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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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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天雲笑道:「你用不著打一巴掌給我一個甜餅吃,以後不要亂對我發脾氣瞎猜疑我就行了。」

水小華忙又賠了一禮,道:「小弟再也不敢了。」

說罷,紅著臉兒坐了下來,又道:「姬大哥,你快告訴我你怎麼遇到他的?我師父中的毒真的不要緊麼?」

姬天雲又端起了酒喝了一大口,沉思良久,才道:「你師父中的是麻痺毒,生命絕無危險,不過,在一年之內如無藥可解,身體可以恢復正常,武功卻要廢了。」

水小華一聽寬心了不少,暗想:只要找到師父,求藥的事就好辦了。於是,又繼續問道:「姬大哥,你怎麼認誠他的?」

姬天雲沉思道:「說起來話長了,我簡單的告訴你好了。」

說著,又乾了一杯酒,接著說道:「使用子午斷魂芒的人叫楚長風,他起初並不是一個壞人,三十年前,他情場失意,性情才變得暴戾起來,自古以來‘情’字最害人。」

他嘆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酒,接著又說道:「他有一個表妹,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非常融洽,不想後來,他的表妹投在天心派天心一劍古三陽門下,那時天心派比現在的南北二幫和東堡西谷的名望都高,天心一劍天下無敵,因此掌門人古三陽儼然領袖當時武林,自己也不免有點志得意滿,把任何人都沒放在眼裡,正好碰上性情高傲的楚長風去找他的表妹,兩人一言不合,動起手來了,等他表妹葉明萱得悉出來看時,古三陽和楚長風已打的性起,各展絕學,殺招頻施,對葉明萱的招呼已充耳不聞,楚長風本想應聲停止,可是,古三陽卻殺機頓生,以為被一個無名小卒在自己黃山大本營纏了這麼久,有失掌門尊嚴,隨展開天心派劍招絕學,把楚長風罩在劍光之下。」

姬天雲說到這裡,剎住話頭,乾咳了一聲,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水小華正聽得入神,看他停下不說,急問道:「姬大哥,天心派掌門古三陽既把楚長風困在劍下,怎麼會又讓他逃走呢?」

姬天雲嘆口氣,又道:「按楚長風當時的功力,實在敵不過天心一劍古三陽,如果古三陽能在他的徒弟葉明萱的哀求下停手,也許能免去一場悲劇,誰知天心派數十年的盛旺,已使掌門人傲氣大發,非把楚長風劈死劍下不可。楚長風一看古三陽劍勢凌厲,千變萬化,知道難討好去,再加上愛人就在他門下,也不願太過份得罪他,於是存了脫身念頭,便邊打邊退,不想古三陽苦苦追逼,楚長風路途不熟,不久被逼到死谷盡頭,再也沒有後退之路。」

姬天雲停了下來,顯得萬分激動,身體有點兒顫抖。

正聽得入迷的水小華,並沒有注意到姬天雲的異樣,一看他不說,忙催道:「後來怎麼樣了,姬大哥?天心派掌門人也逼人太甚了。」

姬天雲喝了一大口酒,按下激動的心情,對水小華吩咐道:「燭燃得快完了,你把它熄掉,我們閒談,用不著照亮。」

這倒是實話。

水小華手一伸,用掌風把燭滅掉,一面催道:「快說下去吧,姬大哥。」

屋內一片漆黑。

姬天雲把身子倚在牆角上,水小華已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聽他那略帶沙啞的聲音道:

「楚長風被古三陽陷身絕地,不由怒火高漲,殺心頓起,隨想起了自離師門未曾用過的子午斷魂芒,此物乃系幾種最硬的合金製成,內含劇毒,細小如牛毛,使用之人必具極高武功,他師父在交給他時,曾嚴厲告誡他,不遇上萬惡不殺之人,絕不準施用。他想古三陽乃一派宗師,竟處心如此狠毒,毫無慈悲之心,在江湖上不知殺了多少好人,隨藉躍身一退之勢,摸出一把子午斷魂芒,此時,楚長風已無半步退路,古三陽劍尖直刺到他的胸前,他抖手一揚,一蓬細芒隨手而出,一來距離太近,二來古三陽殺他心切,沒有防備,一代宗師就這樣悄悄喪身芒下。」

