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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耍猴小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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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的這種打法卻坑苦了兩個對手。無形中造成了一個事實,就是消耗對方真力,使其油枯燈滅。

這也是一種戰術,而且是一種陰狠的戰術。不需要刀砍劍劈,不需要血濺三尺,就能將一個高手累垮累死。

姜超、郝勇此刻的情形正是如此,和鐵頭陀的遭遇一樣。

姜超的刀勢越來越緩,終於刀落人倒,躺下去就再也動彈不得。郝勇雖然好些,已經是步伐趔趄、鐧法散亂,形同亂打亂舞了。李劍心見對方不濟,一下失了興趣。便加勁猛攻,作出氣勢洶洶的樣子,以圖將他嚇退,自己也好收場。郝勇以為對方要痛下煞手,性命交關,便拼死抵擋,鐧沒舞得兩下,便頹然倒地。

南京的惡霸倒下去了,在場的人眾若不是親眼目睹,恐怕真不會相信。他們不禁歡呼雀躍,潮水般向李劍心擁來。

小丑道:「快走,別給纏上脫不了身。」

李劍心、高威、舒萍、趙魁急忙跟在小丑後面,施展輕功,朝人少的小巷中溜走了。

留在身後的陣陣歡呼聲。

拐彎過巷,小丑帶著四人來到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開了一所小院的門,讓眾人進去。

這是由一排正房和兩排側房組成的四合院,清靜無人。乾淨清爽。

高威道:「想不到關老爺子還有這麼個好去處,原來關爺不窮哩,有產有業。」

關爺笑道:「我這麼個窮耍猴的,能有錢買房子嗎?是人家昨晚才送的呀!」

舒萍不勝羨慕:「呀,你老人家真好福氣,以後不必再像我們一樣住旅店了。」

關爺道:「屋裡坐,有話慢慢說。」

堂屋裡沿西邊牆放了兩溜太師椅,中間並有張圓桌間雜著茶几,可當吃飯用。桌子下藏著些小方凳。

眾人分散坐下。

小丑取下臉譜,卻是個鬚髮皆白、慈眉善目、一副福相、滿臉笑容的老頭,看年紀早過了七旬,然而卻無龍鍾老態,精神十分健旺。

趙魁問:「人家怎麼會送你老屋子?」

關爺笑道:「房主求我把姜超痛打一頓,這屋子就送我,你以為是白得的麼?」

舒萍笑道:「你老人家今日並未動手,還說不是白得的?」

趙魁道:「人是李相公打的,這房子就該歸李相公了。」

關爺道:「誰打的還不是一樣?」

舒萍伸出一根青蔥似的手指,在粉臉上颳著:「羞、羞,佔了李相公的便宜!」

關爺眼一瞪:「眼紅麼?你們通通搬來,不就都有一份了?」

舒萍道:「真的?」

關爺道:「難道是假的不成?」

舒萍高興得跳起來:「太好啊,我對旅舍都厭煩死了!」

高威也興奮起來:「大家住在一塊,熱熱鬧鬧,有個事也好互相照應。」

趙魁也喜道:「俺正要向李相公學武藝,大家住一塊兒正好!」

關爺問李劍心:「你呢?」

「這—一在下還有雙親—一」

「有什麼關係,這院子共九間屋,還怕住不下?」

「好,多謝關爺!」李劍心爽快地答應了。

關爺叫道:「丫頭,上街買酒買饅頭,我老爺子酒蟲咬腸子了!」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錠二兩重的銀子送給舒萍。

舒萍跳跳蹦蹦走了,高威也忙跟了去。

趙魁忽然向李劍心作了個揖:「趙魁先前走了眼,不知李相公果然武藝超群,向相公賠禮。」

李劍心忙還了一禮,道:「趙兄切勿多禮,小弟對趙兄見義勇為、不畏強暴的豪俠本色十分敬佩。」

「還說什麼豪俠啊,打也打不過人家,愧都愧死了!」

關爺岔話道:「趙魁,你小子不想想,人家南京一霸是何等人物,那鐵頭陀、斷魂鐧全是江湖上一等的黑道高手。敗給他們又有什麼丟臉的了?」

「嗐,俺連羅泰這等二流角色也打不過,以後還打什麼抱不平?不行,俺要再投師學藝,李相公,你就收下俺這個徒弟吧!」

偌大條漢子,竟推金山倒玉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李劍心忙以袍袖一扶,發出一股柔和罡氣,架住趙魁讓他叩不下頭來。

