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山,又名太恆山,據傳,舜帝於四千餘年前巡視國土,到這裡後,只見山勢雄奇,崢嶸突兀,不禁產生敬仰之情,於是將恆山封為北嶽。
恆山主峰在渾源縣城南,山又分東西兩峰,東名天峰嶺,西名翠屏山,兩峰對峙.谷中流水潺潺,自古是兵家必爭之處。
恆山派設在翠屏山,此山古樹蓊鬱.怪石崢嶸,山勢奇險,也不知恆山派建在何處。
四人沿小路上山,最先到了懸空寺,由懸空寺打聽出來,便施展輕功,躍過懸崖陡壁,直朝山頂竄去。
常淑玉當先上闖,只見她縱躍如飛,身姿曼妙,輕功實是不弱,美玉、彭俊在中,與她相差一丈。李劍心在最後,離彭俊也是一丈。
常淑玉十分好勝,拿出了全副本領,想把兩個大男人甩在後面。
半個時辰過去,她站在一尖石上,酥胸微喘,扭臉一瞧,彭俊緊跟著美玉,並未拉下。
而那個號稱沒影子的郎中,跟在武當小子後面,也未拉下。
她笑了笑。道:「喂,郎中,你號稱沒影子,不嫌誇大些麼?怎麼上個山卻掉在最後?」
李劍心道:「不瞞大姐說,在下這個沒影子的綽號不為別的,是說在下藏起來,什麼人也找不到!」
三人笑了起來。
美玉道「我不信。」
淑玉道:「瞧你表面老實,也會耍貧嘴!」
彭俊心想:藏起來找不到那是未必,但若說他輕功身法到了「無影」,恐怕也太誇大,就算他功力比我深,也不會深到哪裡去。
心裡想著,嘴裡說道:「李兄未免過謙。
劍心道:「這恆山派在哪裡啊?茫茫大山,該往何處去找?」
活才落音,只聽一人喝道:「什麼人要找恆山派?」
隨著話聲,一塊石崖後面轉出兩個人來。
這兩人一俗一道,年紀均不大,但裝出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常淑玉道:「我們要見恆山掌門,快快前頭帶路。」
那俗家弟子道:「咦,口氣不小,你們是何門派弟子,到此何為?」
彭俊道:「武當弟子彭俊、五蓮山常氏姐妹、無影俠醫李劍心因有急事來拜謁貴派掌門,望二位師兄給予通報。」
俗道兩人面面相覷,臉上現出怪異表情。
稍停,俗家弟子道:「原來是武當彭師叔大駕光臨,請恕弟子許廣德、悟立不知之罪。
兩人遂向彭俊施禮,彭俊也忙回禮。
許廣德又道:「請各位在此稍侯,容弟子通報掌門,以迎接貴客。」
彭俊暗想,既然知道我的大名,還不快快朝前引路,怎麼慢待客人如斯,冷落在路上呢?真是不像話呀。
常淑玉道:「還是武當大俠面子大,我以為沾了光呢!可借還是晾在這裡吹山風!
李劍心自然明白出現在恆山弟子臉上的古怪神情是怎麼回事,還不是因為聽見了「無影俠醫」這個不祥字眼產生的,否則,憑彭俊的身份,決不至於如此怠慢。
過了一會,兩個弟子又出現了,後面跟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此人滿臉鬍鬚,個頭粗壯,面色黧黑,十分威武。
一見彭俊,當即哈哈一笑:「原來是彭老弟俠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彭俊道:「杜師兄別來無恙,今日冒昧前來,有機密大事稟報。」
杜師兄面現驚訝:「不知有何機密大事?」
彭俊道:「進貴派借一步之地再說如何?」
杜師兄面有難色道:「不瞞著弟,近日來風聲甚緊,五梅妖厥一時,敝派身為當年剿滅五梅門的當事人之一,不得不小心防範,因面作了些小布置,外人進去可不大方便.有話不妨就在這裡說吧,如何?」
這是待客之道吧?
