隨我回太白山莊,向莊主及你父母稟告一聲,方才妥當。」

東方磊無奈,只好答應。

回到太白山莊一說,東方鎮雄滿口答應。東方敏夫婦卻十分為難,心中雖不樂意,但當面也不敢得罪了人家,只有答應完事。

東方磊大喜,跨上一匹馬,與章子云走了。他那份高興,筆墨難以形容。

一路上,他卑躬屈節,對兩位小姐殷勤周到,不敢稍有怠慢。

來到章家堡,他被衛士領班宣佈為二等護衛,專司守門之職。

乍聽之下,他不由大驚,繼而又想,這大概是對他的檢驗,因而也就不以為意。

三天過後,未見堡主召見,他自己想去找,向領班打聽堡主住宅,被領班申斥了一頓,告訴他不經允許,他不能任意進哪一幢樓的門,規矩十分嚴厲,含糊不得。

他說他要見堡主,領班說他不配,除非堡主召見。

他覺得如坐別氈,整天去大門值崗,不成了這裡計程車卒了?

這天值完崗,已是中午時分。

他正準備去廚房吃飯,突然見章家兩姊妹由門外進來,喜得他奔了過去,大聲喊道:

「兩位妹妹,你們讓愚兄等得好苦喲!」

章綵鳳章彩雲竟象沒有聽到一般,急得他追上她們又說了一遍。

兩姊妹站住了。

章彩雲喝道:「大膽!你是什麼人?」

東方磊大驚:「咦,彩雲妹妹,怎麼連我也不認識了?」

「當然認識,你是四海門二等護衛東方磊,對嗎?」

「雲妹真會說笑。」

彩雲大喝道:「誰與你一個二等護衛說笑!放肆,該掌嘴!」

說著纖手一揚,朝東方磊就是一耳刮子掃過去。

東方磊一閃避開,嘴裡道:「雲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你還敢叫雲妹妹?可惡!」

她展開一輪拳腳,朝東方磊打來。

東方磊急忙閃轉騰挪,躲開了。

猛不防章綵鳳從後面動了手,一掌將他打翻在地。

這一鬧,許多護衛都擁過來了。

彩雲道:「此人犯上,給我拿下!」

眾侍衛不容分說,把東方磊抓個鐵實。

彩雲輕移蓮步,來到近前。

「知道了麼?以後叫我小姐!」說著啪一聲,打了東方磊一耳刮子。

「知道了麼?你只是個二等護衛!」

「啪!」又打了一記。

「二等護衛見了小姐要先請安!」

「啪!」

「二等護衛膽敢稱本小姐什麼姐呀妹的,完全是犯上行為。」

「啪!」

領班敲了敲院門,門開後閃出兩名侍衛,領班說了兩句,便回頭叫東方磊進去。

進到院裡,只見花木扶蘇,十分幽靜,院壩足有二十行為!

「啪!」

「小姐教訓二等護衛,二等護衛就只有捱打的份兒,要不,論罪處死!」

「啪!」

「今日你竟敢躲來閃去,本該從重處理,念你初入堡不懂事,姑且饒你一遭。」

「啪!」

她就這麼說一句打一個耳刮子,越說越起勁,越打越過癮。

她出手奇重,打得東方磊頭暈腦脹,滿嘴流血。

彩雲打夠了,和姐姐揚長而去。

東方磊氣苦,在床上矇頭流淚。

他上了大當,如今後悔莫及。

他當初的野心、抱負,通通化成泡影。

逃跑嗎?天下雖大,又往哪兒逃呢?

四海門勢力之大,當今無任何幫派可比。

只有忍住心中的怨恨,過一日算一日。

又是三天過去,這天早晨,領班突然來叫他,堡主召見。對他說話的語氣,與前幾日判若兩人,真所謂前倨後恭,他不禁又驚又喜,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領班帶著他來到第六幢樓。

