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爺等一行人在小玉姑娘等弟子的盛情款待下一連住了五天。
五天中,李劍心又治好了三位老人的傷,使他們恢復了行走能力,並具有一定的功力。
五天中,錢仁錢義帶眾俠到洞口打洞,收效甚微。
原來,唯一的通道先被一巨石擋住,接著有人在山崖上置炸藥,炸塌了半爿山,把通道全給堵塞住了,也不知堆積得多深多厚。
四凶禽與關爺、劍心、常爺、吳爺、沉志遠、金漢鬥一起商議,決定從洞中儲存的口糧為準,除由錢氏兄弟率眾俠掏洞外,當另外尋找出路。洞中存糧尚可維持十日,這十日必須出洞。
吳爺道:「與其挖半壁石山,不如在陡巖上打眼立足,從峭壁頂上翻出。」
仁心大師道:「在峭壁打眼立足可以,但站是站住了,又怎麼能往上攀呢?還得有繩索藤條輔助才行。」
常爺道:「這就難了,有誰能帶著繩子攀緣到山頂呢?」
盧湛道:「只有差武功最強的人試試看。」
曹勇道:「不行不行,站都站不住,雙手使鑿使錘又怎麼個使法?」
舒爭雄道:「難道我們全體部死於廝不成?」
諸鴻飛道:「這正是大力金剛的如意算盤,一箭雙鵰,去掉兩大敵人。」
眾人議論一番,並無結果,決定出外探看,共同設法。
於是一行人出了峽道溝底,來到洞中。只聽鎬鐵相擊的叮噹聲不絕於耳。
錢仁、李劍心、魏家兄弟、小玉姑娘師兄妹、金家母女、沈竹青、嚴鶴、高威、宋星等等都擠在洞裡。
見眾老人來到,李劍心等後輩齊向老人們施禮。
盧湛問:「如何?」
錢仁答道:「這洞外也不知埋了多少碎石,只怕十天半月也清除不了。」
盧湛道:「停下來,回去一道想別的辦法吧!」
眾人遂一塊回到狹窄溝道。
關爺仰首探看,道:「崗哨設在五丈多高處,從崗哨立足的洞口再往上攀登,還有二十多丈,攀登起來怕容易得多。」
眾人俱皆立在窄溝中仰首探看。
從五丈多高的洞壁到崖頂,確有二十多大高,但兩壁縫中,長著一蓬一叢的灌木。倒是落腳或手攀都很方便。
李劍心道:「待我上去試試看,最好能從上面再吊下一根藤子下來。」
吳爺道:「上去後能不能出得了前面的洞還不一定呢!不必忙著吊藤子下來。」
李劍心雙臂一振,躍上了崗哨站立的洞口,從洞口往對面看,有一蓬灌木離他七八丈遠近,他猛提一口真氣,雙腳一蹬縱身而上,輕巧地落在了灌木上面。從這裡再往上著,還有十四五支距離。他又往對面尋找落腳點,找到了一棵松樹,離他少說也有十丈。他默運神功又往對面撲去,堪堪雙手抓到松枝,雙腳倒卷一個翻身上了去。
從松樹上再往對面崖頂著,只有七八丈高了,他奮力一踏松樹,人似飛鳥,竄到了崖頂上。
從崖頂能不能出去,他殊無把握,必須有個熟悉此處地形的人上來才成。
他朝下以內力送出話聲,道:「盧老前輩,站在崖頂觀山,大有一覽眾山小的氣勢。只是晚輩不熟悉地形,判斷不了通向外邊的方向。還需熟悉地形的上來看看才成。」
錢仁道:「等我上來吧。」
他也模仿劍心上去的辦法,剎那間上了崖頂。
劍心道:「該從何方出去?」
錢仁張望了一會,喜道:「喏,從這裡下去,從那邊爬上樑子,就可以到外面了。」
劍心道:「要不要去看看?」
錢仁搖頭:「不必,老夫對這一帶已經摸熟,還是先下去吧。」
這上來不大難,下去卻不太容易,落點要是看不準。就容易出事。
劍心道:「前輩,先找些藤子垂掛下去,等大家上來時方便些。」
兩人遂分頭鑽進山林,不一會扯了許多根藤子,準備每一個落腳點掛吊一根藤子,以便利上下。
兩人諸事完畢,下到窄溝,大家皆歡喜不盡,一同談談說說回到池畔。
老人們計議,再住九日出山,讓大力金剛等人以為詭計成功,困死了諸俠。
出山前,大家除了勤練武功,便在一起談談說說。相處十分融洽。
第十日一早,全部人員收拾停當,依次躍上懸崖。功力不到的,則依藤子攀上。
到了崖頂,由錢仁帶路,爬山繞嶺,終於來到泰山扇子崖。也不怕被人發現蹤跡,一行人順路下了山,來到泰安縣城,依然到福安旅店,把一個店全部包下。
李劍心、宋星、張溪三人不等安頓下,便直奔劉善雲家。
到了劉家,只見雙門緊閉,三人便躍到房簷,只見下面空寂無人。
劍心當先躍下,直闖廳門,但見各處門窗緊閉,哪裡還有人影?
