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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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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心懲治南京一霸的訊息,傳遍城內大街小巷。

沈志遠一家也聽到了手下人的詳細報告。

沈志遠和三個總管就此事商談了一番。

沈志遠道:「可惜啊可惜,老夫到底看走了眼,李公子是個難得的人才,快命人找到李公子的下落,設法把人請回來才是上策!」

任繼發道:「不知這位公子出自何入門下,競能挫敗鐵頭陀、斷魂鐧這樣的高手,實在叫人難以相信廠史航道:「武林一醜關村關老爺子不是也現身了麼?會不會是關老爺子作怪,在暗中助了一臂之力啊?」

任繼發道:「這也有可能,聽說關老爺於一身功夫已入化境,制伏鐵頭陀之流自是易如反掌。」

沈志遠道:「不管實際情形如何,但李公子既有武功又是歧黃聖手,這五梅陰陽掌的毒傷,天下唯有他能治.三應該儘快把他找到。」

三位總管齊聲答應。

沈志遠道:「去見伍老前輩,將今日之事向他老人家稟報。」四人遂來到客房見伍雲。

任繼發將李劍心大致姜超,武林一醜關村夫同時現身的;事說了。

伍雲皺了皺眉:「關老兒向來在北方;帶遊逛,怎麼跑到南方來了?」

停了停,又道:「南京一霸姜超、鐵頭陀智圓、斷魂郝勇這等人,不算什麼了不起的高手,南京城乃藏龍臥虎地,他們競敢如此張揚,你們不覺得奇怪麼?」

沈志遠等人一怔.這事例不普紉想過。

伍雲續道:「須知樹大招風,姜超如此橫行無忌,憑的是什麼?「眾人依然回答不出。

沈志遠猶豫道:「依前靠之見,難道姜超等人後面還有靠山?」

伍雲道:「不錯!」

史敬道:「這靠山是誰,令人費猜。」

伍雲道:「雖不知是何人.但有靠山這一點無需懷疑,再以五梅門復出這件事來說,也讓我老爺子費猜疑。據你們所言,五梅門徒已練就了五梅陰陽掌,就憑這陰陽掌,就能天下無敵麼?」:任繼發道:「五梅陰陽掌歹毒陰狠,是天下毒掌之冠,雖不能說天下無敵,但能擋之者,只伯少之又少。」

伍雲冷笑道:「就算如此,我再問你,當年圍剿五梅門的四大門派實力如何?」

任繼發道:「恆山、五臺、華山、少林四大門派,人才濟濟,高手如雲,特別是少林、華山,實力吏為雄厚;」

「好,你認為少林掌門仁智大師功力如何?」

「仁智大師功深造化,達摩指所向披靡,為當今頂尖高於之一。」

伍雲點點頭:「既如此.五梅門現在憑著五梅陰陽掌,就足以報當年毀派之仇了麼?」

任繼髮長吟道:「這……只怕還未必。」

「這不就對了?需知五梅門的復出,44必驚動四大門派.轟動整個武林,四大門派和正道人士決不會聽任五梅門重振門戶,五梅門既無把握戰勝四大門派.那麼,公開亮出旗號豈不是惹火燒身麼?」

沈志遠等人超聽越迷糊。

吏敬道:「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伍雲斂容道:「就是說:五梅門必定也有了後臺,才敢有侍無恐,公開亮出旗號先從懲治所謂叛徒入手,向正道武林示威,向四大門派示威!」

