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影俠醫》小說信息

第十七回 膽子嚇大了(第1頁,共2頁)

字體:

玄元指聞名江湖,乃蒼山獨夫仗以成名的絕技,與少林寺一指禪相較不分軒輊。沈竹青既學會了,怎不叫人羨慕?

孟雲天道:「青妹天資聰穎,智慧超人,短短一年,居然學會了伍老前輩的絕技,令愚兄佩服得五體投地!」

孟如龍趕緊介面:「青妹資質不凡,麗質天生,才貌雙絕。古來出名美人,除了文才,幾曾見過像青妹這樣武藝高強的,可以說青妹是古往今來之天下第一美人!」

沈竹青聽得心花怒發,表面卻毫不在意的樣子:「喲,別這麼說.我可當不起。」

嚴鶴道:「青妹一年有此成就,可喜可賀,將來一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嚴婷道:「青姐一路揚名,都傳到南京城了呢!」

沈竹青故裝不知,道:「出什麼名呀,人家怎麼說?」

嚴婷道:「江湖上傳說,新近從五蓮山下來個美貌絕倫的女俠,凡稱頌五梅門及四凶禽者,都要受到嚴厲的懲治。女俠武藝高強,不少江湖成名人物,都成了手下敗將。於是,眾人給起了個豔羅剎的別號。」

沈竹青問:「豔羅剎,這個綽號好不好啊?你們倒說說看。」

孟雲天道:「好、好,怎麼不好?豔者,美麗也,羅剎者,言青妹義正詞嚴,對肖小惡徒決不容情,三字結合起來,不正是青妹的長處麼?」

孟如龍道:「對極、對極,從此江湖惡人聽見豔羅剎三字,無不抱頭鼠竄、逃之夭夭。」

沈竹青心裡受用極了,微笑道:「我不過在路上走了月餘,竟鬧下了那麼大的名聲。這可是我沒想到的,現在南京城都認識我了麼?你們知道不知道?」

「認識認識,哪能不認識呢?」孟雲天回道。

「比起無影俠醫之名如何?」

嚴鶴老老實實地答道:「無影俠醫在南京城打敗南京一霸,故婦孺皆知,青妹的聲名,還不如無影俠醫。」

沈竹青面孔一沉:「是麼?」

孟雲天道:「嚴兄,此言差矣,李劍心那小子不過仗著武林一醜關老爺子的威風,一時出盡風頭,青妹一路旗開得勝,會了不少成名人物,名聲之大,影響之廣,李劍心那小子怎比得上?」

孟如龍道:「要在南京城得個彩頭還不容易?這兩月來南京一霸姜超,不是支起鍋灶,另行開張了嗎?只要找他一斗,豈不轟動全城?」

沈竹青喜道:「真的麼?」

孟雲天道:「這老小子—度偃旗息鼓,姜府大門緊閉,這老小子也不知到哪裡去了,前兩月忽然大開了門,張燈結綵,油漆一新,重又威風起來,他手下那些地痞,又在南京城內叫起了姜府的字號。他兒子花花大歲姜恩隆,帶著火眼彪羅泰、追魂刀吳世保,又在各大酒樓招搖。聽說鐵陀智圓、斷魂鐧郝勇還請來了一些厲害人物,聲勢遠非昔比。那些江湖上的賣藝人、算命打卦擺攤的,現在都叫苦不迭,重被姜家敲榨,南京城裡,富商巨賈,莫不惶然,只要不與他們交往,隨時都有禍事臨頭,不是店中被人搶了,就是家中有人死得不明不白。只得像以往那樣,送上銀兩珠寶巴結。這乾淨不久的城市,又被他姓姜的攪得烏煙瘴氣。」

沈竹青興奮已極,道:「那真是好極,我們也到姜家門口去大鬧一臺,把姜恩隆一班小子,姜超、鐵頭陀一班老小子,也當著百姓的面,打他個落花流水。讓他威風喪盡!」

嚴鶴道:「姜府重樹旗幟,自是作了番準備,青妹不可造次,免吃大虧。」

沈竹青不高興了,道:「你怎麼如此膽小?有沈嚴孟三家在南京城,豈容姓姜的稱王稱霸?你不去,儘可在家待著。」

孟雲天聽她真要去,心中暗驚,忙道:「青妹。嚴兄也是好意,你……」

沈竹青杏眼一瞪:「我怎麼啦?你去不去?說一個字就成。」

孟雲天著難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但當著竹青的面不能自己拆自己的臺。只有硬著頭皮道:「青妹一定要去愚兄捨命奉陪。」

