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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同室操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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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裝瘋,實出無奈。

他知道內部奸細已把王宮內的秘密報奏朝廷,皇上一旦下手,燕王府將被夷為平地。

他手下的精兵早已調離,惟一捏在手中的不過是侍衛隊和天豹衛,加起來不過八百餘眾。

憑這點軍力,無法和朝廷數十萬大軍對抗。他推一的辦法是麻痺朝廷,使朝廷相信他既無野心又無才幹,是個平庸之輩,以延緩時日,時間拖得越長越好,讓他有充分的準備。

這一招,如能使北平都指揮使謝貴和布政使張某人都相信了,他們準會上奏朝廷。

時值盛夏,謝員等人來探病時,他正圍著火爐烤火,嘴裡不斷叨叨著:「冷啊,好冷啊……」見有貴客到,他似乎並不認識,又好像似曾相識,掙扎著從床上起來,顫抖著去抓柺杖,嘴裡仍在說冷。好不容易站起身,卻又趔趔趄趄步履不穩,這哪裡還有一絲王爺之尊。

謝貴道:「殿下,微臣和布政使張大人特來拜見,不知殿下患的什麼病?」

燕王哺道:「冷、冷、下雪啦……」

謝貴和張大人面面相覷,作不得聲。

張大人道:「殿下當以貴體為重,早請名醫診治,以期早日康復,則臣等幸甚!」

燕王望著窗外:「好大雪,怪不得這般冷……啊,冷呀—…·好冷……」瑟縮著,又回到了床上,伸手烤火,嘴裡嘮叨不止。

謝貴和張大人當即離去,相信他得了病。

朝廷接報,定然不會再對他虎視眈眈了。

這天燕王獨自在室中踱步,孫銳鋒來報,北平都指揮使張信第三次求見。

燕王道:「這廝兩次來見,都被我以病為由謝絕,卻是不死心,又來第三次。這顆想必不信我生病,要親自來探查,我偏不見他,看他怎的!」

孫銳鋒道:「殿下,張信此次微服私訪,說有十萬火急之事密告,求殿下定要接見。」

燕王沉思道:「他說有十萬火急密事嗎?奇怪,不知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好,傳他進來,不妨試他一試!」一孫銳鋒出室外下令:「放張信進宮!」

燕王迅速脫鞋衣上床裝病。

片刻後,張信匆匆入內。

燕王裝出病懨懨的模樣,虛弱無力。

張信快步走到床前跪下:「叩見王爺!」

燕王有氣無力道:「免禮。」

張信心中焦急,事情萬分火急,可燕王這副模樣,該對他怎麼說呢?

念頭一轉,道:「殿下,微臣一向對殿下敬服,企盼殿下如實賜告,貴體之差緊要否?」

「燕王對什麼人都不敢相信,聽他正是來問病情的,便呻吟著道:「不瞞愛卿,……本王病人膏盲……只怕……難以治……愈……,張信知燕王不信任自己,不如索興說出實情,便道:」殿下……微臣心急如焚,不瞞殿下,皇上已下密詔,令謝貴等人拘拿王府官屬,皇上又親下密詔一份給微臣,令微臣捉拿殿下。

此病由殿下派往京師之百戶鄧庸而起,鄧庸被兵部尚書齊泰下獄審訊,鄧庸受刑不過,只好將殿下的種種圖謀供出。微臣接到皇上密詔之後,十分焦急,兩次叩見殿下,殿下以病為由拒於門外,微臣在家中坐立不安,下詔特使又催逼微臣拘拿殿下,叫徽臣進退不得。家母見微臣如熱鍋上之螞蟻,問道:「我兒近日茶飯不思,有什麼心事嗎?」微臣一向對孃親孝順,便將密詔之事合盤托出。娘問微臣如何處置,微臣道:「皇上詔令,兒不得不執行,但兒對殿下一向敬仰,欲將密事洩給燕王,但兩次赴官被拒之門外,是以兒心似火燎……」