這一番例析.入情入理.不由眾人不信;他們心想,這老兒雖然目高於頂。分析事理卻是十分精到,叫人十分佩服。

沈志遠道:」依前輩所言,南京一涵和五梅門的後臺,極有可能是一人?」

伍雲道:「只怕不是一人,而是一種勢力。聯想飛鳳鏢局一夜敗亡之事,不能不叫人寒心。需知飛風鏢局高於如雲.交遊又廣,綠林豪強向來不敢動該鏢局的一根毫毛。

想不到一夜就被人盡屠。最可怕的是……」

「什麼東西最可怕叼?「隨著嬌滴滴的聲音,沈竹青帶著紅蕊、綠萼來了,「這世上還有令你老人家害怕的東西?我可不信啊!」

伍雲心中十分受用:「丫頭,你來何事?」

「讓你老人家教武功啊,人家都等不得了,你老人家連半點動靜都無,真把人急死啦!」

伍雲笑道:「急什麼啊?又不是上花轎!」

沈竹青一跺蓮足.嗔道:「老爺於盡說風涼話,曉得麼?那個奧郎中居然會武功.今天上午在南京城大出風頭.真把我氣死了。我就是看不慣他那股傲勁,只要老爺子肯教我,管保我就能超過他、壓倒他.在南京城,不,在江湖上,名揚四海,給你老人家爭光。我走到哪兒,人們爭相指說:瞧,那個英姿明爽的女俠,知道麼?她就是蒼山獨夫伍者爺子的嫡傳徒弟呀,怪不得武功如此高強,天下人無人能敵!到那時呀,我非把那個臭郎中打得跪地求饒不可……」

沈志遠聽她越說越離譜,喝道:「青兒,住口,別胡說八道!」

伍雲卻讚道:「說得好,女娃兒真有志氣!老爺子就是喜歡有志氣的人。罷、罷、罷,者爺子一生獨來獨往.向不把人故在眼裡,也懶得收什麼徒弟,你我此次相識也是有緣,我老爺子就破例收你為記名弟子吧!」

沈志遠見女兒胡說一通非但沒惹伍雲生氣,倒反而收她做了記名弟子.這份高興自不用提,忙道:「青兒還不行拜師大禮?」

沈竹青其實早已盈盈拜了下去。

伍雲呵呵笑道:「乖徒兒.起來吧。」

紅蕊在一旁看著,不禁想到,真是物以類聚.這老兒驕傲得緊,收的徒兒更是唯我獨尊。哎喲喲,這師徒倆搭配起來可怎麼得了?小姐要是再練成了一身絕技,這雙眼睛只怕不是長在額頭上,該是鑲在頂門心了.以後就更加難侍候了。這可怎麼得了啊……

這邊廂沈竹青行完禮,搬個凳子坐在伍雲跟前,要他繼續剛才的談話。

伍雲道:「適才提到飛鳳鏢局一夜遭屠之事.最可怕的是.行兇的人痕跡未露.真個是來無影.去無蹤,江湖上竟然沒有他們的訊息。要知道,飛鳳鏢局局主倪子春,不但武功不俗,人緣也特好,交遊十分廣闊。鏢局一旦出此慘禍,自然轟動了整個武林,引起親朋好友的關注:然而,競連兇手的點滴情形也摸不到,可見這批兇手非比一般江湖人,由此可作出一個結論,江湖上突然出現了一批來歷不明、行蹤詭秘的高於,其宗旨目前尚不清楚,但絕不是好兆。如果設想南京一霸、五梅門都和這夥人有關聯,那麼,江湖不久就會陷入腥風血雨之中,所有武林正道知名人物b皆不能置身事外。」

這一番議論,驚得眾人目瞪口呆,半晌作聲不得。

良久,沈志遠才說道:「老前輩是否己追蹤到一些蛛絲馬跡?’伍雲道:「我者爺於本想趕往北方,追查飛風鏢局敗之事,不料碰上了五梅門的遺孽,才發覺事有蹊蹺,雖然不能篤定,但決不能掉以輕心。」

任繼發道:「者前輩視事透徹.令人心折,我輩當調人手,作周密準備。」:伍雲道:

「你們不是經商麼?那些店夥哪能派得上場?」

沈志遠道:「不瞞前輩,在下等雖改行經商不問江湖事但時刻不敢忘記五梅門復仇之舉故平日裡也招納了不少江湖好漢。」

壓雲點點頭;。原來如此!」

沈志遠又道:「明日請嚴盂兩家過來.就此事再行詳儀。」「伍雲道:「可行.合三府之九當能在狂風暴雨中巋然不動,我老爺子倒想見識見識這些詭秘人物,到底有何過人的本領[」:語聲才落;院子中突然爆出一聲冷笑。