常淑玉罵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巴巴趕來報信,你們卻讓人站在野地裡吹風,連家都不讓進,未免太不像話了,走、走、走,恆山派的事與我們何干?要來操這份心!」
她說走就走,一點不含糊。
「慢!」杜師兄一聲冷笑,「說走就走?你也太小看了恆山派了。」
「喲,怎麼?不讓走了?常淑玉火氣更大了,「恆山派要吃人麼?」
杜師兄道:「恆山派禁地,不是讓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他把手一抬,發個暗號。
只聽一陣衣裾飄風,不知從什麼地方,一下子冒出二三十人來,俗道雜沓,老少不一,全部亮出了青鋒劍,將四人團團圍住。
彭俊臉色一變:「杜師兄,這是何意?」
杜師兄板著面孔,道:「這就要問你彭師弟了,李劍心何人,天下皆知,莫非彭師弟已經叛離武當,與五梅妖邪同流合汙了麼?」
彭俊鬆了口氣道:「原來如此,師兄請聽小弟一言。無影俠醫李劍心大俠,向與五梅門為敵,不料五梅門巧使奸計,借早就離派的金筆秀士之名,離間正派武林人士,李大俠被汙水潑髒,造成天大誤會,這其中情節尚多,須得慢慢道來。」
杜師兄冷笑道:「事實俱在,任巧簧之舌.也難以推翻,姓彭的,沒想到你出身名門正派,卻也學那趨炎附勢之徒,投靠邪派,自古正邪不可並立,今日少不得要有得罪之處了。」
彭俊氣得話也說不出來,方知被人冤屈百口莫辯的滋味,竟比什麼味兒都苦,沈竹青一家,當初不是也想向自己申辯,而自已聽都不願聽嗎?
常淑玉嚷道:「你想怎麼樣?」
「還用問麼,將爾等一併拿下,活祭我恆山派被害同門子弟!」
彭俊道:「杜師兄,這兩位姑娘是五蓮山起死回生常衝常老前輩的孫女,杜師兄說話最好謹慎些!」
杜師兄一聽,愣了。
起死回生常衝,不但醫術天下無雙,一身武技也超凡入聖,武林中人對他十分尊敬,因為被他治好的黑白兩道人物,可說遍地皆有。
常衝為人正直,心地善良,非十惡不赦之徒,傷病找到他,都會得到診治,無論各門各派,也無論黑白兩道,或多或少都欠過他的人情,普天下,什麼人都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於他。
這一點,身為恆山掌門師弟的鐵掌杜華選,哪會不知道呢?故此一聽兩個女娃是常家孫女,態度就馬上有了轉變。
「原來是常神醫老人家的孫女,失敬、失敬!適才有得罪之處,望二位姑娘原宥。請二位進山一敘,聊備水酒招待!」
常淑玉嘴一翹:「怎麼,你不是說我們是五梅門的同夥嗎?怎的又要招待了?」
杜華選陪笑道:「誤會、誤會,姑娘別放心上,請、請吧!
「那麼,他兩位呢?」
「這……他兩人與姑娘不一般,姑娘不知他二人底細「誰告訴你我不知道他兩人的底細?」
「以姑娘之意呢?」
「簡單,你們山裡既然秘密很多,不便為外人知道,我們呢,已經無那個雅興進去觀光了,彼此各走各的路吧!」
「這……這個,姑娘這恐怕不妥。」
「哦,不妥之處說來聽聽!」
「無影俠醫李劍心小子,手上沾有我恆山門人以及少林、華山門人的血,此仇不共戴天,不能不報,今日他既然送上門來,豈能再由他逍遙法外?」
