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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魔巢溫柔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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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幫幫主為何遲到中秋之夜才趕到?

原來他趕到太原去調集人手,而太原分舵的高手並不都時時在太原,便傳下召集合。他便火速返回,而他調派的人手,則在四更天趕到,此時戰雲已散,五梅門已遁走。

不過,這幫人並非沒有了用處,以丐幫太原分舵舵主伏虎棍張矩為首的十名高手留在道觀護法,其餘三十名則分散到渾源縣城及周圍。作為暗樁觀察動靜,防敵方再次來襲。

以病丐的看法。這樣可能性極大。

青松道長不敢懈怠,令門下清掃了後山山洞,囤積了糧食,以備萬一之需。

李劍心當天運氣打坐,他除了內傷,還有五海陰陽掌的毒傷。

他以元陽神功慢慢煉化了奇毒,但他並未恢復功力。

可是,受傷的彭俊、杜華選、青雲也極需搶救。他只好勉力為之。

首先,他將三人的毒都吸到鐵桿上,其次,每天以元陽神動分別煉半個時辰,三天後治好。

他治好了別人的傷,自己卻虧損過甚。

就在他將針從最後一個人身上取出時,竟昏倒在地。

三天三夜他粒米未沾。

三天三夜他都未曾醒來。

常氏姐妹想盡了辦法,最後合著眼淚,要回五蓮山去請爺爺。

瘋丐束手無策,青松道長愁腸百結,彭俊等三人則痛心疾首。

整個恆山派在為他祈禱。

整個恆山派在為他焦心。

也許是帝君顯靈,也許是他命不該絕,第四天上午他居然醒過來了。

他雖然醒過來,也不過是有口氣。

他雖然有口氣,也不過是活著而已。

他像一個垂危的重病人。

他像一盞即將油盡燈滅的風燈。

瘋丐斷然決定由彭俊和常氏姊妹迅速趕回山東五蓮山,請出爺爺起死回生常衝。

常衝是唯一能救李劍心的神醫。

常衝能救的只是生命,而功力卻不是能治得恢復的,這點瘋丐心裡明白,李劍心不能再叱吒風雲、不能再降魔伏妖,一身驚人的功力竟這樣失去了。

病丐真的要瘋了,他感到噬臍莫及,與其讓李劍心耗盡內力去救傷,不如拿三條命去換回李劍心的功力。

這想法冷酷無情麼?怎能如此草營人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有度人之心。

但是,失去了李劍心的功力,就失去了抗擊五梅門、四凶禽的中流砥眼柱。

放眼當今,有幾人達到了如斯功力?

失去無影使醫,跟著就會失去更多的武林高手,更多的無辜生命!

然而,已經晚了。

十五天後,城裡出現了陌生的武林人,其中最惹眼是一個胖和尚和一個瘦老頭。

整個恆山流的人立即行動起來,把守好交通要道,準備好應付方策。

丐幫秉幫主鈞旨,收回城鄉佈哨的子弟,只留下十名遊動。

為了李劍心的安全,將他從觀後秘道送入洞中,由丐幫太原分舵舵主伏虎棍張矩親自守護。

兩天又過去了,城裡惹眼的人越聚越多,可他們並未上恆山侵擾。

他們在等什麼?

或許是首腦人物還未到來。

或許是還未把恆山情況摸清楚。

但是,不論何種情形,他們很快就會進襲,一點也不能鬆懈。

這天早上,青松道長得報,有一夥人向山上來了,突被一夥黑衣人襲擊,上山的人中有兩位姑娘像是常家姐妹。

青松道人立即下令青雲青林帶三十弟子去接應,自己和病丐隨後趕到。

可是,他們還未到達出事地點,客人們已殺退賊人,正往道觀而來。

大家見面,分外歡喜。

這一撥客人有:常慶姊妹和爺爺起死回生常衝。彭俊、杜華選、沈志遠、任繼發、沈竹青及鼎鼎大名的蒼山獨夫伍雲。

陣容如此強大,敵方豈是對手?