三人搜了半天,找不到人影,只好又回到街上。
劍心道:「找丐幫弟子打聽楊沛的下落。」
三人大街小巷走了好幾條,居然見不到一個行乞的叫化子。
宋星這才想起,道:「該死!當初這個楊沛接待我們時,街上不是也沒見到一個叫化子麼?只有楊沛一人陪著我們。」
張溪道:「還有一個小化子,忘了麼?」
劍心道:「唉!這一說才算想起來,那幾天我們竟然沒有注意這一點,想必這個楊沛和那個小化子都是冒名之徒了。
宋星道:「那還用說?我們被這個姓楊的坑苦了!」
兩人又轉了幾條街巷,仍找不出一個叫化子來。於是又信步走到郊外,碰碰運氣。
出了南門兩裡之遙,有個賣茶水的小攤。
宋星道:「坐著喝碗茶,瞧瞧能不能打個出點訊息來。」
李劍心道:「正好,口也渴了。」
兩人來到茶攤前,坐在條凳上,要了兩碗茶,一口一口呷著。
賣茶的是個中年漢子,看他雙眼有神,動作麻利,顯然是個會家子。
宋星問道:「敢問大哥,這城裡怎麼沒有叫化子?」
賣茶的漢子本自坐在灶前抽旱菸袋,聞言猛地將頭一抬,眼露兇光,反問道:「兩位客人別的不問,怎的問起叫化子來?看兩位的穿著,總不會與叫化子為伍吧?」
這話未免難聽,也不像一個賣茶水為生的小攤主該說的話。
宋星心下明白,便道:「我們看你也不像個賣茶的人?」
漢子道:「是麼?你瞧我像什麼人?」
宋星道:「瞧你像個歹徒。」
漢子倏地站起,舉起旱菸袋就打。他的手臂剛剛揚起,就忽然不動了,像是作勢嚇唬別人一樣,但嚇唬人也只就是一瞬間的事,總不能就這麼揚著手嚇唬半天呀!
可他就是這麼揚著不動,也不怕手痠。
喝茶的兩位呢,依然喝他們的茶,就像沒瞧見人家要打他們一樣。
過路人見此情狀,不禁大為驚奇。
有人說:「咦!你瞧,這賣茶的那麼兇,要打客人呢!」
另一人回答說:「怪啊,他嚇唬人也不能嚇唬老半天呀,怎麼話也不說,光抬著手,不累人嗎?」
第三個說:「兩位客人膽子也大,你瞧他們自顧喝茶。一點也不怕呢!」
這麼一議論,看的人就多了。
原來,中年漢子揚手間,被宋星運功出指,點了他的穴位。那漢子只覺一股勁襲來,便動也不能動了,心知今日遇到高手,倒了大黴了,不禁暗暗叫苦。
他見行人越聚越多,便小聲哀求道:「二位客官,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請高抬貴手饒了小的這一遭,小的家有八十歲老孃……」
宋星笑道:「這一套少來吧,你說出叫化子到哪兒去了我自會饒你,否則我們喝完茶便回城去,再過半個時辰。你的二隻手便算廢了,筋除緊縮,伸也伸不直了,你酌量酌量吧。」
漢子道:「我說我說,叫化子都躲到五里外的城隍廟去了。」
宋星道:「真的?」
漢子道:「小的怎敢騙兩位大俠?」
李劍心問:「你是誰的手下?」
漢子道:「這個……」
宋星一拉李劍心,兩人同時站起來。
宋星說:「你不講便留著,我們要走了。」
中年漢子急忙道:「說說說,小的要說,小的是四仙禽護法劉善雲屬下。」
「在這裡幹什麼?」
「監視李劍心等人的行蹤。」
「李劍心在城裡麼?」
「不在,李劍心已被困在泰山,小的們奉命監視來往行人,看看李劍心等人有無漏網。」
「劉善雲呢?」
「他老人家走了。」
「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知道。」
「四凶禽老巢在何地?」
「不知道,小的們沒資格去總壇。」
「你知道我二人是誰?」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二位高姓。」
