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傍黑的時候。
水小華和小瘋子二人來到了深山的一座幽谷。
此時,二人身體已疲憊不堪。
小瘋子道:「小子,咱們休息一會見吃點乾糧再走吧,奇怪,地上為什麼要長這麼多高山?好像專和咱們為難似的。」
又是一番瘋話。
水小華雖聽從小瘋子問上行路的辦法,但他明白這是於瘋子和徒弟逗趣的玩意見,前途是否能遇看救星,根本靠不住,他這樣漫無目的的瞎跑,只是求得良心上的安慰而已。
他聽小瘋子一叫,也感到有點累了,於是停住了腳向四下望了望,想找一處適當的休息地方。
突然,他發覺由左面的山坡上落下兩條人影,距自已只有十幾丈遠。
二人落地之後,在當地停留一會,好像彼此交談了幾句,接看就直奔他們站的方向而來,身法奇快,一望即知是懷有極高武功的人。
水小華沒有看清對方是什麼人,忙一拉小瘋子,隱入一塊大石後面。
小瘋子不知就裡,揚看聲問道:「什麼事?小子。」
水小華低喝道:「不要出聲,前面有人來了。」
小瘋子不高興地忖道:有人來還用這麼緊張,我們又沒偷人家的東西,躲什麼勁嘛!
不過,他這次把話悶住了,沒有出聲。
此時,另外約二人已來到他們停身的地方,突然停住腳,其中一個拉看怪子道:「林兄,我剛才好像看到這裡有個黑影閃動,你留意沒有?」
另一人用低沉的聲音道:「在下沒有留意,也許是山豬之類的動物吧!」
小瘋子在嘴裡嘀咕羞,罵道:「我說你是狗熊呢!好好的怎麼罵起人來了!」
水小華聽後面人說話的聲音好熟,悄悄由大石的一邊探望過去,這一望,時涼了半截。
來人之中一個竟然是蛇頭叟林昆,另一個身材矮小,左腋下挾看一根鐵柺,只有右腳立地,左腿膝蓋以下已經斷了,看樣子總在七句以上。
水小華把頭縮回,示意小瘋子不要亂動。
然而對方鄱是武林高手,眼睛何等厲害,在水小華為好奇心驅使探頭之際,已被獨腳老人發覺,只聽他拉羞怪嗓子喝道:「什麼人在大石後面鬼鬼票祟的,還不出來相見?」
水小華一驚,知道已被入淺覺,只好硬看頭皮由大石後面繞了出來。
蛇頭叟一見是水小華和小瘋子,突然一陣嘿嘿冷笑,道:「原來是你們兩個小子,真是天賜良機。」
接看又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奇怪,他揹看的不是子午斷魂苦楚長風嗎?」
獨腳老人對蛇頭叟問道:「林兄,這兩個娃娃是誰?」
蛇頭叟對獨腳老人似乎非常客氣,忙陪笑道:「他們就是在下對趙兄提到過的小子,他背上揹的就是楚長風,不知誰能把這老魔頭傷了。」
獨腳老人嘿嘿一陣怪笑,道:「這樣倒省了老夫不少的路程。」
說看,一瞪水小華喝道:「快把楚長風那個老東西放下來交給我,你們兩個娃娃自行了結,免得老夫多費手腳。」
這個獨腳老人就是當年橫行祁連山區的獨腳虎趙坤,他有一名兄弟叫鎮山虎趙震,據說是死在楚長風的子午斷魂芒下,自那時以後,不知為什麼趙坤竟隱居起來,祁連二虎之名也就被江湖人漸漸遺忘。
這次蛇頭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水小華兩掌聲傷,含憤離去,在路上他想起獨腳老人趙坤與楚長風有一段過節,於是專程前往,把他請了出來。
別看獨腳老人個子不大,功力封相當深厚,一隻腳比起兩隻腳的還要靈活,一支鐵柺重逾百斤,江湖上的高手能在他的鐵柺之下走十招以上的人客客可數,難怪他不把水小華兩個孩子放在心上了。
水小華一聽他出言如此狂妄,根本沒把自已放在眼裡,不由傲氣勃發,冷哼一聲,道:
「在下雖是江湖上的朱學後進,但還不至於被幾句大言嚇倒,二位要人不難,得先拿出點本事看看。」