話聲停止了,屋內一片沉寂。

水小華長吁一聲,慨然道:「這件事也難怪他,不過,天心派門人得悉之後,一定不會放過他。」

姬天雲又乾咳了一聲,道:「本來江湖恩怨,誰是誰非,很難判定,楚長風當時雖出於無奈,為保全性命,憤而出手,可是古三陽門下卻顧不及此,認為殺師之仇,那能不報,四處追尋楚長風。其實,這一點他並沒有放在心上,最使他心疼的是,表妹葉明萱對他恨之入骨,一氣之下,竟嫁給正在苦苦追求她的大師兄水金澤,這一下子,把楚長風惹惱了,性情大變,走上極端,愛情既失,恨心頓生,不管什麼人遇到他都用子午斷魂芒殺戮,江湖上很多成名人物都不明不白的死在他的手下。江湖上恐怖四起,險惡叢生,他一念之差,造成武林上一次空前殺劫。」

姬天雲似乎無力再說下去了,沙啞的聲音突然停止。

水小華聽到師父和乾坤一叟公孫業談起過三十年前子午斷魂芒血洗武林之事,可是不知箇中原委,現在聽駝背怪人姬天雲一談,才知道子午斷魂楚長風乃因情場失意,憤而走入極端,不由嘆息一聲,道:「楚長風情迷心竅,做出如此愚昧狂妄之事,雖然其情可憫,其行實不可恕,怪不得上上老人要把他劈掌萬丈谷底了,奇怪!他怎麼會沒死呢?」

姬天雲移動一下身子,又說道:「這件事是你師父告訴你的吧?他追殺子午斷魂芒楚長風的事,對你說過沒有?」

水小華道:「沒有,除了傳授武功之外,恩師什麼事都沒有對我說過。」

姬天雲又吁了一口氣,道:「你師父是天心一劍古三陽的記名弟子,他得悉師父噩耗之後,即邀請幾位好友,到處追尋楚長風,此時,楚長風經過一陣盲目屠殺之後,內心積忿已發洩的差不多了,心情已漸漸平復,良知復萌深悔自己不該如此殘殺,因此,不願與你師父等人見面,遠避山區,也是冤家路窄,他們在桓山竟不期而遇,經一場苦鬥,楚長風一看,如不用子午斷魂芒即無法脫身,不過,那時他自己不願多造殺孽,只傷了一個姓蕭的,即乘機溜走,心想找一僻靜之處隱居起來,不想在華山遇到上上老人,用六合掌把他劈落谷底去。」

姬天雲頓了頓,用感慨的語氣接著說道:「如果那次他能死去倒好,不想被隱居谷底的一位異人接住,救了起來,那位異人也是情場失意而隱居的,對他非常同情,隨把一身的功夫傳授給他,楚長風卻因禍得福。楚長風與那位異人,在荒谷相處了十四年,武功大進,心境清明,那位異人竟逼他離谷,說他塵緣未了,他苦苦哀求,不願離開幽谷,那位異人不允,最後只好叩別出山,臨行時那位異人諄諄告誡,千萬不可再用子午斷魂芒隨意傷人,他本想當著那位異人面前把毒芒毀掉,異人卻不許,說此物雖毒,製造不易,且為害為善,全由使用人決定,與毒芒本身無關,同時這樣更能試出他的善心如何。楚長風辭別異人,離開深山,舉目茫茫世途,竟沒有一處可去之所,情絲未斷,漫步向黃山天心派而去。」

姬天雲又將話停住了,大概是激動過甚。

這真奇怪了!關他什麼事,他激動個什麼勁?難道……

屋子裡一片漆黑,姬天雲是躲在牆角里,水小華無法看清他的表情,沒聽到他的說話聲,隨問道:「姬大哥,楚長風是不是又想去找他的表妹葉明萱呢?」

姬天雲聲音微弱地說道:「是的,不過他這次並不存什麼貪心,只想偷偷的察看一下表妹的生活情形,然後好安心奔波天涯,做幾件有益於人群的事情。世上有很多巧合,也許這是天意,他這一步竟又踏入是非的深淵,不能自拔。」