家母大驚,道:「燕王就藩北平,體恤下情,勤問政事,從不花天酒地,無度揮霍。百姓對燕王,無不感戴大德。因此人人說燕王當有天下,有天下者豈是你能捉拿的?況這違反天意,大逆不道,我兒決不可尊密調行事,應立即前往王宮拜褐殿下,奉告機密,助殿下脫身!微臣聽母之言,決心助殿下脫災。若殿下甘願束手就擒,微臣自是無法,若殿下不甘做階下囚,還請殿下如實相告,微臣……」

這番話使燕王瞠目結舌,張信一片忠心不會有假,若再裝病無益。

被子一掀,燕王跳下床來,躬身抱拳行禮,道:「張大人救我一家,大恩大德……」

慌得張信連忙跪下道:「殿下休要折煞了微臣,微臣願效忠殿下,至死不渝廣燕王雙手扶起張信,請張信坐下。

燕王道:「皇上骨肉相殘,怨不得本王造反,如今事情緊急,當謀劃出個對策!」一頓,對門外喚道:「快請道衍法師!」

片刻後,道行法師偕金忠先生前來,見禮後由張信把前因後果說了。

燕王道:「事急,法師和先生有何高見?」

言未了,外風雨大作,屋瓦被暴風吹下來幾片,傳來幾聲碎裂聲。

燕王臉色頓時發白,口中道:「糟、糟,此乃不祥之兆,莫非老天有意亡燕……」

道衍法師卻哈哈一笑,岔話道:「殿下不必憂慮,此乃吉祥之兆,大吉大利也!」

燕王心中十分焦躁,聽他沒來由地亂說,不禁火冒三丈,斥道:「分明是不祥之兆,法師豈能信口開河,本王豈是三歲小兒,任人哄騙?這般大事,玩笑不得,法師該說真話才是!

"

金忠、張信見燕主發火,不敢作聲。

道衍法師正色道:「出家人不打進語,此乃吉兆,飛龍在天,縱以風雨,瓦片墜落,那是說舊宮頹把,將換新殿,以主天下,這豈不是大吉之兆嗎?殿下又何必憂慮?」

燕王一聽,言之有理,頓時轉憂為喜,遂向道衍法師行禮,道:「適才性急,言語多有冒犯,望法師原有。既然大示吉象。眼前又有燃眉之急,再不圖謀大計,坐以待斃嗎?」

金忠道:「臣等早盼殿下舉事,今決心已下,何愁大業不成!」

燕王請眾人坐下密商,事後道衍法師和金忠匆匆來到後宮大院找萬古雷。

彼此一見面,道衍法師就笑道:「賢侄,火燒眉毛,殿下終於下了決心……」遂把張信前來密報的事說了,,萬古雷等立刻緊張起來。

曹罡一拍大腿,嚷道:「他奶奶的,總算盼到了這一天,有了出頭之日!」

郭劍平道:「天天練兵,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不知要如何行事,殿下有了部署嗎?」