更讓大家高興的是,下午又到了第二撥客人,領頭的居然是威震江湖的武林一醜關村夫,餘人是金漢鬥、金麗妹、趙魁。

恆山派上下,鳥趨雀躍,歡欣鼓舞。

名聞遐邇的武林異人,風雲際會,齊聚恆山。這將是恆山派的殊榮,也是武林的一段佳話。

要知這四位異人,年齡已屆古稀,各自行走江湖很難見到一面,平日見一人都難,莫說四人一起集會在一起了。

為什麼如此之巧,伍雲和關村夫都來了呢?這得分開敘說。

先說常年姊妹和彭俊、杜華選。他們下山後購了馬匹,日夜兼程趕往五蓮山,途中勤換馬匹,睡眠很少,七天就趕回了家。

常衝及歷雲等人聽了常氏姊妹的敘說,僅都驚駭萬分。

李劍心居然能和五梅魔君拼個兩敗俱傷,而且李劍心還略勝一籌,沒有當場倒下。

難得、難得!後生可畏、後生可畏也!起死回生常衝把須長嘆,「重傷之後不顧復原,為救治旁人而耗盡功力,此真英雄也,可敬、可佩!」

常淑玉跺腳道:「爺爺,有沒有救啊!

常衝略一沉吟,道;‘待爺爺診脈後,方能作出判斷。」

沈志遠道;‘李公子為人俠義,在下一向敬佩,此次恆山一戰,替他,也替我們洗清了不白之,在下擬同前輩一同前往探望。

沈竹青從聽說李劍心受傷起,心中就忐忑不安,如坐針氈。

自從和師傅來到五蓮山,她就常常感到悵然若失、迷離恍惚,她發覺自己在思念著一個人,這個人居然是她恨得咬牙的李劍心。

她感到大吃一驚。

不,決不會,別人不想怎會想他?

他有什麼好的,傲慢、瞧不起人,陰險、不坦率、不誠懇、自私自利……即使他不是個東西,可她還是想他。

這樣從恨極到愛極的變化,她在徹底弄清之後,也震駭莫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練功,服藥,她就拼命想弄清楚,是恨李劍心還是「不恨」李劍心。

打從和李劍心見第一面以來,他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希望他像別的公子爺一樣,對她奉若神明、頂禮膜拜。可是,他如繼驁不馴、自視甚高,如果是別的人對他這種態度她頂多不睬不理、睦之以鼻罷了,犯不著生多長時間的氣。但李劍心如此對她;她卻倍感受不了而且時時耿耿於懷,她就是想要他拜倒在石榴裙下,成為不二之臣。她越是這麼想,就越是要在氣勢上壓倒他,使他巨服,他越是冷淡越是不就範,她就感到惱火、感到自(5個字看不清)

就這麼著,她以為她恨地。

現在彼此分開一段時間。她就在想他、如今聽到他受了重傷生命垂危,她不禁憂心如焚,打定主意要去看他。

沈志遠躲避了一段時間後,和任繼發來五蓮山找伍雲並想結識常衝,在常家住了一段時間,彼此也還投放恆山之役,江湖上流傳甚廣,無影使醫的大名再次轟動江湖。所謂「五梅門幫兇」之說,煙消雲散。沈志遠一來關心李劍心二來想與恆山派、丐幫商談,怎樣共同對付五梅門。

所以,他們日夜兼程,趕到恆山。

至於關村夫等人,則是聽到李劍心與五梅魔君兩敗俱傷之後,立即起程趕路的。李夫人念地心切,恨不得與關爺一塊去,但路途遙遠、敵勢約猖獗,只好忍痛留下,此刻,她才感到不會武功的短處,便萌發了刻苦練功的意志。

金麗妹一聽劍心受傷,就忍不住珠淚漣漣,她想掩飾也掩飾不住,關爺心中瞭然,便決定她也去,說是照料劍心。其餘人等都想隨行,被關爺制住,囑彼等加緊練功,不可耽誤。

兩撥人先後上到恆山。

第一撥經寒喧之後,便到山洞去探望李劍心。

李劍心躺在一間石室裡,點著盞油燈。

他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見了眾人,也只眨動眼睛,表示問候。

這哪裡還是數目前俊朗豐逸的那個李劍心?眾人看了無不心酸。

沈竹青的淚水像清徹的小溪,流個不住。

她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滋味,是苦?是酸?還是苦中有甜?

