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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偷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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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鵬道:「聽著,只要你們報效仙禽座下。本座就放了嚴鶴。」

沒人應聲。

「好,就讓你們開開眼界!」肖鵬獰笑著說,轉而又下命令:「把這小子右臂砍了!」

兩個白衣人一把將嚴鶴按倒,然後拉出他的右手,強使他伸直,另一個白衣武士舉起了鋼刀……

嚴婷慘叫一聲:「哥呀!……」便暈過去了。沈竹青卻只哼了一聲,便閉過氣去。

綠萼、紅蕊雙手矇住兩眼,跌坐在地上。

所有關在石牢裡的男人,齊聲喊叫起來。

他們在痛駕,詛咒,在咬牙切齒……

然而這一切都阻擋不了事情的發生。

白衣武士舉起了閃閃發亮的鋼刀。

所有的人都等著他們那麼一揮!

嚴鶴緊閉雙眼,連腿也軟了。

他從未經歷過這種殘酷的場面,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落到這種境地。

他怕麼?怕的。

他願意屈服麼?決不!

他等了一會,睜開了眼。

他的手仍被白衣武士扯直了。

偷眼一窺,白衣武土高舉鋼刀。

他嚇得又閉起了眼。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不痛痛快快給一刀!

貓兒戲鼠麼?

許多人閉了眼又睜開,睜開了又閉上。

白衣武士的刀仍沒落下來。

他就是要揚著刀,嚇唬那動彈不得的羔羊?嚇唬那些關在鐵柵內待宰的羊群?

白衣武士真有耐心。

但是,肖鵬的耐心卻沒有了。

「砍呀!」他厲聲吼道。

白衣武士根本不理睬,仍然高舉砍刀,做著嚇人的架式,就是不砍下這一刀來。

肖鵬「咦」了一聲,覺得不對了。

他扭頭一瞧,其餘人仍站在他後邊,並未出什麼意外。

「白符令主,把你的人換了!」他喝道。

沒有人答應。

他再次扭頭一瞧,白符令主好端端站著,居然不理睬他的命令。

他仔細一端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除了他一人而外,所有進洞的部屬都被人點了穴道!

他驚呆了,嚇木了,膽顫了,心抖了。

誰?誰幹的?

他退後兩步,恐懼地瞧著他的下屬。

一個個如泥塑菩薩,呆呆站著不動。

牢裡的人莫明其妙,怎麼一下子沒聲音了。那一刀仍砍不下來。莫非中了邪啦?

伍雲最先瞧出了奇變,輕聲喊道:「嚴鶴,快進來!」

嚴鶴聞言,輕易掙開了被握的手臂,回牢裡去了。

大家異常興奮地期待著,難道不是救星來了麼?

再說肖鵬一面瞧著呆立的部下,一面揣度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舉起手,一指細風逸出,想替白符令主試解穴道。

然而,白符令主卻往後一仰,跌倒了。

這一下。可熱鬧了,一個碰一個,一個撞一個,全都通統睡翻了。只剩下他肖鵬一人。

他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過來的人,算來算去,毛病只會出在自己一夥人身上。一定是有人暗中背叛,剛才以猝不及防的手段將夥伴們點了穴。

要查出這個人!

他不動聲色,運起護身罡氣,他要先檢查十二個白衣人,只有這些人他不認識,而不認識的人,自然嫌疑最大。

他先走到一個白衣人跟前,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他只好犧牲這些白衣武士了。

他手一揚,打出了一劈空掌。

白衣武士被一拳打得從地上反彈起來。重重地摔下地,口吐鮮血死了。

這個不是叛徒。

叛徒一定沒有被點穴,他只是裝死混在其他人裡面。他只要一個個賞給一掌,不難找出那個叛逆來。

他的判斷如此準確,連李劍心也感到吃驚,這麼一來。他無處遁跡了!

「啪!」又一個白衣武士了帳。

其他白衣武士心裡明白,只苦說不出話,瞧見兩個同伴無辜被使者劈死,眼裡均流露恐怖和哀求的神色。

肖鵬不理睬這種神色。

他從不知道發善心是怎麼回事。

他也從不知道何謂同情心。

他只知道白衣武士中藏有奸細,他得一個個料理完,才知道誰是好細!