沈竹青這才一笑。又問:「如龍,你呢?」

孟如龍受寵若驚,大聲道:「這本是我的主意,還能不去?青妹走到哪裡,我孟如龍跟到哪裡,決不含糊!」

沈竹青笑道:「好,爽快,這才像個血性男兒!」

嚴鶴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臉上實在掛不住,便道:「青妹此舉,伯父一定不贊成,不信就問問看。」

沈竹青嘴一翹:「啊,嚴兄,總不是個孩子了吧?學武人不去江湖闖蕩,成天在家守著父母,唯父母之命是從哪裡像個練武人?嚴兄家學淵源,武功極好,不去闖個萬兒出來,豈不辜負十數年的辛苦?你瞧自古至今,哪個知名人兒不是刀光劍影中闖出來的?哪個英雄不是經歷了千辛萬苦,擊敗了無數個對手,才受到人們讚揚尊崇的?像你如此下去。怎能成就一番事業。」

一席話,把嚴鶴說得面紅心跳。他雖不贊成她的一些看法,但向來鍾情於她,都以她意願為自己的意願。此次若不與她一塊闖蕩,自己在她心目中定是一跌千丈,孟氏昆仲反要受她青睞了。於是一咬牙。斷然道:「青妹所言極為有理,愚兄願隨馬後,共闖姜府!」

嚴婷道:「光憑我們五人去挑戰麼?」

沈竹青道:「是啊,莫非還要帶家丁僕役?那才是累贅呢。」

嚴婷不言語了,心中頗不以為然。

孟如龍道:「青妹,何時去?」

沈竹青道:「明天!」

孟雲天小心地道:「明天?是不是倉促了些?」

沈竹青道:「有什麼要準備的?帶上兵刃不就得了麼?」

孟如龍道:「正是如此。」

沈竹青道:「好,明日辰時末,在承恩寺廣場會合。」

她這麼決定,其餘人只有諾諾答應。

第二天一早,沈竹青叫上綠萼、紅蕊,讓她倆攜上兵刃,不要驚動府中人,悄悄出門。

來到街上,兩個丫頭問小組到何處。

沈竹青道:「我讓你們去開開眼界!」

綠萼道:「瞧耍把戲的?」

沈竹青道:「瞧真刀真槍殺人!」

紅蕊道:「小姐,莫嚇死人。」

沈竹青道:「好,明說吧,今天上午我要大鬧南京一霸姜超的狗窩,要和李劍心那小子一樣,不對,要比那小子闖出更大的萬兒來,讓南京城、江湖上,通統知道有我豔羅剎沈竹青的大名,讓黑道人物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綠萼道:「小姐,今天真要去鬧姜府?」

「那裡還有假?」

「哎呀,那不行,老爺知道了要罰我們的!」

「罰什麼!是我叫你們陪我去的!」

紅蕊道:「小姐,就只我們三人麼?」

「還有嚴氏兄妹,孟家昆仲。」

「打得過人家麼?」

「那是當然!」

「可人家多啊!」

「人多都是飯桶,有何用?」

三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就到了廣場。

沈竹青舉目四望,廣場人多擁擠,聲音嘈雜、賣藝的,說唱的,鑼鼓是鑼鼓,絲竹是絲竹,各吹各的,各唱各的,人們東一堆西一堆圍著觀看。

嚴家兄妹見到她,便抬手示意,當下五人會合。可孟家弟兄還未見,又等了一會,才見他倆並肩而來。

沈竹青道:「走吧,別膽怯,由我打頭陣,你們只管看熱鬧好了。」

孟如龍道:「哪能如此?先鋒由愚兄當,你主帥穩坐中軍帳便了。」

沈竹青道:「好,今天該是我們五人大顯身手,嶄露頭角的時候了。走!」

她高昂螓首,威風凜凜,當先走在最前頭,渾不知等著她的是何等的對手!

不多時,已到姜府門前十丈處。

只見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半掩,從最上面的臺階到最下一級,每個臺階上相對站著兩人,一邊青衣,一邊黑衣,數了數,一邊六個,共十二個。

站門的都有十二人,好大的氣派。

沈竹青道:「先過去命那些家丁通報,如不聽話,就把他們打翻!」

說著話直往大門走去。

嚴氏兄妹和綠萼、紅蕊,跟著去了。

孟氏兄弟互相對望了一眼,硬著頭皮上。

來到門前,沈竹青喝道:「你們這班奴才聽了,豔羅剎沈竹青,要見鬼面金剛姜超,快讓他出來見我!」

她滿以為只要報出「豔羅利’三字,那些家丁定會面露驚駭,一個個陪著小心,請她姑奶奶稍待,立刻飛報內院。

哪知站門的漢子聽了,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

最下面的—個黑衣門丁問她:「你是粉頭麼?人長得不錯,就是口氣太大了點……」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