常衝分開眾人,替劍心搭脈,俄頃,雙眉打結。

瞭解他性情習慣的常氏姊妹大驚,知道這是老人家碰到棘手難題時的習慣。李劍心的傷勢,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時悲從中來,妹妹倆忍不住低聲陽泣。

常衝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兩粒綠色藥丸,給李劍心服下。

常氏姊妹知道是極其珍貴的」救生丹」不到不得已,爺爺從來不使用,而且從未一次用過兩粒,足證李劍心傷勢之重。

著完病人出來,大家回到道觀後院的一間客室,早有小道上來奉茶。

伍雲道:「常見,此兒還能救麼?」

常衝嘆道:「不瞞諸位,生命可保無虞,至於功力,唉,只怕難以恢復,就是從頭練起,也只能強身健體了。’伍去道:「莫非與五梅魔君一場拼鬥,竟把他的真氣震散了麼?」

黨衝道:「據淑玉姊妹倆雲,拼一掌後,兩人停立不動對恃足有盞茶時間,這種對恃消耗內力更大,因此五梅門魔君不支倒地。而劍心則勉能坐下調息。老朽尚不明瞭的是,劍心是否中了五梅陰陽掌毒,要說中了,脈息不象,要說未中,似又不大可能,那五梅陰陽掌專破護體罡氣,無人能在對掌時不中其毒,除非另有功夫能擋掌毒,所以,劍心是以什麼方法化去本身毒素的,又以什麼方法替彭少俠、青公道長、杜大俠解去傷毒的,依小女講,劍心替三位紮下銀計,分三天替他們治療,方法是以手捻針,每次半個時辰,以老朽猜測,這位李公子是以內力替三位逼出傷毒,故在撥針後不支暈倒在地的,可見,李公子已耗盡了內力,真到了油枯燈滅的地步了。

彭俊、青雲、杜華選,方知自己一條命是怎樣揀回來的不禁感激落涕,特別是杜華選,想起自己如何對待人家,更是心痛如割。

沈竹青聽了黨爺爺的結論,一時心灰意懶,要是李劍心失去了一身功夫,他還是李劍心嗎?他不成了個只會按脈診病、扎針拿藥的郎中?他在她心目中的那點神秘,不是隨著武功的消失也蕩然無存了嗎?如果讓自己一輩廝守著這樣一個郎中,豈不是太也無味了嗎?

那時,曾經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那些武林名家出身的公子,不會在背後指指戳戳議論她嗎?這個說,想不到沈小姐目高於頂,視我等如草芥,我想一定會嫁個大英雄大豪傑,沒想到,哈哈,連你我都不如,不過是個拿藥扎針的廢物罷了,另一人就會拍手響應,又叫又笑,會說,這是報應呀,活該!誰叫她……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心亂如麻,她恨老天待自己太薄,為什麼要讓自己事事不如意,她又恨李劍心,自己明知受了重傷,竟然不自量力,只圖個救人的虛名,把自己搞廢,這都是他自私自利的德性,他絲毫不為我著想,只想去討好巴結別人,對我卻無情無義、矜才使氣、妄自尊大,以店中一個郎中的身份,竟敢頂撞東家小妞,真是可惡透頂—一不提沈竹青自怨自艾、按她地的想法解釋周圍發生的一切,至於對與不對,隨她去吧。

再說第二拔關爺等人到後,拜會了主人便忙著去瞧李劍心,由黨氏姊妹陪同。

這幾人與劍心情同親人,一見劍心成了這副模樣,一個個位不成聲。

關爺老淚縱橫,金漢鬥眼眶盈淚,金麗珠無聲飲泣,趙魁卻嚎啕大哭,如喪考吡。

常淑玉姐妹倆也陪了不少眼淚。

淑玉勸趙魁道:」這位兄弟,別獎那麼大的聲,驚擾病人……」

趙魁抬起手袖抹了抹眼淚道:「俺不是兄弟,俺比你大,你該叫俺大哥,李大哥是俺最敬佩的英雄,李大哥要是成了廢人,俺一輩子跟著大哥,誰要欺負俺哥,俺就拼了這條命,唉喲,俺的哥啊……「這一番真誠的表白,使淑玉甚為感動,知道他是個直人,就繞著彎兒勸道:「這位大哥,別再傷心了,到外間歇息吧!」

