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崖又稱仙人掌。石壁陡峭如扇形,崖下有西漢末年赤眉軍駐兵處遺蹟。
但李劍心等人按圖索道,卻不在此,而是過長壽橋後,便翻山越嶺,另入荒山,絕無人跡之處。
高崖峻石,十分難上。眾人一施展輕功,居然是個個了得。
田俊川身形輕快,不疾不徐,跟在宋星、張溪後面,而楊沛卻稍差,落後於劍心兩丈外。
劍心則在田俊川后邊。
張溪若不是服了‘生肌祛毒補天丸’恐怕還要在楊沛後面呢。
翻了兩座險峰之後,便下到了谷地。谷地像一條小道,婉蜒而進。
照圖所示,谷地小道走完,便有一山洞,山洞有人駐守,須得小心,宋星示意後面停下,自己走完穀道,果見迎面一堵牆。壁似的山崖矗立,離地五丈左右,有一丈餘高的圓洞。
宋星緊靠灌木叢,從葉縫中偷窺,果見洞口有人影閃動。
不一會,洞口出現了一個穿紫紅長袍的人,仔細一看,卻原來是紅衣使者林志德。只見他輕輕一躍,下到谷地,朝另一山巒走去,緊接著洞口又出現了紅符令主於巧鳳、藍符令主上官龍,一隻手腕還用布巾吊在脖子上。兩人也是躍到谷底,再由谷底上另一側山巒,跟林志德走去。
兩人才走,那個梁護法和白衣使者張文燕又相繼出來,通由一條道走了。
這情形,伏在谷中的張溪、劍心、田俊川、楊沛都見了。
宋星退回谷中,五人相聚商議。
宋星主張進洞探查,楊沛擔心打草驚蛇,劍心和田俊川也有些顧慮,遂決定立刻退出,待關爺等到後再定。
五人遂由原路退回,徑直回城。
楊沛邀田俊川到劉善雲家一聚。田俊川欣然同意。
當晚,劉善雲大張宴席,招待諸人。
席間,談笑風生,甚是融洽。
楊沛詢問關爺等何時可到,劍心算了算日子,道:「他們在我們後五天動身,再有兩三天該到了吧?」
楊沛道:「關爺等來後,還是住到此間為好,以防人多顯眼。」
劍心道:「這當然好,只是主人家不方便吧!」
劉善雲道:「敝宅還有兩處,家眷都在那邊,故這兒極為方便。」
楊沛道:「劉老先生聽說化子要借用此宅,當天便令家眷過去了。」
宋星等三人又向劉老致謝。
田俊川臨走時,邀五人翌日在鴻運酒樓由田作東相聚痛飲一番。
第二日上午,宋星等三人未出門,只在室中閒聊打發時間,下午才和劉善雲一道去鴻運酒樓赴宴,楊沛是最後到的。六人一頓痛飲,天黑方才各自回去。
一連三天,不是在鴻運酒樓,就是在劉家,六人越談越投機,竟有相見恨晚之惜。
特別是對田俊川,三人更為好感。此人閱歷豐富,書卷氣也頗重,著名詩人的篇章,他可以隨口誦出,為人又謙和多禮,是以和劍心等人特別投契。
這天,他們又到劉老相聚,楊沛得小化子報告,關爺等人已經入城。
劍心等喜不自勝,又可以見到親人了。便到門口倚門而望。
果然,只見楊沛打頭,後面跟著高威、關爺等人。
彼此相見,無不興奮萬分。
李劍心見過父母,又與金家四口寒暄,金麗姝雙頰緋紅,杏眼含情,豔麗動人,劍心不由多盯了幾眼。
待見到沈家諸人,沈竹青與嚴鶴雙雙站立,見到劍心時,沈竹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淡淡打了招呼。
當晚,眾人分住三進院子,劉善雲親自指揮下人分開擺宴,忙個不亦樂乎。
飯罷,相聚在二進院的廳堂裡。
關爺等人是坐馬車來的,故慢了兩天。