「趙兄,小弟自己也沒師傅把著手教,學的東西有限得很,拜關老爺子,包你受益無窮,還是快快起來吧!」

趙魁只好站起,賭氣道:「關老爺子輕功高,逃得快。這種功夫俺不愛,俺又喜歡揍那些個壞人,將他們摸得鼻青瞼腫,一銅棍敲得他們骨斷筋裂,俺心裡就著實高興。」

李劍心想,真是個渾人,怎麼說話一點沒遮攔,這不把關爺得罪了麼?」

那知關爺並不生氣,仍然笑咪睞地說:「你小子是瞧不起關爺的開溜功夫麼?」

趙魁也自覺話有些不妥,吶吶地道:「不是俺瞧不起,只是俺身子粗笨,學不了的。」

李劍心暗笑,這渾人也說起謊來了。

此刻,高舒二人回來了,又是酒又是雞,還有白饅頭。

在天井裡蹲著的猴子瞧見吃的,趕緊從天井裡竄回來,伸手就抓饅頭,卻被關爺一巴掌拍開。猴子急得吱吱直叫,又是拍肚皮,又是指著自己的嘴,口涎亂流,真正是一副猴急相,惹得眾人笑了起來。

關爺道:「這小子饞得緊,就給個饅頭吧!」說著遞了過去。

猴子一把抓過饅頭,又指著桌上的滷雞,吱吱乞討,裝出一副可憐相。

關爺罵道:「沒出息的東西。丟人現眼!」就扔給他一隻雞腿,那傢伙才心滿意足到院子裡大嚼去了。

舒萍從廚房拿來碗筷,眾人毫無拘束地吃了起來。情同一家。

舒萍忽然問道:「關爺,這房子當真歸你啦?是誰給的呀?這麼慷慨!」

關爺道:「這人在三山街開了綢緞鋪,生意做得不錯,卻被姜惡霸手下的人經常敲骨吸髓,他本有一身武功,但幾次相鬥都輸給了鐵頭陀他們,只好忍氣吞聲過日子。此人昔年走江湖時與老爺子有一面之緣,那日在街上見我耍猴戲、便死拉活拽把我請到家中,再三央求我給他出氣,為地方除害。又見我不願和他家人擠在一塊,便把這座舊宅騰空讓我住。你們聽,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是來了嘛。」

眾人一齊向大門瞧去,哪裡有人?只有李劍心聽出腳步聲還在兩丈外。

舒萍道:「老爺子哄人……」

話未完,敲門聲起。舒萍跳著去開門,果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身華服立在門口,他見開門的是位姑娘,不禁一愣,問道:「請問姑娘,關爺在麼?」

「在呀,請進吧!」

那人見廳上坐著幾個人,關爺也在,便行禮道:「關爺,晚輩來得突兀,打擾各位,抱歉之至!」

關爺道:「進來喝一杯,不必客氣。這幾位正是大鬧姜府小太歲的,你大概知道了吧?」

那人一聽大喜,搶上臺階,一步跨進客室,向眾人一揖,多謝各位仗義,今日掃了南京一霸的威風。」

眾人也回了禮。

關爺指著李劍心:「這位就是無影俠醫李劍心。」

「在下張永壽,大俠之名傳遍全城,得見大俠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不敢、不敢。」李劍心起立答禮。