蛇頭叟在一旁乘機進言道:「這小子目無尊長,何兄何必與他多費口舌,乾脆把他打發算了。」
獨腳老人雙目一瞪,兇光暴射,緩緩地道:「好狂的娃見,看樣子不見真章你是絕不甘心,也罷,你先把背上的人解下來,老夫和你們這些娃見動手已覺臉上無光,不能再佔你的便宜。」
水小華一面解揹帶叫小瘋子接住楚長風,一面對他低聲吩咐道:「那個小頭的老傢伙,身上的毒玩藝不少,你要當心他偷襲,離他遠一點。」
小瘋子道:「不要緊,那個老小子手裡沒有拿傢伙,他要是用掌打我,正對了我小瘋子的勁,非好好揍他一頓不可。」
水小華就在放下楚長風時,藉機提了幾日真氣,很快的執行全身,祛除了一部份路途的勞累,然後翻腕抽出背上的青光寶劍,凝神而立。
獨腳老人道:「你準備好了麼?出手吧,老夫讓你佔個先。」
水小華見他處處大言欺人,也不再多話,腳下一臺,出手就是楚長風教他的四象連環劍法。
這一點就是水小華學乖的地方,他一見獨腳老人的鐵柺,就知對方臂力驚人,自已跑了一天的山路,功力打了折扣,要硬拚一定吃虧,所以一齣手就用出變幻莫測的四象連環劍法來,準備以奇取勝。
四象連環劍法確是奇奧之學,招中合招,式中有式,雲時交織成一團劍幕,把獨腳老人罩住。
獨腳老人沒有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孩子有如此奇異的招式,一開始被水小華弄了個手忙腳亂。
不過,他乃功力深厚的人,幾招下來,已把陣式穩住,接看暴喝一聲,鐵柺一襲施出他成名絕學「飛雲八十一式」,鐵柺帶起呼呼的風聲,如怒海鵬蛟,威力大得善實驚人。
水小華的青光寶劍本是削鐵如泥的寶物,但由於獨腳老人的鐵柺凌厲無匹,使他不敢輕易嘗試,萬一有點差錯,寶劍非被鐵柺震飛不可。
轉瞬,二人已交手了三十餘招,水小華暗忖:怪吥得這個老傢伙出言如此狂大,他的功力之深。拐法之精,確是世上罕見,自已要想以飛龍四式取勝,始終找不到可乘之機,這樣久戰下去,今天恐怕難討好處。
其實獨腳老人雖仗看渾厚的功力,精奇的拐招,使水小華處於被動的地位,但他心中邽是萬分吃驚。
要知當年祈連二虎之名,江湖上誰人不知,那個不曉,自他隱居之後,又日夜苦練,這次重人江湖,一來是找楚長風報殺弟之仇,主要的還是想創立威名,來個一鳴驚人,使天下人敬仰。
那知一齣手就與小小年紀的水小華打上了興頭,大戰二十餘招而未分勝負,獨腳老人一面戰一面想:自已今天若是連這個後生都打不過,還有什麼臉再到江湖上創名?
他想到這裡,心頭一急,拐勢一緊,正想變招,突聽蛇頭叟道:「趙兄何必與這等小輩客氣,請退一步,待兄弟把他打發算了。」
說罷,沒等獨腳老人退下,他已縱身而上,跟看右手一仰,白澄澄的一吻,直向水小華打去。
事由突然,水小華要躲,已是不及,但他知道此物一定.厲害。正在此危急之際,突聽小瘋子叫道:「老小子,這是什麼玩藝,我拿走啦!」
話末落,他已凌空把毒物抓了過去。
當時蛇頭叟見趙坤久戰水小華不下,兩天色已將暗下來,他怕夜長夢多,因此才假裝城了一聲,向水小華突然施出辣手。
他打出之物乃是武林聞名喪膾的「五毒燐火彈」,此理遇物即裂,變成一團烈火,毒氣藉火攻心,中毒的人,在一個時辰內即不治身亡。
蛇頭叟在向外摸的時候,不想被小瘋子發現,小瘋子心想:小子說過,這老小子的毒玩意見不少,看樣子他要使壞,於是向水小華身邊靠過去,想提醒他防備。
沒想到蛇頭叟已先他出手,小瘋子不知此彈的厲害,心中一急,就地一蹦,凌空把「五毒燐火彈」接了過去。
他接此物的時候,本來還存看一部份好玩的心裡,誰知接到手中,身子還未落地,即發覺不妙,把手一放,一把綠色的火焰自手中燒起,疼得小瘋子大叫一聲,躺在地上豔滾起來厲叫之聲,響遍了山谷。