黑衣門丁被打得跌出一丈外。

其餘門丁大怒,除了兩個最靠門的,另外九人立即從臺階上下來圍住她。

沈竹青立刻拉開架式,吐氣開聲,拳無虛發,三下五除二便把九個家丁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

站門的慌了,兩人中一人忙往裡跑,一個橫身擋住大門。

沈竹青躍上臺階,一腳將他踢到大門裡去,揮拳把兩扇大門開啟了。

她今日本為炫耀武功而來,兩足一頓,飛身而上,揪住「姜府」兩個字的橫匾,又一扯,便被他扯了下來,扔到門前的空場上。

過往行人看到這種場面,哪裡還肯走開?人便越聚越多,喧譁聲此起彼伏。

孟氏兄弟見她把人家的招牌砸了,知道事情已經鬧大,不可收拾了,不禁心中湫然。

就在這一瞬間,從二院裡出來了一夥人,打頭的是花花太歲姜恩隆和火眼彪羅泰、追魂刀吳世保。

姜恩隆見是個絕色女子,眼都直了,問:「你是幹什麼的?怎麼敢動手打人了?」

沈竹青斥道:「你又是幹什麼的?通名!」

「花花太歲姜恩隆姜少爺,聽說過麼?」

「豔羅剎沈竹青,聽說過麼?」

「久仰、久仰,沈小姐有話好說,請到裡間一敘如何?」

「瞎了眼的東西,姑奶奶是來做客的麼?」

姜恩隆雙眼不眨地瞅著她,越看越愛,道:「不是來做客,難道是來說親的?你小妮子長得不錯。既然送上門來,我花花太歲照單收貨,絕不負美人心的!」

嚴鶴聽他說些不三不四的,不禁勃然大怒,斥道:「大膽的東西,閉上你的臭嘴,沈小姐千金之體,豈是你信口汙損的!」

「你小子報上名來!」

「嚴鶴!」

「哦,這裡還有一個小妞,長得也很好啊,吳兄、羅兄,今日豔福不淺哩!哈哈……」

嚴婷從未見過此等場面,氣得粉面通紅,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嚴鶴道:「你再汙言穢語,大爺就不客氣了!」

姜恩隆冷笑一聲:「你,還有孟家兩兄弟,以為我姜少爺不認識你們麼?今天你們找上姜家,是來尋釁的了……」

吳世保無意中看到了被摘掉的招牌,就打斷姜恩隆的話,指給他看。

姜恩隆一看大怒,暴跳道:「好個賤婢,竟敢砸了姜府的招牌,今日不將你捉去府中重治,你也不知道小鍋是鐵打的!」

沈竹青斥道:「姜小子,有種的來!」

姜恩隆捲起手袖,道:「還能怕了你?」

羅泰一抖三節棍,搶先出陣。

沈竹青哪裡還等得,早就亮出三尺青鋒,一式「白蛇吐信」,直點羅泰咽喉。

她這一齣手,就沒讓羅泰喘過氣來,也沒讓羅泰還擊她一棍子,就在第八招上,她一劍斬斷了羅泰的左臂。

羅泰一聲慘叫,當即暈倒,被姜府人拖走,送進院內。

姜恩隆一驚,情知今天遇上了扎手人物,趕緊退後三步,一個倒翻上了臺階。

就在此時,鐵頭陀智圓、斷魂鐧郝勇、鬼面金剛姜超相繼從門中出來。

一年前,李劍心大鬧姜府,一年後又出來這麼個丫頭,莫非舊戲重演?姜府又要觸黴頭?他們互相交換了眼色,站在臺階上不動。

追魂刀吳世保亮出彎刀,沈竹青不等嚴鶴上前,早就一式三劍,刺向吳世保。

吳世保一把彎刀上下翻飛,勁風呼呼,比起一年前也大不相同了,只因他受傷後,跑回貴州青龍洞哭見師傅,並約請師傅下山報仇,青龍洞主派出首徒米鎮江,便留下吳世保再練功夫,所以,他比一年前,大有長進。

