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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陷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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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天目之役,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儘管還有一些不符事實的渲染誇張,但四凶禽施放毒煙、斬盡殺絕的滔天罪行,倒是如出一口,沒有異議。

四凶禽的兇名在江湖上震懾黑白兩道,人們談虎色變,心有餘悸。

然而,無影俠醫李劍心的大名,也一飛沖天,聲譽鵲起。

李劍心獨鬥魔雕的故事,被繪影繪形地描繪著,四處流傳。

李劍心是正道武林的中流砥柱,是正派人士的風雲人物,也是大家希望所寄的依靠。

正邪之戰,還將繼續。

鹿死誰手,孰難預料。

東天目山五梅門已告毀滅,五梅魔君已經成了孤魂野鬼。

大家的目光都朝向了泰山。

泰山是「四凶禽」的老巢。

何時直搗巢穴,消滅禍根,結束殺孽,是三派掌門和五老的心願。

但是,魔雕曹勇的現身,給大家帶來了憂慮。經仁心大師與五老判斷的結果,曹勇已練成了早已失傳的大羅陰寒功和凝血掌。

俠義道中,只有李劍心堪與一斗,然而決無勝過四個老魔聯手的可能。

仁心大師與五老認為,他們也並非不能交手,那日在東天目,實因事出意外,毫無準備。因而中了寒毒。但是,他們即使在有準備的情形下與之交手,也熬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只有元陽神功能與之匹敵。

但是否有必勝的把握,六老心中無底。

然而,李劍心心中有底。

在與魔雕交手時,他雖感到魔雕功力之深厚乃平生所見,但也並非接不下來。而且,他以元陽神功護體,輕易就將奇寒化解。若以「元陽神火」或是「掌中赤陽」猛攻對方,他相信定能奏效。

但是,這話他沒有出口。

他還未能證實給大家看,空口無憑。

在南京,三派掌門與五老,經過多次議論權衡,決定邀請武當、峨嵋、九華等派,傾全力至泰山一搏,以免「四凶禽」各個擊破。

因為,正不犯邪,邪必犯正。拖延越久,越是不利。

但是,四凶禽的巢穴究在泰山何處,尚需探查清楚,再聚集各派高手,一鼓殲之。

同時,由各派掌門請出上代元老,共同對付‘四凶禽’之「大羅陰寒功」和「凝血掌」。

探查兇禽巢穴之事,主要由關老、瘋丐等人承擔,各派還允許隨時來調遣人員,以應臨時之需。

諸事討論明白,便各自打道回府。

精算盤吳爺與起死回生常爺、瘋丐、仁心大師俱留在道義宅。

當晚在客廳議事。

吳爺道:「我老爺子無處可去,這裡可以白吃白喝,就住他個一年半載吧!」

舒萍笑道:「喲,那可養不起呀?」

淑玉道:「又是酒又是肉,哪來這許多銀錢?」

美玉道:「你們操什麼心,吳爺平時精打細算,早就腰纏萬貫,還怕拿不出錢來麼?」

吳爺兩眼前天一翻:「我老爺子從不佔人便宜,銀錢嘛,有的是。不過,出門拍賊偷,誰會帶多少銀兩啊?先賒欠著吧,以後照付,一文不少。」

淑玉叫道:「什麼?賒帳呀!那還不是肉包子打……」

她故意拖長聲音不往下說了。

豈料趙魁這個傻蛋衝口便往下接:「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話俺都會,淑妹怎麼倒不會了?真笨!」

「譁——」眾人大笑起來,他還說人家笨!