宋星、李劍心相對一笑,宋星手一揮,解了中年漢子穴道。
兩人便往五里外的城隍廟走去。
過路行人也不知他們是怎麼回事,見兩人已走,賣茶的連攤也不要往城裡走了,也就各自散去。
李劍心、宋星兩人不便施展輕功,但腳步比普通人快了一倍,不要半個時辰,便到了一個小鎮。
在鎮上一打聽,此地果有個城隍廟,在小鎮左側林子後面。
兩人穿過林子,有一條小道直通城隍廟。遠遠就看見廟前坐滿了化子,那漢子說的倒是真話。
來到近前,眾化子面露驚慌,一個個瞪著眼瞧著他們。
宋星間道:「你們是丐幫弟子麼?」
眾化子悶不作聲。
李劍心從懷中摸出瘋丐贈的玉佩,提著絲繩,抖露給化子們看:「各位識得這個麼?」
眾化子一見,個個翻身跪倒。
李劍心收回玉佩道:「各位請起,有話要問呢。」
一箇中年化子站起來道:「敢問尊駕可是李劍心大俠麼?」
宋星笑道:「不是他還有誰?」
中年化子道:「小的黃友誠,早盼李大俠俠駕,不然小的們不會在此苦守哩。」
李劍心道:「各位想必吃了不少苦,只怪我們上了人家的當。」
黃友誠道:「請到廟中由小的稟報。」
李劍心道:「就坐在這裡講吧,不必怕人偷聽。」
黃友誠道:「遵命。這位大俠不知如何稱呼?」
李劍心道:「天煞星宋星。」
眾化子悚然動容,無影俠醫與天煞裡之名遍傳江湖,想不到今日有緣同時見到兩人。
黃友誠道:「小的乃濟南分舵分舵主楊沛屬下。楊舵主奉幫主之命,前來泰安協助吳前輩李大俠查詢四凶禽老巢。楊舵主當即帶了四十多位弟兄趕到此地。不料第二日便有四人找到城隍廟來,兩個老頭,一箇中年漢子和一個青年人。那老頭一齣手便將楊舵主打死,然後逼問眾人來此何為。眾人抄傢伙欲與之拼命,哪知三下五除二被人家打垮,被點住了穴道。
四人分開用刑逼問眾弟兄,眾兄弟咬緊牙關拼死不招。後來那個儒生模樣的人將小的提到面前,也不知他取出一顆什麼藥,強使小的嚥下。不一會,小的便覺頭暈難受,再過一會便覺麻木混亂,繼而滿腦子胡思亂想,眼前出現各種景象,只要一想到什麼就會出現什麼。待小的清醒過來,眾弟兄正圍著小的坐著,四個傢伙已揚長而去,臨走時警告,不準離開城隍廟一步,否則斬盡殺絕。弟兄們又告訴小的。小的服藥後一陣亂說亂講,把此行泰安的目的也說出來了。小的羞愧萬分,當下便想自裁,被眾弟兄苦苦留住。據大家說,老賊先後用藥丸迫使三個弟兄服下,結果與小的一樣,把此行目的也通統說了出來,小的一想,賊人定是四凶禽無疑,該設法進城迎接各位大俠,免遭賊人暗算。哪知城隍廟四周已市下了崗哨,弟兄們無法偷偷進城,要與敵人拼個魚死網破,雙方武功差得實在太遠,故只好逆來順受,在此一住就是十天,賊人崗哨也不知何時撤走,兩位來時,我們還以為是敵人呢!」
劍心、宋星聽了這番敘述,不禁大為慚愧.因自己的輕率,才會上了人家的當,致使伍老、魏老、任老、史敬遭人暗算。
黃友城又道:「小的總算見到二位大俠,但未能完成幫主重託,實在慚愧……」說到這裡突然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刃就朝自己心窩扎去。就在刀尖要觸到衣服時,突然「噹啷」
一聲掉到地上。
黃文誠哭道:「李大俠何苦救我?」
李劍心見他忽然輕生,急忙彈指,以指風擊落他手中的短刃。見他有疑問,便又從腰中摸出令符。眾化子又急忙跪下。
李劍心道:「各位兄弟見令符如見幫主本人,這個不必我說,在下憑此令符,不準眾兄弟輕生,並速返濟南,若見到幫主,可將我等情形告知。」