兩人一場大戰,劍影刀光,變幻神奇,戰到三十個回合,沈竹青一劍刺中吳世保的右腕,鮮血進射,彎刀跌落。

沈竹青連勝兩人,更是心中篤定。

她將劍換了個劍花,叫道:「姜超,還不滾下來,姑奶奶要教訓你!」

圍觀者逾千,齊聲叫好。

最賣力為沈竹青捧場的,是那些倍受欺壓的江湖藝人和小攤小販。

他們希望姜超又一次垮臺。

鐵頭陀智圓道:「小妮子,作要猖狂,讓你見識見識佛爺手段!」

他掄起禪杖,雙手一抖,禪杖似條槍一般,當心搠來。

沈竹青不敢以劍硬架,施展出靈蛇十三式,腳步十分靈活,上身極為柔軟,忽地一個鐵板橋,頭幾乎倒垂於地,禪杖自然走了空,急忙撤回,與此同時,竹青身子彈起恢復原狀,手中劍「白蛇吐信」「青蛇攀技」、金蛇擺尾」,一連三式猛攻過去,劍劍都是殺著,把鐵頭陀迫退一步。

鐵頭陀大怒,怎能栽在一個女娃兒手裡,還要不要在江湖上充字號!他展開一根鐵杖,點、杖、擊、格、崩、砸,使得潑風似,招術老練沉穩,立即扳回了局面,把沈竹青裹在黑影內,每一杖都運足了內力,沉似山嶽,使沈竹青難以招架。

沈竹青吃了一驚,急忙劍指結合,待有機會.便施出玄元指,以一股尖銳無匹的氣波,射向鐵頭陀。

鐵頭陀不想有此一著,冷不防被氣波擊中左胸脈穴道,一條左臂哪裡還舉得起來,差點連禪杖也掉了,嚇得他急忙一個倒翻,躍出三丈,嘴裡大罵道:「小妮子,你暗箭傷人!」

沈竹青傲然道:「姑奶奶從不用暗器,你身上帶外傷了?簡直胡說八道!」

斷魂鐧郝勇不禁吃了一驚,這小妮子已會使玄元指,是蒼山獨夫伍雲的女弟子,倒不可小覷了她,於是提鐧上陣。

郝勇對玄元指有了警覺,沈竹青便難以施展,郝勇的一條鐧,神出鬼沒,加上內力又足,沈竹青走不到十五個回合,便感到吃力萬分,漸漸守多攻少。

嚴鶴也看出沈竹青不支,但又礙於竹青面子,不好上前相助。

孟氏兄弟也是一般心思,誰都只在心裡著急,誰都不敢上去助她。

沈竹青已被對方迫得手忙腳亂,恨不得叫人趕緊來協助,但她又怕被人輕視,便不願出聲呼救,只巴望他們自動上陣。

哪知這些傢伙居然袖手旁觀,莫非要看著自己落敗才高興?想到這裡,又氣又急,只好施展全身解數,奮力抵擋。

還是綠萼紅蕊最瞭解自家小姐婢氣,知道小姐寧死也不願當著多少人的面求人的。

綠萼於是對嚴鶴道:「小姐力勝三人,哪還有勁對付這老頭?還不快去換小姐下場。」

嚴鶴有了藉口,這才仗劍躍入,嘴裡喊道:「車輪戰法麼?無恥已極,嚴小爺來會會你!」說著,一抖長劍,暴出兩尺長的劍芒,以家傳玄英劍法,瞬間攻出七劍,才將郝勇逼退,沈竹青這才氣喘吁吁退出圈子。