樓前兩側瓦屋門口,站著許多衛士,好奇地看著他。來丈長,十七八丈寬。一條磚砌小道通向主樓,院壩兩側還有兩排瓦房,一些丫環僕婦來來往往。

東方磊跟著領班來到樓前石階下站住,由領班大聲稟告:「門前侍衛領班,帶二等侍衛東方磊來見堡主。」

「進來!」章子云的聲音從廳內傳出。

領班們低聲道:「快進去,我在院門外等。」

東方磊心中說不出的一股滋味,象貓爪抓心,也不知等著他的是什麼命運。

進了大廳,只見章子云一人坐在一張八仙椅上,正端著茶盅品茗呢。

他趕緊搶前幾步跪下,口稱:「二等侍衛東方磊參見堡主!」

「起來起來,這幾日賢侄辛苦了!」章子云十分和藹。

東方磊一陣心熱,忙站起來。

「坐下吧。」

他趕忙在下首坐了。

「幾日來,事務繁忙,累賢侄久等,老夫心中不安。」

「不敢,堡主日理萬機,東方磊打擾了。」

章子云瞧了瞧他,笑道:「賢侄拜師學藝一事,老夫是答應了的。不過,老夫向不收徒,只傳家人武功。要是賢侄能人贅章家,那當然是另外一回事了,賢侄可願意。」

東方磊大喜,一迭連聲道:「願意願意!」說著忙下跪道:「岳父在上,受小婿……」

「慢!賢侄且請起來,老夫還有話說。」

東方磊只得又站起來坐下。

「婚姻大事,當講個門當戶對,以賢侄目前身份講,似還嫌不夠。賢侄若是太白山莊莊主之子,那又不同了。」

東方磊道:「東方家向由長子長孫繼任,家父在弟兄國排行第三,所以……」

「要是令尊能任莊主、你不就是繼承人嗎?」

東方磊心一跳:「可長兄東方鎮雄已經是莊主,這是祖上的定規……」

「活人可以改變死人的規矩,賢侄說是也不是?」

「這……是的。」

「所以,賢侄若要成了太白山莊的繼承人,老夫就將彩雲許配與你。」

「這……」

「令尊難道就不能成為莊主麼?按理長兄次兄過世,該由令尊接任才是,這東方鎮雄年輕識淺,怎能擔此大任?」

「理雖如此,可是……」

「依老夫之見,賢侄若能手刃仇人,為東方一世家報仇,建下功勳,東方鎮雄無功無祿,就得讓出大位。」

「手刃仇人之事,小侄卻不是徐雨竹的對手,除非堡主開恩授藝……」

「老夫不是說了麼?待你成了東方家繼承人,便將彩雲許配與你,那時你是章家乘龍快婿,有道是女婿如半子,老夫便傳你絕藝。」

「但小侄不可能為太白山莊繼承人呀!」

「嘿嘿,事在人為,只要你願意,老夫還能不助你一臂之力麼?」

「堡主的意思是……」

「助你一臂之力。」

「小侄要怎樣做呢?」

「把東方鎮雄打發去見了閻王,不就成了麼?容易之至呀!」

「啊!這樣的事,小侄萬萬不敢。」

「是嗎?那就罷了,就算老夫多管閒事,賢侄你就回去想想吧!」

「堡主,小侄想回太白山莊,與家父商量,再來回稟堡主,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的,賢侄進出隨意,請便吧。」

東方磊不敢再耽擱,告辭出來。

剛下石階,就聽有人叫他。

一側頭,是章彩雲躲在花壇後面叫呢。

他心中又恨又怒,本想不理她徑自走路,但身不由己又向花壇走去。

繞過花壇,見章彩雲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他愣愣地站住了。

「來呀,傻瓜!」章彩雲笑靨如花。

東方磊不由臉上也綻開了笑容,一腔怒氣化為烏有,快步走了過雲。

這不太親熱了麼?肩並肩坐在一起?

他不敢,猶豫地站在她面前。

「坐呀,我是老虎豹子,會吃了你麼?」

他心跳著坐下了。

鼻子裡立即聞到一股雅香,令他心醉神迷了。

「爹爹和你說些什麼?」

「這……」

「怎麼?不想說?不想說算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說,我說,小姐千方別生氣呀!」

「那就說啊,別老瞪著人家。」

「是、是。」

他把章子云的話全說了。

「你答應了。」

「我……」

「你怎麼了?」

「這……」

「哎呀,你這人吞吞吐吐,沒點男子漢氣概,不跟你玩了!」

她賭氣地把嬌軀轉朝一邊。

東方磊慌忙道:「我說我說。我想,這事不能做的,東方鎮雄是我表兄,大伯父也因我而死,我怎能做這種昧心事呢?你想……」

「夠了,你給我住嘴吧!」彩雲嗔道。

「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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