趙魁眼一瞪:「從現在起,俺決不離開大哥一步,俺要守著他,看著他。」

金麗妹也是這份心思,只是不好出口。

關爺與金漢鬥商議道:「道觀吃素,山中也沒什麼好的,得弄些肉呀雞的替劍心補身子,不如與青松道長講明,我們接走劍心吧。」

金漢鬥自然同意。

金麗林小聲道:「晚輩也是這般想,飲食調好,身體恢復快些,這兒是道家聖地,諸多不便,先住到城裡一段,身體恢復些再往家去,以免不堪旅途勞頓。

淑玉道:「我爺爺還要替他治病呢,待問過爺爺再說吧。」

關爺道:「這個自然,若是你爺爺不允准,我們自是聽你爺爺的,走吧,見他老兄去。」

恆山派掌門青松道長為來客舉行了素宴。

關爺等人來到大廳,主賓已經就座。

瘋丐一見關爺就嚷道:「耍猴戲的,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沒歸天,真是老臉皮厚,幹麼懶在這世上不走哇!」

關爺笑嘻嘻地回道:「你老化子還在人間受罪,我這個耍猴的豈能不講義氣先去作古?」

常爺笑道:「有你兩個老幾在場,別人就有好戲瞧了。」

伍爺道:「一個瘋,一個傻,湊在一塊,咱們別活了!」

瘋丐罵道:「誰像你這獨夫,熒熒了立,形影單隻,乏味得要命!」

關爺道:「我說老瘋子,你是頂著筐籮望天---視而不見見吶,如今世事滄桑,獨夫早已不獨,人家收了嫡傳弟子呢。」

瘋爺問:「誰,這麼倒霉?不給別人做徒弟,偏偏要給獨夫做徒弟,哀哉、哀哉!」

沈竹青小嘴一翹:「瘋爺,你這麼說可就失之公平了。’瘋爺道:「這麼說,你就是那個倒霉的徒弟?願聞其詳廠沈竹青白玉似的手指一伸;‘第一,我師傅雖愛獨來獨往,但為人最是古道熱腸,一向仗義疏財,助人為樂;第二,我師傅擇徒極嚴,一旦選定,孜孜不倦,耳提面命,循循善誘,言傳身教,如春風化雨—一」

