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龍喝道:「本座再重申一次,明日為最後限期,若是執迷不悟,明日便斷去一臂!
今日你們仔細斟酌好,免得到時後悔不及!」
說完,與米鎮江、姜超離去。
剩下諸俠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作不得聲。心中俱都忐忑不安。
竹青大叫道:「爹爹,爹爹,怎麼辦呀?」
這邊牢裡沉志遠悽然答道:「青兒,爹爹聽見了,又有什麼辦法呢?」
「爹啊,我不想斷臂斷腿,明日跟他們以死相拼!」
「唉,傻孩子,如今功力全失,還拼什麼喲,你安靜些,爹爹的心已經夠亂了!」
沈竹青沉默下來。恐懼、絕望使她快要瘋了,她死死抓住鐵柵欄,恨不得將它們拉開。
這些天的折磨,使她想了許多許多。
她這才知道江湖生涯的險惡、血腥、殘酷,她那名震天下,成為第一女英雄的宏願早已蕩然無存。
她無比懷念她的閨閣繡房。
她無比懷念她那錦衣玉食的富貴生活。
她更留戀自已的二九年華和花容月貌。
然而,這一切她都得失去,連條命都保不住!
這是為了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惡人竟是那麼兇?好人則是那麼不堪一擊?
恨只恨自己目無餘子,不知天下之大。
悔只悔自己想名揚天下壓倒李劍心,不考慮有無不利的結果。
李劍心,該死的李劍心!
一切都是為了他!
可他現在在何方?
為什麼不來救人?
來啊、快來啊!
該死的李劍心!天殺的李劍心!
李劍心在哪裡?
就在沈竹青大鬧姜府的前十天,他回到了南京鄉下張水壽的秘室裡。
闊別數月,關爺等老老小小無不欣喜異常,說不完的話,道不盡的情,人的心暖了、甜了、醉了……
金麗姝更是涕淚交流,魂不守舍。慌出慌進,也不知她忙什麼?明明李劍心已有人徹了一碗茶,她又急匆匆給添茶水,弄得一茶几都是。
笑了,全都笑了,她自己也笑了。
笑她傻?笑她愚?笑她痴?
她全不顧了。
笑地笑吧,這笑聲如甘飴,甜進了心裡。
笑吧笑吧,這笑聲如酒漿,紅了雙頰,醉了雙眸。
趙魁笑完後,大聲嘆道:「俺要是有個人像金姑娘關心李大哥一樣關心俺,俺就是死了也值得!」
宋星道:「你既是護花使者,怎沒人關心?你的花呢?」
趙魁馬上指著常淑玉道:「俺的花在這,可她並不關心俺呀!」
「呸!」常淑玉臉紅到脖子根,氣噎了。
「哈……」轟堂大笑。
比李劍心早來半個月的玉哪吒彭俊不知這些話何意,就問坐在旁邊的常美玉。
美玉將「護花使者」的來由講了,彭俊便笑個不停。
美玉嚷道:「笑什麼,你呢?」
「我?我怎麼啦?」
美玉壓低了嗓門:「你是誰的護花使者?」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彭俊心一動,毫不猶豫地答道:「你的。」
美玉像吞了口蜜似的,心裡甜極了,又像喝了口酒似的,臉兒紅透了。
歡笑聲中,李劍心陸續把遠行經過講了,並宣稱第二日覓地煉丹,要請宋星、彭俊為他護法。
眾人聽他說得了稀世奇珍「視肉」都十分驚奇也十分歡喜,此物避百毒,又增加功力,真是大家的福氣呢。
第二日,李劍心在湖畔山坡挖了個大洞,足可容五人同在。將一隻他特地買回來的大鼎,支在洞中。鼎下挖了個洞,好燃柴火。
他將各種藥草洗淨,投入鼎中,將「視肉」切成碎塊,散置各處。請宋星、彭俊為護法,請金天祥、趙魁、高威、魏奇、魏吉負責輪替新增柴火。他於子夜開始點火,再以元陽神功之三味真火助燃,要燒三七二十一天。中途不能斷火,火不能忽燃忽息,更不能有人干擾。
關爺與金漢鬥、魏松柏計議一番,決定三人帶女娃兒們輪流巡邏,以防萬一。
當天夜裡子時整,李劍心盤膝坐正,默運玄功,以手一指,鼎下柴禾「呼」地一下燃了起來。把護法的宋星、彭俊都嚇了一跳,心想怪哉,他怎麼一指火就燃了?