宋星將四凶禽巢穴所在地探查過程簡單說了,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關爺道:「各位,請聽老朽一言,賊穴既已探到,只怕不能等到三大派相聚之時,以免洩露行蹤,但就憑我們這些人,力量似還不足。以老朽之見,等常父等人攜解毒丹來到,還有瘋爺、仁心大師齊集,再作定奪。」
伍爺道:「賊勢極大,不可輕估。待他們來後行動較妥。」
吳爺道:「別的不說,單那老小子的大羅陰寒功,就夠我老爺子頭痛的。」
關爺道:「對此,我們幾個老兒,應專門商議,想出對策。」
當晚命各人早早休息。
第二天,常爺等人來到。
第三天,仁心大師與達摩堂首座大師仁善率同十八羅漢來到。
這十八羅漢最大的四十許,小的也有三十,個個精悍無比。
關爺、伍爺等人大喜,遂決定翌日上山,與四凶禽決一雌雄。
丐幫瘋爺未到,遂不再等。
由於人數太多,關爺將其分成幾撥,令在扇子崖前會合。
劍心、宋星、張溪、田俊川、楊沛當先到達,以便引導眾人。
眾人到齊後,決定由劍心等五人先進洞,然後揮手示意,大家再跟進。
劍心等五人一個接一個躍上洞口。
劍心走在最前,宋星、張溪緊跟著他,再後是田俊川,楊沛押尾。
山洞十分黑暗,似乎並無把守之人,劍心運起神功護體,小心摸索往裡進。
大約走了二十來丈距離,洞底便朝下傾斜,又走了十來丈,便見光亮,來到洞口一望,竟然是別有洞天,只見一片平坦谷地橫陳,谷中花木扶疏,草長鶯飛。谷地四周盡是懸崖陡壁,有如鐵桶。假使沒有這個山洞,不可能來到此地。要是將山洞封閉,人也不可能再出。
劍心小心翼翼地走過這片谷地,迎面又是峭壁,壁上又有一洞,離地不過三尺,洞口有兩名持刀黑衣漢子把守。
宋星輕聲道:「黑窩已找到,等後邊人來再進去吧!」
劍心道:「待我先將守洞的人點倒,免得後面人多,露出蹤跡。」
宋星道:「這樣也好。」
劍心遂悄悄移近洞口,藉著草木掩身,守洞的人毫無所覺。
待移至洞口四丈來遠,劍心拾起兩粒碎石,用手指先彈出一粒,緊跟著再彈出一粒。兩個守洞武士一聲不響,都軟倒在地。
劍心提氣縱身,箭一般穿進了洞口。只見山洞不如前面洞大,似乎更為明亮些,便徑直朝前走去。此洞彎曲較大,走不了十來丈,已到出口,又有兩名黑衣武士守衛。劍心從壁上硬掐下一塊岩石,捏碎後以手指彈出,兩個武士又軟癱在地。
他來到出口,見外面是一片狹長地帶,花木培植不似天成,定是人工所為。只不過因地制宜,巧奪天工,頗具匠心而已。
這一狹長地帶不過五丈餘。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狹窄溝道,兩邊崖石陡立,好似斧削一般。溝道長約五丈,寬僅三尺,好一條險道。
劍心朝兩邊石壁探看,忽見離地五丈多高處,有兩個大洞,洞口各坐著兩名黑衣武士。
從這道窄溝穿過,要想瞞過兩個守衛,實在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估量了窄溝的長度,自已滿可以一躍而過。再瞧瞧兩邊的守衛,似乎正在閒聊,並不注意下面的動靜。
他當機立斷,提一口真氣,一晃而過。
果然,並未驚動守衛。
過了窄溝,他不禁長長舒了口氣。
迎面是一個面積不算太大的天然水池,波光瀲灩,清澈無比,沿地周圍散建著一些草房,此時炊煙裊裊,正該是午飯時間。
一些黑衣人或蹲或站、情態甚是悠閒,不似一個兇名昭著的魔窟,倒像農戶閒散人家。