嚴鶴劍法已深得其父真傳,一支劍出神入化,到招沉穩老練,變幻多端,內力強大,劍氣吞吐閃爍。與郝勇一支鐧打得難分難捨。

沈竹青在旁觀戰,這才知道嚴鶴武功並不在自己之下,心中說不出有股什麼滋味。

但是,四十個回合以後,嚴鶴的劍招慢了下來,漸漸走了下風。

沈竹青一急,對孟氏昆仲道:「你倆上一個,雙戰這老傢伙!」

孟雲天舞起一把雁翎刀,與嚴鶴雙戰郝勇,立刻扳回了劣勢。

孟雲天刀法精純,攻勢凌厲,郝勇難於抵敵,連連退步。

這時,一個白影一晃,接過了孟雲天的刀,一柄彎刀乘隙攻入。

孟雲天一看,是個白衣人,年約四十,生得醜陋兇惡,和追魂刀吳世保一樣,使的是一柄薄刃彎刀。

孟雲天叫道:「什麼人?報出字號!」

來人桀桀怪笑:「貴州青龍洞主首徒米鎮江,諒你小子也不知米大爺的來歷!」

孟雲天心中一凜,這青龍洞武功自出一家洞主秦尚武,為人古怪,功力深不可測,在雲貴山川頗有名氣,是出了名的難纏難鬥之人,今日怎麼碰上了他的徒弟?真是倒了黴。

心裡想著,嘴裡卻道:「你與姜超有何關係?竟來架這樑子?」

米鎮江笑道:「吳世保是我師弟,你們竟敢招惹青龍洞,今天一個也別想走掉!」

說話間,走了八招,孟雲天的刀被米鎮江震飛,人也被點了穴道,交給家丁們擒住。

孟如龍大驚,想上去搶救,心中卻又懼怕。只是站著大叫:「快放了他,否則,虎威鏢局與你們沒完!」

米鎮江的功夫,比師弟吳世保不知高出多少,他見孟如龍不敢動手,料知他也不是對手,便朝沈竹青躍過去,喊道:「喂,小妮子,看刀!」

沈竹青見孟雲天被擒,急得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正想拼起一條命去救人,米鎮江的刀已向頭上劈到。

沈竹青一個滑步,以攻代守,劍尖直點對方胸口。

米鎮江怪笑一聲,彎刀猛地往下一橫,砸向沈竹青的劍身。

沈竹青見來勢兇猛,不敢硬接,立刻抽回長劍,青蛇纏腰挽了個劍花,橫掃過去。

兩個瞬間交手二十回合,沈竹青只有只有招架的份,哪有回擊之力?

綠萼、紅蕊大急,雙雙跳過去圍攻米鎮江,以期讓小姐脫身,但她們的算盤打錯,米鎮江只三招兩式就將她倆的劍身震斷,人也被點了穴道,眼睜睜望著黑衣家丁將自己拴上繩索捆住,而且小姐危急萬分,也逃不出姓米的指掌。

嚴鶴與郝勇差的是內力和交手經驗,但他雖處於下風,只要沉住氣,一時也不會落敗,陡見沈竹青危急,便不顧個人安危,使出個絕招迫退郝勇一步,立即躍過來救援沈竹青。

但郝勇何等人物,豈容他脫出圈子,沒等他躍過三尺,便跟蹤過來,又將他圈進鐧影。

嚴鶴大叫道:「沈妹快走,回去報信!」

但沈竹青哪裡走得了?

米鎮江一把彎刀將她逼得無路可走。

孟如龍心膽俱寒,有心逃走,又怕受伯父責難,思來想去,不如上去拼兩招再說,不然以後如何交待?

他揮起雁翎刀,協助沈竹青雙戰米鎮江。

沈竹青壓力減輕,松得了一口氣,便立即展開靈蛇十三式,還乘機施用玄元指,這才把米鎮江潑鳳般的刀勢阻住。

鬼面金剛姜超不聲不響操起厚背鬼頭刀,上來助米鎮江戰孟如龍。

孟如龍心怯,家傳刀法也施展不開,心慌意亂中,被姜超一刀背劈在腿上,當即嚎叫著倒地被擒。

沈竹青聽見孟如龍慘叫,心一驚分了神,立即被米鎮江磕飛了劍,彎刀架在粉頸上,她雙目一閉等死,卻覺脅下一麻,頓時動彈不得,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家丁捆上了繩索。

嚴鶴奮力抵擋郝勇,聽見孟如龍的叫聲,忙著側頭探著情形,見沈竹青被擒,大叫一聲,一個鷂子翻身騰空向沈竹青落去。

沈竹青見他奮不顧身救自己,心中又一次受到感動。

哪知嚴鶴剛落地,米鎮江便將他逼住,郝勇也接踵而來,前後一夾攻,嚴鶴哪還吃得住,被郝勇一鐧點在背上,噴出一口鮮血撲倒在地上。

到此為止,沈竹青全軍覆沒。

那麼,嚴婷呢?

嚴婷眼看哥哥動手之後,深知今日凶多吉少,便趁人不備,一個燕子三抄水,掠進人群中不見。

她到哪裡去?

先到沈竹青家,向沉志遠報信。

接著又去了孟家,最後回己家。

沉志遠急得連忙找伍雲,伍雲二話不說,抄起旱菸袋就往門外走。

沉志遠立即叫齊了任繼發、史敬。急奔承恩寺廣場。

那廂孟彪、嚴子林,也各帶自家人馬,急急趕往姜府。

等他們會聚在姜府門前,早已沒了人影,連看熱鬧的也走光了。

伍雲道:「索性把大門砸了,再……」

話猶未完,門卻開了。

鬼面金剛姜超,率斷魂鐧郝勇、鐵頭陀智圓迎了出來。

姜超一抱拳:「不知各位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沉志遠也連忙還禮:「冒昧登門,打擾主人,心實不安!」

