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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巨舟血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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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埔碼頭。

藍天大海,水天一線。

大海上,千帆競發,宛如天上的朵朵白雲,漂浮在水上。

古人詩云:「乍見遠舟如落葉,復看遙舸似行杯。」說的就是此種景象。

堤岸下,停泊著大大小小的漁舟,和飄洋過海的巨船。

雖然太陽剛從海平面上躍起,但碼頭上人頭攢動,有卸貨的、有尋人的,還有兜賣小吃水果的,熙熙攘攘,宛如鬧市。

人叢中,有三人摩肩接踵,在人堆中碰來撞去,好不容易才擠到岸邊。

這三人一個叫黃廷貴,另兩個叫張阿發、林永昌。

黃廷貴是這一帶著名的牙儈,以撮合本地及外地客商與蕃人的買賣為業,從中漁利。

張阿發、林永昌則是他請的保鏢,乃廣州武林泰斗五虎門門下高足。

黃廷貴指著一艘雙桅三帆,形狀與其他船隻迥然不同的巨船,驚訝地說:「咦,它不是停泊在這裡么?昨夜怎麼不派人來聯絡。」

林永昌道:

「莫非昨日到來晚了,哈姆達尼不便來找?」

「那今日早上也該來了呀!」

張阿發道:

「瞧大船上靜悄悄的,恐怕水手們還沒起床呢!」

黃廷貴道:

「不對不對,每年船隻靠岸,哈姆達尼都要回蕃坊家中,哪會在船上過夜?」

林永昌道:

「上大船看看去。」

黃廷貴道:

「只好如此了。」

他們當即叫了一隻小船,往泊在離岸邊二十多丈的巨舟劃去。

可是,無人放下繩梯:

「喂,船上有人麼?」張阿發大叫。

無人應聲。

三人喊叫一陣,仍無人理睬。

林永昌道:

「我先上去吧。」

他提起一口真氣,使個「旱地拔蔥」,一下躍到船舷上。

甲板上無人,他踏著梯級往下走。

還未下到中艙,目睹的景象使他毛髮倒豎,嚇得大叫起來。

艙中屍體橫陳,慘不忍睹。

他立即來到舷梯邊,將繩梯放下,叫道:

「出事啦,快上來!」

黃廷貴、張阿發急忙爬上巨舟,隨林永昌下到中艙,兩人見此情景,也口下得大叫。

黃廷貴乃生意人,腿也嚇得軟了。

林張二人檢查屍體,發現並無外傷,死者不是遭人點了死穴,就是被內家掌力震傷了內腑。

「快、快……看看哈姆達尼船長……」黃廷貴哆哆嗦嗦說道。

林張二人架著他,又尋到船長室,哈姆達尼已然氣絕,躺在床鋪上。

「走,看貨……」林永昌嚇得連聲音也啞了。

他們來到底艙,一滿艙的貨物,早已搬空。這艘巨舟上,除了死屍,竟是一艘空船。

天!船上原本載著多少財富?

從大食國運來的,有珍珠、龍腦、乳香、珊瑚筆格、琉璃水精器、龍涎香、薔薇水、千年棗、猛火油、錦毯、花蕊布……

其中乳香的使用,已遍及全國,是現時的搶手貨。

這樣一艘巨舟上,要裝載多少貨物?

而如此多的貨物,又被誰搬走下?

三人再也不敢耽擱,急急下船,要到官府去報案。

須知此事非同小可,死的全部是大食國人,非本國人可比。

此外,這批貨物屬駐廣州蕃坊首領辛加陀羅所有。

辛加陀羅由大食國航海來天朝做生意,舶來大食國稀有貨物,又將天朝的綢緞瓷器等等運往海外,疏通了大食國與天朝的友好往來。

當朝天子為嘉獎辛加陀羅其人,封賞為「歸德將軍」。

辛加陀羅奉命建立了蕃坊,專門留居大食國商人,管理行政事宜以及民事糾紛。

他雖不帶兵、不授實職,但僅這個封號,在廣州府自然是高人一等。

試想,這樣一位顯赫人物的商船遭此大劫,莫說地方官府,就連朝廷只怕也要嚴加追究呢!

回到碼頭,三人急忙上了林永昌的馬車,命車伕往城裡趕,到辛加陀羅府上報信!

車簾放下,馬車駛動,三人在車廂裡驚魂未定,對此案作了種種猜測,對馬車異乎尋常的顛簸也沒放在心上。

從碼頭到蕃坊這段路,此刻似乎也變得特別的長,他們六神無主,漸漸連說話的精神也沒有了。

好不容易才到了蕃坊,車已停下。

黃廷貴迫不及待,頭一個掀起車簾往下跳,雙足一落地,他立刻愣莊了。接著林張二人也跳了下來和他一樣,驚得目瞪口呆!這哪裡是什麼蕃坊?什麼將軍府?