李劍心看不出此地有何兇險之處,心想四凶禽窮兇極惡,巢穴斷不會如此疏幹防範,莫非還有什麼暗道通過秘窟不成:待將關爺等人引進後分頭探查吧。
他便從窄溝一晃而出。兩壁上的守衛仍無所覺。
宋星、張溪在原地潛伏等地,見他來了忙問如何,劍心將所見說了,兩人也認為四凶禽必然還有秘洞,待人齊後湧入探查不遲。
宋星道:「待我回去叫人,你們等著吧。」
話音才落只見「嗖嗖嗖」人影晃動,不需宋星再去,關爺等已經來到。
劍心問:「關爺,怎麼就來到了?」
關爺道:「你們走不一會,楊沛即招呼我們入洞。」
宋星道:「楊舵主也太心急了些。」
劍心把進洞所見說了,問關爺該如何行動。關爺同意大家先衝進去,再分開搜尋。
但是,這許多人要入峽口,自然瞞不了兩邊壁上守望的崗哨。因此,先得打發了他們再說,於是劍心和宋星,一邊一個,躍五丈,上到洞邊,將守衛點倒,關爺等人便—一過了窄溝。
這許多人湧入,被池邊的人發現了,一聲驚呼,閒散屋前池邊的黑衣人立即亂作一團,紛紛奔進各間草房,取出兵刃。同時一陣「噹噹噹」的鑼聲,響徹池面。
關爺見露了行跡,索性招呼大家繞過池塘,朝茅屋那方走去。
鑼聲停後,黑衣人迅速站成雁行,不過二十來人,中間有兩個老態龍鍾的矮老頭,似是此間首領。兩人形貌相似,大約是兄弟。
池塘離黑衣人列隊之間,是一片平地,足夠這許多人廝殺。
關爺等人走到對方三丈處停下。
關爺道:「老夫關村夫、少林仁心大師、伍雲、常衝、吳平等人前來拜山,快通報四凶禽出來答話!」
一矮老頭目光精亮,瞧著關爺:「既來此地。就授首納命吧!」
伍雲小眼一翻:「好狂的東西,報上名來聽聽!」
另一矮老頭怒道:「你算什麼東西?敢來漠北二兇面前賣狂!」
關爺等老輩人物一驚,這漠北二兇早年在漠北橫行,後來不知所終,怎麼也投到了四凶禽座下?
吳平道:「久仰久仰,漠北二兇早年聞名,這麼多年不見蹤跡,原來當了人家的看門犬,可喜可賀!」
漠北二兇的老大錢仁怒吼一聲,閃電般已到了吳平跟前,伸手就是一掌。
吳平未料對方不講江湖規矩,怎麼說打就打。猝不及防之下慌忙身軀一閃,躲過了身子,衣服卻遭了殃。「噝」一聲響,被錢仁撕掉了一條。
吳平當著這許多人的面栽這麼大個跟頭,不禁老臉一紅,一向從不吃虧的精算盤,怎能就此甘休?他立即借勢飛起一腿。直踢錢仁下腹。錢仁身軀一晃避過,接連擊出兩掌,掌出勁發,罡風尖嘯,好驚人的內力。吳平毫不示弱,也以雙掌相迎。「砰砰」兩聲巨響,兩人各退了三步,竟是勢均力敵。
錢仁不但不懼,反而兇性大發,狂吼一聲,招勢立變,宛如一隻大雕。猛地一個騰空躍起,變掌為喙,凌空下擊,向吳平啄來,其勢之猛,令人咋舌。
吳平大驚,將身子往下一矮,箭一般往前竄出,堪堪避過這兇險的一擊。
錢仁一擊不中,氣得臉紅筋漲,人若兇禽,兩臂一張,身又騰起,其勢捷若狂風,忽地一下,就像老鷹捉小雞似的,兩手成爪,朝吳平撲來。
吳平哪裡還有還手之能,立即如前矮身,一個急竄,又僥倖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眾人見錢仁使出如此怪異的招式,不禁駭然,只有李劍心和宋星見過,那是和大紅小紅交手時領教過的。
只不過在錢老兒使來,更兇更猛也更厲害罷了。
沉志遠一家也曾見過這樣的招式,但那是在夜裡遭五梅門襲擊之時,與今日所見,大相徑庭,可以說那晚來的人中,除少數幾個神似外,其餘均是拙劣的模仿。