眾化子齊聲答應:「是。」
李劍心收了令符,請大家起身,然後把前後經過說了。驚得眾化子瞠目結舌。
最後,李劍心道:「下一步如何行動。待與四仙禽老前輩商議後定奪。我們將回南京,請幫主在南京會面吧。」
交待完畢,各自告別上路。
兩人回到客店,將情形告知諸老。
當晚,諸老商議,同意大家齊回南京。回南京後,由關爺等人出面,發出英雄帖,召開一次英雄大會,並公開向大力金剛等人挑戰。
魔雕曹勇道:「本月最後一天,在大力金剛麾下臥底的兩個弟子皮永勝、餘子龍會派人到泰山雲步橋相見,現時離月底還有兩天,留下幾人等候,其餘人先上路如何?」
關爺等人十分贊成,便指定小玉姑娘、喻勝蘭和李劍心、宋星留下,餘人第二天出發。
第二日,眾人騎馬的騎馬,乘車的乘車,離開了泰安。旅舍內只剩下小玉、喻勝蘭、李劍心、宋星四人。
早飯時,四人同桌進餐。
李劍心道:「小玉姑娘的芳名至今未見告,該罰一杯酒了吧!」
小玉笑道:「你自己不問人家,怎麼倒罰起人家來了?好沒道理。」
喻勝蘭也笑道:「讓我這做姐姐的來介紹吧。我們小玉姑娘芳名叫曹金玉,金子的金,玉石的玉,可見人如金玉,價值該多麼高了!」
曹金玉道:「怎麼胡亂說一通?」
喻勝蘭笑嘻嘻說:「別急,好的在後面呢,我們小玉姑娘美貌無雙,武功超群,性情又溫柔大方,可說是群芳之冠。所以呀,不免眼高於頂,同門師兄弟沒一個入她的法眼……」
曹金玉啐道:「你呢,哪一個師兄弟又入你的法眼了?」
兩個姑娘同時都臉紅了起來。
宋星笑道:「很好很好。」
曹金玉、喻勝蘭同時一楞:「什麼很好?」
宋星道:「沒一個同門師兄弟入二位法眼,豈不說明二位正在待字閨中?這不是很好麼?古詩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喻姑娘是淑女,我宋星為君子,豈不……」
喻勝蘭臉紅到了脖子根,嬌羞無比地嗔道:「住口,這是隨便說的麼?」
宋星道:「在下是誠意一片,豈是戲言?」
喻勝蘭把頭低下,再也不肯抬起。
曹金玉見宋星如此大膽當面提出,不禁十分羨慕喻勝蘭。要是李劍心也效宋星榜樣,那該有多好啊!她不禁偷住了李劍心一眼,臉上充滿紅雲。
李劍心笑道:「宋大哥爽快人,待回到南京在下請關爺向四位仙禽老人家提出,只要喻姑娘願意,這杯喜酒就喝定了。」
宋星老臉厚皮地道:「怎麼不願意?不用問的。」
喻勝蘭大惱,怒道:「你怎麼知道人家願意?你說願意,人家就偏不願意!」
宋星忙道:「好好好,不願意不願意,我說不願意,人家就一定願意,是麼?」
李劍心、曹金玉不禁大笑起來,喻勝蘭也忍不住笑了。
曹金玉心想,喻姐姐有了如意郎君,他二人倒十分般配,可李劍心這大傻瓜怎麼一個死腦筋不開竅呢?宋大哥敢當面提出,他怎麼就不敢呢?莫非要人家向他說麼,那不羞死人了,還要被大家恥笑呢。
想著想著又偷窺了李劍心一眼。猛地想起那個金麗姝姑娘,時時接近李劍心,含情脈脈,這才明白李劍心早有了紅粉知已,自己晚了人家一步,有什麼辦法呢?只怪自已命薄,今生要遺憾終身了。
想到這裡,差點落下淚來。
李劍心與宋星全然沒有注意曹金玉的表情,面喻勝蘭內心喜悅而又不勝嬌羞,沒敢抬起頭來,也沒瞧見她的反常。
她趕緊收斂心事,強打精神,吃完一頓飯。
飯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李劍心、宋星兩人合住,躺在床上閒聊。