「哼,你們這些自命正派俠義,當真是無可救藥、昏庸糊塗之至。這位李少俠,長途跋涉,巴巴地趕到恆山來,就為的是向你們報告一個重大訊息,你們卻蠻不講理地對待人家,真是可惡已極!」
杜華選哪裡聽得下去這些含譏帶諷的話,他本已怒火熊熊,但常家的人又得罪不起,只好按下一腔怒火,道:「姑娘,恆山派子弟血跡未乾,此仇不能不報,請姑娘袖手旁觀,待恆山派拿下仇人,再請姑娘進山奉茶!」
李劍心道:「常姑娘。二位先下山,在下與彭兄隨後就來。」
淑玉道:「不行,姑娘怎能扔下你二人不管?」
彭俊也道:「兩位姐姐先走吧,留此多說無益,何必再費口舌?」
淑玉道:「他們人多勢眾,我姐妹倆走了,你們還走得了麼?」
李劍心微笑道:「放心,待在下將道理向他們講明白他們不會為難在下的。」
淑玉稍有猶豫,隨即道:「好,我們先走,在山下等你們!」
杜華選大大鬆了口氣,抱拳道:「二位好走,恕在下不送!」
兩位姑娘頭也不回,走了。
李劍心道:「各位,在下前來恆山,不為別事,只為一樁,在下獲訊息,五梅門於八月中秋,也就是五天後,要血洗貴派,信與不信,貴派自處。」
杜華選一驚,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轉,冷聲道:「你說的無人相信,五梅門派你來報信,定有一番算計.先把你拿住,嚴刑之下自會招供!」
彭俊道:「杜師兄,你連我也不信,不是太過分了麼?」
「過分的是你,丟盡武當派的面子……」
「住口!彭俊再也忍不下去了,「你數次辱及武當,毀我清譽,孰能再忍?今日不見個高下.看來你決不心甘!」說著「嗖」一聲,抽出一把古色古香的青鋒劍。
李劍心道:「且慢,彭兄,當初在下向你解釋,你不是也不信麼?這就難怪恆山派的這位師兄了,請將劍收起,待在下再作說明。」
杜華選哪裡聽得進,手一揮:「將人拿下,不可放跑了!」
恆山諸弟子一聲吶喊,簇擁過來。
李劍心嘆口氣,以傳音入密對彭俊道:「不可傷人,且跟我來。」
彭俊本也不想傷人,便點點頭。
李劍心忽地衝向恆山弟子,也不知他怎麼弄的,左閃右閃、轉身拐彎.居然一下就脫出包圍。彭俊看也沒看清,就跟著他出了圈子。
「走!」李劍心抓住彭俊一隻袖子,展開身法,「呼」地拔起一丈多高,旋即雙足一點,箭也似地射出十來丈遠,一閃而沒。
恆山派弟子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個木偶似地站在那裡。
杜華選氣得一跺腳,恨自己動手晚了一步,門人弟子怎能擋得了他們?只好怏怏回去。
回到住地,杜華選過自來見掌門青松道長,道長正與青雲、青林兩位師弟等著訊息呢。
杜華選一五一十將前後情形說了。
青林道:「杜師弟,如此多人,還拿不下這個李劍心?」
杜華選道:「小子輕功不弱,小弟也輕敵了些,有辱使命,請掌門師兄責罰。」
青松掌門道:「此是小事,杜師弟不必放在心上。那李劍心所說,五梅門八月中秋來襲擊之事,不知是真是假,望諸位師弟慎重參詳,不可大意。」
四人判斷了半天難以結論。
李劍心與邪派一夥,邪派一夥來報的訊息,自然別有用心,別有用心的話.那當然聽不得。這點眾口一致,無半點分歧。
使他們煞費心思的,是想猜出李劍心來的用意,為何要讓李劍心這麼說,五梅門到底想幹什麼?