李劍心以「元陽神功」點著了柴禾,便加運玄功,以三昧真火煉半個時辰,方才打坐調息。
第二天子時,他又以三味真火助煉半個時辰。
四天後加到一個時辰。
八天後加到一個半時辰。
十二天後加到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下來,他要調息到天亮才能恢復。這無疑是一種很好的練功鍛鍊。將他所服「視肉」產生的功力,盡數收到丹田中去。
最後兩天他必須以四個時辰助燃。
最後一天他必須十二時辰不斷運功,絲毫不能鬆懈。
到得子時整,大功告成。
在最後三天的關鍵時分,鼎中的清香十里處可聞,引來了不少野獸。幸而有護法的諸俠,把野物都給驅走了。
子時整,熄火。
李劍心凝然不動,一直調息到清晨,方才甦醒過來。
此刻鼎已冷卻,尚有餘溫。
李劍心取來蜂蜜十罐,揭開鼎蓋,將蜜拌合,再以兩指,團之為丸,一共得了七七四十九粒蠶豆大的紅色丹丸。
關爺等人齊向劍心道賀。
當晚張永壽治席慶賀「生肌祛毒補天丸」的製成,大家辛苦二十一天,歡暢地痛飲三杯,解除了疲勞。
席間,張永壽講了沈竹青大鬧姜府失利,以及伍爺等沈嚴孟三家入府就再也未出的驚人訊息。
關爺道:「糟,為什麼不早講?」
張永壽道:「李兄弟煉丹,心無旁騖,況大家都不能離開,所以在下就……」
金漢鬥道:「有無將人轉到外間的可能?」
張永壽道:「姜府附近都有在下的人監視,並無車馬出入。」
魏松柏道:「想必還在府中。老夫有一事不明。以伍爺的身手,何人能將他老人家困住?這一點豈不奇怪麼?」
關爺道:「正是。伍老兒要麼中了計,要麼中了毒,不然,決困不住他。」
李劍心心中一動,道:「散功香!」
關爺道:「你去崑崙時,路上遭人以散功香害你,你以為姜府中也有此物嗎?」
李劍心道:「姜府重振家業,後面沒有人撐腰是辦不到的,這世上除了四凶禽,有誰能做他的後臺?」
金漢鬥道:「極有可能。」
關爺道:「事不宜遲,明日奔赴南京,晚間入姜府探查,相機救人。」
劍心道:「今晚每人服下一粒「生肌祛毒補天丸」,那個什麼散功香便沒了作用。另外,各位小兄弟姊妹可憑添十至二十年的功力,就看原先功力如何。服下後運功調息,明日再去南京一顯身手!」
眾小聽了歡呼雀躍,高興不已。
他們呆在鄉下練功,早已靜極思動,想出外活動了。
李崇白道:「心兒,這藥丸服下去,當真有這麼大作用麼?」
劍心道:「保管如此,爹服下後就知道了,不過運功調息時不能大意,方能盡收其力為已用。」
李崇白道:「我若憑添二十年功力,也可出去歷練歷練了吧?」
關爺道:「那還用說,足可與賊交鋒啦!」
李崇白道:「夫人,明日我們一塊去吧,也好顯顯身手呢!」
李夫人道:「我可不敢,見了刀槍,人早嚇個半死,哪裡還想得起什麼天星步、天星劍法來?」
眾人都笑了,唯李夫人不笑。她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李崇白搖頭嘆道:「夫人太掃我的興,待服藥後明日再議,到時「夫唱婦隨」,只怕由不得你呢!」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李夫人連耳根都紅了,啐道:「這大把年紀,當著小的面,還說這些作甚?」
李劍心遂取出丹丸,每人發一粒。
接到丹丸的,計有:李崇白夫婦,金漢鬥一家四口,關爺、宋星、高威、舒萍、趙魁、常氏姊妹、魏松柏父子三人、春桃、秋荷、張永壽、彭俊,共用去了二十粒。
關爺道:「你為何不服?」
劍心道:「我已吞過一片視肉,百毒不侵,不需再服。此丹一粒最有效,多服無用,不過浪費而已。功力只能增添二十年,一粒兩粒三粒都只能如此。正如一人一頓吃下兩天的飯,除了撐壞以外,決不會成個胖子一樣。」
