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白衣年輕人正是水小華。
原來他那天在□頂被乾坤一叟公孫業一掌震飛空中,向萬丈谷底落去,由於他事先己運用罡氣護佐身體要害,再加駝背怪人姬天雲給他服過武林聖藥金剛丸,他雖掌風震起,但人並未失去知覺。
水小華覺得自己的身體如箭弦般急劇下墜,同下一望,下面均是刀尖般的怪石,林」谷底,知道自己已無生望,非落個粉身碎骨不可。
他在絕望之餘,不由隨口喊出一聲淒厲的長鳴,這一叫,不啻是晴天霹靂,響遍山谷間水小華的這一聲長呷,只是人到生命盡頭時自然的反應,不想竟喊來了救星。
驀然──
自谷底飛起了一隻巨大的白鶴,把水小華急劇下墜的身體用兩腿攔腰抱住,凌空向前飛去真是福大命大。
水小華見自己的生命垂危之際,突然被一隻巨大的白鶴救起,心裡真是大喜過望,又怕白鶴的力量不夠,在飛行中把自己丟掉,不由急喊道:「謝謝大白鶴,快把我放到地上去,時間久了,你會抱不住的。」
可惜大白鶴似不懂人語,只顧昂頭長鳴了幾聲,仍然繼續向前飛行。
不多久,來到一塊寬闊的草坪上,大白鶴才緩緩降落,把水小華輕輕放在地上。
水小華挺身站起,見大白鶴已跳躍看向前面的一楝石屋走去,自己心中忖道:原來這下面有人居住,大白鶴一定是石屋裡的主人所養的,由這隻大白鶴看來,主人一定是一位隱居的武林高人,自己理應過去謝過救命之恩。
他一邊想看,一面向石屋走去,走不到幾步,見石屋中突然飛出一條青影,如電光石火般的向自己迎面而來。
水小華,為是主人出來了,急忙停住腳步,準備參見,不想還沒看清楚來人的身形,隨看一聲嬌喝,一股強猛無匹的潛力朝自己迎面襲來。
水小華已吃過了好幾次虧,見來人一言不發就對自己出手,知道來意不善,本能的兩腳一合,施出四象連鐶步法,躲過對方猛襲之勢,急向來人望夫。
只見來人竟是一個青衣少女,面似桃花,目似寒星,容貌端的清逸絕倫,但眉問卦充滿了一股殺氣,兩頰還帶看淚痕。
水小華實在懷疑,忖道:我和她素不相識,為什麼對我如此仇視?
他正想問個明白,青衣少女的右掌已向他橫掃過來,力道大得驚人,而且出手之快,真是難得一見。
水小華顧不得再說話,忙運足功力,斜裡縱出三匹丈遠,忙喊道:「姑娘暫請住手,在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青衣夕女已如影隨形般的跟到,只聽她嬌喝道:「你把我師父害死,還想活命麼?」
話聲未落,強勁的掌風已先襲到。
水小華一聽,如墜五里霧中,忖道:我從來沒有到過這裡,而且自己初入江湖,還沒有殺害過人,我怎麼會把它的師父害死?