眾人還未有所舉動,伍雲雙肩一晃,早已掠出廳外。於是大家猛然覺醒.相繼躍出。

滿天星斗,大院寂寂。眾人分散搜尋,但不見有人,就連伍雲也沒了蹤影。搜尋無功,大家旋即回到臺階前,凝神戒備。

俄頃,眾人眼睛一花。伍雲以從天降,毫無聲息地落在面前。

沈竹育立即問:「師傅,追到人了?」

伍雲並不回答.揮手令諸人進客廳。

大家分散坐定.只見伍雲面色陰沉.一臉怒氣。

他恨聲道:。好大膽子,竟敢戲弄到我老爺子頭上,此人身法極快,但仍逃不出我考人家的手心,只可惜來人熟悉路徑,竄入銜巷東躲西藏.競沒了蹤影、真把我老爺子給氣死了,實在該死!」

他這話有毛病.不成了自己該氣死嗎,紅蕊、綠尊聽出來了,沈竹宵自然不會聽不出,她們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強自忍著。

能在蒼山獨夫手上安然溜掉,來人這份武功端底不可輕視,。沈志遠等人卻是笑不出。

齊飛道:「師伯,此人來意如何?「伍雲道:」踩盤子,探虛實。」

任繼發道:「莫非又是五梅門中的入?」

伍雲道:「除非是五指魔君閡老鬼親自出馬.否則*飛雲豹和毒爪猴可沒這份功夫。」

真是禍不單行,五梅門之事未了.怎麼又來了不明底細的夜行人,看來,不過問江湖事是做不到了,已是身不由己啊!」

沈志遠想到這些,不由嘆了口氣。

伍雲道:「嘆什麼氣.天塌下來,還有老爺子頂住呢!」

沈志遠忙道:「是、是.有老前輩在,晚輩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只是覺得此生本想脫離江湖,到頭來還是擺脫不開.因而有些感慨而已。」

伍雲道:「大丈夫行事,只問該不該,而不管其結果如何。身為武林豪傑,江湖出現黑潮,豈能置身事外?我等替天行道,決不能任妖邪之徒荼毒武林。「老爺子這番話說得義正詞嚴,眾人不覺豪氣頓生,連連稱是。

伍雲又讓大家回去休息.命竹青留下,傳授本門內功心法。

當夜,沈竹青學完歸來,卻無睡意了。

種種訊息和發生事態,說明江湖面臨一場大劫.沈家已、不能脫身事外,她如今已拜得名師,只要努力,武功必有大成。到那時,看他李劍心還敢不敢目中無人。哼;要是她治服了他,讓他乖乖俯首,甘當裙下不二之臣.那該是多麼開心的事!到那時,他必定言聽計從,指東就不敢往西,說北就不敢向南。

可是,如果他仍然織碧不馴呢?不會、不會,想那時,她成為了江湖萬人敬仰的巾幅英雄,他哪裡就會像瞎子一樣看不到她的光輝?那時候啊,他只怕更比別人還要捧她、敬她、畏她,還有……還有什麼’已經夠了吧?不,不夠.還要他……要他幹什麼?這,一時還真說不上來,說來也奇怪,她幹嗎要這麼恨他?他了不起麼?不過是個臭郎中,半點武功也沒有,不對、不對,那是他裝出來的,他有武功,而且只怕還高,可高又怎樣了?能高到哪裡去?武功高一點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就可以看不起她這位富家小姐了?