眾人聽了,十分驚奇,看著手上清香四溢的丹九,一個個捨不得吃下去哩。
趙魁道:「你們不吃,俺可要吃了!」說著扔進口裡,「咕嘟」一聲吞下去了。
劍心道:「快快服下,各人回房打坐,不能受到驚擾。要調息到辰時才止,今夜由我為大家護法。」
眾人興高采烈吞下丹丸,各各回房去了。
一夜無話,天明時,全都不約而同到院子裡來了。立刻嘰嘰喳喳互道運功情形,最後出屋的是李崇白夫婦。
關爺問:「如何?功力增長了麼?」
李崇白道:「除了精神爽朗,神清氣和外,也不覺得什麼呀!」
李夫人道:「我就說嘛,哪來什麼功力?你偏偏就信。」
李劍心微笑道:「爹,你提口真氣,躍上房頂看看。」
李崇白道:「對對對,關爺雖教了輕功,然我從未登過房,那是怎麼也上不去的,就依你所言試試吧!」
說完,他猛提口真氣,用勁一躍,來個旱地拔蔥,哇!好傢伙,一下躥起了三丈多高,大大超過了屋頂,把他自己嚇得怪叫,待落下時雙眼緊閉,也不知該怎麼辦好,幸得關爺及時提醒,他才輕輕落在地上。
李崇白揩拭了額頭上嚇出的汗,道:「莫不是做夢吧?」
他向四周瞧瞧,忽然像個孩子似地狂喜道:「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哎呀,我要歡喜死啦!」竟然手舞足蹈起來。瞧得眾人大笑。
忽然,李崇白腳尖一踮,雙肩一晃,上了屋頂,得意揚揚地使了個金雞獨立,那架式,神韻俱在,惹得眾人鼓掌歡呼。
「來呀,夫人!請!」李崇白在房上招手。
李夫人大搖其頭:「我上不去,別嚇死人,那麼高的地方……」
金麗姝和母親倪秀娥一邊一個,道:「我孃兒倆陪你一塊上,試試看吧!」
李夫人勉強答應,然後默誦心法,雙眼一閉,喊聲「起」,呼一聲,到了房頂上。待睜開眼往下瞧,自已果已在房,己疑是做夢呢。
倪秀娥笑道:「大姐,這不上來了麼?」
李夫人忽然叫道:「哎呀,怎麼下去咧!」
李崇白笑道:「這還不容易麼?看我的!」
說完,一個飛燕穿簾,輕輕落地。
李夫人「呀」了一聲,大著膽如法施為、也安然落地,其姿勢之曼妙為李崇白所不見。
這一來,李夫人才有了信心,歡喜不已。
大家都為兩老高興。
劍心道:「到湖邊寬敞的地方,各人都試試功力吧,如何?」
眾小早已巴不得有這句話,爭先恐後出了院子,往湖畔掠去。
只聽「呼呼」連聲,一個個身法好快,瞬間都到了湖邊。李崇白不甘落後,一個前躍,差點躍進湖中去了,幸而金麗姝將他拉住。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李劍心道:「爹,娘,你們以掌擊石看看,能不能擊碎了它!」
李崇白猶疑道:「這隻怕還不能。」
李劍心拾了一塊拳頭大的石子,放在泥地上。
李崇白一提氣,運氣於掌,往下一拍,那塊石頭應聲而碎。
李夫人也試了試,石頭也被她拍碎了。
兩老這一喜非同小可,李夫人直瞧著自己嫩白的纖掌驚奇不已。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趙魁按捺不住,首先使開了天星棍,只聽呼呼聲響,勁風直將地上泥石捲起,威力之大,出乎眾人意外。
其餘諸人,哪裡還等得到一個個輪著來,早已覓個空地。使開了傢伙,只見到處是刀光劍氣,呼呼聲宛如颶風天降。
諸小俠中,以宋星、彭俊功力最高,再憑添二十年功力,自然更加了得。
關爺在旁看得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有了一支這樣的勁旅,何愁妖邪不除?