他揚起掌,對準了第三個白衣武士。

「喂,老兒,真下得手啊!」躺在最邊的白衣武士說話了,人也坐了起來。

肖鵬更不答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出了第三掌。

這第三掌是對準坐起來的人發的。

他估計那人難逃這一掌之危。

可是,「轟!」一聲,石地上擊出了個淺窩,人卻不見了。

「伍老前輩,嚴前輩。各位好啊。」

他身後卻傳出了那人的聲音。

肖鵬又驚又怒轉過身,只見那人正是他三番兩次下散功香而沒被散了功的李劍心。

李劍心脫去了白衣。

「別來無恙!你那天沒被大風雪給埋了。還算是運氣的呢!」

「李劍心!」牢裡認識他的人歡叫起來。

沈竹青悠悠醒轉,聽到了她恨得要死,愛得要命的這個名字。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他。

啊,是夢境,還是真的?

肖鵬獰笑道:「李劍心,今日正好較量一場,分出高下。」

劍心道:「上次不是較量過了麼?」

肖鵬道:「老夫一時輕敵,上了當。今日麼,你就別想再離開了!」

劍心道:「在下不但要離開,而且還要帶著這些朋友前輩走呢!」

肖鵬道:「你做夢!」

最後一字落音,他已擊出了兩掌。

洞道並不寬敞,不好施展武功。李劍心決定速戰速決,以內功勝他。於是,不閃不避,擊出兩掌相迎。

「砰砰!」

碎石飛濺中,肖鵬退了一步。

上次他以十成功力才震傷此獠,可見其功力之精深。但剛才他以五成功力就將老頭震退一步,可見自從服食「視肉」以後,他的內力增長了不少。

這時伍雲叫道:「劍心,將這毒書生斃了,他滿身皆毒,要害死不少人呢!」

李劍心聽了一凜,立即提了八成功力,猛推出一掌。

肖鵬則運足了十成功力去對掌,同時抖出了一些毒粉。

「砰!」一聲大震。

肖鵬人被震得倒飛出三丈外,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牢裡的人都歡呼起來。

李劍心正要到白衣人處掏鑰匙,洞口傳來了腳步聲,使他不得不停止搜尋,注視著來人。

第一個露面的是宋星。

李劍心放心了,他彎下腰又去搜白衣武士的鑰匙,不提防在臥著的人當中,上官龍突然一躍向他打出一掌。

上官龍本就在運動衝穴,被李肖二人對掌時的掌風震開了穴道。他故意裝死,等待機會,他終於如願以償了。

李劍心的護身罡氣隨意念而生。

「砰!」

李劍心紋絲不動,上官龍卻被震退了三步,他立即一回身,想逃出洞穴。

可惜,他迎面撞上了宋星。

兩人立即動起手來。

李劍心開了牢棚,一個個替他們解了穴道,聽伍雲說,趕快搜肖鵬的身,摸出散功香的解藥。

李劍心才知道伍雲老爺子落到這種下場的原因。

他看看肖鵬,只有一口微弱的氣息了,便伸手從他懷中摸出幾瓶藥來。他一瓶一瓶開啟檢驗,確定了兩種解藥,讓兩個各試一種,結果找出了散功香解藥。於是,送給眾人服了,讓他們休息一下等著恢復功力。

這邊宋星與上官龍交手,打得個難分難解。上官龍一心逃走,使出了全力。

接著,宋星後面又出現了關爺、金漢鬥等人。李劍心為讓眾人進來。便衝上前給了上官龍兩掌,把他打倒在地。

不久,伍爺等人恢復了功力,但身體仍然衰弱不堪,便由劍心扶著上石階。

其餘人等分別由關爺等人照顧,慢慢走上了地面。

多日不見天空,不見陽光.也無春日特有的香氣,眾人不禁眼都溼了,宛如做了一場惡夢。

這姜府上的打手都被趕跑了,高威奉命去叫了幾輛馬車,分別將沈、嚴、孟三家送回。

其餘人又認真搜查了五進大院,找了不少銀兩和珠寶。

關爺又命將鐵頭陀、姜家父子、郝勇、白符令、藍符令主抓來。分別加以審問。

所有人眾口一致:四凶禽的巢穴在泰山。

怎樣處理這些人呢?

