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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酒樓風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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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奇也在雁蕩山屏霞嶂的岩石堆中。

他是幾天前的那夜從北路遊神梁季龍等四人手中逃出,便回到了靠近碼頭的旅舍裡。

他白日換裝,扮成腳伕模樣,尋找梁季龍等人的蹤跡,他發覺,只剩下空屋一座,人已轉移。他不甘心,便到附近幾個坊尋找,一無所獲而歸。當夜,他在小屋中練功,昨夜被四大高手同時襲擊,雖然沒把他留在那裡,但也受了些內傷。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夜達娜等人到蓮花坊尋找賊人回府後,達娜又一次被擒,也沒有想到,第二天酉時,辛加陀羅以翡翠古佛換回了達娜。

辛加陀羅去換回、達娜時,也正好去了碼頭,探知了卓幫主一行要外出探訪賊蹤之事。

他決心另僱一條船尾隨,以助一臂之力。

此後卓幫主等人與達娜師徒相遇,他也未現身露面,直到此時此刻。

他從未留下條子給卓幫主,有人冒用於他的名。為了暗中找出賊蹤,他決定不與卓幫主等人相見。晚上,他經常到卓幫主等人住地逡巡,以打探訊息。

在屏霞嶂雙方動手時,也發覺卓幫主一行人武功不弱,特別是出塵居士、蓑衣客、大和尚、歐陽吉,還有一個相貌英俊的書生。就連達娜,功夫也超出了他的估計。

因此,他沒有出手。

北路遊神梁季龍率六丁六甲逃走,他便緊跟其後追了下去。

梁季龍等人逃向了左方,他不敢過於靠近,離最後一人七八丈左右,緊盯著那人的背影。

這一追追到了天窗洞附近。

天窗洞上小下大,十分險峻。從洞口至頂有條陡直的小路。梁季龍等人是從洞頂一側繞過,並不由天窗洞下去。

他不禁感到納悶,這些人究竟往何處去?

隨著林木石巖增多,他擔心失去對方蹤跡,便縮短了彼此的距離。

他跟著這夥人東繞西拐,躥高躍低,繞了半天,竟從一處絕壁,繞到一條小路上來。

這條路不知通往何處,只見延伸到一座密密的樹林裡。梁季龍等人已鑽了進去。

「遇林莫入」,本是江湖禁忌,但墨奇顧不得許多,閃身而入。

林裡十分幽暗,他運起神功,默察前面諸人的行蹤,居然一點聲息也無。

他便運起護身罡氣,向林深處追去。

走了十多丈遠,見到一個水塘。樹木稀疏,地勢緩平。

他不由站下了。因為,他見到了一個人,是剛從一株大樹後閃出來的。

這人衣服破爛,狀甚狼狽,正是六甲之首邪書生歐陽鴻飛。

「嘿嘿,小子,大將軍恭候你多時!」他知道,決不止邪書生一個。

果然,斷魂針史昌從另一株樹後閃出來。

緊接著毒郎中柴瑾、紫衣玉女邱雲、白衣玉女童仙瓊、紅衣玉女茅竹苑也分別現身。

墨奇隨即又聽到身後有人嗤笑,不用說,他已陷於羅網。

扭頭一瞧,惡魁星張正才、鬼面秀才紀揚威、三環追命刀方宗輝、黑衣玉女駱玉花、黃衣玉女阮少玲、青衣玉女舒燕,呈半圓形將他圍住。

唯一不見的是北路遊神梁季龍。

這麼說,梁季龍與歐陽吉對掌時受了傷,所以不能親自出陣。但是,他必然藏在附近。

歐陽鴻飛陰笑道:

「風魔劍客,你的陽壽已到,年青青的,可惜得很啊!」

接著六了之首紫衣玉女道:

「風魔劍客,不如歸順本宮,包有你的好處。」

墨奇有些吃驚,他們怎麼會認識他?