人家孟大鏢頭的侄子、嚴家的公子,還有好多好多知名人物家的少爺有誰不在她面前唯唯諾咯、討好賣乖’就憑他一個窮郎中,她又怎會把他放在眼裡’可是也怪,她就是恨他,就是忘不了這恨,就是要耿耿於懷!這也不能說不是怪事,幹嗎她總要盯著他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唉.管他呢,想不明白就不想吧,明天……

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孟、嚴兩家應邀而來:使眾人驚異的是,昨夜三家都出現夜行人,這不能不引起重視。聯想起伍雲的種種判斷,大家表示要結為一體,共赴劫難。

午飯時,下人報告,李公十有了下落,原來他在承恩寺廣場擺攤治病呢。

任繼發連忙站起,道:「待小弟立即去請,大哥還有什麼吩咐?」

沈志遠道:「話說得婉轉些,不可開罪李公子。」

任繼發又邀了齊飛同往,齊飛與李劍心素來友善。

沈竹青在另一桌上豎著耳朵聽,聽完一楞,這小子真沒出息,怎麼像江湖浪子一樣設起攤來了!哼,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嚐嚐在oal謀生的滋味.這與在‘,濟世堂」行醫真有天淵之別.挫挫他的傲氣!

想畢,心請愉快地與嚴家兄妹、孟氏昆仲談笑風生.邊吃邊玩。

不久,任齊二位總管回來了。

「如何?」沈志遠急忙問。

任繼發搖搖頭:「李公子不願回來……

「為什麼?」

「李公子說:「感謝沈東家盛情,但我不想再回來,就在此地行醫也很方便窮人。

,我問他居住何處,答說寄居在朋友家,一切均方便,不勞過問!」

「啊……」沈志遠頗為失望。

齊飛道:「還不止李公子一人,有個大姑娘幫他收費呢。」

「大姑娘」三字象三很針,戳進了沈竹有的耳裡,她差點要跳了起來,一股無名妒火條地從胸中燃起,要不是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她馬上就會衝出門去。

好不容易抑住了衝動,她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天生的下賤坯!請他堂堂皇皇坐在藥堂裡看病不願.寧肯和那些下三池、下賤貨為伍.這樣的人找來幹什麼?」

孟氏昆仲立即響應,把李劍心罵了一通。

嚴家兄妹卻不言不語。

飯後,乘老人們回房休息,沈竹青邀約年青人一塊到承思寺去瞧瞧那個臭郎中。

一行人到了承恩寺廣場,果見李劍心坐在一張條凳上.面前支了張歪歪斜斜不成樣子的方桌.正在替一些腳伕苦力診病。旁邊果有一個姿色豔麗的少女在替他收錢。只見診病的人一個接一個,有的遞給少女三四個銅錢,有的競什麼也不給。李劍心忽而扎針,忽而開方.忙得不可開交。

沈竹青看了一陣,心想;這傢伙有銀子不拿,偏要來這裡受罪。哼,我原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才出來西天.就勾上了人家的姑娘。這姑娘長很倒也俊俏,;不過比起自己來,只伯還要遜色三分,有什麼可受的f他為什麼就對人家那麼好?這個該死的臭郎中,今天姑奶奶要你好看!」

這時,正好金陵秀士盂雲天在發議論:「真難相信就是這小子打敗鐵頭陀、斷魂鐧,你們瞧,哪裡像個成名人物?居然和那些下三濫混在一起,真丟了文人俠士的臉面!」

孟如龍介面道:「表兄說得是.這種人背後到底長著窮根.為了幾個小錢,甘願如此下賤的!」

這些話,沈竹青聽了快意。

又聽嚴婷迫:「二位這話不嫌過份些麼’李公子為窮人治病.又有什麼不好?」

嚴鶴接道:「李公子懸壺濟世,自食其力,倒有自己的樂趣,所謂入各有志了……」

沈竹青哼了一聲,「既然這麼說,嚴公子也可以來設地擺攤呀,你的字畫不是挺好的嗎’對也不對?」

嚴鶴見她不高興,不敢再作聲。

沈竹青道:「走,到他面前轉轉.看他臉住哪兒放’」

說著蓮步姍姍,由綠萼攙扶著,故意站在診桌旁邊看他治病。

紅蕊心道:這位姑奶奶又要惹事了,可怎麼辦哪’沒奈何,只好站在一旁。

李劍心忽然被一陣香風撩得拾起頭來,正好和沈竹青四目相對,他立即低下頭,就像沒看見一般,自管寫他的處方。這把沈竹青氣得心裡直抖,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竄起。