張永壽續道:「在下想請關爺李爺及各位到寒舍一敘,務清光臨為盼!」

關爺道:「下午去吧,如何?」

張永壽立即答應,告辭走了。

舒萍笑道:「此人心地不壞,不妨結納,今後尚有借重之處呢!」

接著,又問李劍心有何打算,劍心把懸壺行醫的事說了。

高威十分歡喜,道:「我與萍妹變戲法也變得膩了,不如和相公合在一處打下手吧,不知相公可嫌棄我們?」

李劍心滿口答應。

關爺道:「你把父母接來吧,安置在這裡也可放心。」

高威、舒萍、趙魁一定要跟著去,四人便一同出門。

到了旅舍。兩老正著急呢,李劍心告訴爹孃已找到住處,又把同行三人—一介紹,兩老便高高興興一同前往。

安頓完畢,大家在客廳集中,決定由李夫人持家,舒萍幫助料理炊事,關爺等四人則上承恩寺尋地設攤,由李劍心診病,餘人相助。

商量好,關爺又請李崇白替小屋命名,以便大家好稱呼。

李崇白略一思忖,道:「我等浪跡江湖,匡扶正義,與強人作對,濟世救人,叫做道義宅吧,如何?」

眾人表示贊成。

關爺又道:「為了解各人身世,以便朝夕相處。各位將來歷簡述一番如何?若有不便敘述的,略過便了。」

李崇白首先介紹了自己。

李劍心簡述山洞習武,救治沈志遠,以及遇到金漢鬥父女的情形。

關爺面色凝重地道:「你說金家父女接到的信柬上,落有四隻禽爪圖形?」

劍心道:「是的。」

關爺道:「知道四隻禽爪的含義麼?」

「不知。」

「這四隻禽爪代表著四個人,四十年前人稱歧山四凶禽,這四人武功獨特,出道時已近中年,行蹤詭秘,出手狠辣。動輒殺人,殺人時,當胸一爪,摘出心臟,手段殘酷,令人髮指。他四人縱橫江湖,從未遇到對手,黑白兩道,畏之如虎,他們嗜殺成性,常常不問青紅皂白,想殺就殺,對正道人士更是恨之入骨。只要被他們遇到,決無活口,於是各大門派之首腦人物,於少林寺集中商談對付之策,結果,與會人物在返回時,先後遭到毒手。這本是轟動江湖的大事,但各派為維護聲譽,只好秘而不宣,因此江湖上知道的人極少。正當四凶禽橫行無忌之時,突然間銷聲匿跡,彷彿這四人一夜之間便消失了。從此,江湖上再未見他們的蹤跡,這才使各大門派喘了口氣。於是,江湖上流言紛紛,有的說四凶禽被一世外高人除去,有的說四凶禽意見不合,自相殘殺而亡。有的說四凶禽因練的功夫特別陰狠,走火入魔成了廢人,時間漸漸長了,江湖人便把他們忘個一於二淨。沒想到三十年後的今天,居然又出現了他們的印記,這倒叫人費猜疑了。」

舒萍道:「會不會是別人冒他們的兇名唬人呢?」

關爺道:「金家父女在亂葬崗受蒙面人襲擊,以少林遊方高憎仁心大師的武功,居然不能救出金家母子,可見對方武功之高,若不是與四凶禽有關聯,又從哪裡鑽出來這樣一夥人?」

高威問:「四凶禽的武功,當世無人能敵麼?」

關爺道:「這四十年如果四凶禽是在苦修武功的話,這世上就怕沒有幾人能與之匹敵了。唉,江湖又將面臨浩劫,只怕從此不得安寧了,你們後生晚輩,可要勤下功夫啊!」

趙魁道:「只要有人教俺武功,俺就不怕什麼四凶禽五畜牲!」

李劍心道:「前輩說的是。我輩任重道遠,該痛下苦功,望前輩不吝指教!」

關爺道:「未來抗魔重任,只怕要落在你肩上了呢,老爺子這點玩藝,自然要傳給你們。自古邪不勝正、我這把老骨頭也還經得起摔打,少不了要和魔頭一較高低!」

李崇白讚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關爺壯志不減當年,好生叫人欽佩。在下只恨當年不曾習武,這抗魔之舉,是半點幫不上忙,只怕還是各位的累贅呢!」

關爺道:「先生根骨本佳,只是未逢機緣。待老朽傳先生內功心法,祛病延年乃至自衛,還是可以做到的,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崇白大喜,道:「如此甚好,只相年老愚鈍,不可教也!」

眾人俱皆歡喜,連夫人也笑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趙魁講了自己的遭遇:

「俺家在山東陽穀縣,自幼愛習拳棒,有一年遇著個道人,傳了我半年功夫,後來道人避仇走了,俺只好自己練師傅教的那一套。十六歲那年,父母相繼病逝,俺只好到江湖上混飯,當過船工,扛過碼頭。因俺好打抱不平,常常打架鬧事,活兒幹不長。俺只好四處漂盪,東遊西走。二十歲那年,俺在安徽鳳陽打死了人,便逃到河南。一日在洛陽鬥一幫地頭蛇,俺被人家打傷,扔到野地喂狼,恰好少林仁心大師路過,把俺救活,還傳了一路羅漢棍。從此,俺就打造了這條熟銅棍,沒事時拿它當扁擔挑衣物,有事時拿它當兵器。丈著三十六式羅漢棍。倒也打敗過不少強盜賊人。後來俺又幹了幾年鏢師,在開封府飛鳳鏢局也幹過。李公子說的龍形劍金漢鬥前輩,俺就認識,不料今年俺走鏢回來,飛鳳鏢局變成了一堆土灰。俺無處可去,便流落到南京,四下打聽血洗飛鳳鏢局的兇手,可是什麼風聲也聽不到。在南京見高兄妹倆被欺辱。便挺身惡鬥,哪知鬥不過人家,真把俺給氣死了。完啦。」

輪到高威,舒萍臉卻紅了,把個螓首低垂,不勝含羞。李夫人愛憐地摟住她的香肩,她乘勢依偎到夫人懷裡,像個童稚未退的娃娃。

高威道:「萍妹,這裡的人都如親人一般,愚兄可要實話實說了啊。」舒萍不肯抬頭,只「嗯」了一聲,接著又補充道:「可別罵我爺爺啊。」

聽他倆如是說大家都感到有些奇怪。

高威道:「不瞞各位,我倆是私逃出來的,這其中自有曲折,望各位不要見笑才好。」

關爺笑道:「山東陽城縣翻天尺舒仲孫是你們什麼人?」

高威一愣,道:「關爺認識?」

「江湖上誰不知翻天尺的大名?」

高威續道:「舒老爺子是萍妹的爺爺,卻是我的東家。我自小父母雙亡,在舒家放牛兼做園丁。有位老園丁教我種花培草,還教我識字,當時,舒老爺子給舒家子弟請來塾師,老爺子也讓我們這班苦孩子一起唸書。每天清晨,老爺子和少爺少奶奶就在莊院場上練武傳技,不準外人偷看。我偏偏想學武功,可又不敢對人說,只好把偷看來的架式亂比一番。有一次,我正比著比著,卻被園丁看見了,他問我這是幹什麼?我說路經練武場見東家一家練武,我這是照他們比劃的架式學來的,園丁聽了哈哈大笑,摸著我的頭說,「小子,你根骨不錯,我就教你幾手吧。以後,幹萬別去偷看東家練武,小心把命丟了。」又囑託他教武功的事半點不能洩漏。從這天起,園丁就教我入門的基本功夫,以後又教我使用鐵尺。東家一家使的是雙鐵尺,只有園丁教我的是單鐵尺。有一次我問師傅,卻被罵了一頓,以後再也不敢提起。記得師傅當時說,雙的怎樣?單的一點不比雙的差,還可騰出一隻手來用拳用掌,並叫我刻苦練功,將來替他爭口氣。那時我還小,什麼也不懂,只茫然答應著。十年光陰倏忽過去,我十七歲那年,也就是去年的除夕晚上,閤府上下團拜後,長工僕役上廳堂拜見老爺少爺,我師傅在拜見東家時,突然說道:「師傅在上,棄徒有一事相求,還望恩准。」老東家想是心裡高興,便道:「李偉,有話起來說吧。」我師傅叫李偉,這是頭一次聽說,他是老東家的徒弟,更是聞所未聞。師傅接著說道:「棄徒在花園做了十二年的園丁,閒暇時又琢磨了單手鐵尺功夫,並將高威收為徒弟,望師傅允准高威當眾演練,為助師傅酒興,並望師傅指正。」這話才說完,老東家便勃然大怒,拍案罵道:「李偉,你本被逐出門牆,未料賊心不死,竟敢私下收徒,傳下改頭換面、似是而非的舒家武功,舒家雙尺,世代相傳,怎容得他人篡改,你究竟是何居心?從實招來!」我師傅面色蒼白,微微冷笑道:「東家,李偉早被從舒家鐵尺門下除名,不過是舒家花園中的一名園丁。既然如此,我李偉收徒又與舒家何干?想當年,李偉蒙東家收列門牆,傳授武功,此恩當比天高。但我李偉感恩知報,忠心耿耿,維護師門。那年仇家大舉攻來,我李偉負傷力戰,決不敢獨自逃生,以致左手被傷了筋脈,從此不能伸屈,只好使用一隻鐵尺。但東家你卻說什麼用一隻鐵尺便不算舒家武功,祖宗傳下的技藝決不容有絲毫更改,強令我棄尺學劍。試想我已到了中年,怎能學得好劍法?便埋首將雙尺招式化簡或衍化為單尺招式,不料被東家你撞見,盛怒之下設了香案,在列祖列宗靈牌前將我這門下二弟子逐出門牆,貶為園丁,受盡同門冷遇。我原可以離開舒家一走了之,但東家所持之論未能服我,妄想證明給東家看,一隻鐵尺也自有妙處,希望東家看了認可,讓我重歸門牆,不想東家如此固執絕情,我李偉在此無益。就從此辭別了吧!」師傅說完行了一禮,叫我跟他一塊走。不料老東家大發雷霆,要將我師徒二人拿下,廢去武功,還是大少爺夫婦跪下求情,才算免了此劫。我師徒二人離開了舒家,師傅說他已看破紅塵,要找地萬隱居,讓我自己去闖天下,說完便悻悻而去,剩下我一人不知何往,十分茫然。未想萍妹從家中溜出,要與我亡命天涯,此後我們來到江南,盤纏用盡,只好賣藝為生。不想萍妹被姜府護院看中,便故意加派重款,否則便要萍妹進姜府當丫環。本來我們想逃離此城,後聞李相公要去尋姜家晦氣,便打定主意同去拼個魚死網破。」