吳爺氣得指著趙魁:「好小子,你敢罵我老爺子?看我不把你揍扁了才怪!」

趙魁一愣:「吳老爺子,俺怎敢罵您啊?俺只是接淑妹一句話,不是說您是狗呀……」

吳爺吼道:「渾人,你這個傻蛋。和你纏夾不清,氣死我老爺子了!」

趙魁默然,不敢出聲了。

關爺等大家笑畢,道:「吳爺,你就白吃白喝吧,有張永壽供著呢。」

張永壽趕忙道:「吳爺願意留居,在下感到不勝榮幸,哪裡會要吳爺破費,那是姑娘們說個笑活,您愛吃什麼愛喝什麼,只管吩咐下去,在下無不盡力而為。」

吳爺小眼一轉:「真的呀?只是,嘿嘿,不大好意思,不過嘛,盛情難卻,那就叨擾了吧。」

姑娘們互相擠擠眼,齊聲朗笑起來。

淑玉道:「真有趣啊,一個瘋爺是個小氣鬼,一個吳爺算盤打得精……」

瘋爺罵道:「小妮子,好沒良心,上次給了你嫁人的玉戒,怎還說我老化子小氣?」

淑玉臉紅了,啐道:「不想要鬍子啦?又來胡說八道!」

吳爺也趕忙宣告道:「小丫頭一派胡言,我問你,吳爺在江湖上的綽號怎麼叫?」

美玉道:「精算盤呀,有誰不知?」

「哪個金?金子的金麼?」

「才不是呢,是精,妖精的情,精怪的精!」

「胡說八道。江湖上有兩個算盤,一個是金算盤,這就是我吳爺。一個是精算盤,那是另外一人,我老爺子可不認識,知道了麼?」

眾女齊聲答道:「知——道——啦!」

說完大笑。

關爺道:「好啦,談正事吧。常爺。兇禽還善使毒,這解毒丸劑還要多制些出來才行。」

常爺道:「家中有的是,待我與淑玉姐妹再去制些就是。」

關爺道:「趙魁、彭俊,你二人與常爺去吧,當個下手什麼的。」

淑玉美玉臉忽然紅了,不過心裡倒是甜蜜蜜的,這關爺倒真能體貼人心哩!

彭俊聽了不動聲色,心中自然喜歡萬分。回道:「是,謹遵臺命。」

眾人也知關爺是有意如此安排,想笑又不敢笑出來。

哪知趙魁卻「嘿嘿嘿嘿」悶笑出聲來。

關爺道:「笑什麼?趙魁。」

趙魁道:「俺高興呢,又和淑妹妹一塊,俺不是又當上護花使者了麼?」

「死鬼!」淑玉再也呆不住,轉身往屋外跑。

「哈——」眾人終於憋不住了。

常爺也笑了,心裡著實高興得很哪。

瘋爺道:「化子爺明日就到濟南,讓濟南丐幫分舵全力以赴查詢四凶禽巢穴。濟南分舵主降龍刀楊沛,在泰安恭候各位大駕!」

仁心大師道:「老衲明日先回少林,然後帶人到泰安與各位施主會齊。」

關爺道:「如此甚好。我們分兩撥前往,由劍心、宋星到秦山查仿,我老關率眾在泰安扎營,以便接應。」

議定後,劍心又取出藥丸,給瘋丐、吳爺、常爺各一粒,最後剩下十粒。

此時,沉志遠、沈竹青、紅蕊、綠萼來訪,問及探查敵穴情形,表示願隨同前往。

關爺點頭同意。

沉志遠又慎重介紹硃紅蕊、蔡綠萼,如今他已將她二人收為義女,與竹青姐妹相稱。

眾人不免又道賀一番。

沈竹青俊眼盯著瘋爺,瘋爺頗不自在,問道:「丫頭,你盯住瘋爺幹嗎?」

沈竹青一笑:「瞧瘋爺掏出什麼來給我的兩位妹妹呢?」

眾人大笑,都道應該。

瘋爺愁眉苦臉,道:「瘋爺又沒發財,怎麼老盯著瘋爺不放?」

邊說邊在懷裡掏,掏一陣,摸出了兩隻玉釵,蔥綠透明,煞是可愛。

沈竹青急忙一把搶了過去,遞給紅蕊綠萼,道:「瘋爺慷慨大方,真是個好爺爺哩!快謝過瘋爺!」

綠萼紅蕊下跪叩謝。

瘋爺嘆道:「沒有值錢的玩意兒給這些小妮子,就不是好爺爺了。」

眾人大笑。

沉志遠與關爺定好起程日期,便告辭走了。

眾人又談笑一番。方自回房歇息。

第二日,仁心大師、瘋丐、常爺、淑玉姐妹、彭俊、趙魁起身走了。

第三日,李劍心與宋星起程。

關爺等人與沉志遠等人則在五天後動身。

卻說李劍心、宋星自南京北上,向山東境內進發。

一路上,都聽得到關於東天目山四凶禽放毒煙以及雙方激斗的情形,李劍心的大名,簡直是有口皆碑,到處傳揚。對四凶禽的作為,江湖人士也十分痛恨,但也存畏懼之心,生怕禍從天降。