待眾人練完功,關爺請大家站攏。
關爺道:「今日回去,不可打草驚蛇,仍由張掌櫃以馬車相送。‘道義宅’只有幾間房子,已經納不下這許多人,只好分一批到別處住吧。這……」
張永壽道:「關爺請放心,道義宅旁邊的一憧平房,在下已經購下,並將兩邊牆打通成了相連的兩個院子,再有些人也住得下呢!」
眾人一聽大喜,俱都稱讚張永壽辦事細心周到。
飯罷,分乘兩輛大馬車進城。
回到‘道義宅’,果然院牆打通,鄰舍也打掃得乾乾淨淨,有十間屋子可以住人。為使眾小忙於正事,張永壽派了兩男兩女在此充當廚役下人。
眾人分好房間,忙著做些整理。
晚飯後,在鄰院較大的客廳裡議事。
關爺決定今夜由李劍心、宋星、彭俊三人先到姜府檢視,待摸清情形後再說。
是夜二更,李、宋、彭三人換了夜行衣,直奔姜家大院。
他們先從正門頂上躍過,然後穿越了一院二院,都未發現什麼動靜。
李劍心覺得奇怪,姜府不可能沒有防範,莫非有意如此不成?
他運功默察,發覺一二院的確無人放哨。
於是,一打手勢,三人向三院躍去。
剛落到三院瓦頂,李劍心便聽出院中每個角度都有暗哨。便以傳音入密通知離他一丈遠的宋星、彭俊。
他決定不驚動他們,便通知宋彭往第四進院子掠去。以他三人的功力,護院的庸手怎能發現得了?
第四院廂房尚有燈火,但無人語。
李劍心默察一陣,第四院並無暗哨。
由此,他們又到了五院。
五院漆黑一片,有暗哨潛伏。
五院後是個大花園,佔地極廣。
李劍心運足目力探查園中,發現樹林中、水池邊,暗哨、遊動哨不少。
奇怪,何以在花園中設下這許多暗卡?莫非花園裡有什麼講究麼?
他決定到花園裡去看看。
他以傳音入密通知宋、彭,囑他們暫不要動,待他下到園中一查。
他看好了園中的一株大樹,提足功力,以幻影迷蹤身法,先躍到園中一轉,再躍到樹冠上。
枝不搖,葉不墜。他蹲在樹冠中的一枝細條上。經他運功默察,這樹上枝丫分叉處,有一道暗樁,守著個人。
他們守什麼?這不是個空園子嗎?
他心中十分狐疑,決定等等,看看有無變化,便蹲在樹冠上不動。
須臾,他瞧見兩個遊動哨走到池邊的石桌石椅旁,也不坐下,瞧瞧又走了。
隔了一會,又來了兩個,也是走到石桌石椅旁瞧瞧就走了。
他注意到,池邊有三張石桌,前後兩撥遊動哨瞧的似乎是中間那張桌子。
他們瞧什麼呢?
也許偶然為之,自己過於敏感了。
待第三第四趟遊動哨經過後,他已確信不疑,那石桌必有古怪。
又是盞茶時間過去,似已到了換崗時間。
在他下面樹杈上的暗卡出聲答應下面的人,說著從樹上一躍而下。
只聽兩人小聲交談了幾句:
「啊喲,累死人啦,這麼沒日沒夜地站哨,站到哪天才會撤呀?」
「快啦,聽說明天早上,那些傢伙再不投順,就要宰掉他們一支胳膊呢。」
「要宰就快宰吧,人死了,我們也不必吃這種苦頭了,天是天冷,地是地凍,睡在熱被子裡有多舒服!」
「是啊,我也巴不得快點收拾掉他們呢!」
「喂,我聽說那幾個妞兒長得天仙也似的,莫非連她們也斬了胳臂?那不是大煞風景麼?」
「妞兒們怕不會斬手,鐵頭陀大師能捨得?」
「噓,鐵頭陀大師只怕做不了主,做主的是那個來了不幾天的老頭,聽說是仙禽座下藍衣使者呢!」
「哇,藍衣使者?那麼高職位的都來了。可見這夥囚徒不是一般人呢!」
「那當然,那姓伍的老頭兒,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角色呢!」
「喂,你兩人在嚼什麼舌頭?還不快換班回去睡覺!」
有人在一邊喝道。
兩人趕忙分開,一人躍上了樹。
李劍心心想,這麼說伍爺等人確實關在姜家大院了,可關在什麼地方呢?