但不管怎樣,使兇禽招式,也與‘四凶禽’之名相符,可能是兇禽獨創的武功。
再說吳平被錢仁逼得東竄西躲,不禁大急,旁觀者見雙方對掌勢均力敵,以為吳平縱不能勝過漠北大凶,但也不至於不敵。殊不知二人對掌時,錢仁只使出了五成功力,而吳平卻以八成功力相抗,錢仁自負甚高,根本不將精算盤看在眼內,以為五成功力足以將吳平打發,未料吳平竟然接下,於是盛怒之下。使出了九成功力猛撲,勁力之強,使吳平喪膽,所以不敢硬接。
吳平又躲過一擊之後,見眾人依然袖手旁觀,便喝道:「老小子們,看著老兒吃虧,你們還不快快幫手!」
語聲中,他再來個竄躍,躲到仁心大師和關爺背後,有人擋在前,他的氣又壯了,從仁心大師肩後伸個頭,叫道:「錢老大,你吳爺從不打吃虧的架,今天就算讓了你吧!」
真是名符其實的精算盤,手上打不過人家,嘴上仍然要佔便宜。
眾人見吳平怯陣,公開宣告他不是人家對手,還以為他生性詼諧,故意鬧著玩的。
常衝笑道:「精算盤,遇到扎手人物就怕吃虧,真有你的!」
吳平嘻嘻笑道:「你們眾人乘風納涼,卻讓我老人家和這個不像人的凶神動手,我老人家豈能吃這種虧?讓別人上去動手吧。」
錢仁聽見吳平說讓他,氣得七竅生煙,大吼道:「你滾出來。錢大爺今日活撕了你!」
伍雲豈能讓人在他跟前逞能,立即走上道:「錢大,讓伍老爺子治你!」
話聲中,伍雲施出靈蛇十三式,「金蛇吐信」、夾著玄元指,一指戳向錢仁。指未到、一縷勁風如利稚般刺到。
錢仁功臻化境,自然識得厲害,當即以手作喙,擺出禽鳥姿勢,一嘴叼出。
兩股勁力相擊,「砰」地一聲,伍雲被震得退了一步,錢仁卻雙肩搖晃,腳踝埋至土中。這一來,眾人才知錢仁的功力驚人,難怪吳平怯陣退場了。
伍雲心中一驚,但哪裡輸得下這口氣,立即運功再上,與錢仁鬥在一起。
兩人使的招式讓眾人大開了眼界,宛如瞧見一場蛇鶴相鬥,錢仁使的是禽鳥架式,伍雲使的是靈蛇架式,兩人功深力猛,看得眾人驚心動魄、讚歎不已。
晃眼交手十招,雙方均無敗象。
忽然,錢仁凌空向下猛撲之際,伍雲本已使出「四身反噬」迎敵。即躲過一撲來勢之後,轉身反手一指直截。就在他轉身,剛剛抬起還未能將玄元措施出時,突然一個踉蹌。一指未施出,而錢仁一撲落空,變招換式,抬腿後踹,眼看伍雲要傷在這一腿下。
在這萬分危急之時,眾人只覺眼前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伍雲已不在當場,錢仁一腿踹空,而離他一丈外卻站著李劍心,一手挾持著已經萎頓了的伍雲,沈竹青尖叫一聲,躍入場中來看師傅。
李劍心忙抱起伍雲縱身到眾人處,在草地上放下伍雲。
這邊錢仁大吼一聲,直撲關爺。
關爺立即展開天星步,以天星指迎敵。
這邊李劍心、常爺急忙檢查伍雲傷勢,眾人將他們圍了個水洩不通,急著想知道是怎麼回事,竟忘了大敵當前,形勢險惡。
常爺一看伍雲,臉色泛綠,似乎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了,一時驚駭不已。
李劍心也感到十分奇怪,伍雲並未傷在錢仁手上,莫非是對掌時內腑受了傷?看伍爺情形已大大不妙。急忙去摸懷中的「生肌祛毒補天丸」,卻聽常爺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李劍心大驚,再看伍爺,已經雙目緊閉,一絲出的氣也沒有了。