兩人時而縱馬飛奔,時而並轡緩行,倒也十分愜意。

這天來到揚州,剛入城門不遠,便碰到了張溪。兩人大喜,便一同前往酒樓。

吃喝間劍心問起張溪去向。

張溪嘆道:「一言難盡。沒想到範師兄會做出這等事來。害得我哪怕遍身長嘴只怕也說不清。」

劍心驚道:「何事如此嚴重。」

宋星道:「且飲此杯,慢慢說吧。」

張溪幹了一杯,道:「上次愚兄曾告訴你,範師兄留愚兄在杭州逗留了十數天麼?他夜夜外出,白日才歸,也不知幹些什麼。後來,他帶來一位朋友,此人姓王名定榮,據說為人慷慨好義,要愚兄與他多多親近。但愚兄發覺此人言語閃爍,不是爽快之人,便有了戒心。

又過了幾日,他二人天天出去遊玩,也曾相約愚兄,都被愚兄婉言拒絕。範師兄便罵我是榆木腦袋,有福不知享。有一日酒醉回來,說些淫穢骯髒之詞,方知他二人天天到青樓遊逛,這哪裡還像個名門正派出身的子弟?愚兄看不過,便好言相勸,哪知範師兄非但不聽,還斥責愚兄冥頑不化,白到這世上來走一遭。」

如此,又過了兩天,他說要回茅山向師門稟告外間情形,相約那王定榮和我們一路。」

「白天趕路、晚上歇腳時,也免不了扯些閒話,那姓王的卻愛講四凶禽功深莫測,天下無敵之類的話。講到五臺山血案時,他說如果當年四派不去圍剿五梅門,哪裡又會有今天的事。範師兄聽了覺得頗有道理,愚兄聽了卻很不以為然。

「這天在臨沂城酒店。我三人又提起三派之事,王定榮與範師兄唱的全是一個調子,沒料到被南京金筆秀士沉志遠的女兒聽見,便當眾斥責範師兄,後來還動了手。多虧沉志遠前輩認出我們是茅山弟子,勸止了自己的女兒,事情才未鬧大。

「走出酒館後,範師兄誇獎王定榮為維護茅山榮譽,不惜挺身而出欲與之一搏,卻指責我在旁人損茅山派時沉默不語。愚兄當時忍耐不住,就與他爭了幾句。王定榮又出來做個好人,東勸西勸,要我兩人不必心存芥蒂。」

「回到茅山,範師兄在談及江湖大事時,語氣多偏於四凶禽,頌揚師傅英明,早定下不捲入雙方衝突的良策云云。師傅聽了似很滿意,對範師兄頗有嘉許。」

「範師兄還將王定榮引薦給掌門,將他路上如何為維護茅山派榮譽挺身而出的英雄行為大吹特吹了一番。還把沉志遠一家說得一無是處,並說他們有意找茅山派的麻煩。」

「師傅聽了後,十分的不高興,說是等有機會,一定要領教沈家有什麼了不起的功夫。」

「愚兄本想駁斥範師兄的言論,但範師兄乃掌門的衣缽傳人,深得掌門寵幸,愚兄縱使如實說了,掌門也不會相信,只好不言不語。」

「掌門對王定榮也大加讚揚,留王在茅山多多盤桓些日子。」

「姓王的也對掌門大加吹拍,說是如何對茅山派一向敬仰,對茅山派的功夫又是如何欽佩云云,更加博得了掌門的好感。」

「於是,王定榮便在茅山住下,與眾同門廝混得很熟。常在同門中講起外間的花花世界,講起他與範師兄的遊樂,又表示同情茅山上清貧恬淡的乏味生活。把許多年齡較輕的同門師弟。說得心旌動搖,從此不甘寂寞。」