李劍心道:「宋大哥好眼力,勇氣也夠,回南京後向關爺提吧。」
宋星道:「你不知道,誰說我膽子大?我父母雙亡,師傅又遁跡深山,我要是自己不為終身大事操心,誰來為我著想呀?剛才我是拼了命才說出口的。別看我嘻皮笑臉,心裡慌得很呢!」
李劍心笑道:「原來如此,外強中乾呢!」
宋星道:「老弟,金姑娘對你一片痴情,這是人人都看得出來的,你怎麼不請父母向金姑娘提親呢?」
李劍心道:「兩心相知,也不必忙於一時,待將大力金剛誅除後再說吧。」
宋星讚道:「好男兒,有志氣!」
劍心道:「彼此彼此、大哥的勇氣,才叫我佩服呢?」
宋星道:「有什麼可佩服的?不過佔著老臉厚度罷了。」
兩人大笑。
第二天地們仍然留在店裡,談談說說,彼此間增進了些瞭解,二女也不再拘束。
第三天早上,他們四人便到泰山雲步橋赴約。
為了謹慎起見,由二女單獨赴約。劍心與宋星暗中相護。
二女一路上山,直到黃機嶺。都未碰見行人遊客。
二女便向黃峴嶺北走去,到了雲步橋。
雲步橋雲氣瀰漫,人行若在天空漫步,令人有飄飄欲仙之感。
喻勝蘭打趣道:「玉妹,你宛如仙子凌凡呢,大約是月宮嫦娥思凡下紅塵來了喲?」
曹金玉笑道:「你才是月宮仙子思凡呢,當著人家的面答應了婚事,還說我呢?」
喻勝蘭瞼紅了:「人家哪裡答應?人家坐在那兒不是沒有作聲麼?」
曹金玉道:「此時無聲勝有聲,妙在不言中,默許也!」
兩女正說笑間,忽見橋對面來了一人,二女連忙注視,直到人已近前,才看出相貌。
二女同時高呼:「餘師兄!」
來的正是在大力金剛處臥底的餘子龍。
「二位師妹,怎麼親自來了?」餘子龍問。
「你又為什麼親自來了?」二女反問。
餘子龍道:「近來情況有變,愚兄無法遣人。只好找了機會出來。」
曹金玉道:「不危險麼?」
餘子龍道:「事關重大,顧不得許多了。」
喻勝蘭道:「我們也有重大事情相告呢。」
「好,我先說。大力金剛老巢設在天目山,他們以五梅門在東天目轉移江湖人眾視線,四個老魔卻在西天目大力經營。」
曹金玉大為驚奇:「真的麼?」
「真的,我和皮師兄賣命多年,總算獲准進了總壇,充當山堂總管劉善雲下手。」
「劉善雲?」喻勝蘭道:「他不是護法麼?不久前還在泰安城裡呢。」
餘子龍奇道:「咦,蘭妹如何知道?劉善雲身兼二職,不久前與內堂除執事在泰安,不知他們幹些什麼!」
曹金玉道:「幹些什麼?我們差點就被他們堵死在洞中了!」
「有這等事?快將詳情說與我聽!」
二女相互補充,把李劍心如何上當,關爺等怎樣入山,雙方怎樣衝突等等經過說了。
聞說李劍心治好了四位師傅的痼疾,餘子龍極為激動,真想馬上見四位老人家。
餘子龍又道:「四大凶魔做事詭秘難測,他們已找到了泰山四位老人家和師兄弟們的居所,我和皮師兄卻一點也不知……」
「現在不是知道了麼?嘿嘿……」一個陰騭的低音接上了餘子龍的話,聲音在橋東。
三人大驚,餘子龍變了臉色。
「好個臥底的餘子龍,你的原形終於現出來了!」橋西有個清朗的聲音道。
餘子龍大驚,低聲道:「不好,橋兩頭被堵住了,二位師妹與我一塊突圍衝出去吧!」
陰騭的聲音在橋東又說:「餘子龍,還想逃嗎?嘿嘿。」
餘子龍面現驚惶,輕聲道:「糟,這是第四凶魔無敵雙刀莫震,我們三人皆不是他的對手!」
曹金玉道:「生死有命,師兄,不必驚慌,有無影俠醫和天煞星在呢!」
餘子龍轉憂為喜:「那就有衝出去的一線生機了,他二位在哪裡呢?」
喻勝蘭道:「不知道,不過,該現身他們會現身的。」
餘子龍道:「李大俠真的會元陽神功麼?」
曹金玉道:「不會又怎能替師傅們治傷?」