邪書生又道:

「兩條路任由你走。依本將軍看來,與龍虎宮作對,無異於以卵擊石。莫說是你孤身一人,就是天下名門大派,也不是龍虎宮的對手。何去何從,聽你一言。」

「龍虎宮在何處?」墨奇問。

他在拖延時間,以想出脫身之策。

「你盟誓入宮,自會知道。」

「龍虎宮有何宗旨?」

「這個嘛,入宮後自會知曉。」

「龍虎宮由誰主持?」

「你問得太多了!快說,你走哪條道?」

「你們何以知道在下是風魔劍客?」

「天下無有龍虎宮不知道的事。」

「果真如此麼?」

這時,北路遊神梁季龍現身出來:

「小子,你在拖延時間,本座奉勸你歸降龍虎宮,以免悔之不及!」

「你們當真以為留得下我麼?」

「好大的口氣!你師傅是誰?」

「關你甚事?」

梁季龍大怒,沉聲道:

「六了六甲聽令!」

六男六女齊聲道:

「下座在!」

「將膽敢與本宮作對的風魔劍客……」

墨奇知道他要說什麼話,趁他還未說完,突然躍起向他撲去。他們之間距離七八丈,這一撲,嚇壞了六丁六甲。站在梁季龍附近的,急忙各展兵刃,向他出招。站在墨奇身後的,也紛紛向他撲來。他處於腹背受擊的危險境地。但他撲向梁季龍是假,打亂對方陣腳是真。

一旦將六丁六甲引動,他在半空中突然將身一擰,瞅準落腳地向斜方橫躍三丈。人剛落地又立即雙腳一點,朝來時的方向躥去。

但六丁六甲何等身手,應變之快也實是驚人。黑衣玉女駱玉花、黃衣玉女阮少玲、惡魁星張正才,似乎識破了他的脫身之計,立即朝後一個空翻,正落在墨奇前面擋住了道。與此同時,紫衣玉女邱雲、邪書生歐陽鴻飛、斷魂針史昌也及時躍起,落在了他身後。儘管如此,他總是甩開了一半的人。這是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哪怕是個充滿兇險的機會,他也要緊緊抓住。此刻,一陣喝斥聲中,雙方都出了手。駱玉女、阮少玲運起八成功力遞出了一劍。張正才則以兩隻判官筆,向他身上要穴招呼。三人攻勢之猛,勁力之足,實在嚇人。

墨奇急於奪路而走,他早巳解下腰間軟劍,運足了八成功力,暴風般抖出一片光幕。

而在他身後的紫衣女邱雲,也兇狠地剌出了一劍。邪書生則點出了金銅扇。史昌使的是軟兵刃鞭鉈,一頭是鏢,一頭是圓錐形鐵鉈。他打出的是鉈,貫足了內家真力,一根鐵鏈挺得筆直,像一根鐵棍。

墨奇的軟劍本不該與別人的硬兵刃相接,但他已無選擇的餘地,只有憑內家真力硬把攻來的兵刃擋開。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他把當面的三件兵刃擋開,人也旋風似地衝將過去,使後面的兵刀全都擊空。但這六人都具一流身手,兵刃被震開後,前三人立即轉身發掌,後三人也快速無比地打出了劈空掌。

墨奇在身形躍動間揮出一掌,並將護身罡氣運足,冒著掌勁衝出了圍堵。「砰」一聲大響,他的掌力震傷了惡魁星張正才,而其餘五人的掌力,全都擊到了他的身上。雖然仗著護身罡氣的屏障,但也被震得吐出一口鮮血,真氣頓時洩了一半。然而,他知道不能停下來,他強提真氣,不顧內傷,展開旋風掠影身法,直往來時的林中躥去,六丁六甲喝斥連聲,拼命追趕。