姜超一側身讓開道:「有何見教,請到裡間再敘。」

眾人見美超如此客氣,心中雖然狐疑,但放下了一半心,遂不再推拒,跟他往裡進。

這姜府好大的排場,一連進了三進院子還有院子毗連。

主人邀來客在第三進院裡的客廳敘話。

三家人除沈家三個總管加伍雲,人數較少而外,嚴家來了十人,孟家來了十二人,這總共二十六人擠在這間大廳,倒也剛容納得下。

這間大廳似乎專為接待賓客而設,椅子凳子特多,茶几較少,只在第一排坐椅設定,第二排以後便無。

眾人坐定,姜超再次問客人來意。

沉志遠道:「小女沈竹青,與嚴家公子、孟家兩位少爺揹著父母來姜府鬧事,實為不該,且請念其年青幼稚,並看在父母薄面上,將小女及三位公子放了,不知姜爺意下如何?」

姜超笑道:「年青人血氣方剛,不知受何人挑撥,一早便採尋釁,早已將他們打發走了,難道他們還未回家嗎?」

眾人一聽,知其有意刁難,但人在他手中,只能忍氣吞聲一時。

嚴子林道:「姜爺,犬子等人已被貴府家院拿下,還望看在老夫等薄面,饒此一遭!」

姜超道:「嚴爺言重了,小孩子家鬧騰鬧騰,本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姜某人決不計較,只是嚴爺等上門要人,姜某就不解了,他們幾位確實已由姜某打發走了,哪裡還有人在?」

嚴婷急了,道:「他們明明已被你們捉了,用繩子捆好抬進府裡的,怎麼又不在了?」

姜超笑道:「是你親眼見到的嗎?」

「我當時還在,看見情形不對,才趕緊跑掉的。」

「對啊,小姐.姜某要是存心把幾位公子留下,只怕你這位小姐也走不脫,當時,我們雖將他們治住。但一問清來歷,便將他們放了,大家同在南京城混事,彼此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姜某又何苦要與各位過不去呢?」

伍雲沉聲道:「這麼說,你是不想放人了?好講好商量不行,定要迫得老爺子動手麼?」

姜超道:「伍老爺子名滿天下,我姜某素來極為敬仰,只是姜某並未扣人,硬生生要姜某放人,實在叫姜某人為難了。」

這時眾人聞到一股異香,也不知哪兒來的。其實,這香味一進大廳已經有了,只不過極淡極淡引不起注意而已待到味加濃時方才警覺。

伍雲頭一個發覺不妙,立即一按桌面想騰身而起,卻發現身子重如秤砣,哪裡騰得起來,又覺丹田真氣內洩,內力盡失,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你……好賊子,竟敢用歹毒無比的散功香,你究竟是何人?為何下此毒手!」伍爺生平未吃過這麼大的虧,氣得連聲音也顫了。

嚴子林、孟彪、沉志遠等人聞言大駭,慌不迭試提一口真氣,果然氣息全無,一個個驚得呆了。

姜超笑道:「伍爺,實話實說吧,姜某乃四仙禽座下南京分舵舵主,你伍爺如果願意投效仙禽座下,以你老的武功威望,不是護法,便是長老使者一類高職,四仙禽功深似海,要想與四仙禽作對,無疑是蚍蜉撼樹,姜某奉勸各位放明智些,早作選擇吧,在未決定是敵是友之前,只好委屈各位呆在一個不很舒適的地方,不過,值得安慰的是,幾位小姐公子俱在,各位也就團圓了,哈哈……」

伍爺哪裡忍耐得住?站起來衝向姜超面前,兜胸就是一拳打去。

姜超不防伍老內力盡失,出拳還如此之快,竟然閃避不開,擂個正著,痛得他金星亂冒,大怒之下,立即反擊,劈出一掌,被伍節輕巧躲過。姜超一躍而起,足尖提起一點,正點在伍爺環跳穴上,伍爺腿一麻跌倒在地。

姜超吼道:「來人,把這些傢伙押下去!」

瞬間,四面八方都湧進了人來,原來四面牆都有活動的門,老鷹捉小雞似的,把二十七人通統點了穴道,用繩子捆牢,押往後院。

穿過第五進院子,後面是個大花園,眾人被押到一個人工水池邊,水池邊上有些石椅石桌,家丁們走到中間一個石桌旁,將圓桌轉了幾圈,石桌下露出一個洞口,眾人便被押著下去。

下去就是石級,走了不知多少級,才來到一個通道,通道兩邊掛著防風燈,走了兩丈來遠,是一道大鐵柵門,靠柵門前的洞壁有一室,室內走出兩個白衣人。

一個道:「送這麼多貨來,關不下呀!」

送人的家丁道:「有什麼法?只好擠一擠了。」

「幹麼不殺掉幾個?」

「不知道,舵主說,全部關好,有用呢!」

白衣人開啟鐵柵上的大鎖,拉開柵門,讓眾人進去,沿洞道又走了五丈左右,又是一道鐵柵門,也是兩個白衣人開鎖。又往裡進了五丈,竟見到了第三道鐵柵門,同樣是兩個白衣人開鎖。