水小華一怔,忙問道:「是不是被表妹看到了,又記起前仇?」

姬天雲慨然地道:「他滿身血債,怎敢以真面目見人,他表妹即使看到他,也認不出來,都怪楚長風自己,經過一次生死大劫,仍不忘寄情於他的表妹。」

他到達黃山頂的那天夜裡,正逢有人襲擊天心派,去的人都蒙著臉,個個武功高強,出手狠辣,天心派的門下已傷亡過半,掌門人水金澤和他妻子葉明萱也身受重傷,仍在苦挺著。

楚長風一見愛人受困,登時怒火高張,現身援救,可惜為時已晚,天心派掌門人水金澤傷重不支倒地,被敵人亂劍劈死。他的表妹葉明萱一看丈夫慘死,疼急攻心,也暈了過去。

楚長風此時的武功雖然可以擊退所有來犯的敵人,但他救護表妹心切,不願戀戰下去,隨摸出子午斷魂芒,以滿天花雨的手法打了出去,那次傷了多少人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毒芒出手,即抱起表妹逃走。」

姬天雲說到這兒,聲音微弱得已聽不清楚。

水小華急忙說道:「姬大哥,你累了麼?說大聲一點,他表妹怎麼樣了?」

姬天雲乾咳了數聲,又接著說道:「他抱起表妹跑了一陣,一看無人再追來,忙把表妹放下,一看她懷裡還捆著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楚長風現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表妹對他慘然一笑,說他來的正好,並要求他替她做兩件事:一把孩子交給……」

姬天雲又停住了話,沉思片刻才又說道:「把孩子交給她的孃家,第二是尋找金瓜秘笈,她說完之後,即內傷發作而死去。」

水小華問道:「現在那個孩子在什麼地方?」

姬天雲黯然道:「我不清楚,他沒告訴我。」

水小華此時對子午斷魂芒楚長風生出同情之心,接著又道:「此人雖做過很多殺孽,倒很痴情,你為什麼要把他打死呢?」

姬天雲道:「因為他違背了那位異人的話,為奪金瓜,又用子午斷魂芒隨意傷人。」

水小華不以為然地道:「也許他為了履行表妹臨終的遺言,求瓜心切所致。」

姬天雲嘆道:「他自知殺孽太重,子午斷魂芒再現江湖,必定引起武林不安,是他自己願意死的。」

水小華由子午斷魂芒想起了師父的傷勢,不由急切地道:「你不是說過,這次的子午斷魂芒不會致人於死麼?他又何必如此自絕呢?」

姬天雲道:「是的,他已經把那上面最毒的藥化解去了,可是,你想想看,三十年前他殺了那麼多人,黃山頂上又不知死了多少,他即使不死,仇人也不會饒過他的。」

這倒是一句真話。

水小華聽了一時無話可說,可是,另外一個疑問又在他心裡出現。於是又問道:「姬大哥是怎麼認識他的呢?他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姬天雲慘然笑道:「大部份是那位異人告訴我的。」

水小華一聽,覺得這解釋不夠滿意,而且談了半天,還不知道這位姬大哥的身世來歷,正想接問下去。

陡然聽姬天雲朗聲說道:「外面是那位高人,為何不進來談談?」

水小華一怔,聽到外面窗下噗嗤嬌笑聲,聽起來像個女人,姬天雲說完後,仍坐在牆角里沒有動,像是故意用話把外面的人嚇跑算了,不願多事。

但是,初出江湖的水小華,那裡還能沉得住氣,猛然一抬身,人已經穿窗而出了。

姬天雲一看水小華閃電似的衝了出去,內心一驚,才由沉思中清醒過來,急忙翻身,緊隨著水小華掠了出去。

水小華雙掌護胸,躍上屋頂,四下一看,在西邊十多丈的屋脊上,站著兩個嬌小的人影。

那兩個人影一看水小華追了出來,拔腿向四方逸去。

水小華正待起步追趕,卻聽身後姬天雲輕聲說道:「算了,小兄弟,讓他們去吧,不要再追了。」

水小華氣憤地說道:「他們深夜窺探我們,分明是別有用心,我們為什麼不追上去問問呢?」

姬天雲拉住水小華的手,親切地道:「我們身有要事待辦,無須和這種人一般見識,咱們回房裡去吧。」

說著把水小華拉回房,點起燭光,收拾殘席,又對水小華道:「小兄弟,咱們睡吧,明天好去尋找你師父。」

水小華脫口說出了內心的焦慮,道:「姬大哥,我們要先到那裡去找我師父呢?」

這一問,真把姬天雲給問住了,心想:是啊!茫茫四海,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怎樣著手去找呢?