道衍法師道:「張玉、朱能兩位,文斌兼備,又征戰過沙場,由他二人統一指揮王府衛隊和天豹衛,少時他二人就會前來。」

金忠道:「敵眾我寡,須謹慎行事,莽撞不得,一有閃失,後果不堪,」

此刻張玉、朱能匆匆來到,調天豹衛守王宮,凡進出之人都須得到允許,不準擅自出人。

眾人匆匆召集天豹衛士卒,帶往王宮,四處佈防。侍衛隊與青娥隊則守王宮內院。

萬古雷不敢疏忽,和郭劍平、曹罡等不時四處巡視,兩天兩夜下來,十分疲乏。

他位在隆福宮一側的平房裡,鍾玉桃等眾女只要有空,便來找他們。大家都知道,大戰在即,生死難卜,相聚一次算一次。

滿天星斗,璀燦輝煌。白日的署熱未退,眾人坐在院子裡納涼。

黎香蕊小聲道:「聽說城裡人都知道皇上要對殿下用兵,人人恐懼不安。萬大哥,咱們只有這點人馬,擋得住千軍萬馬嗎?」

羅斌道:「擋不住也要擋,背城一戰!"萬古雷道:」妹妹不必擔心,北平城裡的兵卒,決經不起天豹衛的衝殺!「

田翠花道:「要是開平的大軍到來呢?」

郭劍平道:「北平都指揮金事張信投靠殿下,他至少會帶一些兵車過來。況燕王舊部本多,一旦舉事,來歸的必然不少」

鍾玉桃道:「別盡說這些煩人的事,說點別的不好嗎?要來的事總歸要來,管他的!