瘋爺趕緊捂起兩隻耳朵叫道:「哎喲,好酸,好酸,老化子可受不了……」

伍雲得意地笑道:」如何?老化子,眼紅麼?何不也找個徒弟來讓我瞧瞧!」

關爺道:「老化子那點壓箱底的本事,只怕要帶到棺材裡去!」

瘋爺道:「誰說的?我老化子生性大方、向來慷慨……」

伍爺道:「青兒,聽見了麼?化子爺生性大方,向來慷慨,要給你見面禮呢,還不快過去領賞道謝!」

沈竹青立即嫋嫋婷婷走到化於爺面前。

常爺大笑道:「好哇,老化子這回可有得難受的了,快快拿出來,免得小輩們恥笑。」

此肘金麗妹、趙魁也走了進來,他們被叫來用素餐。

關爺道:「待人可得公道,不能偏著心。」

瘋爺眼一障:「耍猴的,別趁火打劫,三個佛爺兩炷香——哪有你的份兒?」

關爺罵道:「身外之物,死不帶走,就你那心眼兒只針尖大。」

瘋爺唉聲嘆息,磨磨贈贈一隻手伸在懷裡,老不見掏出來。

常椒玉故意掏出瘋爺給的那隻玉戒,道:「沈妹妹,你瞧,這是化子爺給的哩,好看麼?」

沈竹青出身富家珠寶玉器見過的不少,但這樣上好的翡翠製成的玉戒,也令她讚歎不已,馬上對病丐道:瘋書,我也要這樣的!」

瘋丐瞪著淑天道「女大養不得,吃裡扒外,還沒嫁人,就…

他沒敢「就」下去,淑玉伸出了玉手,威嚇要揪鬍子呢,就把話嚥了。

伍爺道:「老化子,慷慨點兒、爽快點兒,這可是你自家說的!」

瘋丐無奈,只好伸出手,卻是一隻金戒。

沈竹青一撇小嘴:「誰稀罕金子做的玩意兒,家裡多著哩,比這大,比這沉,還有手鐲,圓的、扁的、扭絲的……」病丐深深吸了一口氣,只好又重掏出一隻小玉戒來,卻是一隻白的。

沈竹青一把搶了過去:「這還差不多,多留瘋爺啦!「福了一福,退回席上觀賞去了。

關節一瞪眼:」怎麼?完事啦!」

病爺嘆息著,又摸出一日白玉戒,道:「最後一隻,給金丫頭啊卜金麗殊猶胡適;化子爺爺,不要戒指可以麼叩病爺大喜道:「可以,可以,哪有什麼不可以的!「繼而又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要什麼?老化子除了這隻寶口玉戒,什麼也沒有啦,你可別打另外主意,啊?」

「恩。麗妹一樣不要。」

「好極、好極,真是乖孩子!」

關爺道:「麗妹,你不要白不要,豈不便宜了老化子?」

瘋爺罵道:「跑江湖賣藝的沒幾個好貨,你這耍猴的就只想著在老化子身上打主意!人家金姑娘是自己不要的,關你甚事?」

金麗妹道:「東西不要,只是……」

「只要不要東西,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化子爺爺辦得到的事,決不含糊!」瘋爺又慷慨起來,豪爽已極。

麗妹道:「化子勢辦得到的,就怕不肯。」

瘋爺咂嘴作聲:「嘖、嘖,看你丫頭說的,既然不要白玉戒,化子爺還有什麼事不肯的?別忸怩,快說出來吧!」

「麗妹只要化子爺爺教一手功夫,則心願已足!」

「學功夫?」化子爺愣了,「耍猴的不教麼?」

不僅他如此,大家也覺意外,驚詫之餘,又覺這丫頭頗有心計。

「關爺爺教的,是麗妹想學瘋爺的金剛指,不知肯教不肯教?」

化子爺奇道:「耍猴的天星指,毒辣陰損缺德,你……」關爺罵道:「老不死的,說話留點德好不好,天星指何時又陰損缺德了?」

化子爺不理,繼續道「你學會天星指就受用不盡了,學老化子的金剛指作甚?啊,對了,化子爺爺的金剛指,光明正大,正大光明比起那陰損缺德的天星指來的確體面得多,故此你想學是麼?」

關爺笑道:「一派胡言!」

金麗妹道:「關爺的天星指與他於爺爺的金剛指,都是武林絕藝……」

伍爺插話了:「我伍爺的玄天指不是絕藝,是走江湖的三腳貓玩藝兒麼?」

金麗妹趕緊道:「伍爺的熏天指,自然也是武林一絕,江湖無人不知。」

伍爺哼聲道「這還差不多。」

金麗好續道:「各位爺爺的絕技,各擅勝場,只要學會一門,當真是受用不盡。麗珠想學金剛指,是為了李……李大哥……」化子爺十分驚詫:「為李劍心?這就奇了,學金剛指怎會扯到劍心呢?是為他報仇?」