他想了片刻,決定試一試。
他扯下兩片樹葉,抖手向池畔中間那張石桌打去。
「啪、啪。」樹葉打在桌上發出響聲。
他是故意弄響的。
「嗖嗖」,幾條人影躥到石桌邊,團團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有。
「咦,明明聽見響聲麼,是嗎?」有人說。
「是啊,我們也聽見了哩。」有人答。
「瞧,這桌上有兩片樹葉。」另一人說。
「樹葉落下不會響的,真奇怪,響聲從何而來?」又一人說。
「管他呢,只要無人接近這張桌子,響兩聲有什麼關係?」
「對嘛,別大驚小怪,走吧,轉圈去。」
幾人說著分散走了。
李劍心隨樹冠下來一尺,瞧見樹丫中間的暗哨靠在樹幹上休息。
他扭下一截樹枝,抖手朝下打去,那傢伙哼也不哼便被點了穴。
李劍心躍到樹杈,把這傢伙提起夾在脅下,以迅快無比的速度躍到地下,再以腳尖一點上了屋脊。
他以傳音入密告訴宋彭兩人,抓了個暗卡,提到牆外去問口供。
三人從房脊上躍到花園側邊,再從花園躍到牆外。
牆外是一條深而長的衚衕。
李劍心把暗卡拍活了穴道,宋星將刀架在他後頸上,那暗卡嚇得直抖。
李劍心道:「問你什麼答什麼,不然,一刀割了頭,明白嗎?」
暗卡連稱明自。
「那張圓桌是幹什麼的?」
暗卡抖了一下:「是下棋用的。」
宋星道:「這小子不老實,把他的頭割了,另外找個知趣的來問吧!」
那人嚇得雙手亂搖.連連道:「小的願說,請大俠高抬貴手!」
「快說!」
「那石桌是下地牢的開關。」
「怎麼開法?」
「小的不知。」
「不要命啦?」
「哎喲,真的呀,小的不知。」
「誰知?」
「那是專有人管的,只有管的人才會開。」
「什麼時候有人開?」
「明天天亮後,姜舵主、藍符令主、白符令主要下牢去懲治抓來的這班人!」
看看問不出什麼了,李劍心點了他的睡穴,然後低聲與兩人商議。
劍心道:「由我換了他的衣服藏在樹上,天亮見機行事。兩位回去後,向關爺稟明,五更天來此埋伏,如何?」
宋星道:「這條巷是條死衚衕,倒是可以藏人的,就這麼辦吧。」
於是宋彭兩人迴轉去了。
李劍心套上值卡的藍衣,重又躲到樹上。
等到天明,又有一隊白衣人進了園子,分站在石桌的周圍,一共十四人。
另一隊藍衣人則散在池畔,全部亮出鋼刀,如臨大敵。
那些值夜的,紛紛走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只見上官龍和一個穿白衣的陪著個老頭走來,後面跟著姜超、姜恩隆、鐵頭陀、郝勇、羅泰左手纏布和吳世保走在最後。
李劍心認出那藍衣老頭,就是以散功香暗算他的人。他想,好啊,冤家路窄,又撞上啦,等一下有你受的!
老頭一到石桌前,兩個白衣人便轉動了石桌,李劍心驚奇地發現,石桌下面漸漸露出了洞口。
他也注意了開洞的方法,似乎沒有什麼奧秘,只要朝一個方向轉就行,等洞口全露出來,石桌也就轉不動了。
這時,老頭當先,藍符令主上官龍和白衣人隨後跟進,鐵頭陀、姜家父子、郝勇等人魚貫而入,最後是白衣武士,十四人走得只剩兩人,守住洞口。
該怎麼進洞呢?