她冷笑一聲:「各位公子爺,這個郎中好會賺錢喲,你們瞧,病人很多呢!」

孟雲天立即應道:「當然了,一個病人收四個銅子兒,倒也不是小數呢!」

孟如龍不甘落後:「江湖郎中嘛,能餬口也就不錯了。」

李劍心並不理睬,一味忙自己的話.正好趙魁來送飯,替換舒萍回家。為著跟關老爺子習武,他們幾個輪流替換著來*趙魁可沒有這份涵養,眼一瞪:「你們站過去些.別在這兒說風涼話,家裡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少在大爺面前擺威風!」

孟雲天大怒,喝道:「住口你個走江湖的可憐蟲,你敢對爺們無禮?」

舒萍小嘴一翹:「趙大哥,別和這班執垮子弟鬥嘴,人家佔著爹媽有錢,當然該威風威風了!」

趙魁道:「你家不照樣有錢.怎不像他們?」

「我要是像他們,嘿,還不如不活了呢!」

沈竹青早就盯著她了,正想找她的茬呢,聞言立刻發作起來:「死丫頭,你是什麼東西?有你說話的份麼?瞧你這副打扮、有什麼了不得的出身?又會是什麼大家閨秀了?」舒萍立刻反唇相譏:「我當然不是大家閨秀了,大家閨秀會到承恩寺廣場來找人的茬’會到窮人面前來擺闊?我問你,你擺給誰看呀’這兒沒人理,你白費心思了!」

這話戳著了沈竹青的痛處,不錯,那個臭郎中見了她理都不理.簡直氣死人了。

她嬌喝一聲:「大膽,找死麼?」

舒萍哪甘示弱:「哼,姓姜的都敢鬥.還能伯了休們?」

沈竹青手一揮:「綠萼,去給我掌嘴!」

舒萍雙手叉腰:「你敢!」

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李劍心不得不說話了,他對舒萍道:「趙大哥來替換你萍妹.就回去吧,他們是衝愚兄來的。」然後又對沈竹青道:「沈小姐,在下並末開罪於你,何苦如此相退?」

沈竹青心想,哼,你終於開口了,這下知道厲害了吧,嘴裡道:「喲,這是什麼話’莫不成這承恩寺前的地皮都讓你小郎中買下了,不許別人逾越雷池一步’」

李劍心道:「在下不名一文,哪比得上富家老爺置下地產。這廣場誰來都可以,小姐只管站在這裡觀光.瞧瞧窮人怎樣掙錢餬口,倒也是賞心悅目的樂事!」

這話的諷刺味誰都聽得出來,直噎得沈竹青回不上話兒,而他卻再也不子理睬,自顧替人診病去了。

沈竹青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她可不能這麼就敗下陣來,今日一不作二不休,索興鬧他個天翻地理才好。

於是,一跺腳,罵道:「李劍心,說話休要連刺帶諷,休今天不說明白,姑奶奶就……」

「竹青,你怎麼也在這裡.又惹事了麼」不知何時,沈志遠已來到她身後。

沈竹青一時下不了臺,乾脆一指李劍心:「人家好意來看看,他卻連諷帶刺,奪奪遏人,人家忍不住,就……」

沈志遠自然知道不可能是這麼回事,俗話說,知女莫如父,她不惹人已是難能可貴,人家李公子怎會無故以言相譏?於是沉下臉道:「好啦,快回去吧,你師傅正找你呢!」

沈竹育正好藉此下臺,臨走,故意扔下句話給李劍心聽聽:「伍師傅找我傳藝嗎?

哎喲,那得趕緊回去!」

瞧.有伍雲做師傅,你李劍心比得上嗎?