「前幾天早上,正是做早課的時間,卻發現範師兄和十二個同門沒有到位。待掌門一問一查,才發覺連同姓王的一起,走得連蹤影也無了。這十二個同門,是茅山弟子中最有能耐的。其餘弟子,不是年齡太小就是資質過差,茅山派等於失去了自己的主力。掌門這一怒非同小可,除了懲誡其他弟子知情不報外,還遷怒於我,說是我也與姓王的相勾結,相約到茅山拆臺弄走弟子,還說要不念及我師獨臂真人,定將我武功廢了。」

「愚兄離開茅山,無處可去,便想回九華山麓張家村,跟父母一塊種田去,沒想在這裡遇見了賢弟。」

這一番曲折,聽得劍心宋星大搖其頭。

劍心問:「姓王的究竟是何來路?」

張溪道:「愚兄不知。」

宋星道:「不消說,八成是四凶禽的人。」

劍心也贊同,道:「瓦解軍心,拉走精華,茅山派不就不戰自垮了麼?」

張溪道:「說得是,只恨未早想到此。」

劍心道:「張兄回去也無益,不如跟我們去吧。待以後事了,將伯父母接進城來過幾年舒心日子好麼?」

張溪道:「好是好,只是一介武夫,又不去偷搶,何以為生?」

宋星道:「這還不容易?一可以幫劍心兄開藥店,二可以到張永壽處做事,總之,路子多呢,不用發愁。」

張溪大喜道:「那就多謝兩位了。」

劍心道:「自家人,哪來的客套?」

三人吃喝完,找了個旅舍住下,彼此談談說說,好不快活。

第二日,替張溪買了馬,三人跨馬揚鞭,離開了揚州城。

十日後,三人到了山東臨沂。

三人來到一家叫做「宴賓」的旅店住下。

此時,剛到酉時,三人漱洗完,便到街上閒逛,看看市容,再找家飯店吃飯。

酒樓上,食客不少,三人找張臨街的空桌坐下。

點完萊,三人閒聊著。

宋星無意中抬頭一看,見隔著兩張桌子,有一位年輕的相公,似乎也正看他呢,四目相對,那位相公便轉開臉去。

看著眼熟,可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也就沒放在心上。

小二送上了酒菜,三人吃喝起來。

宋星有意無意地再瞥一眼年青相公,見他憑窗眺望,似乎在等什麼人。

這時,有人上樓,是個年青後生,他站在梯口四處一望,便匆匆繞過桌子,向坐在靠窗的那位相公走去,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相公便立刻站起,匆匆走了。