然而,縱使他們輕功也臻一流,但與墨奇比較起來,相差不止一籌。

莫說是六丁六甲,就是當今的頂尖高手,在輕功上只怕也要遜他半籌。

追不出三五丈,墨奇已經沒了影兒。

他們不敢再追。

樹林漸密,偷襲極易。面對風魔劍客這樣的敵手,不能不小心謹慎。

歐陽鴻飛與邱雲同時出聲,停止了追擊。

墨奇一口氣掠出了天窗洞,回到屏霞嶂,見已無人蹤,便停下來歇口氣。他打算在此運功療傷。

此刻他胸中氣血翻湧,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但是,他沒忘記那個大和尚中了最厲害的蝕骨粉,沒有解藥,半個時辰內內臟皆爛。

他身上有解藥,那是在廣州黃埔碼頭一帶從梁季龍手上巧奪過來的。他必須先把解藥送去。於是,他勉強支撐著,直往山下掠去。等他趕到城中達娜他們住的旅舍,已經是渾身無力。他徑直去敲喻鳳、卓瑛的房門,她母女倆認識他。

母女倆剛飯罷歸來,正要躺下。喻鳳開門一看,認出是他,喜道:

「原來是恩人……」

墨奇把手一擺,輕聲道:

「在下送一粒解藥來,快拿去給大和尚服下。」

喻鳳高興已極,卓瑛也跳了起來,母女倆顧不上招呼墨奇,慌著把藥送到對面的房間,請精通醫理的徐宛珠,去救治大和尚。卓瑛則上了樓,將這好訊息去報告達娜。

頓時,他們一個傳一個,齊都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擁到大和尚和歐陽吉的房間去。

徐宛珠立刻將丹藥給大和尚服了,眾人都緊張地注視著大和尚,將信將疑地等待著。

除了喻鳳、卓瑛深信不疑,解釋了此藥曾救助過自己的功效,才算說動徐宛珠下藥。其餘人未見過墨奇,心裡哪能放得下?

一盞茶後,大和尚睜開了眼睛,見床前擁著這麼多人,連忙腰一挺坐了起來。這一下,喜得眾人又是笑又是叫。大和尚也咧開了厚嘴皮傻笑。

出塵居士道:

「那位姓墨的客人呢?快請上來一見!」

喻鳳「哎喲」一聲:「在樓下我們房裡呢,只顧高興,把恩人也冷落了。」

眾人急忙魚貫下樓,來到喻鳳母女房間,裡面哪有人?

「咦!人哪裡去了?」卓瑛跺腳。

卓群貴忙到外間櫃檯詢問,答曰早就走了,也不知往何處去。

喻鳳後悔不迭:「糟,墨相公說話時有氣無力、面色蒼白,莫不是生了病?」

林門主道:

「說不定受了傷。」

達娜道:

「這人真怪,怎麼就不辭而別了?不懂禮數!」

卓幫主道:

「這位墨大俠於我家有恩,只恨無緣相見。」

出塵居士道:

「辛加陀羅大人正是接到風魔劍客的留柬,釋放了卓幫主的,莫非這位姓墨的大俠就是風魔劍客?」

喻鳳道:

「墨大俠能從梁季龍手中奪到解藥,豈是一般武林人?我看八成就是這位風魔劍客。縣城不大,可以找到他。」

林公摯道:

「我們分頭到大小旅舍去找,一定找得到的。」

留下女的在家,男的分頭出去,結果問遍大小旅店,均無墨奇此人。

眾人相聚後,商量行止。

賊人既在雁蕩山,那就再到山上搜尋。

第二天,他們又上了山。整整一天,搜遍了山上諸峰,再也不見六丁六甲和北路遊神的蹤跡。

由此斷定,賊人根本就不在雁蕩山。

墨奇悄悄從旅舍退出,直往城外走去,他要尋找一處僻靜地方來運功療傷。

城西外的丘陵地上,有一座破廟,他徑直往那兒走,每走一步都感到十分吃力。

從大道上看破廟,相距不遠,走起來卻有百十丈,他走進這座山神廟時,已精疲力竭。

他隨便往地下一坐,背靠牆壁,立即收斂心神,眼觀鼻,鼻觀心,運起佛門蓮花心意功,斂集散存在四肢百骸的殘餘真氣。

不多時,他已進入物我兩忘境界。

醒來後,兩眼一睜,頓覺神清氣爽。

佛門蓮花心意功極為精深,練成後功隨意生,生生不息,屬上乘陽柔功勁,自成一家。

他感到內傷已愈,完好如初。

「喂,小子,你睡夠了麼?」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循聲看去,只見供桌上坐著一個土味十足的鄉巴佬,這老兒身架不高,滿臉堆笑,一身黑土布衣褲,一點也不起眼,唯一讓人看著扎眼的,是腰上圍著一塊大紅綢巾以充作腰帶。

腰帶上插著一隻舊嗩吶。

「老丈,問在下麼?」

鄉下老頭笑嘻嘻說:「不問你這個在下的,莫非我老兒問自己不成?」

「在下睡夠了,老丈,告辭;」

「哎,慢來慢來,你就這麼一走了之麼?」

「是啊,怎麼了?」

「小子打瞌睡,老兒替你趕蒼蠅,睡足了就走之大吉,只怕你良心過意不去吧?」

「老丈替在下趕蒼蠅?如此,多謝老丈。」

「謝也不必謝了,老兒守了你一個時辰,肚子也餓了,你看……」

「在下奉送二兩銀子,老丈自買吃喝如何?」

「不行不行,老兒可不能佔這個便宜。」

「那要如何?」

「請喝酒吧,兩人都吃,這樣你也不吃虧。」

「好,老丈請。」

老兒麻利地從供桌上跳下來,笑嘻嘻跟著墨奇走。來到城中上了家酒樓,這是鄉巴佬指名的,叫「醉月樓」。此時正值黃昏,正是酒樓生意好的時候。鄉巴佬似乎非常熟悉,把墨奇領到角落裡坐下。要了酒菜,墨奇與他攀談。

「老人家尊姓大名?」

「嘻嘻,老兒姓孟,名一夫。」

「聽口音,老丈並非江浙人士。」

「老兒祖籍山西。」

「老丈來此地探親訪友?」

「不是不是,老兒專愛各地走走,瞧瞧有沒有紅白喜事,好湊個熱鬧。」

墨奇不解:「紅白喜事?」

「老兒是吹鼓手,就靠這玩藝兒掙口飯吃。」他拍了拍腰帶上的嗩吶。

墨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你大爺有無紅白喜事,照顧小老兒?」

「沒有沒有。」

「只怕不見得吧。」

「老丈此言何意?」

「酒菜來了,喝酒喝酒!」

墨奇品出老頭兒話中有話,當下也不再問,吃喝起來。

鄉巴佬幹完了一壺,又叫了一壺。

「你瞧,與你相好的來了。」老兒忽然說。

墨奇抬眼望去,不禁一驚。

只見上來了三個豔麗女子,竟是紫衣玉女邱雲、黑衣玉女駱玉花、黃衣玉女阮少玲。

她們風姿綽約,引得酒樓上人,頻頻向她們注視。

三個女子已換了服飾,八卦披風也沒有了,她們六隻妙目一睃,看見了墨奇。

邱雲向二女示意,姍姍向他走來。

鄉巴佬輕聲笑道:

「豔福不淺,這下子可用得著小老兒了,紅也行白也行,都要吹鼓手才熱鬧。」

這話很對,也很絕。

你要是與這三個女子相好,那就是辦喜,你要是與這三個女子成仇,那就準備辦喪事吧。

總之,他鄉巴佬都有份。

墨奇聽出,這鄉巴佬可不是土老兒。

邱雲當先來到墨奇桌前,盈盈一笑:「墨相公,可以坐下麼?」

墨奇還未答話,孟一夫老兒便一口答應。

「這兒本就空著,三位姑娘請坐請坐。」

邱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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