沈志遠等她們一行走開,連忙向李劍心道:「小女年幼無知,開罪公子,還望看在老夫薄面海涵!」

李劍心苦笑道:「哪裡哪裡,東家請坐。」

「李公子,老夫三言兩語,不誤公子診病。老夫欲想請公子回濟世堂診病,不如公子意下如何?」

「多謝美意,在下就此診病,方便了窮苦人家,東家以後有事,不妨派人相招,在下定效犬馬之勞。」

「不敢、不敢,公子客氣了.若李公子執意在此行醫,老夫就命人來此搭個綵棚,免得風吹日曬,下雨就更糟了,公子以為如何?」

「這倒不必.東家多次關照,劍心心領,還有櫃上那七十兩銀子,改天奉還!」

「哎,李公子,區區銀兩也要放在口上,老夫救命之恩,又該如何報答呢?」

兩人就這麼謙讓一番,最後沈志遠只好快快離開。恨只恨自小嬌壞了女兒,否則,哪有今天這個局面?

傍晚收攤回來,趙魁清點銅錢銀兩,居然有五十多兩銀子,使李劍心諒奇不已。

關爺道:「這不足為奇,小老弟當世神醫,有錢人也慕名而來.隨手丟下了三五兩銀子,不就有了?」

李劍心道:「威弟,悽足七十兩了麼?」

高威道:「夠了夠了,明日小弟親自送到濟世堂去……

吃飯時,大家談談今日見聞。為了稱呼方便,眾人定了名分,稱關爺爺,稱李祟白夫婦伯父母,公推李劍心為大哥,不管年齡。故所以他們湊在一起,外人還以為是祖孫三代同堂呢[此刻飯桌上的談話便是如此,一忽兒這個叫「爺爺」,一會兒又叫「伯母」,那個稱「賢弟」、「大哥」’‘親熱得緊。

接下來的幾天,延聘李劍心到南京城各大藥堂去治病的東家、掌櫃,甚至省內外的武林大豪、名門大派、黑道魁首接踵而來,聘金達到一千兩的都有,但卻被李劍心婉言拒絕。

由於錢財寬了.他治病的地方增搭了綵棚,加添了座椅。給病人更多的方便。他診病的診金並無固定,隨人自出,多的多給,沒有的不給,即使這樣,收入仍然甚豐。他便提些出來,資助那些診了病出不起藥錢的受苦人:這使他的善名不適而走,在南京城內.當真是有口皆碑。

這天,李劍心於與往常一樣,早早就開診,陪他來的是高威。

這天病人似比往常還多,李劍心一坐到診席上就忙得不可開交,又是扎針又是開方,一絲兒空隙都沒有。待到日上三竿.他已診治了數十個病人.可排隊的人群,依然那麼擁擠。

在看完一個老人後,下一個是個著青衣的人,李劍心還沒看清他的容貌,忽見那人在將坐末坐之際,陡然一式「金龍探爪」,五指如鉤,劈胸抓來。

這真是電光石火,不過是一剎那間的事。

李劍心已經閃不開、躲不掉。

就在五指尖剛要觸到胸口的一瞬間.李劍心護身罡氣突然隨意念而生。」口彭」一聲大震,椅倒桌翻,兩條身子一東一西跌出棚外,青衣人就地一滾,旋ep縱身而起,施展輕功猶如一隻大烏.翔入鬧市人群中一閃不見。

李劍心在空中一個倒翻,人未站穩,那等待看病的隊伍中.忽地掠起兩條身影,一左一有,四爪前伸,攻向李劍高威目睹這一切,驚得大叫一聲,抖手一把金錢鏢,分灑兩個偷襲的假病人,隨即亮出鐵尺,沒命地撲上前去。

此刻李劍心突見有人偷襲,立即提起一口真氣,雙臂一振,人又平地拔起三丈,躲過了致命的夾擊。

兩人四爪抓空,身子並不停留,借勢竄入人叢,逃得無影無蹤。

高威打出的金錢鏢隨即落空,他躍到地時,也只看清了偷襲者的背影,其中一人,後頸上有一大塊紫色胎記「驟然發生這樣的偷襲,驚得病人紛紛走散,李劍心和高威便罷診回家。

一路上,高威詢問李劍心是否受傷,李劍心搖搖頭,指指嘴.搖搖手,意味著沒有受傷,但不能開口說話.使高威惶惶不安。

回到」道義」宅.李劍心立即回房打坐運功,眾人則在上房客室中,聽高成講述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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