宋星低聲對劍心道:「剛才那位相公,我怎麼看著眼熟呢?好似在哪見過。」

劍心道:「他倆下樓時,那相公瞥了我一眼,我也覺著面熟。怪不怪哉?」

宋星道:「原來你也眼熟,那該是我倆共同見過的人了,想想吧,興許能想起來。」

兩人想了一會,一齊搖頭。

張溪道:「想他幹什麼?人海茫茫,見過的人多著呢!」

宋星笑道:「這也是。快吃快吃。吃完了回去睡覺!」

飯罷,天未黑,太陽還斜靠在山腰閒眺,還沒下山呢。

三人漫步長街,邁著方步。

突然,一陣得得馬蹄急響,兩匹馬一前一後迎面衝來。

三人剛剛側身閃過,又是一陣馬蹄急響,又衝來四騎駿馬,倒像是追趕前面兩騎似的。

宋星「咦」了一聲,道:「前面兩騎,頭一個就是那似曾相識的書生。」

劍心道:「我瞧著也像。」

宋星道:「後面追前面,這後面四人大約不是什麼好路數。」

劍心道:「跟去看看吧!」

宋星道:「正合我意,不然放心不下。」

張溪道:「那就快走。」

三人只能把步子放快些,要出了城門到了荒郊無人的地方,才好施展輕功。

出到城外,哪裡見得著騎者的身影?只有四郊荷鋤而歸的農夫,三三兩兩歸去。

三人停足商議。

劍心道:「只此一條大道,想必沿大道去了,不妨就這麼走過去,到無人處再施展輕功,趕上一段路瞧瞧。」

宋星道:「以他們騎馬的速度,怕跑不到多遠的地方去了!」

張溪道:「只好走著瞧了。」

三人只好邊走邊猜測。

半個時辰過去,天已近黃昏,過路人已逐漸稀少。

宋星道:「快走吧,等不及啦!」

三人於是施展輕功,沿大道飛奔。

一口氣跑了半個時辰,天已黑盡,也不知到什麼地方了。

四野荒寂,闐無人蹤。

宋星道:「太遲了,趕不上。」

劍心道:「如果出點什麼事,又是你我相識的人,那就後悔莫及。」

宋星道:「我也是這麼想。現在,該往哪兒去?」

劍心道:「索性再往前趕一程,趕不上只好死心了。」

三人於是又展輕功,往前趕了半個時辰,恰好來到個岔路口。

宋星道:「不忙,看看吧。」

他蹲下朝岔道看了看,叫道:「是了,定是朝這股小道走的,蹄印新鮮著呢!」

劍心道:「那就快走!」

三人沿左邊岔道迅趕,只見前邊有片林子。剛跑到林前,就聽林子那邊有人講話。

三人悄悄進了林子,原來這片林子不大,穿過林子是一片芳草地,連著曠野丘陵。

「……如何,話說到此,任由你選擇吧!」一個蒼勁的聲音道。

一個女音極憤怒的腔調回答道:「姓梁的,你們害人害得還不狠還不毒嗎?我喻勝蘭決不幹背叛師門、指鹿為馬、落井下石的罪惡勾當,要殺要剮任你好了!」

蒼勁的聲音怒道:「小妮子,錯了,你以為可以一死了之嗎?你該知道陰魂搜脈大法的厲害吧?只要點你穴道,筋縮脈曲,像只大彎蝦,你一個大姑娘家,願意這麼一輩子彎著嗎?你又何苦來哉?事成後,本座報你大功,管教你一輩子活得舒舒坦坦……」

「住口,無恥!今日拼著一死,也決不如你們的願!」

「嘿嘿,小娘子,你竟如此執迷不悟,休怪本座手下無情了。」

忽聽又一個女子聲音道:「我說姑娘,你怎麼不聽勸呢?梁護法一片好意,你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你不想想,一個年輕姑娘,犯得著為上一代的江湖怨仇當犧牲品麼?古語說,良禽擇枝而棲,姑娘另投明主,包管……」

「張文燕,誰像你那麼無恥?還有你於巧鳳,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底細嗎?全是一丘之貉,今日任你有巧簧之舌,也休想說動姑娘!」

「嘿,原來還有熟人呢。」

張文燕是白衣使者,於巧鳳是紅符令主,武功已是極為了得,這個什麼姓梁的護法,想必也是一流高手,怪不得這位喻勝蘭無法抵擋了。看來。今晚又是一場狠鬥呢!

這是李劍心、宋星的想法。

劍心聽到宋星以傳音入密說道:「我先出,你二人別動。」

接著宋星從樹後閃出,大搖大擺地向草地中間圍著的人群走去,邊走邊道:「喻姑娘說得好,有志氣,在下佩服得緊!」

原先站著的人齊都吃了一驚,忙轉過身來看他。

星光下,宋星看那喻姑娘,竟是適才在酒樓所見那位面熟的書生。

喻勝蘭見他到來,心中一喜,但旋又想到,對方實力太強。別連累他也送了命。於是喝道:「我不認識你,休管他人閒事,快走你的路去!」

宋星一愣,心想這是怎麼了,不領情還趕人?世上竟有這樣不懂人情的女子?