水小華經過了幾次的兇險已學乖了不少,此時他雖在想看心事,人邽沒有閒看,見青衣少女不但掌力奇大,而且身法也快速絕倫,要不是自己四象步法妙用無窮,恐怕一照面就要傷在人家的掌下了。此時那敢怠慢,忙腳步一滑,又閃身到一丈開外。
藉看這一閃之際,水小華急喊道:「姑娘暫請住手,只要你把事情說明白,在下是怎樣把令師害死的?用不看姑娘動手,在下願意自絕,以答謝剛才救命之恩。」
青衣少女秀目中突然湧滿了淚水,悲痛欲絕地道:「你就是死上十次八次,也贖不回你的罪孽,告訴你有什麼用,我恨不得把你立即碎屍萬段。」
說罷,反腕由背上抽出寶劍,長劍在日光中,閃爍出一團紫氣。
水小華急忙說道:「我們彼此素不相誠,何來如此深仇大恨,在下遭逢意外,被人聲落,食歧,要不是那隻大白鶛搭救早已粉身碎骨了,請姑娘把其中原委講明白,在下決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青衣少女咬看層,淚如泉湧,半晌,竟然說不田一句話來。
水小華一看,這位美如天仙的少女,竟哭得像個淚人一般,心中萬分不忍,可是,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怎樣會把她師父害了。
此時──
石屋中突然傳出一個蒼老而頂抖的聲音,道:「蘭兒,不要傷他,把他帶進屋來,為師有話問他。」
青衣少女一聽,忙招呼水小華隨她向石屋走去,走到門外,青衣少女示意他在外面等看,然後一個人走了進去。
水小華畢目向裡一看,只見一位墳發蒼白的老人盤膝坐在屋子當中,滿臉汗如雨下,雙目緊閉,顯得萬分痛苦的樣子。
青衣少女進屋之後,跪在老人身邊,一邊用白絹替老人擦看汗,一邊說道:「師父!你覺得好一點麼?」
老人向站在門外的水小華點點頭,悠悠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來到此地?」
水小華知道老人是在問他,忙躬身道:「晚輩水小華,是被人擊落深谷的。」
說著,便跪在地上叩了個頭,又說道:「幸虧老前輩的白鶴搭救,晚輩叩謝救命之恩。」
老人聽了似乎很激動,渾身起了一陣顫抖,道:「起來吧,老夫根本無意救你。」
說罷,戚然一聲長嘆,又自言自語道:「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在功將圓滿之篨,老夫竟被你斷送了,唉!天意,天意。」
言下不勝悲憤之情,胸前的白鬚也激動的抖索不已。
水小華一聽,心中更是萬分迷惑,忖道:看來青衣少女的話是不假了,可是怎麼也想不透有什麼地方傷害了這位老人。
於是,他急急地說道:「老前輩受了什麼傷,脕輩無意中墜落此地,並未擅自移動牛步,怎麼傷害了老前輩?」
這真叫他想不通!
白髮老人仍然雙目緊閉,道:「聽你剛才那一聲長叫,分明已具有極高的內功,據老夫所知,目前江湖上能把你擊落深谷的人還不多,你師父是誰?」
水小華站了起來,躬身地道:「恩師是青衫客焦一閔。」
老人聞言,突然雙目圓睜,兩道寒光直逼到水小華身上,看了多時,才萬分激動地道:
「你是他的徒弟?想不到「想不到!」
說罷。竟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如平地雷滾,分不清是怒是喜,只震得心血浮動。
青衣少女見師父如發瘋般突然長笑,她猜不透是怎麼回事,不由蹙看肩頭,自含淚珠拉看老人的手臂,道:「師父,你老人家怎麼啦?」
老人經青衣少女一叫,似乎才清醒過來,把笑聲停住,對水小華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誰?」
水小華道:「晚輩不知。」
老人道:「你師父沒有對你提起過神運算元柳衣清這個人麼?」
水小華怔了怔,忖道:當初師父說過,他老人家有一位師兄叫神運算元柳太清,因觸犯門規,被師門驅逐。
他來不及再多想,連忙重新跪了下去,叩頭道:「弟子水小華叩見師伯。」
神運算元嘆了一聲,似乎又想起當年的傷心往事,道:「算了,起來吧,老夫乃是被師門驅逐的人,已不配做你的師伯了。」
水叫華忙道:「恩師曾對弟子談起過「當年之事,並不能全怪師伯,何況恩師乃師門記名弟子,師伯有代師傅藝之情,恩師每念及此,總不忘師伯大恩。」
神運算元苦笑道:「他能不忘我這個被逐出門牆的師兄,總算他沒有忘本,事實上,我也常常想到他,你師父不但聰穎過人,而且誠事達理,是武林難得的全才。」
說到這裡,他又朝水小華注視了兩眼,又道:「起來吧,過來見過你師姐蕭曉蘭。」
說罷,又對青衣少女吩咐道:「蘭兒,向前見過你水師弟。」
二人彼此見過之後,老人又對水小華問道:「你師父好麼?他現在何處?」
水小華一聽提起師父,神色馬上黯淡下來,戚然地道:「恩師不幸身染子午斷魂芒毒,現居東海玄空大師處,弟子去天池取菜,不想因一時誤會,被乾坤一叟公孫業聲落此地。」
神運算元聞言,內心大驚,道:「怎麼,楚長風又在江湖出現了,你師父怎麼會和他相遇的?」
水小華把其中原委詳細述說一遍,老人聽了嘆了一聲,黯然地道:「因果迴圈一切郩在天意安排中,人力無法挽回。」
水小華悶在心頭的話,始終沒有機會說出,此時乘機問道:「剛才聽師伯之言,弟子傷害了師伯的貴體,不知是什麼原因?」
神運算元面帶慈祥地道:「其實這不能怪你,我早就料到自己行功難得圓滿,但我想自己身處絕谷,四面無路可通,即使武功再高的人,地無法踏進這座深谷裡,因此才命白鶴靈王巡視四周,蘭兒守護身側,並命女僕把住地獄谷口,然後才安心的坐最後的關期,不想你會從天上掉下來。」
老人說了牛天,水小華還是想不通,自已怎麼會把師伯傷了。
神運算元看出他內心的疑惑,苦笑一聲,又說道:「你還記得你墜谷時的那一聲厲叫麼?