殺了有違天和,放了只恐繼續為惡。

經老一輩人物商議,最後決定放了。

李崇白道:「網開一面,放條生路,各位若是放下屠刀,還可成佛,若是執迷不悟,就只有遭天報啦!」

鐵頭陀等人面面相覷,不知真耶假耶?

關爺道:「去吧,為善為惡,任自擇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為惡者必定無好下場。」

鐵頭陀等人不語,逕自走了。

至於珠寶,決定用來救濟百姓。

處置完畢,眾俠回到了道義宅。

先由李劍心說明救人情形,再由大家說自己入園治服護院家丁經歷,說來也太好笑,笑話就出在李崇白夫婦身上。

原來。五更未到,眾俠便到小巷中潛伏。

李崇白不願守家,硬要拖著夫人來「歷練、歷練。」

路上,他們全走的是屋脊,李崇白夫婦也居然跟上了,他們的感覺是「如履平地」。

在小巷中等到天亮。

宋星不時從院牆上偷窺園中情形,直到他看見姜超等人下洞,又見樹上藍影一閃,沒入洞中不見,知道李劍心進了洞。於是。他報告關爺,決定突入園中,好進洞去幫助李劍心。

關爺同意入園。命大家動作要快,以免驚動太多的人。

宋星等人當先躍入牆內,守衛的藍衣武士發現,紛紛挺刀趕過來。

李崇白夫婦最後入園,剛一落地,迎面一個藍衣武士,對準李崇白就是一刀。

李崇白不禁一呆,但腳下不知不覺施展開天星步,躲過了一刀。

藍衣武士又一刀向李夫人劈來。夫人嚇得尖叫一聲。木愣愣等著人家砍死。

李崇白大驚,立即飛起一腿,這才把藍衣武士踢了個跟頭。

「你怎能呆站著等死?」李崇白埋怨道:「你該閃該避該還擊呀!」

李夫人道:「阿彌陀佛,我嚇暈啦!」

此時,被李崇白踢了一腳的武士又跑了過來,兇霸霸地朝李夫人砍來。

李夫人又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總算沒有呆站著挨刀。

跑出幾步,猛想到丈夫又怎麼辦?趕緊回頭一瞧,李崇自赤手空拳正與那武士鬥呢。

為了丈夫的性命,李夫人不知哪裡借來股膽氣,重又回到鬥場,見大夫毫無怯意,不禁放下了心。

哪知藍衣武士見她一旁觀戰,只道是個沒武功的婦人,抽冷子一刀向她劈來。李夫人一驚,為閃避這一刀,自然而然來了個脫袍讓位,將一刀閃開,接下來又情不自禁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將那大漢打倒,四仰八叉跌倒在地,再也無力爬起來啦。