這時橋西人道:「餘子龍,還不過來叩首受戮,要等本總管把你拿下嗎?」
餘子龍輕聲道:「他就是內堂總管劉善雲,一身武功極為了得。」
曹金玉道:「你答應他,我們走過去再說,這裡不是拼鬥的地方。」
餘子龍便道:「劉總管,你不必動手,我自己過來受戮吧。」
劉善雲笑道:「這就對了,來來來!」
橋東陰騭的聲音道:「餘子龍,要走快走,不然本座立刻取你性命!」
餘子龍嘴上連連答應:「是是,四恩主,屬下馬上就過橋西。」
三人運功在身,往橋西走去。
橋西口站著四五個人影,雲遮霧罩,看不真切。三人慢慢挨著,想等李劍心、宋星二人現身,好趁機衝過橋頭。
可是兩人偏偏不見。
三人磨磨蹭蹭,慢慢往往橋頭移。
橋東人影憧憧,已向橋上走來,逼得三人加大了步子。
突然,一個洪亮的聲音起自劉善雲等人身後:「哈哈,人行無處不相逢,劉東家雅興,這麼大早就遊泰山,真是巧遇呀!」
劉善雲聽見聲音好熟,急轉身一看,驚得他目瞪口呆。這不是天煞星宋星和無影俠醫李劍心兩個難惹的煞星麼?怎麼會在這裡見到他們,他們不是都困在死谷裡了麼?
「怎麼,劉東家,不認識小可了麼?」
劉善雲倒抽一口冷氣:「好小子,你居然沒被困死!」
「是呵,託劉東家的福!」
劉善雲冷笑道:「錯了,你二人不死在谷中,也要死在這裡!」
宋星、李劍心見幾人堵住橋口,橋東人已過來,再不發動衝開劉善雲一夥,只怕會有麻煩。
兩人同時運功提氣,大吼一聲,一人遞出一掌。
李劍心以七成功力,遙對劉善雲打出。
劉善雲久聞其名,心中總覺不信,便猛提一口真氣,以九成功力揮掌迎上。
「砰」!一聲大響,勁風吹散了繚繞在橋頭的雲霧。
劉善雲一個後仰翻,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宋星的一掌打向人多處,罡風猛烈,其餘人識得厲害,四散分開。
餘子龍三人在李家發起攻勢時,提氣縱身躍到了李宋身後。
餘子龍道:「李大俠,小心!四個老魔中的無敵雙刀莫震來了!」
李劍心點頭:「好的,今日一見高下。」
橋西過來了五人,李劍心、宋星都是認識的,不由心中一凜,今日之戰兇險已極。
跟著無敵雙刀莫震的,有紅符令主於巧鳳、藍符令主上官龍、白衣使者張文燕、護法梁志剛。
除了於巧鳳、上官龍,其餘三人都是頂尖高手。
白衣使者張文燕道:「啊喲,李大俠、宋大俠,又見面了,兩位的命倒真是大呀!」
宋星笑道:「你的命可就小了,真是糟糕已極。」
餘子龍低聲道:「來人太強,大家快走吧。我來斷後。」
曹金玉、喻勝蘭都服食了‘生肌祛毒補天丸’。功力陡增二十年,今非昔比,哪裡還怕這班人?喻勝蘭道:「放心,餘師兄,輸不了的。」
餘子龍見二位師妹膽如此大,想是依佔李宋二人,但即使二人有多強,也敵不過四恩主無敵雙刀和梁護法、張使者呀。可是,他已經來不及說話,無敵雙刀已經到了面前,和劉善雲手下的人站在了一起。
曹金玉說話了:「喂,張文燕,沒想到吧?姑娘還好好活著呢!」
喻勝蘭接著道:「張文燕,我們活著,只可惜你卻活不長了!」
她恨透了張文燕、梁志剛這一夥人逼她背叛師門的狠毒。故才說出如此兇狠的話。
張文燕哪將她兩人看在眼裡,冷笑道:「是麼?兩位小妹妹,你們打錯了算盤啦,有四恩主無敵雙刀在此,你們還有活路麼?」
宋星道:「你們自以為將我們困住困死,我們不是照樣活著麼?張文燕,準備替你們的無敵雙刀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