冒險,只有冒險一途,別無捷徑。
他從懷裡摸出兩個銅錢,對準五丈外的兩個白衣人打去。緊接著他提足了功力,疾若流矢朝洞中躍去。
兩個白衣人木然不動。
站在池塘邊的人只覺一道藍影一閃,別的什麼也沒看見。
他成功地進了洞口,趕忙往前追去。
不到五丈,他跟上了最後一個白衣人。
虛空一指,白衣人站住了。他迅速剝下白衣,罩在自己身上,把白衣武士放倒在地,拾起他的鋼刀,毫無聲息地趕上了前面的白衣武上。
他放卞了一顆心。
一早醒來,沈竹青就感到了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怖。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恐懼越來越盛。瞧瞧嚴婷、紅蕊、綠萼,她們也和她一樣,臉色蒼白,眼裡滿含恐懼。
斷一隻手臂,再斷一隻手臂,然後一條腿和另一條腿。
人成了沒有四肢的……的什麼?她想不出。但是這可怕的形象,她卻閉著眼都想象得出。人如果成為這個樣子,要怎麼活?
天哪!難道就這麼等著等著,等著給人任意宰割麼?
是的,看來只好是如此,別的再無辦法。
她感到絕望,兩行珠淚滾滾而下。
橐,橐橐橐……。
腳步聲,一聲聲傳了過來。每一下,都像踩在了沈竹青的心上。使她顫慄,使她驚駭。
橐、橐橐橐橐,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沈竹青瑟縮著在後退,一直退到石壁上。
「噹啷……」第一道鐵柵被開啟的聲音。
橐,橐,橐,又是無情的腳步聲。
「噹啷啷……」第二道鐵柵被開啟。
沈竹青心跳如擂鼓,默數著腳步聲,等著第三道柵門的開啟。
「當嘟嘩啦……」第三道鐵柵開啟了。
恐怖的一瞬馬上來臨。
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走。
只有等著,等著讓人斷臂,等著讓人宰割,直到鮮血流盡才慢慢死去!
啊,受不了啦,沈竹青真想大聲尖叫,把她的恐懼,她的憤怒,她的希望,通過叫聲喊聲發洩出來,她快要被憋死了。
但是,一陣低沉的話音,制止了她尖叫的渴望。
「喂,伍老兄,想好了麼?」
「嘿嘿,肖鵬,你是讀過書的,知道前人有這麼兩句詩麼?邪正古來觀大節,是非死後有公言。我伍老爺子為維護正義而死,有何憾哉?」
嚴鶴激動地喊道:「伍老前輩說得好,我輩乃堂堂正正英雄,豈能同肖小之輩同流合汙?我嚴鶴也死而無憾!」
「你想死麼?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毒書生肖鵬陰笑道:「看來你還想當英雄,本座先拿你來試給其他人瞧瞧,看看還有沒有人要當英雄!」
他吩咐道:「把牢門開啟,把這小子揪出來!」
一個白衣人應聲,把鐵柵開啟,然後去拖嚴鶴,但被嚴子林及其護院擋住了。
肖鵬笑道:「點了他們穴進。」
又兩個白衣人衝進去,幾下就把眾人點得動彈不得。
嚴鶴被揪了出來。
肖鵬道:「小子,你要稱英雄麼?本座先讓人把你一條臂膀砍斷,再給你吃上一點毒藥,這藥一下不會死,只會遍身奇癢,看你只剩一隻手怎麼去抓?」
嚴鶴連心都抖了起來。他憤怒到了極點。破口罵道:「卑鄙無恥的東西,只敢在人家失去功力後抖威風,你不會得到好死的,你要遭惡報,老天爺要罰你!……」
「好啊。讓老天爺罰我吧,現在,該本座先罰了你再說!」
肖鵬一擺頭:「來人!」
兩個白衣人當即上前扭住嚴鶴。
嚴子林急得大叫道:「肖鵬,你放了我兒子,要殺要剮由我擔當!」
沈竹青在她牢室中聽得清楚,只是瞧不見這邊的情形,她急得尖叫道:「嚴鶴嚴鶴,他們把你怎麼了?」
嚴鶴聽到她的聲音,勇氣百倍,喊道:「青妹,我先走一步了,黃泉路上等你吧!」
肖鵬一聽,道:「慢,把那幾個女娃兒關到這邊來。好讓她們親眼瞧瞧!」
又兩個白衣人去開了鎖,把嚴婷、竹青、綠萼、紅蕊押了過來。
嚴婷、竹青一見嚴鶴被兩人按著,尖叫一聲就撲了過來。然而,白衣武士擋住了她們,硬生生拖進了嚴子林的牢房裡,把鐵柵門又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