「麗妹縱然學了金剛指,但修為尚淺,怎會是五梅魔君的對手,據說化子爺的金剛指,能點中穴位直透內力可以不傷人,因而也有治病功效,不知對也不對?」

化子爺爺道:「對啊,金剛指乃佛門功夫,既能攻破對方護身罡氣,也能給人治病,你一個小娃兒知道得不少啊!」

麗妹道:「麗妹學了金剛指,想以金剛指為李大哥點通穴脈,天長日久,想是會見成效的,不知這想法對不對,請常爺爺指教!」

常爺點頭道:「姑娘說得不錯,金剛指有治傷功效,但也如你所說,這恐非一夕之功說不定三年五載,也說不定十年八年,方能見些效用。」

麗妹道:「不管多少年,小女子決不畏縮,還請常爺爺指教則個。

關爺心裡暗暗嘆道:此大外秀慧中是個恪守不渝的女中丈夫,難為她心細如此,竟想出這樣的主意。」

這時,病爺似受了感動,道:「好個忠誠篤厚的小妮子、老化子就成全了你吧!」

金麗妹大喜,跪下叩首拜師。

眾人也皆為她歡喜。

沈竹青在一旁聽著瞧著,心中不禁又有妒火「哼,才從沈家出來不幾天,就跟這金丫頭打得火熱,害得金丫頭捨身,守著他這個軀殼。可是,金剛指能使地恢復功力嗎?

連起死回生常爺爺都辦不到金丫頭又怎能成功?唉,冤家冤家,你也替自己想想,偏要耗盡功力去救人,這下子成了個廢人,我沈竹青又如何能跟你長期廝守?待我出師以後定要幹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成為聞名遐邇的女俠,倘若你依然風度翩翩、功臻化境,與我並肩馳騁江湖,那要羨煞多少武林兒女啊!唉,想這些作甚,時過境遷往如流水,又豈能挽回?」

飯罷,撤去素席,眾人又議今後大計。

伍雲道:「道消魔長,敵勢猖獗,各大派自守門庭,朝不保夕,如此下去,任憑四凶禽、五梅門稱王稱霸、肆虐江湖。我輩正道,將死無葬身之地!為今之計,必須針鋒相對,聯絡各派,追蹤敵人,滅其分舵,斷其臂膀,待偵知其巢穴後,一舉而下,永除後患!」

關爺道:「伍老兒此言雖不差,但實行起來卻又困難。

敵方高手甚多,出沒無常,各大派又不敢出人太多,以怕派中空虛,且無人出頭拿帥旗,以致各自為戰,處於孤立不如由我們四個老兒聯名發帖,請各大派掌門派人商談,定出詳細方略,再配合行動為好。」

常爺道:「此言有理,我們四個老不死的不能眼看魔道屠戮武林面不聞不問。‘四的禽’功臻化境,五梅魔君也可稱當世高手,還不知收羅了多少黑道人物供其驅遣,不能低估了對方的實力,須得謹慎小心,但只要武林各大派敵汽同仇、風雨同舟,足以與此獠作一週旋。況丐幫弟子遍佈天下,敵人何以藏蹤?只是這集會之所,尚需斟酌。」