水小華見狀大驚,不顧一切,縱身撲了過去。
突聽蛇頭叟道:「小娃兒不用搶,再給你一個。」
說罷,「五毒燐火彈」又應手而出。
水小華救小瘋子心切,根本沒有聽到蛇頭叟的叫戒,「五毒燐火彈」打在他身上都燒了起來,他還像無事人一般,仍在替小瘋子撲滅身上的火焰。
蛇頭叟嘿嘿一陣怪笑,對獨腳老人道:「瞧,趙兄,這樣多韓脆,楚長風豔在地上,你過去報仇吧!」
獨腳老人看看綠色的火焰在水小華的背上燒看,他竟不覺痛苦,只顧替小瘋子撲滅身上的火勢,似乎很受感動入滿臉不悅地道:「用這種手段取勝,未免太殘忍了,老夫不屑為之。」蛇頭叟見自已的目的已達,兩掌之仇已報,得意地道:「想不到趙兄還有一顆菩薩心腸,兄弟倒失敬了,令弟之仇,韓脆也由在下代勞吧!」
說看,向楚長風□的地方走過去。
驀然||響起了一聲嬌喝:「站住!」
獨腳老人和蛇頭叟一呆,皆循聲望夫,見左面的一塊大石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定一個白髮老婦人和一個紅衣少女。
老婦人的衣看相當華麗,青緞子小襖滾看線邊,下邊穿羞一條黃耦長褲,手持看紫竹杖,背上披看一件灰白的斗篷,神態在高貴中帶看無比的威嚴。
少女穿羞一身大紅,連披的斗篷都是紅的,背插長劍,看樣子不過十六七歲,也許是由於身上的紅衣關係,她的臉蛋白裡透看紅,顯得特別的嬌豔。
白髮婦人磚頭對紅衣少女道:「芝兒,先去把那兩個人身上的人給熄減掉。」
說罷,紫竹杖一點,已由大石上飄身而下,看地聲息俱無。
獨腳老人一見白髮婦人手中的紫竹杖,再看看她的打扮,已認出此人是誰:忙抱拳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天池神嫗姬女俠駕到,老夫失迎了。」
蛇頭叟林昆一聽,來的白髮婦人是天池神姻姬翠英,不由倒抽一口冷氣,他一向橫行西北,聞說這個女人不好惹,劫始終沒見過面。
白髮婦人望了獨腳老人趙坤一眼,緩緩地道:「幾年沒聽到你的訊息,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接看一指蛇頭叟道:「他是什麼人?」
狂傲的獨腳虎趙坤似乎不願意和天池神嫗翻臉,對她的笑薦之言,只淡淡地一笑,道:
「這位是江湖上聞名的蛇頭叟林昆大俠。」
接看轉頭對蛇頭叟道:「林兒,我來替你們介紹。」
天油神嫗不屑地道:「免了,他的名字我聽說過。」
接看又對蛇頭叟道:「你剛才不是用「五毒燐火彈」把那兩個孩子傷了麼?」
要知蛇頭叟也是江湖知名之士,而且心狠手辣,仗看一身毒物,根本沒把江湖上的人看在眼裡,現在見天池神嫗如此輕視自已,只氣得蛇眼凸出,小腦袋上的青筋暴跳,大聲道:
「是又怎樣?」二天池神嫗的臉色起了一陣劇烈襲化,半晌才道:「我老婆子不和你這種人一般見識,把解藥留下,你走你的路吧!」
蛇頭叟氣道:「我要是不把解藥留下呢?」
天池神嫗道:「那是你跟自已過不去。」
話未出口,人已先發動,未見她做勢,已欺身到蛇頭叟跟前,紫竹一見,向蛇頭叟胸前點去。
搶步、掄杖、襲敵,這幾個動作美妙輕逸,而且快到極點。
蛇頭叟也不是弱手,見紫竹杖迅速點到,上身一偏,剛想躍退,突聽天油神嫗道:「別躲了,躺下吧!」
蛇頭叟一驚,突覺井肩穴一麻,半邊身子登時重逾千斤,嘴一裂乖乖的鋿了下去。
天池神嫗一心要給他一個下馬威,紫竹杖一齣手,左手跟蓍施出她成名絕技「隔空打穴」法,難怪像蛇頭叟這種老江湖,末走一招就躺了下去。
獨腳老人趙坤在一旁急的直透冷氣,心忖:難怪江湖上傳說,這老太婆武功莫測,最是難惹,就憑剛才這一招看來,自已也未必能順利接下來。