李崇白讚道:「夫人好功夫!」

李夫人自管瞧著倒在地上的大漢發怔。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將一條漢子放倒的。

這時,又來了兩個藍衣武士,惡狠狠朝兩人撲來。

李崇白喊一聲:「上!」便迎著武上衝過去,頓時便交起手來。

李夫人才邁了兩步,武士的刀已劈了過來。這一次沒有那麼慌張了,和那人一來一往戰了二十個回合,結果一腿踢倒了他。

這些武士哪裡是群俠的對手,三下五除二便了帳。

李崇白夫婦這才放下了心。

這時,倪秀娥從一棵樹上躍下,金麗姝則從另一株樹上下來。她們一直暗中保護李崇白夫婦,又存心讓他們歷練了一番,所以有驚無險,不會出什麼事的。

倪秀娥道:「恭喜嫂夫人旗開得勝!」

李夫人笑道:「阿彌陀佛,嚇也嚇夠,總算把膽子嚇大了些。」

金麗姝笑道:「二位配上一把劍,就足可防身了呢!」

李崇白欣然同意,決定上街購劍。

敘述完畢,關爺請大家回屋休息。

第二日,金漢鬥、李劍心去看望伍爺、沉志遠等人。

李劍心摸出七粒‘生肌祛毒補天丸’遞給沉志遠,道:「此丸服一粒,祛百毒,增加十至二十年的功力,但只限一粒,多了也無用。」

這時沈竹青和綠萼紅蕊下樓。

沈竹青不得不放下架子道:「多謝李公於救命之恩!」

李劍心回禮道:「不敢。俠義道彼此相助,平常事耳。況沈小姐也為的是替地方除害,出於道義。」

沉志遠道:「如此寶貴的丹丸,何其贈送如此多?」

李劍心道:「不多。東家一粒,伍爺一粒,三位總管三粒,小姐與二位姑娘三粒,哦,還算少了一粒。」又趕忙摸出小瓶,倒了一粒。

沈竹青道:「這麼貴重的藥丸,你竟如此撒手,這不是有點慷慨過分了麼?」

劍心道:「俠義道為的是除魔衛道,贈給俠義之士,並未暴殄天物!」

綠萼、紅蕊雙雙含淚跪倒拜謝。

沈竹青道:「連我的兩個丫頭都給麼?」

劍心正色道:「兩位姑娘跟隨小姐大鬧姜府,不照樣也是出生人死麼?下次東天目山之戰,不是也都要去的麼?何況俠義道人,不分什麼尊卑貴賤。各位請服藥吧,服後行功一天,不但功力增長,今後任何毒素都不怕了。」

說完起身告辭,還要去拜訪嚴家。

沉志遠感激不已,沈竹青也十分感動。

到嚴家,李劍心贈了三粒丹藥。

至於孟家,他未去拜訪。李劍心知道孟氏昆仲乃花花公子,不是我輩練武人,免得糟蹋了藥丸。這一來,四十九粒丹丸去三十一顆,只剩十八粒了。他還要留給丐幫幫主和少林寺仁心大師等人呢。

經過商議,李劍心又開始在承恩寺廣場懸壺行醫。

這一來為的是行善,二來為的是等候九華派俠土以及其他人。三來是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以觀察敵方下一步的舉措。

李劍心以丐幫幫主瘋丐的玉佩信物,調集丐幫南京分航的人馬,將整個南京監視起來。

由高威、舒萍負責聯絡。

到廣場行醫的有金麗姝、常淑玉、趙魁。

李劍心才一掛牌,立即轟傳全城,來看病的人逾千,把李劍心忙得不可開交。一些婦女則交常淑玉看,後來又把美玉也叫來,由彭俊陪著看病。

這天早上,李劍心等人剛到廣場,就見一老者和兩個中年男女帶著十來個勁裝打扮的青年,在等他們。

老人頭髮花白,面上卻倨傲非常。

「來人叫李劍心嗎?」老人問。

劍心未回答,常淑玉便先出了聲:「喲,老先生。來診病麼?說話可要客氣些呀!」

「老夫不診病,是有事打聽!」

劍心道:「請講。」

「你是李劍心?」

「正是!」

「高威、舒萍呢?」

「在家。您老是……」

「舒家莊主舒仲孫!」老頭朝天一翻眼。

「哦,原來是舒老前輩。久仰久仰!」李劍心吃了一驚,嘴上卻客客氣氣。

翻天尺舒仲孫傲慢地哼了一聲:「既然知道我老人家,快把人交出來!」

「此話從何說起?何謂交人?」

「你窩藏舒家莊的叛徒棄兒,不交出來就拿你是問!」

趙魁本想發脾氣的,但礙於舒萍的面子,只好忍住。

常淑玉卻冷笑道:「老前輩此言差矣。舒萍妹妹有手有腳,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怎會要人窩藏?這話不是說不過頭麼?」