由於你的功力已臻上乘「再加上那是你絕望時的竭力一喊,與獅子吼神功一般無二,那時正是我行功最要緊的關頭,被你一驚,致使我走火入魔,假使你是功力稍弱的人,也不至於打動我的心神。」
水小華一聽,不啻是冷水澆頭,惶恐之情,溢於言表,上通一聲,跪在當地,道:「弟子罪該萬死。」
神運算元道:「快站起來說話,我不是說過,此事並不怪你,現在不談這件事了,師伯臨死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來的正好。」
水小華木然站了起來,內心悔恨欲絕,忖道:還不如自已落個粉身碎骨倒痛快些。
此時青衣少女聽師父說出絕話,更是芳心如碎,一下子撲在老人身上,咽泣看道:「師父,你老人家的武功那樣高強,難道想不出解救的辦法麼?」
水小華也含看淚水,急急地道:「是啊,弟子聽恩師說過,走火入魔並不是完全絕望之症。」
神運算元道:「你師父所說乃指一般的走火入魔,我所練的乃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功夫,練成之後即可化氣成力,達到馭劍傷人的劍仙之境,武功越高的人,走火入魔的危險越大,我自已剛才試過,下盤已完全癱瘓,最多還有半年的活期。」
青衣少女哭得越發傷心起來。
水小華更是悔恨交加,痛不欲生。
神運算元突然厲聲喝道:「你們這樣哭哭啼啼,簡直沒有一點武林人的本色,何況人終究是要死的,有什麼好哭,你們若是再這樣沒出息,我就先把你們趕出去。」
水小華和蕭曉蘭聞言都強忍住悲痛,止住哭聲。
神運算元道:「這才是英雄兒女的本色,我要在我末死之前,把你們兩個教成江湖奇人,以了我自己末了之願。」
他轉頭望了蕭曉蘭一下,想了想又道:「說起來蘭兒也不是外人,它是你師父摯友鐵臂金剛蕭百鳴的孫女,當年她爺爺就是喪命在子午斷魂芒下,臨死時遺言他兒子替他報仇,不想沒多久,楚長風被上上老人用六合掌劈落深谷,大家以為從此江湖無事了。」
頓了一下,又道:「誰知十四年前,子午斷魂芒楚長風又重在黃山顥跡,蘭兒的父母聞言即追□而至,那時蘭兒已經兩歲,由她母親揹看,她母親已二次懷孕屆產期不遠,本不該長途跋涉,但她父親以父仇不共戴天,急不容緩,隨帶看妻子奔上黃山。」
水小華順口道:「他們是否正遇上天心派被瓦解的事情?」
神運算元望了他一下,奇怪地道:「是呀,你是怎麼知道的?」
水小華道:「弟子聽義兄姬天雲說的。」
神運算元沒有再採問,又說道:「蘭兒的母親因疲勞過度,小產而死,當時我正好有事去黃山,路中遇到。」
水小華又插口道:「師伯是不是想去挽救天心派的劫運?」
神運算元點點頭,道:「我雖然被逐出門怡但師恩不能忘櫰,我卜了一封,知道師門有難,不想趕到時已晚,適逢蘭兒的爸爸束手無策之際,他見了我之後,非把蘭兒交給我不可,他要走遍天涯海角追殺楚長風。」
水小華道:「聽說楚長風的武功高不可測,他……」
他本來想說蘭兒的爸爸追到他,就準能勝過他嗎?但又一想,怕傷了青衣少女的尊嚴,因此把話頓住了。