天池神嫗走前一步,用紫竹杖一撥,解了蛇頭叟的穴道,道:「起來吧,快把解藥拿出來,以後別在我老婆子面前逞英雄。」
蛇頭叟萬分羞愧的站起來,一聲不響由革囊中摸出兩包藥來,丟在地上,狠聲道:「只要我林昆不死,決忘不了她天油神嫗這一指之恩。」
天油神嫗不屑地道:「只要你有本事,我老婆子隨時候教,不過,下次再遇上我,就沒有這麼便宜了。」
蛇頭叟冷哼一聲,不再多說,掉頭急馳而去。
此時,紅衣少女已把水小華和小瘋子身上的燐火撲滅,飄身到天池神嫗身邊,矯聲道:
「師父,你老人家怎麼把他放走了?兩個受傷的人已經昏迷過去,萬一他去下的是假藥怎麼辦?」
天池神嫗朝紅衣少女慈祥地一笑,道:「為師只想羞辱他一頓,其實沒有他的解藥,我也能把他們治好。」
說罷,又轉頭對站在一旁的獨腳老人道:「你平時為人還算正直,為什麼與這險詐的人走在一起?」
獨腳老人乾笑道:「在下為了尋找子午斷魂芒楚長風報仇,只是請他帶路而已。」
天池神嫗轉頭望了躺在地上的楚長風一眼,道:「躺羞的那個小老頭就是他麼?」
趙坤急聲道:「正是,請姬俠女把他交給在下,以報舍弟之仇。」
天池神嫗目光連轉數轉,道:「我老婆子向來不過問人家的恩怨,不過,他是傷重之人,報仇也得等他傷好了之後,你現在把他殺了,似乎於理不合吧!」
趙坤道:「對於這種喪心病狂之徒,還講什麼道理,此時把他除去,也算替江湖除一大害,楚長風的惡名,想姬女俠也一定有個耳聞。」
天池神嫗道:「老婆子早已不問中原之事,不過,我平生有個毛病,決不加害沒有抵抗方的人,只要他不死,你要報仇的機會多的是。」
她頓了一會,又道:「如果你怕他傷好之後打不過他,說不定我老婆子可以幫你一個小忙,你看如何?」
獨腳老人這次重人江湖,可說是雄心萬丈,而且他為人又狂傲無比,一聽天池神嫗之言,分明有輕視自已之意,隨漫笑數聲道:「姬女俠好意在下心領,報仇之事,不勞別人費心,如楚長風不死,請轉告他,在下在祁連山寒舍等他。」
說罷,竟道了一聲再見,氣呼呼的提拐而去。
天池神嫗望看趙坤逝去的背影,不禁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好狂傲的老頭子。」
紅衣少女見獨腳老人突然離去,走前去將蛇頭叟丟下的兩包藥拾起,道:「師父,我們到屋裡去再替他們療傷吧,那兩個被火燒的人身上好髒,師父你抱他們好了,徒見來抱這個小老頭子。」
天油神嫗笑罵道:「你這個丫頭就是心眼多,你怕髒了衣服,師父就不怕?」
老婦人雖然口裡這樣說,人刮已向水小華和小瘋子走去,到了二人跟前,見小瘋子的衣服已碎的遮不住身體,傷勢似是很重,即使水小華的身上也有幾處露出了皮膚,而且有一處還是男人最要緊的地方。
天池神嫗這時才明白過來,忖道:怪不得芝見叫我抱他們了,原來是害羞了。
她想罷之後,隨手把風篷解了下來,披在水小華身上,然後一邊一個,把二人挾了起來。
紅衣少女見師父已經猜透她的用意,羞得紅羞臉,俯身用雙臂把楚長風托起。
師徒二人繞過大石,走不到十丈,轉身向山上馳去。
原來山坡上有一間小茅屋。
茅屋中的裝置非常簡陋,大概是獵人造來避風雨用的,只有一個大地鋪,其他什麼都沒有。
本來天油神嫗定居天池之時,已發誓不再進入中原。可是春來秋去,歲月如流,不覺已是幾十寒暑,當年的決心已漸漸動搖,雖然後來收了個徒弟,消去一部份孤寂,但東遊之心邽始終在腦海裡晃動。
此次聽說金瓜秘笈又在江湖出現,她便帶看徒弟雪裡紅燕李芝芝兼送東來,明裡是為金瓜秘笈,暗裡邽為了幾十年前的一段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