舒萍的父親舒子彥趕忙上前道:「姑娘,舒萍乃小女,她現在何處,請帶我們一見如何?喏,這是她娘,想她想得很呢!」

舒夫人頓時紅了眼,哭了。

劍心道:「舒萍與我們兄妹相稱。叔父嬸母和爺爺,本不是外人,就請隨我們來吧!」

一路上,劍心暗暗著急,不知要怎樣化解才好。

進了道義宅,舒萍一見到爺爺爹孃,忙跪下印頭,母女倆抱頭大哭。

高威聽見哭聲過來看,不料竟是東家一家,他只好尷尬地行了禮,但老人根本不理。

關爺道:「老舒,這孩子滿好,你是哪一點不順眼呢?」

舒仲孫道:「耍猴的,不要管閒事。今日我來此地,一要帶回舒萍這不肖孫女,二要想辦拐帶孫女出逃的下人高威!」

舒萍道:「爺爺,是我自己跑出去找他的,與他沒關係……」

舒仲孫道:「家門不幸,出此大丑,舒萍已許給茅山派弟子範鴻運……」

舒萍抗聲道:「爺爺,要不是有此事,孫女兒也不離家出來亡命!」

舒仲孫喝道:「住口,你現在就跟爹孃回去。與茅山派的婚事非辦不可!」

舒萍哭道:「爹,娘,你們聽見了麼?要女兒嫁到茅山,那是萬萬不能,女兒死也不幹,爹,娘,你們怎不為女兒說句話呀?」

舒子彥夫婦流下淚,雙雙跪倒在舒仲孫膝下。舒子彥求道:「爹,萍兒不願嫁到茅山,此事因萍兒出走已算了結,望爹開恩,饒了萍兒,就免了這門親事吧!」

舒仲孫不為所動,罵道:「不肖之子才會養出不肖之孫,我舒家顏面被這丫頭丟光,不按家法從事已屬寬大,你怎還能縱容於她?今日將她帶走,茅山婚姻萬不能辭!」

高威實在忍不住了:「東家,你未免也太過分了,萍妹不願……」

舒仲孫喝道:「住口!主人在此,哪有你這下賤之人說話的餘地,你拐騙我舒家人,斷不能留你一條狗命!」

高威氣極:「高威雖窮。也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豈容人任意汙辱?」

關爺道:「高威,你下去吧,免得火上加油,事情不好辦哪!」

舒仲孫道:「這小子走不脫,今日非抓他走不可!」

關爺道:「舒老兒,你我這一把年紀了,何苦要與年青人過不去啊?」

舒仲孫道:「我在世一天,舒家家法就不可廢!」

關爺道:「你如同頑石一般,硬是要固執己見?」

舒仲孫道:「自然。」

關爺道:「萍兒,你們舒家事,外人管不了,一切由你自己做主吧!」

舒萍道:「萍兒明白。」

舒仲孫道:「走,回去再懲治你!」說著站起來,瞪著孫女兒。

舒萍道:「不回。」

「什麼?」

「萍兒不回舒家莊去了。」

「大膽!」

「爹,娘,你們生我養我疼我,可到了這種時候你們仍幫不了我,女兒只好自己做主了。」

「帶走!」

舒家手下的人試著想過去拉舒萍。

舒萍臉一沉:「你們最好別碰我,否則,休怪我無情!」

李劍心看看事情鬧大不好收拾。連忙以傳音入密對舒萍道:「你與高威速到張永壽老闆家避兩天,他們找不到自會回去的。」

舒萍點頭會意。兩肩一晃,出了院子,再拐向鄰院,和高威從後門走了。

舒仲孫大發雷霆,命下人去追。可他們路不熟,出了門轉幾轉就找不到了。

舒仲孫對關爺道:「跑江湖的,只好找你要人了!」

關爺道:「這不干我的事。」

舒仲孫道:「你若不交出人來,我就把李劍心帶走!」

常淑玉一干人笑了起來。

舒仲孫道:「笑什麼?你以為不敢麼?」

常淑玉道:「無影俠醫之名,天下皆知,莫非你老人家不知道麼?」

「哼!以訛傳訛,我老爺子不信他有多大本事。」

「原來如此,老人家不信他的功夫?」

「廢話少說,李劍心,跟老爺子走!」