郭劍平道:「說得好,豁達些,鍾姑娘給我們唱支曲兒如何?大家高興高興!」

眾人都贊成,催著她和丁小菊唱曲。

鍾玉桃笑道:「別光要我二人獻醜,萬大哥也是唱曲的好手,他唱我們就唱。」

萬古雷笑道:「你們若不怕我的破嗓兒汙耳,那我就吶喊一曲,拋磚引玉!」

眾人拍手叫好,小菊便回屋取來琵琶。

撥幾根弦,小菊笑道:「久疏此藝,只知拿刀弄槍,今夜就勉勉強強湊合吧。」

萬古雷道:「觸景生情,唱首短歌,小菊你彈你的,我自把詞合樂來唱。」

小菊想了想:「彈個氣壯的曲兒。」

樂聲起,萬古雷站起,手扶劍把,仰望星空,放聲歌道:「城上風威險,江中水氣寒。

戎衣何日定?歌舞人長安。」

這是武則天廢中宗皇帝,殺太子後,駱賓王與徐敬業舉兵造反時,駱賓王寫下的詩句。

「戎衣」指造反計程車卒,說哪一天取得勝利,將載歌載舞進入京師。萬古雷隨燕王造反,希望能進京師,再過歌舞昇平的日子。

他連唱兩遍,歌聲晾亮,穿雲裂石,眾人不禁大聲喊好。

他笑著坐下,讓鍾玉桃唱。

鍾玉桃也不推辭,走到空處,拔出劍來,邊唱邊舞。她聲音清脆,舞姿優美,看得眾人發了痴,尤其是郭劍平,眼也捨不得眨。

她唱的是宋朝詞人辛棄疾的(南鄉子),季蘭在遊秦淮河時唱的就是這一首,當時萬古雷誤把她當歌女,被她罵一頓。

想起往事,萬古雷不禁失笑。

鍾玉桃唱畢,眾人拍掌歡呼。耿牛來了興趣,突然叫道:「俺唱一段!」

這可是大家沒有想到的,都對著他一拐。

丁小菊道:「唱什麼,我給你配樂。」

耿牛道:「俺家鄉的小調。」

丁小菊做了個鬼臉道:「我可不會。」。鍾玉桃、田家妹妹都懷有極大興趣,催他快唱,用不著合樂,告訴他這叫「清唱」。

耿牛一下站起來,脖子一伸,嘴一張,唱道:「花中之王是牡丹喲,妹妹你比牡丹更好看。採來牡丹喲送給妹妹,把妹妹接回家來喲,俺把妹妹當心肝兒肉……」

他嗓門粗厚,又練過「獅子吼」,唱起來別有一番味道,只是太俗太粗。這「心肝兒肉」

一吼出來,引得大家狂笑。

丁小菊邊笑邊道:「哎喲……哎喲……你這笨牛不老實……虧你唱得出口……」

鍾玉桃笑得打跌:「你……好肉麻……」

黎香蕊則把頭埋在膝上尖叫:「哎喲哎喲……笑死人啦……好不識羞……」

田家姊妹也笑得喘不過氣來,說不出話。曹罡等爺們則捧腹大笑,贊耿牛聰明,唱得好聽,不妨再唱兩支。

耿牛今夜興致特別高,道:「好,俺再唱,俺會好多哩,只要哥哥們愛聽……」

萬古雷道:「愛聽愛聽,你只管唱!」

耿牛立即吼道:「妹妹喲,俺的心肝兒向,你看那鴛鴦配成雙,哥哥我呀心發慌……」

姑娘們捂著耳朵叫道:「夠啦夠啦,你怎麼又來了……哎喲……咯咯咯,哈哈哈……」

耿牛一愣:「怎麼啦,你們不是在笑嗎?瞧,俺唱到姐姐們心裡我高興,俺還唱……」

「呸,誰心裡高興啦?「鍾玉桃啐他,可話說完,又吃吃吃笑出聲來。

曹罡喝喝笑道:「耿兄弟說得好,唱得這班丫頭心頭高興,這句話妙不可言!」

這話引來了姑娘們的一頓好罵,曹罡只當沒聽見,嘿嘿嘿笑個不住。

羅斌止住笑,忽然問他:「耿兄弟,誰是你的妹妹,你的‘心頭肉’哇?」

耿牛看了看還在笑著的姑娘們,搖搖頭道:「羅大哥,俺不敢說……」

羅斌這話本是隨口取笑的,沒想到耿牛心裡還真有這麼回事,於是引來了大家的興趣。

萬古雷笑道:「怕什麼,說呀!」耿牛忽然感到害羞,低著頭道:「俺不說,說了大夥兒會笑!」

幾個爺們湊趣,催他說,給他壯膽。

耿牛道:「不成不成,俺這個樣子有誰家姑娘瞧得起?不說不說!」

姑娘們本來有些擔心,怕他開口亂點鴛鴦,下不來臺,但聽他這麼一說,又怪可憐的,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萬古雷把這話聽在心裡,不由產生了一種憐惜之情。一向把他當個大兄弟看待,不想他已長大成人,心裡有了自己喜歡的姑娘,這本是很平常的事。可身為大哥哥,卻沒有為耿牛兄弟著想,實在是太不該了。也罷,待沒人時問問他看上了哪位姑娘,若是姑娘不反對,他就替他們做個大媒。

主意拿定,他道:「耿兄弟,你忠誠爽直,武功高強,是個堂堂男子漢,若是哪位姑娘跟了你,那是她的福氣。這事以後再說。」

鍾玉桃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道:「耿弟弟,你放心,這事包在姐姐身上……」

這話又出眾人意外,她像是胸有成竹。

哪知郭劍平忽然跳了起來道:「什麼?你要和耿兄弟……那我……我怎麼辦?」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他在情急中洩露了天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鍾玉桃臉紅到了耳根,心中驚又喜,沒想到一句話會引出個郎的心裡話,但當著這許多人,把臉往哪兒擱,便噴他道:「你說些什麼呀,人家說耿兄弟的事……」

田翠仙介面道:「莫扯遠了,快回答郭兄弟,看把他急成什麼樣了,快告訴他怎麼辦呀!」

田翠花也叫道:「快回答呀,怎麼辦啊!」

「哈哈哈……」其餘人大笑。

郭劍平話已出口,後悔來不及,自己也感到好笑,索興厚起臉皮道:「鍾妹妹你說吧!」

姑娘們尖叫起來,一個個笑瘋了。

鍾玉桃又羞又急,嗔道:「誰管你怎麼樣?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在眾人的在笑聲中,郭劍平道:「不問你問誰呀,各位說是也不是……」