沈竹青不禁大哭起來。
伍爺的死,激怒了所有在場的人,宋星第一個忍受不住,扯出雁翎刀就往錢仁頭上劈,關爺聽見哭聲,不知出了什麼事,見宋星上陣,便退出圈外來看伍雲。
哪知圍著伍雲的眾俠中,突然又有兩人倒下,驚得大家失聲叫喊。
倒下的是沈府大總管任繼發和二總管史敬,只見面色泛綠,形狀和伍雲一樣。
常衝叫道:「他們中了毒!」
語聲未落,「砰」一聲又倒下一個,竟是神鞭魏松柏。大家驚得魂飛魄散。
中的什麼毒,怎樣中的毒?眾人一無所知,就連起死回生常衝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那趙魁一聲狂吼,提起熟銅棍就往對方陣營衝去,被兩個黑衣人截住廝殺起來。
宋屋力敵錢仁,不知己方發生什麼事,只聽見大呼小叫,不均分了心神,被錢仁搶了上風。這錢仁使的又是怪招,猶如一隻蒼鷹,又像一隻惡雕,飛撲騰躍,厲害非凡。宋星與大紅小紅交手過,對這種怪異武功不算陌生,但大紅小紅的功力與這老兒相比,火候差得太遠,對付大紅小紅猶可過得去,對付錢仁就有點吃不消了。他趕緊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對敵。就在這一瞬間,錢仁手做鳥喙形,一啄啄向他胸前膻中穴,他正手忙腳亂應付之際,忽覺一股微風拂向他的璇璣穴乃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一經打擊,必然無救,他驚得向後一個鐵板橋,避過錢仁的一啄,至於那股微風究竟是什麼東西,他也無暇思量。因為錢仁一啄啄空,立即又換了招式,一腳向他踹來。他剛剛一個倒翻站起,連忙一刀劈下,才迫使老頭撤招。而此時趙魁在離他不遠處把兩個黑衣人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瞥見宋星處於危急,便一個縱躍,跳到錢仁跟前就打,使宋星緩了一口氣。
他這才拿眼去瞧場外,只見眾人圍成幾圈,不知出了什麼事,但他不敢多看,提起刀又殺向錢仁,兩人雙戰錢老兒。才算把局面扳平。錢老兒全然不懼,依然招式狠辣,攻多守少,凌厲非常。
李劍心和常爺檢查倒地三人的傷情時,三人已經氣絕。兩人驚得面面相覷,又不好在這種情勢下剝開衣服檢驗。
常爺以傳音入密道:「奇怪,莫非是入洞時中的毒麼?」
李劍心也以傳音入密回答:「伍雲服過祛百毒的‘生肌祛毒補天九’,斷不會中毒的,否則不是人人都中了麼?」
常爺道:「難道對方做的手腳?」
劍心道:「對方都站那一邊,做不了手腳的。」
常爺道:「你專心對付敵人,由老朽再作檢查吧。」
劍心道:「對方只出來個漠北二兇,厲害的對手卻不見蹤影,實在是使人不解。」
常爺道:「小心了,你去對付敵人吧。」
李劍心站了起來,圍觀眾俠見無有結果,都認定是對方下的毒,高威帶頭一衝,紛紛拔出兵刃向對方殺去。
站在一旁觀戰的錢義也立即把手一揮。率黑衣武士迎戰。雙方各找對手,殺作一團。就在這時,鑼聲重又響起,與李劍心等來時不同,鑼聲並不急驟,而是緩慢悠長,一下完了再敲一下。
李劍心與仁心大觀、關爺並肩而立,注視場中的打鬥。敵寡我眾,武功也懸殊很大,除了漠北二兇,黑衣武士哪裡是眾俠對手?