舒萍細聲細氣補充道:「我與威哥自小在一座院中長大,常在一起玩耍。長大後也常在一起說些詩文。那晚聽了李叔叔一席話,深覺爺爺太古板,辜負了李叔叔的一片忠心,十分同情叔叔和威哥,另外也想出來見見世面,還有,還有……」話聲越來越細,沒下文了。

高威又道:「萍妹追上我時,我本不敢帶她走,怕落個拐帶罪名,就勸萍妹回去。哪知萍妹卻傷心大哭,說起毅然出走的原委。原來我和師傅出來後,家中氣氛漸漸緩和,眾人爭著討爺爺的高興,萍妹更是想方設法,讓爺爺不要再生氣。哪知老東家卻道:「萍兒,起來,今年要將你許給嶗山掌門的愛徒範鴻運,此子文武雙全,相貌英俊,將來嶗山派的掌門非他莫屬。嘿嘿,那時萍兒就是一派掌門的夫人了,地位何等榮耀……」萍妹一聽大急,叫嚷道:「我不幹,我不要,爹、媽,你們怎麼不說話啊!」他爹爹就對老東家道:「萍兒還小,這婚事等幾年再說吧,望爹爹原諒。」老東家眼一蹬:「怎麼,嶗山派掌門欲來登門求親,你們的面子還不夠大麼?要是與嶗山派結了親,仇家就不敢再找上門來了,你啊,真是個糊塗的爹爹!」少東家不敢再開口。萍妹奔回臥室,當機立斷,收拾了幾件衣物就來追趕我了,我於是便帶了她走。」

舒萍又小聲道:「那範鴻運油嘴滑舌,討厭死了,人家怎能……」又說不下去了。

關爺笑道:「我老爺子替你說吧。人家不願嫁給他這個小子,人家看上的是這個姓高的渾小子……」

舒萍急得把頭鑽入李母懷中,一雙蓮足跺得直響。

大家不禁哈哈大笑,隨之,又為二小的遭遇深深嘆息。今後,他倆的麻煩還多呢。舒家饒不了他倆,嶗山派也恐怕不肯干休。

關爺道:「該老夫自報家門了。老夫關村夫,一輩子浪跡江湖,專為黑道人物作對。我那猴兒叫關野。跟隨我已十來年,替老夫掙錢餬口,完了。」

大家經過了解,更加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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