他自己雖然在心裡暗暗發愁,但表面上卻不願使水小華失望難過,隨口說道:「這一點你不用著急的,我老哥哥是會有辦法的,我們還是先好好的休息一夜,明兒早上再說吧!」

說罷,和衣便倒在坑上。

水小華乃絕頂聰明之人,那裡會聽不出駝背怪人是在安慰他呢!但不願說破,再一轉念,他的話也對,乾著急又有什麼用呢?

於是,他也跟著姬天雲躺了下去。

水小華自幼未曾離開過青衫客焦一閔一步,現在一日之間,經過如此大的變化,如同從這個世界跳進另一個世界一樣,一切的轉變,都對我們這位水小俠太突然了,因此,躺在坑上,輾轉反側,思來想去,怎麼也睡不著。

師父的失蹤,自己的身世,一切都是一個謎,尤其這位駝背怪人姬天雲更是一個大大的謎。

水小華想到這裡,不由轉過臉去看了看姬天雲,見他也眼望著天花板正想得出神,便低聲地道:「姬大哥!你在想什麼呢?」

姬天雲一怔,像是怕水小華看破了他的心事似的,急急地道:「沒有什麼,你怎麼還沒有睡著?」

水小華道:「我睡不著,我想起一件事想要問問你。」

「什麼事?你說吧!」

水小華撐起了身子來,認真地說道:「看樣子,天魔谷和我師父仇深似海,你知道是為什麼?」

姬天雲嘆了一口氣,道:「我剛才不是說過了麼!你師父是天心一劍的記名弟子,他聽到天心派被偷襲的訊息之後,親自出動追查兇手,不料在黃山頂拾到一把天魔劍,此物是天魔谷門人專用之物,焦大俠一氣找上天魔谷的老巢陝西巫雲峰下,大戰了一晝夜,殺傷天魔谷門人甚多,要不是北天一杵和江湖醉客舒亦覺及時趕到,你師父勢必要葬身天魔谷中。事後天魔谷中的大魔以及二魔到處在追查,非殺死焦大俠才甘心。可是,焦大俠那時卻已經隱居起來了。」

水小華憤然地說道:「天魔谷如此狠毒、卑鄙,一夜之間把天心派消滅掉,師父為天心派復仇乃是義舉,難道武林中沒有一個主持正義的人麼?」

姬天雲感慨地道:「武林中正義之士當然是有的,可是據各方查詢,一舉而把天心派消滅的人,卻並不是天魔谷所為。」

水小華驚訝道:「那會是誰呢?」

姬天雲道:「這就是武林懸案,天心派瓦解,你師父隱居,別人誰還會為此事盡力呢?

直到現在沒有人知道那是誰做的,即使有人知道,也不願意多事。」

水小華沉思一會,道:「姬大哥,你是否清楚,除了天魔谷之外,我師父還有其他的仇家沒有?」

姬天霎一怔,道:「江湖上的各派,大都是貌合神離,不過,除天魔谷外,我還沒有聽說過他有其他仇家,你問這個幹什麼?」

水小華道:「我在思索師父失蹤的事,這樣說來,師父一定被天魔谷劫去了。」

姬天雲沉思半晌,才道:「你想的也是一條線索,我們注意查尋就是了。」

水小華忙說道:「我們明天就直奔天魔谷,別人無緣無故,沒有理由把我師父劫走的呀!」

姬天雲一想,這話也有道理,隨點頭道:「也好,我們一邊奔天魔谷,一沒沿路打聽。」

二人計議已定,各自安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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