「是、是、是……哈哈哈……快回答……」

「死鬼你……你莫不是喝醉啦……」

郭劍平笑道:「沒有哇,明白著呢……」

鍾玉桃吃不消了,站起來就跑,可是給田家妹妹抱住了,小菊和香蕊也來拖她,笑啊鬧啊,亂做一團,不可開交。

曹罡道:「這沒有什麼可害躁的,依俺說,早把名份定下來好,這以後的日子刀光劍影的,保不定會出什麼事呢!翠花是俺的小姨妹,俺就先從她說起吧,俺的意思……」

田翠花紅著臉跳起來叫道:「不準說!」

曹罡不理,自說自的:「俺的意思許給羅兄弟,羅兄弟你說成不成,配不配?」

這正合羅斌的心意,他馬上應聲道:「成成成、配配配,只要翠花姑娘不嫌棄……」

萬古雷讚道:「好,痛快,我做媒!」

曹罡道:「翠花,你說呢?」

田翠花要跑,這回被玉桃、小菊拖住了,她羞得沒辦法,只好撲進姐姐的懷裡。

田翠仙自然知道妹妹心思,便道:「俺替她做主,這門親事俺答應下了!」

羅斌忙長長一揖:「多謝嫂子!」

眾人大笑:「這嫂子是不是叫得早了些!」

曹罡又道:「這回該到玉桃姑娘了……」

鍾玉桃早有了主意,道:「別問我,問萬大哥,由他給我做主!」

曹罡笑道:「痛快!只不知該把玉桃姑娘許給誰?」說時眼睛朝兩邊唆。嘿,這傢伙也會捉弄人!

郭劍平叫道:「曹老兄,我呀!」

眾人鬨堂大笑;鍾玉桃只好把臉藏在了小菊懷裡,心中暗罵:「這死鬼怎麼一點也不害臊,什麼話都敢說得出口。」

卻又聽萬古雷道:「咳,這可難住我了!」

田翠仙詫道:「咦,你是怎麼了?玉桃妹妹不是讓你做主嗎?有什麼難的?」

萬古雷嘆口氣道:「我要是說了,玉桃妹妹不願意怎麼辦?不是太委屈她嗎?」

田翠仙明白他玩的花招了,故意道:「那還不容易,問問玉桃妹妹不就得了?」

鍾玉桃大急,伸過手去掐翠仙一把,翠仙大叫起來:「啊喲,俺可是為你好哇!」

羅斌道:「鍾妹妹,願不願意和郭大哥,你可是放句話呀,別讓古雷兄作難!」

眾人又笑又叫,玉桃死活不開口。

萬古雷笑道:「好好好,我來說吧,玉桃妹妹就許給郭兄,妹妹你說好不好?」

郭劍平道:「好好,她說好!」

鍾玉桃在心裡罵他:「你可會揀便宜,過兩天再收拾你!」

曹罡道:「輪到小菊了……」

小菊一把推開玉桃要跑,反被玉桃抱住了,道:「該你了,休想跑得掉!」

萬古雷道:「小菊,要不要我做主呀!」

耿牛叫道:「要、要!」

萬古雷奇道:「咦,與你何干?」

耿牛道:「俺的心肝肉兒就是小菊妹妹,萬師兄你可得把她許給俺!」

「啊喲,啊喲,我的天,笑死人啦……」姑娘們尖聲笑起來,又叫又嚷,笑得打跌。

把小菊臊得要跑,卻給眾女拉住,拉扯一陣,一串兒跌倒在地,笑得沒了勁,爬也爬不起來。

男人們也仰天大笑,喝喝喝、哈哈哈……

萬古雷笑夠了:「好好,我做主,把小菊許給耿牛兄弟,大家說好不?」

除了小菊,人人說好。

曹罡道:「剩個香蕊小妹妹,沒人了,這可怎麼好?」

黎香蕊跺腳道:「我不要我不要……」

鍾玉桃笑道:「沒事沒事,等有了再說,讓香妹妹自己挑,挑個如意郎君!」

萬古雷道:「姑娘們,聘禮明天下,我讓羅兄弟回去找黎總管,帶些珠寶來。好嗎?」

姑娘們又羞又喜,但沒人答話。

她們交頭接耳嘀咕一會兒,由田翠仙挨個接她們的東西,然後走到郭劍平面前,道:

「喏,這是玉桃的信物,你可要收藏好了。」

郭劍平接過來一看,是個玉釵,當下接過,然後解下身上的玉佩道:「給玉桃妹妹。」

田翠仙身子一閃躲開,嗔道:「你不會自己送過去嗎?」說著走到羅斌面前,遞給他一支金釵,羅斌接過收好,也回贈一個玉佩。

田翠仙又遞給耿牛一個玉釵,那是小菊頭上戴的,耿牛笑嘻嘻放在手心上看了又看。

萬古雷見只有耿牛沒有物品的回贈,急得直摸口袋,可什麼也掏不出來。哪知耿牛卻從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從中取出一個玉觀音,只有寸餘高,道:「俺送這個成嗎?」

田翠仙奇道:「啊喲,你還有個寶貝!」

這一叫,大家都湧上來看,只有小菊不動。這玉觀音翠綠晶瑩,竟是上好裴翠制的。

眾人噴嘖稱讚,問他哪兒來的。

耿牛十分得意,嘻嘻笑道:「是俺師傅給的,他說蠻牛你以後要娶媳婦,這玩意兒你留著,誰嫁給你你就送給誰。俺說俺不娶媳婦,師傅你留著娶媳婦吧,被師傅罵了一頓!」

眾人不禁大笑,讓他把玉觀音送過去。

耿牛笑呵呵大步走過去,把玉觀音遞給小菊。沒辦法,小菊背過身子,伸著手接了。

萬古雷禁不住高聲吟遣:「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此時此刻,嬌嬌在做什麼呢,何年何月才是相聚的時候啊……

朱能請萬古雷陪同到城裡探查,萬古雷帶耿牛、羅斌前往。他們四處轉悠,只見到處都是士卒。萬古雷要到家裡看看,四人遂往家裡來。羅斌之母舒玉瓊和西門儀以及黎成的親孃張氏都在,大家親親熱熱見禮,十分高興。

西門儀立即派人去店鋪請黎成回來,大家說起北平城的局勢,不免憂心忡忡。

頓飯工夫黎成回來了,說起店裡的情形,道:「我已決定關門,親自住店守護,城裡來了許多兵,亂得很。上午有個千戶來買綢絹,我問他:」官爺,城裡怎麼到處都是兵爺,出了什麼事嗎?‘那千戶道:「掌櫃,不瞞你說,駐北平府附近的七衛士兵都來了,所以大街上見到的全是兵爺。都指揮使謝大人說,要對燕王府下手,把燕王府的屬官全速起來!’我聽了大吃一驚,正愁沒法向少東家送信呢。」

舒玉瓊驚道:「兵力懸殊這般大,如何是好?殿下為何不逃出北平府?」

朱能道:「夫人,殿下的基業就在這北平府,再說又能逃到哪兒去?雖說謝貴兵力不少,但此人乃平庸之輩,略施小計便能除了他。再則七衛士兵大多是燕王舊部,只要殿下能穩住局面,估計來投奔計程車卒不少,夫人大可不必憂慮。」

西門儀道:「家中之事,有老夫和羅夫人照應,你們只管全力對敵,不必掛牽!」

張氏道:「阿彌陀佛,少東家見到我那丫頭了嗎?她會不會去打殺呀!」

萬古雷安慰她道:「她在王宮青娥隊,護衛王妃,不會來對敵,請放心就是。」

萬古雷等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出來,舒玉瓊、張氏都含淚把他們送出大門。

羅斌道:「不回來還好,回來了心裡就不是個滋味。」

萬古雷道:「這就是親情嘛,等我們平定了北平府,她們心裡就踏實了。」

回到王宮,立即聽說朝廷派了特使來,宣諭逮捕王府屬官,未說拘拿燕王殿下,只說削去爵位。

朱能道:「聽見了嗎?王府官屬都逮了,燕王爵位削了,還會有好果子吃嗎?