仁心大師以內力傳音,說道:「此輩皆兇禽手下,各位務必不要傷人,點倒就可!」
李劍心注意到田俊川與丐幫濟南分舵舵主楊沛武功不俗,田俊川身手尤高,三下五除二便點倒了與之對敵的黑衣武士,心下不禁十分敬佩。再看場中諸俠,都已將黑衣武士放倒。
只有漠北二兇與宋星、高威、趙魁、魏家兄弟、嚴鶴、沈竹青打成一團,已處於下風。
忽然正中一間茅屋門開,衝出十幾人來。
李劍心看去,不禁一呆。
為首的竟是那個神秘莫測的小玉姑娘,緊跟著她的是喻勝蘭和大紅小紅。
小玉和喻勝蘭也看到了他,面上也顯出無比驚詫之色。但接著臉上一變。嬌聲喝道:
「二老住手!」
漠北二兇已經竭盡全力拼命。聽見小玉的呼叫,立即向後退卻。
李劍心也忙叫道:「各位暫且住手!」
眾俠停下手來,臉上卻都顯出憤憤之色。
宋星見到喻勝蘭,也不禁呆了。
李劍心拱手道:「小玉姑娘,想不到會在此處碰見你。」
小玉俊目含怒:「你們居然找到這裡來了!請問李大俠,到此何為?」
李劍心道:「剷除四凶禽。為江湖除害。」
小玉冷笑道:「好一個俠義之士,你們以多凌寡,咄咄逼人,姑娘算是認識你們了!」
李劍心瞼上一紅:「我們並不知道四凶禽的老巢只有這幾個人,否則,也不必興師動眾了。」
小玉道:「不錯,憑李大俠蓋世高手,怎瞧得起我們這群老弱婦孺?不過,你們既然上門欺人,姑娘今日就和你們拼了!」
李劍心覺得這話未免大不講理,只是礙於小玉的救助之恩,不好出口。
關爺道:「小玉姑娘援手之情,老兒等人不敢相忘。請問姑娘,此處的確是四凶禽的老巢麼?」
喻勝蘭一聲嘆息,道:「你們……」
話未說完,卻被小玉岔開。
小玉道:「不錯,你們口中的四凶禽,的確居於此地。」
關爺心中疑竇叢生,又問:「請問姑娘,與四凶禽是何關係?」
小玉道:「姑娘是魔雕曹勇的乾女兒金玉!」
眾人俱皆一驚。
李劍心迷惑地問道:「姑娘既是魔雕乾女兒,上次為何要加以援手救助我們?」
「怎麼,救錯了麼?」
「不,但……」
「不必多說了,就當沒有這回事吧!反正你們不領情,大批人馬開來,欲置我們於死地,那就拔出你們的劍來,只管把我們屠盡就是了,反正你們有的是本事!」
李劍心說不出話來了。
關爺道:「姑娘,恩是恩,怨是怨,我們並非不講理的兇人,實是因為四凶禽……」
小玉毫不客氣地打斷關爺的話:「夠了,又是歷數罪狀,對麼?不必說了,你們只管下手吧!剛才你們不是就殺了許多人了麼?再殺我們這十多人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話裡充滿了怨恨,這誰都聽得出來。
仁心大師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是否請令尊等人出來一見?」
小玉語含譏諷地:「大師,要家父出來一塊拚鬥麼?」
仁心大師不好回答。
小玉又道:「好的,就讓你們把我們殺了吧,你們想見的人是見不著的!」
這話又大出眾人意料之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魔雕曹勇在東天目山,一舉傷了五老,與李劍心較技也未敗陣,怎麼今天連出都不出來。讓自已的乾女兒替自己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