至於對中秋節,他們則是放心得很。那純粹是無稽之談。
青雲道:「莫非想讓我等日夜緊張,白白擔幾日的心弄得人心惶惶、筋疲力竭麼?」
青林道:「對啦,然後趁此時機,找一個我方鬆懈的夜晚,大舉來犯!」
杜華選一拍大腿:「著,還是師兄高明,這幫賊人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青松道:「八月十五日,我輩徹夜不眠,彼等沓無蹤跡,過了此夜,必然撤防。彼等乘虛而入,一鼓而下。哼,好歹毒的計謀啊!」
青雲道:「掌門師兄說得是,襲擊之日當在八月十六日夜!」
敵情已明,心則釋然。
大家隨即商議應敵之策,這且按下不表。
再說彭俊被李劍心拉著衣袖,跟著他騰雲駕霧似地逃離恆山派門人的合圍,心下十分驚異。他並不覺得拉著衣袖有什麼拉力,但提氣縱躍時就比往日遠得多也快得多。
這是什麼功夫?帶了人還讓人感覺不到,真是奇特之極。
到得山下,兩位姑娘卻沒有影子。
兩人又到渾源縣城下榻的的旅店去找,也沒見人。於是,又返回山麓去找,這回卻沒有落空,半道上就碰見了。
一見面淑玉就嚷道:「哎呀,你們怎麼走了也不招呼一聲呀!」
美玉見兩人不懂,解釋道:「姐妹怕你們吃虧,躲在不遠處偷窺,以便解救你們,哪知你們逃得比兔子還快哩,我倆追也追不上,又不好喊叫,真是的!」
兩人十分感動,這兩姊妹還真講義氣。
淑玉笑道:「有你們這樣的逃功也不錯,溜之乎也的時候誰也追不上!」
四人說說笑笑回到城中旅舍,飯畢便各自回房歇息。
晚上,四人在劍心屋裡商議中秋節怎麼辦,要不要管,該不該管。
事關重大,不能意氣用事,就連脾氣大的淑玉也知道這一點,因此眾口一致,決定中秋之日馳援恆山。
彭俊道:「五梅妖邪這幾日也該來到,我等的行蹤別讓他們知道了。」
劍心道:「無事不可出門,晚上特別小心,五梅妖邪勢大,說不定早將附近監視了。」
淑玉道:「老叫化子真是的,怎麼影兒都沒有,今日要是有他在,我們怎會受人家閒氣,待他來了姑娘非找他算帳不可!」
美玉道:「老人家定是有事,否則不會的,中秋前一定能見到。」
彭俊道:「此次妖邪來襲,高手不少,我擔心力量懸殊呢!」
淑玉道:「我們又來不及找幫手,不過,只要老化子來了,天塌下來有他頂著哩!」
談談說說,吃吃睡睡,日子很快就過來了四天,只差一天就是中秋佳節了,可還是不見瘋丐的影子。
淑玉急得直罵美玉則雙眉緊鎖。
彭俊道:「還有一天,也許前輩就會來的,不過,要是不來,最好二位姑娘幹明日晨離開此地。」
淑玉柳眉一豎:「為什麼?」
「敵人大舉而來,我方勢弱為安全之計……」
「住口!你把我姐妹當什麼人了?你嫌我姐妹武功低微,怕拖累了你,是麼?」
劍心忙替彭俊解圍:「姑娘切莫生氣,彭兄也是一片好意,明晚之戰兇險已極,確是不能大意的呢。
「依你這麼說,我姐妹二人半點用處也無,是麼?」
「不是、不是,在下豈敢輕視了二位的武功,姑娘莫亂猜。」
「諒你也不敢!不必再多說,我姐妹是去定了!」
劍心與彭俊相視後一笑,不過,這是苦笑。
五梅門已震懾江湖此次敢來恆山滅門,豈會無備而來?叫兩人怎能不替兩位姑娘擔心呢?