李劍心道:「在下還要外出行醫,待以後再拜訪老爺子吧!」

舒仲孫突然跳起一把捏住李劍心的手腕,得意地笑道:「你不走也由不得你了吧?」

劍心笑道:「多謝爺爺誠心相邀,只是劍心事務在身,只能改日拜訪!」

舒仲孫存心要他好看,以服眾人,便使勁加力,但卻聽不見李劍心叫痛的呼聲,抬頭一看,李劍心神色自若。

他吃了一驚,立即加大勁,運功於指,李劍心的手腕突然燙如火炭,他趕緊撒手扔開,心裡不禁十分驚異。這才知道人家不是浪得虛名,再鬧下去,只怕要討沒趣。

一個關老兒就只怕對付不了,何況還有這許多人?也罷,今日暫且收兵,待與茅山派的人商討,共同再來算帳吧!

主意打定,便道:「舒某領教了,但此事未完,待與茅山派共同再來請教!」

說完轉頭就走,叫也叫不住。

舒子彥臨走向關爺行禮道:「萍兒拜託給關爺了,待回舒家莊,再勸老父。」

關爺道:「放心,自有我老爺子作主。」

劍心道:「萍妹在此,關爺教了不少功夫,出息大著呢,叔叔嬸嬸自管放心去吧!」

舒子彥又道謝一番,這才含淚別去。

等他走後,眾人不免感慨一番,舒老兒如此固執,實叫人扼腕。

趙魁道:「他若不是舒萍妹妹的爺爺,俺早打他三棍了!」

李崇白道:「心兒,那舒老爺子捏住你的手,怎麼突然放了呢?」

李劍心笑道:「孩兒伯他老人家糾纏不休,便運元陽神功,他老人家嫌燙,就把心兒的手扔了!」

大家一塊笑起來,都說怪不得呢。事情這麼好收場。

關爺道:「茅山派在正邪之戰中態度不明,若舒老兒再來找麻煩,令人頭痛得很呢!」

常淑王道:「怕什麼?來了好講便罷,若要動武,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趙魁道:「淑玉妹的話最合俺的意,就這麼辦吧!」

大家又笑了。

淑玉臊得臉紅,啐道:「你少多嘴!」

趙魁奇道:「怎麼啦,俺又說錯話了?俺就是喜歡聽你的話呀,你的話最投俺的脾氣,這是俺的老實話呀,真的,一點不假咧!」

淑玉恨得咬牙:「少說兩句也變不了啞巴的,給我住嘴!」

大家笑得更兇了。

趙魁仍然莫明其妙,只好悶聲不響。

劍心道:「走,治病去,今早又耽擱了一陣,還不知有多少病人呢!」

趙魁、常淑玉、常美玉、金麗姝、彭俊便帶著應用之物,說笑著走了。

李劍心一干人來到廣場,診棚內已坐滿了人,便忙著診病開藥方。

也記不清是看到第幾人了,當他順手要替來人按脈時,卻被來人一翻手,將他的腕脈扣住了。

抬眼一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儒生。

李劍心道:「先生不看病麼?」

儒生答道:「不看。」

「意欲何為?」

「取爾性命!」

「先生何人?」

「不必多問。」

「劍心與先生素不相識,何苦下此毒手?」

「既然下手,自有理由。」

「可否說來聽聽!」

「大可不必。」

他二人邊談邊鬥,別人卻是看不出來。

李劍心覺出對方的內功是一種特異功力,從他陽溪、合谷穴上有一股陰寒之氣貫入,其勢兇猛.力量無匹,陰寒之氣一進入穴道,便覺周身寒冷,若是再往裡行進,不凍死也要被毒死,這陰寒之氣還含有劇毒。

他立即以迦葉陰柔功對抗,將逼進來的陰寒內力托住。

要是換了別人,腕脈穴道被人扣住,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李劍心卻不動聲色,有心瞧瞧對方的路數。因此暫不施出元陽神功。