從第三道柵門進去,不到兩丈,只見一橫排四室當面,每間四室都有鐵柵。

白衣人依次開了鎖,把眾人繩索解了,分別關到各間去。

沈竹青關在最裡一間,看不見進來了多少人,嚴鶴及孟家兄弟關在中問,面對通道,看見老父及沈伍等人都押了進來,不禁嚇得大叫起來,無疑是在作夢。

沈竹青聽見叫喊,不知是怎麼回事.忽見白衣人推著嚴婷進來,不禁大駭,急問嚴婷在何處被逮。

嚴婷一五一十說了。把沈竹青及紅蕊、綠萼聽得嚎啕大哭。

嚴鶴父子,孟家父子均被關在一起,年青人不禁涕淚交流,後悔自己的莽撞行為,帶來不堪設想的後果,累及老父也陷進危境。

那邊沈竹青痛哭了一陣,漸漸收起淚水。她感到自己過於冒失,連恩師、爹爹也被陷進地牢,還有何人再來解救自己?她越想越怕,越想越後悔,不禁又失聲痛哭起來。

嚴婷和兩個婢女也在默默流淚,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麼希望?

這時,洞道里腳步聲響,五個白衣人手持點燃的香分別插在柵欄門外,然後出了第三道柵門,逕自去了。

眾人一聞見香,便知又是散功香,又駭又驚,可是不能閉半天的氣,不聞也得聞,只好聽天由命。

嚴子林嘆道:「這散功香聞多了,功力便永遠散失,我等便算廢了武功了。」

伍爺道:「散功香雖厲害,但有解藥。四凶禽若是想使我等盡失功力,那關著我們何用?一群廢物還不如殺了呢。」

沉志遠道:「不知姜賊還有什麼陰謀?」

伍爺道:「他也作不得主,定是要等四凶禽下令,他才敢有所舉動。四凶禽要想臣服武林,只怕人手還嫌不足,他要我等效忠,就不能徹底毀了我們的武功,所以,還有逃出的希望。」

嚴子林道:「若是我等不肯答允,只怕不會讓我們活著出去。」

伍爺道:「那是自然。只有拖些時候再見機行事。」

沉志遠想,連功力也失了,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只怕是難逃此劫了。唉,怪只怪平日將女兒嬌寵成這等模樣,才會釀成今日之大禍,現在就是當面斥責她也無濟於事了。自己年過半百,死無足惜,可竹青年方十八,正是青春時期,就這麼白白斷送,實在可憐啊!

想著想著,連眼眶也溼了。

直到天黑,未見有人送吃送喝。

第二天一天也如此。

眾人餓得昏昏然。特別是口喝難耐。

第三天中午,鐵柵門響了,白衣人進來,一人給了他們一個饅頭,每間牢室給了一小桶水。這點水,一下就喝光了。而一個大饅頭,連吃下去什麼味道都不知道,就發現沒有了,可是肚子仍在咕咕響,餓得發慌。

人到此時,別的都不會想了。只有一個念頭牢固地不肯逸去,那就是「餓」就是」

吃」。

下午又給了一個大饅頭,一桶水。

要是每天如此,大概也就夠了。

可是從第二天起,饅頭小了一半.吃下去只會引起食慾,絕對填不滿肚腹。但多一個也不給,把人憋得難受。

這其實也是一種酷刑。

比鞭子抽,棍棒打厲害得多的酷刑。

餓不死,吃不飽,成天想著吃,這滋味的確也太難受。

沈竹青自小到大,哪裡吃過這樣不乾不淨的饅頭?哪裡會感到肚腹餓得什麼都想吃?她從未知道什麼叫「餓」。可是這一次,她算知道了。而且,她這也才知道什麼叫「活受罪」,受罪時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一天覆一天,不知早晚,也不知要捱到什麼時候,飢餓消磨了人的意志,人人頹喪得連話也懶得講了。心中只燃燒著一個強烈極了的願望,要殺要砍都不在話下,只是要快些,不要再拖延下去了。

然而,人家的耐心好得很,不理不睬,就像將他們忘掉了似的。

他們為什麼要著急呢?有吃有穿有自由,儘可慢慢地消遣手中的獵物。

又是幾天過去,人人都消瘦疲軟,連站起來腳也發顫了。

難道就這樣拖著?拖到慢慢死去?