可是,沒有再敢說。
中秋之夜,恆山派大院裡進進出出,人語喧譁。
院子中間支了一張供桌,兩隻兒臂粗的大蜡燭,照得院子通明。
門人弟子你來我往,手捧毛豆、花生、瓜果、月餅者,直往供桌上放。
月亮還未露面,時辰似乎還早,祭品尚在準備之中。
俄頃,又有兩個小道士抬著一尊紙糊神像,乃太上星君是也。神像底座繪有月宮及搗藥之玉兔,如人直立,執件搗藥。
恆山掌門人青松道長,手執拂塵,與三位師弟坐在走廊上,神情恰然自得。
青林道長道:「中秋佳節,一年一度,道兄今夜可以酩酊一醉了。」
青松道:「想往年青蓮師妹與殷師弟懼在,誰料想今年卻早早飛昇.真叫人感慨吶!」
杜華遠道:「師兄不必傷懷,明日賤人不來便罷,若真敢犯我恆山,保管叫他們來得去不得!」
此話引起了其他人的豪興。
青雲道:「我恆山派地勢險要,只要將敵誘入洞中,何愁不一網打盡!」
青林道:「我恆山一脈,十數代相傳,武功獨樹一幟.天下無人敢捋虎鬚.諒他五梅門沒有這份膽量!」
此刻,皓月升空,彩雲初散,有門人將蠟燭吹了,讓月光盡瀉院中,山風吹來,樹影婆娑,好一個美景良辰。
青松道長聽了幾位師弟的闊論,也不禁豪興大發,欣然同意道:「恆山劍法以輕靈快速見長,招式靈活多變,招中套招,令人防不勝防,特別是八星八元陣,更是威力無窮,陣法玄奧巧妙,當今天下,只怕無人闖得出此陣。」
「牛鼻子老道,你別夜郎自大,孤芳自賞啦,大禍臨頭之際,還有心玩月賞景麼?」順著話聲,院裡多了一個崞衣百結的老化子。
青松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幫主大駕光臨,貧道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說著與三個師弟上前見禮。
瘋丐怒道:「敵人大舉進犯。你居然還打哈哈,當真是不要命了!」
青松笑道:「幫主何出此言相戲?」
老化子見他舉止從容,還以為他有備無患呢,是以心下稍安,道:「原來你有了準備,怪不得如此從容,我問你,那郎中他們幾個呢?怎麼不見?」
「什麼郎中?」青松愕然。
「李劍心等人呀!」
青松吃驚了:「幫主何以認識他?這小子是五梅門幫兇,五天前來報假信,說什麼五梅門,中秋要來進犯的話,這點鬼域伎倆怎瞞得過貧道法眼?被杜師弟率眾將他們趕走了……」
瘋丐大叫一聲:「牛鼻子,你誤了大事,還不快讓門人弟子取兵刃,說不定敵人已經來了呢!」
青松怔了怔,一臉不悅之色,道:「幫主,恆山派重地豈容人侵侮,這捕風捉影……」
言猶未盡,就聽見一聲長笑從院外傳來,中氣之足,令人震懾。恆山弟子抱頭的抱頭、堵耳的堵耳,一個個痛苦已極。
青松等人忙運動相抗,這才知道不妙。
笑聲忽然收斂,大殿及院牆上,倏地站滿了黑衣人,只見刀劍閃亮輝映月光。
青松等人一時慌了手腳,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嗖、嗖、嗖,」從殿脊上躍下了十多個人.一律黑色衣褲。但並不戴頭罩。也不繫面巾。
為首一人高大魁梧,滿頭灰髮。
「青松,可還記得我老人家?」此人開口道,聲音宏亮。震人耳鼓。等人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不是二十年前的劍下亡魂,五梅魔君閔元龍麼?
青松壯了壯膽,叱道:「閔元龍,你不過是劍底遊魂,二十年前逃過一劫,仍然不思悔改、今日重出江湖,依然為非作歹,今日既然有膽來了就讓道爺超度作飛昇吧!」
閔元龍又是一陣仰天大笑.聲震瓦宇,懾人心魄。但憑這份氣勢,也把青松比了下來,恆山弟子,人人驚俱。
笑畢,道:「今日本座來到恆山,便欲了結二十年前毀門之仇,恆山派從今日起,一筆勾銷,活口一個不留,道觀住屋一概燒光,寸瓦不剩!」
接著,又對丐幫瘋爺道:「瘋丐,你做你的丐幫幫主,與本座並無衝突,來日你我還有共事之一天,今日就請自去,彼此兩便!」
瘋丐大罵道:「閔元龍,你休要與化子爺套近乎,正邪不兩立,今日化子爺既然遇上了,就要伸手管管這檔事!」
閔元龍大笑道:「好極、好極,瘋丐,你自信擋得住本座的五梅陰陽掌麼?指條明路你不走,偏要奔向閻王殿,本座就成全了你吧!」
接著朝院中靠牆那方的一株大樹道:「樹上的朋友,也該下來了吧!」
青松等人只一驚。
「嗖、嗖、嗖,」樹上掠下三條人影,然後朝瘋丐走來。
青松一看,竟是一男二女三個年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