「敢問先生臺甫?」

「不勞相問。」

「先生欲想較量,換個地方如何?」

「此處正好。」

「後面還有許多人待診呢。」

「不會的,他們決不會等一個屍體診病。」

「那倒不然。」

「不信就再等一會看。」

「領教了。依在下看,再過一天也無妨。」

「錯了。你知道老夫的獨門功夫麼?」

「在下孤陋寡聞,倒也不知。」

「對一個將死的人來說,知道了也無用。」

「對一個活著的人來說,知道了或許有用。」

「你活不了的。」

「在下決死不了!」

他二人就這麼娓娓而談,別人還以為郎中遇到了老相識呢。只是一點奇怪,不是郎中替客人診脈,倒是客人為郎中診脈呢。

莫非郎中自己也有了病?

金麗姝注意到了這種反常情況,忙與常淑玉、彭俊講了。

彭常二人一看,已看出端倪。

彭俊道:「不好,李大哥被來人扣住腕脈了,得想個法子才好!」

淑玉道:「又是來暗算的,真可惡,別讓他走脫了。」

美玉正忙給人看病,沒有注意。

趙魁則在棚外與待診的人聊天。

彭俊道:「我們站到那廝跟前去,看他怎麼辦。」

兩人便往李劍心處走來。

劍心見了,忙道:「你們過來作甚?這裡不妨事,淑玉妹看病去吧!」

二人聞言只好站住。

客人微微冷笑:「算你知機,不然閻王爺又多了兩個冤死鬼!」

劍心笑道:「此言差矣,老先生傷不了在下一根毫髮,豈能動得了他人?」

客人道:「你自恃功力精深,但抵得住老夫內力中輸送出去的寒毒麼?」

劍心道:「在下百毒不侵,陰寒之毒也不例外,對在下毫無作用。」

客人道:「大話好說,等一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劍心道:「未必,只怕笑不出來的不是我,是老先生呢!」

說到這裡,陡運元陽神功,一條手臂火也似地燙了起來,猶如一條通紅的火炭,老儒生陰寒之氣未能克住元陽神火,加之事出意外,一驚之下被李劍心抽出了手腕。

老儒生應變更快,一感到對方脫出掌握,立即出掌擊向李劍心前胸。

劍心經過這段時間的歷練,已經有了經驗,遇敵時鎮靜如山嶽,見對方一掌拍來,信手將掙脫出的手一翻「啪!」兩掌緊緊粘在一起,這才真正較起內勁來。

當他手腕被扣時,只能運功抵禦,現在掌心對掌心,那就大不相同了。

老儒生道:「你果然不凡。」

李劍心道:「先生也下差。」

「但你仍逃不出老夫掌心。」

「只怕事出先生意外。」

「你師出何人?」

「恕難奉告。」

「為何與仙禽做對?」

「為江湖道義耳!」

「以你這點修為,不過是螳臂當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老夫為你惋惜。」

「何惜之有?」

「以你年紀輕輕,本該有番作為,如能投效仙禽門下,何愁不揚名四海!」

「不投效兇禽,甚至一舉毀了兇禽,不是更為轟動武林、名傳千古了麼?」

「狂妄已極,可惜只是坐井觀天之徒。」

「豪情壯志,降龍伏虎,事在人為!」

「孤行己見,冥頑不化。」

「臨危受命,義無反顧!」

老儒生知道此子志不可移,只有擊斃了事,於是提起八成功力攻了過去。

李劍心猛覺對方功力洶湧而來。宛如一股冰潮,不由打了個寒顫。連忙加到七成功力,逼住對方寒潮。

他沒有用元陽神功,他希望做些隱藏,以防對方摸底。

他逐漸認識到,敵方出來現身的人一個比一個強,四凶禽本人還未露面,必須留幾手到決戰時突然施為,給敵方個措手不及。

伽葉內功渾厚無比,足以與一切內功較量,故他不再施用丙寅元陽神功。

兩掌相抵,功力一成一成增加。

儒生已加到了十成,李劍心則加到九成。

雙方額頭現汗。

老儒生汗流滾滾,開始喘氣。

李劍心聲色不動。額頭上見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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