這裡礁石林立,海浪拍岸,寂無人蹤。

原來,他們不過遠離了碼頭,沿著岸邊跑了半天。

「王貴,你瘋了麼?」黃廷貴對著仍坐在車轅上的車伕吼叫。

車伕慢慢轉過身來,三人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哪裡又是他們熟悉的王貴?分明是一個相貌兇惡、滿臉橫肉的中年陌生人。

「你、你是誰?」黃廷貴質問道,「怎麼把車趕到這裡來了!」

那人咧嘴一笑,那樣子實在叫人起雞皮疙瘩。

「大爺把車趕到這裡,是為你們選了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

「此處風水不錯,三位葬在這裡,也不枉來世上走一遭了。」

林永昌聽出路數來了,喝道:

「好小子,蕃船上的人是你殺的,貨也是你劫的!」

大漢又是一笑:「不錯,是大爺乾的。」

張阿發怒道:

「殺人越貨,賊膽包天,今日你自投羅網!」

「啊喲,這麼兇呀,貨又不是你的,要你操什麼心哪!」

一個脆生生嬌滴滴的聲音在車廂後響起,三人急忙扭頭一瞧,卻是一個穿紅衣的嬌娃。

林永昌嚷道:

「原來藏在車廂下面,好狡滑的強盜!」

張阿發喝道:

「來兩個捉一雙,解官問罪,你們把貨藏到哪兒去了?」

漢子道:

「告訴你又何妨?這批貨拉到蘇杭南京出手,此刻早就走出百十里地去了。」

黃廷貴仗著有五虎門的高手在場,瞧瞧對方不過一男一女,除了那個男的令人畏懼外,女的不過是個嬌娃,沒什麼可怕的。

他厲聲道:

「大膽!你們知道劫了何人的貨麼?只怕你們……」

漢子喝道:

「少廢話,你馬上就要魂歸地府,還敢如此張狂?」

黃廷貴也喝道:

「二位賢弟,將這兩個賊子拿下!」

「慢,還有我呢?著什麼急啊?」

車廂底下又鑽出一個穿白綢服的女嬌娃。三人一愣。

漢子道:

「二位玉女,將三人做了,還有事等著我們做呢!」

兩個女嬌娃齊聲應道:

「遵命!」

「嗆啷」一聲,兩女抽出長劍:

林永昌、張阿發也扯出雲頭刀,刀頭呈圓形,與一般刀略有不同。

可是,對方有三人,黃廷貴怎麼辦?

林永昌小聲道:

「愚兄對敵,賢弟護住黃阿叔……」

言未落音,紅衣嬌娃長劍已攻到,劍勢凌厲,功力不凡。

林永昌一驚,急忙舉刀相迎。

張阿發未及回答,白衣女也已然攻到。

白衣女是左手使劍,劍招狠辣詭奇。

這一交上手,哪有分神的空兒?

「啊!」一聲慘呼,出自黃廷貴之口。

林永昌、張阿發同時一驚,這一分神,他們也慘叫一聲,中劍倒地。

離碼頭百十丈的集鎮上,有一座寬敞的四合院,這裡是同心幫幫主鎮海金剛卓群貴的總舵。

同心幫幫眾都是出海打魚的窮漁夫,他們為了在海賊、漁霸的欺凌下找口飯吃,盟誓插香組成了同心幫。

此刻,上房客室裡,卓群貴正與兩位副舵主翻海蛟湯豹、穿浪鯉費彰議事。他的妻子喻鳳、獨女卓瑛也在坐。

蕃船血案發生於七月九日夜間,整整兩日後的今天,才被人發現向官府報了案。

官府立即派來大量兵卒,將碼頭圍了個密不透風,禁止一切人出入。

卓群貴開言道:

「自從我同心幫建立以來的十年裡,眾弟兄平平安安,任憑自己出海打魚,混碗飯吃,海上盜賊、陸上漁霸,輕易不敢來捋虎鬚。想不到現在竟然出了這等大事,‘歸德將軍’辛加陀羅大人的蕃船,竟被人劫掠一空,水手盡被屠殺,下手如此狠毒,令人憤恨。這夥匪徒哪裡將我同心幫放在眼裡,照此下去,焉有寧日?二位賢弟不知有何高見?」

卓瑛快嘴快舌,搶著道:

「爹爹,辛加陀羅大人一向照顧漁民以及賣苦力的窮哥們,這事我們不能不管!」

湯豹道:

「賢侄女說得是,同心幫應全力追查線索,協助官府捉拿賊人。」

費彰道:

「這夥賊人來歷不明,不僅膽大包天,做事也十分縝密。據小弟從幫眾口中得知,前天夜間有十多艘大船在蕃船邊下貨,這些船都是平日常見的船隻,是魔蛟夏峰的屬下,莫非此案與黑龍幫有關?弟兄們當時雖有所見,但也未放在心上。那些船隻載滿後,一隻只在海上消失,你連個證據也找不著……」

話剛說到這裡,院中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眾人朝天井裡一望,卻是持刀拿槍的兵丁。

為首一員是指揮使,同四個捕頭徑自往上房走來:

卓群貴忙迎了出來,道:

「各位大人光臨本幫,恕相迎來遲!」

指揮使一聲大喝:「通統綁了!」

早有士卒蜂擁上來,不由分說就抓。

卓群貴大喝道:

「住手!我等犯了什麼王法?值得官府興師動眾!」

捕頭中一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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