「喲,原來是宋大俠,幸會幸會!」於巧鳳認出了他。

「黑符令主屠龍和尚就是死在此人手上!」白衣使者張文燕道:「今晚倒是巧遇呢!」

梁護法嘿嘿一陣陰笑:「那好啊,屠龍和尚地下有知,也會感到欣慰了,這仇報得好快啊!」

宋星也嘿嘿冷笑:「姓宋的外號天煞星,就為的是專殺你們這群妖魔鬼怪,屠龍和尚地下有知,當然感到欣慰無比,他的夥伴一個個找他來了,他豈不是不寂寞了?」

嘴裡說著,心裡打著主意。

對方有十人,喻姑娘二人,己方三人,以一對二,諒來不會太糟。只是知道名號的三人手底下都很硬.另外七人不知是什麼角色,假如是一般武士,倒也不在話下。倘若再出幾個什麼護法、使者、令主一類的人物。今晚上就沒有多少便宜可佔了。

只聽一人道:「宋星,死到臨頭還敢強嘴,今晚爺們要活剝了你。給屠龍和尚祭奠,你還是自動投降吧!」

這分明是藍符令主上官龍的聲音。

糟!又出來個藍符令主,也是硬梆梆的角色。不知還有沒有?星光下也看不清。

宋星心裡想著,口頭上可不軟:「上官龍,上次在姜超家裡把你放了,你現在又威風起來啦。這一回宋大爺可不饒你了,小心著吧!」

上官龍大怒,罵道:「今天大爺不把你活剝了,枉自為人一世!」

說著抽出長劍,就要上來動手。

「嘿,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姑娘,張某實在著不下去,也要伸手管管這檔事。」張溪從林子裡出來了,也是一搖三晃,慢騰騰的。

是李劍心讓他亮相的。

梁護法等人一楞,怎麼又出來一個人。

喻勝蘭芳心大慰,這麼說三人都來了,特別是那個李劍心,有他在,定可脫今日之危。

宋星道:「好呀,多了幫手。」

上官龍喝道:「你小子什麼人,通名!」

張溪道:「張大爺單字溪,溪水的溪,可要記牢了。」

上官龍道:「無名小卒,也敢來捋虎鬚,你這是自己找死!」

宋星道:「喻姑娘,快站過來。」

喻勝蘭甚為機巧,當即一拉夥伴,一下躍到宋星一邊來。

宋星背對來時的樹林,有利於脫身。

樹林裡又有李劍心守著,背後萬無一失。

於巧風等一夥人不防喻勝蘭脫出了他們的半包圍圈,個個都十分惱怒。

梁護法喝道:「四方包抄,不準放走一人,全都給我拿下!」

「嗖嗖嗖!「十人展開身法,有四人從宋星等人兩旁躥到了樹林前,宋星等人後。有四人正面相恃,有兩人站到了左右側。

正面四人正好是最厲害的幾個角色。

宋星從眾人展開的身法上,很快就作出了判斷。

只要頂住正面四人的攻擊,後撤不成問題,可以從容掩護喻勝蘭逃走。

正面四人是梁護法,白衣使者張文燕,紅符令主於巧鳳,藍符令主上官龍。

宋星抽出雁翎刀。

半個月亮從稀薄的雲層中探出了頭,灑下了片片清輝,對恃雙方相互看清了容貌。

宋星道:「你們是一個個來呢還是一起上?任由你們自選吧!」

梁護法大怒:「憑你也配與本座交手,上官龍,把這小子宰了!」

上官龍立刻挽起一片劍花,向宋星當頭罩下,來勢之猛,實在不可輕視。

宋星本來就練成了一流身手,再得一粒生肌祛毒補天丸服下,憑添了二十年功力,武功已是上上之選,這上官龍在他眼中,不過爾爾,所以上官龍的劍花一到,他立舞起一片刀花,「嗆啷」一聲,上官龍的劍脫了手,虎口也震得出了血。

好個上官龍,立即一個倒翻,在空中將劍接住,運功手腕,重新攻到。

宋星剛才運足了腕力,有意磕碰對方的劍身,上官龍不防這一著,才吃了大虧,但他臨危不亂,武功也確實了得,比屠龍和尚要高。

兩人這一交手,你刺我挑,我劈你削,一來一往交手二十來個回合,居然是平分秋色。

但是,再往下走了十個回合,上官龍就吃不住了,宋星一刀快似一刀,把上官龍殺得手忙腳亂。

於巧鳳看看不對,抽出一把短刃,長不過二尺,一聲嬌叱,加入戰團。

喻勝蘭斥道:「二對一,無恥!」

一抽肩上長劍,就來助戰。

張文燕一聲冷笑:「待姑奶奶收拾你!」

長劍一閃,把喻勝蘭的劍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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