神運算元已猜透水小華的心意,道:「說起來這個楚長風這個人確是神出鬼沒,雖然他曾殺死很多江湖高手,但真正見過他真面目的人並不多,我也追□過他很久,但始終沒見過,可是蘭兒的父親報仇之心已到了入迷狀態,我怎麼勸他都不肯,我只好把蘭兒收下來,帶回此地。前幾年,我又出去找過他,但沒有打聽出他的下落,我本想等我功行圓滿,即帶她出去查詢,也順便查訪一下你師父的下落,把天心派復興起來,以報恩師在天之靈,不想,天不從人頵。」
說看,嘆息了一聲,又接看說道:「不過,你來了,一切還沒有絕望,再假幾年的時間,你們就可以稱壩武林了。」
蕭曉蘭突然道:「等徒兒將來遇到子午斷魂芒楚長風時,非把他碎屍萬段不可。」水小華本想說,楚長風已被義兄姬天雲殺死了,但又一想,姬天雲不要他對任何人說出此事,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神運算元道:「實際上,楚長風並不是無惡不做的人,他只是因情場失意,一時氣憤,才闖下大禍,也正為此,才在無形中,消弭了武林中一次浩劫。當時武林中已隱藏殺機,各幫派的頜導人都想稱雄天下,不想叫楚長風一陣亂殺,打消了他們的雄心,才使江湖平靜了三十幾年,驟我近來的參悟,目前江湖上又呈現出殺機,也許你們就是挽救這次劫運的人,因此,你們應以天下為己任,不可拘泥於私己之仇,妄開殺戒。」
這一番話,蕭曉蘭聽了雖不以為然,但不敢反駁,水小華邽頗有同感,因為他對楚長風這個人,無形中產生一份同情之感。
神運算元望了二人一下,對水小華道:「剛才聽你之言,楚長風這次使用子午斷魂芒在江湖現驟,好像是專為追□金瓜秘笈而來。」
說到這裡,他突然嘆息一聲,又道:「金瓜秘笈不知毀了多少江湖高人,也許這就是罪孽深重的地方,,觸犯天怒,才讓我最後走火入覺,不得功行圓滿。」
說罷,現出無限懺悔之色。
水小華聽了大惑不解,問道:「師伯與金瓜秘笈有什麼關係?」
神運算元道:「金瓜秘笈在三十年前,軌被我得到了,我怕走漏風聲,引起殺機,才一直把守秘密,如果我把這訊息透露出去,也許就不會冤枉死那麼多人了。」
水小華雖沒有半點得到這部武林奇書之心,但聽到這部大家不惜生命爭奪的書,竟在師伯手裡,也不禁為之動容,再想起連師父那樣修養深厚的人,竟把金瓜秘笈看的那樣慎重,更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因此,他脫口說:「恩師對比書也極為重視,不知裡面都記載些什麼?」
神運算元說:「說起來,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兩百年前,江湖上山了兩位奇人,一是西域的獨臂神尼,一是中原的大悲禪師,二人的出身來歷沒人曉得,現身江湖之後,技壓武林,當時的各派掌門人都找他們較量過,沒有一人能在他們手下走過三十招。不過,二人在江湖出現時,都已屆坐化之年,似雲龍一現,再就不見他們的行□了,接說二人是姨表兄妹,已雙雙遁入深山,也有人說,二人彼此不服,在一次比武中,兩敗俱亡直到近百年來,才有人傳說,二人死後留下一部秘笈,秘笈圖裝在一隻金瓜中留傳江湖,事實上,這只是傳說,誰也沒有見過金瓜是什麼樣子,即使如此,已使武林中人紅了眼,因此紛紛出動,到處搜尋。」
水小華忍不住問:「大家都沒見過金瓜是什麼樣子,天地如此之大,豈不是白費心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