終於有一天,姜超陪著兩人進了地牢。

這兩人一人穿白色長袍,一人穿藍色長袍,兩人年齡都不算大,三十多歲的樣子。

姜超向伍雲等人介紹道:「這位是四仙禽座下藍符令主上官龍,這位是白符令主米鎮江。二位有話對你們說,你們可要聽仔細了!」

上官龍:「本座奉命向你們宣告:立即向江湖上公開宣告,投效四仙禽座下。若你們執迷不悟,那就悔之晚矣!」

米鎮江接著道:「若你們仍然固執己見,本座便將你等斷去一臂,明日再問,若然仍不服從,便斷去一腿。到這時,你們願投效也沒用了,第三日斷去另一臂,第四日斷去另一腿,然後麼,嘻嘻,把你們送回家去,讓你們家人守著些活肉球,活也不是,死也不是,不知你們那時有何想法?報仇麼?尋死麼?哈哈,那才好玩得很哩!本座到時還要拜訪你們,看看你們活得可好,嘻嘻,怎麼樣,聽懂了吧?」

眾人聽他一席話,汗毛根根豎起。連骨頭也酥了。

沈竹青、嚴婷和兩女婢嚇得打抖。

伍雲道:「就這麼一點伎倆麼?嚇嚇別人可以,我老爺子可不吃這一套!」

上官龍道:「伍老兒,你還想怎樣?還想耍威風?你功力全失,不過是個糟老兒而已,本座勸你識時務些,不然首先斷去你四肢,看你還兇不兇!」

「藍符令主,對伍者前輩不可如此無禮!」一個蒼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上官龍、米鎮江、姜超聞聲,趕忙側身而立,嘴裡同聲說道:「參見上座使者!」

一個著藍衣的老頭,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老者來到牢門前停下,道:「伍兄,別來無恙!」

伍雲打量他幾眼,十分震驚,暗想道,此人傳說早夭,怎麼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裡?嘴裡道:「我老爺子當是誰,原來是你毒書生肖鵬,不是說你用毒殺人大多,早就遭了報應下地獄去了麼?」

肖鵬嘿嘿一陣乾笑,道:「我肖鵬這條命閻王爺不收,特命我還陽,好去追索別人的性命,伍老兄,但願你不是一個。」

伍雲道:「見了散功香,本應想到是你的雜貨,可世上早沒了你這號人,也就想不起來了,真是憾事。」

「不要緊,老兄,慢慢人家會記起毒書生肖鵬來的,就像現在老兄你想起來了一樣。」

「你什麼時候投效到別人麾下的啊?想當年,你武功既高,使毒的本事又大。一向獨來獨往,從不向人服輸,如今怎麼到老來還改弦更張,當人家的走卒去了?這倒叫我老爺子頗費猜疑。」

「嘿嘿,伍老兒,何必明知故問。當年我肖某人獨來獨往,所向披靡,可你們這班自命正道俠義的混帳東西竟然串通一氣,到處找我的晦氣,終於有一天,將我打下懸崖,滿以為我已壽終正寢,從此天下太平。哪想到我絕處逢生,又活了過來,從此一心一意練功練毒,誓將武林正道殺個片甲不留,以洩我心中之怨毒。這十幾年來,我雖然制了卞少毒藥,但以一己之力,到底殺不完這許多混帳,所以嘛,就與人合夥幹,這有什麼好猜疑的?」

「好哇,你現在來這裡,是想殺人吧?」

「哪裡哪裡,伍老兄,我勸你莫把一身功夫廢了,就以你這身功力,四仙禽準會委派你為護法或是長老,地位十分顯要,你何苦……」

「呸!肖鵬,莫再多費唇舌,叫我伍老爺子與妖邪為伍,萬萬不能。有本事的拿解藥來吃了,一對一與我伍老爺子拼個死活,見個高下!」

「伍老兒,想的倒好。解藥嘛,有的是。那是隻在你投效後給你,否則,就別再做他媽的春秋大夢啦!」

「既然沒種、沒面皮,我老爺子無話說。」

「聽好,伍老兒,你莫夜郎自大,憑你這身功夫,離四仙禽差得遠呢!要你投效那是四仙禽愛惜人才,念你苦一輩子得來這麼點功夫,也是相當不易,一旦毀去可惜。你別錯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待價而沽呢,像你這等身手的,仙禽座下不乏其人,你要是投效過來就會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那又怎樣?我老爺子生來傲骨錚錚,要與爾等同流合汙,純粹是做春秋大夢!」

肖鵬冷笑道:「好、好,伍老兒,言盡於此,自作選擇吧!」

說完逕自轉身走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