病爺接道:「我們四個老兒出頭,未始不可,這集會之所既要寬敞又要方便,需得仔細找個地方才好。」

沈竹青拍手道;‘好極、妙極,有四位爺爺出頭,誰敢不聽號令?讓那些魔崽子們也有所收斂,真是大快人心一掃心中悶氣。」

淑玉也道:」我恨死那些黑道魁首了,只要正義之旗一舉,天下英雄雲聚,我不信就鬥不過那個什麼‘四凶禽’!」

瘋爺道:「我就知道你們這幫丫頭不甘寂寞,好好練習,練出身本事,何愁不在滅魔之時建立大功,揚名天下?」

伍爺道:「好啦好啦,別跟那些丫頭湊趣,這集會之地該在什麼地方呢?」

青松道長道:「就在敝處如何?此地寬敞方便,山勢奇險,易守難攻……「瘋丐大搖其頭道:「不成不成離敵太遠,人家在東天目山掛牌,這對臺戲就得在近處對著唱才好。」

常爺道:「太近了也不成,行蹤容易暴露、我等也應以暗治暗,他們暗來,我們暗去,不讓對方知道虛實為好。」

金漢鬥道:「何不與少林、華山聯絡,由三派公開向五梅門挑戰一決雌雄!」

青松道長道:「金大使此言有理,五梅魔君重傷,短期內也難復原,何不乘勝追擊?」

歷爺道:「時已深秋,已屆嚴冬,要決戰也要明年開春才成。」

此時,金麗妹與趙魁起身。去後洞看望李劍心,常淑玉也跟著同行。

大廳裡,各抒己見,未作決定。

突然,金麗妹、趙魁、常淑玉跌跌撞撞跑進來,同聲大叫不好啦,李大哥不見了!」

眾人聽見此說,一個個驚得跳起,連忙往後洞趕去。

後洞口,守衛道士一邊兩個,蹲坐在壁腳昏昏然大睡。

這分明是被人點了穴道,再進洞一看,丐幫太原分舵航主伏虎棍張矩以及兩個丐幫弟子倒臥在石室前,也在鼾睡。

瘋丐氣得直跺腳,連忙拍開了他們的穴道。石室裡,木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掀在一旁,早無了李劍心的影子。

問伏虎棍張知。他竟莫名其妙,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幾經回想,才想起先聞見一股談香,過後便澤不知覺。

瘋丐道:「張矩乃丐幫高手,武功不弱。可見來人功力非凡,劍心定是被劫走了!」

眾人均皆震駭莫名。

伍老兒跺足道:「栽到家了!居然,當著我四個老頭的面,把人劫走了!」

關爺道:「快分頭搜尋,來人定走不遠!」

一言提醒大家紛紛向外擁去。

此刻天近初夏,為時還早。一彎新月只有淡淡的光影一山星星,卻是十分璀璨。

直到天明,分頭出去搜尋的老少英雄,一個個垂頭喪氣,空手而歸。

李劍心睜著眼望著頂上的石壁,一盞油燈昏黃淒涼。

這些天來,他感到渾身乏力,骨關節似散了架,除頭腦還清醒,肢體部分就像死一般,全無知覺。

進來看他的人很多,在他的心池上,投下了一個個光影。特別是關爺、金家父女、趙魁以及沈志遠父女等人來此,更在他心池裡濺起了水花。

「出師來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是前朝英雄的詩句,如今,不是他最好的寫照嗎?四凶禽肆虐,五梅門橫行,他還來不及在衛道降魔的激烈拼鬥中一顯身手,就這麼樣躺在山洞裡,像具活屍般要人照顧、要人守衛。

常爺爺的話他也聽得清楚,照此說來,他一身功力就付諸東流。成個廢人了?

他感到心灰意冷,再看到來人都為他垂淚,更使他心如死灰。他想,與其讓人垂憐,與其讓人照顧,還不如就此死去,一了百了。

他曾試圖提起真氣,卻是一點反應都無,接連試了不知多少次,都毫無作用。

想來想去,愁腸百結。

他問自己:「怎麼辦?」

他自己回答道:「待精神恢復,當個濟世的郎中,有何不可?還可以奉養雙親,頤養天年。」

可是,他馬上推翻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

賊勢熏天,豈能饒得了他這個無影神醫?自己生命還在其次,重要的是累及父母。

那麼,無路可走了,他已經走到了絕路。

有時他極不甘心,不信自己無法恢復功力,他要鼓起信心,千方百計服藥,只要培植出一點真氣,也許能恢復功力!

反反覆覆,他日思夜想。

最後,他決定不甘認命,定要恢復功力。

就在他下了決心、心情開始舒朗開闊之際,忽然看見空中來了個蒙面人。此人個子不高,捷如靈貓,輕柔地踱到床前,兩隻黑乎乎的大眼睛也不瞬注視了他一會,然後抬起一隻白雪似的纖指,凌空向他點了幾點,他便昏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扭頭側望,不外是些桌椅茶几之類的室中用物。

這是什麼地方?

他默默思索了一會,想起在山洞室內的情形,難道自己被人點了穴劫持走了?

他忖度,不是「四凶禽」就是「五梅門」的人,凶多吉少矣!

把他劫來作甚?殺掉,報五梅魔君之仇?

把他作階下囚以向關老等要挾?

他覺得這兩點都有可能。

一時間,思潮洶湧,巨浪掀天!

壯志未酬,抱恨終生!

浩然正氣,氣貫長虹!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捨生忘死,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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