這叫‘猶抱琵琶半遮面’,明明是整治燕王,偏要遮遮掩掩,你說好笑不好笑,由此觀之,皇上仁弱稚嫩,無膽識無氣魄;這龍椅怎麼坐得穩?據京師傳來的訊息,皇上整天津津有味地和幾個文人研商,如何恢復周制。萬老弟,你說說,周朝離今上千年,能這麼做嗎?」

萬古雷聽了也搖頭:「和皇上議政的,聽說都是些大儒,怎會如此糊塗?」

朱能笑道:「大儒們只知研讀古書,做學問可以,安邦定國則不成。咱燕王殿下文武雙全,有先帝之遺風,更具雄才大略,有膽有識,當今能治天下者,非燕王莫屬!」

郭劍平道:「皇上特使在王宮中,殿下若不按照朝廷旨意將屬官逮捕,又如何交差?」

朱能道:「敷衍拖延,看他們如何舉措再作道理。」

第二天,七月五日,謝貴和北平布政使張大人率兵包圍了王宮,以弓箭將文書射進府內,天豹衛百戶查俊將文書交與侍衛隊孫銳鋒。

孫銳鋒急忙送呈燕王,燕王展開文書一看,謝貴執行朝廷旨意,要逮捕王府官屬。

燕王恨聲道:「好個謝貴,這是逼我造反!」遂命人請道衍法師、金忠、朱能、張玉和孫銳鋒、方天嶽、萬古雷、郭劍平、曹罡及燕京三傑在密室議事。命天豹衛守住王宮,務必不讓謝貴打進府來。王宮前門處,萬古雷命羅斌、耿牛親自指揮,並把留作後備的一百人帶去,以防對方突然攻擊。

王宮外人頭攢動,刀槍林立,形勢萬分緊張。天豹衛的兩百弟兄守前門,作好拼殺準備。

王宮秘室就設在燕王的寢宮一側,應召的人紛紛從各處趕到。大軍圍宮,危如累卵,人人面色嚴峻,見面後不再多禮,各自就座。

燕王道:「諸位都看見了,謝貴這頗已率兵包圍了王宮,彼眾我寡,不可力敵,只能智取,各位有何良策教我?」

金忠道:「皇上只是削殿下爵位,命捉王府屬官,可在這上頭作文章。」

朱能道:「用計把謝貴等人騙進府來,就地處斬,府外士卒無人指揮,不攻自散。」

道衍法師道:「好主意,只是謝貴這廝肯中圈套嗎?」

燕王念頭一轉,道:「有了!金先生將王府所有屬官集於一室,莫忘了把叛變本王的長史葛誠等人先行拿下另拘一室,然後命謝貴進府捉人,孫愛卿帶侍衛伏於室外,只要等我發出訊號,孫愛卿便動手捉人!」

眾人都說此計甚妙,分頭進行。

金忠讓方天嶽去捉長史葛誠等叛徒。葛誠奉燕王命於今年初入京奏事,葛誠便密告朝廷說燕王有反意,私下秘密練兵云云。回來後舉止神態有異於平日,後又發現他派人出宮與謝貴等聯絡,燕王不願打草驚蛇,一直未曾動他。方天嶽奉命走後,金忠讓萬古雷陪同,命侍衛把所有文武屬官叫到王宮大院西側一室。

眾官員不知燕王是何意圖,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哆哆嗦嗦。

有人大著膽問道:「金先生,朝廷下旨捉我等問罪,殿下當真要把我等交出去麼?」

金忠板著臉道:「皇上聖旨,誰敢違抗?宮外大軍圍困,殿下爵位已除,奈何?」

另一位官員道:「金先生,我等效忠殿下,不曾有叛逆之心,致遭朝廷捉拿問罪,殿下不該棄我等不顧,望先生代求殿下……」

金忠道:「多說無益,誰能抗旨?」說完讓萬古雷守住門,他去請朝廷特使。

眾官員又求萬古雷,萬古雷心想,金先生裝得煞有介事,其實只是做戲給特使者,我若洩露真情,會壞了大事,不如硬起心腸不理。

主意打定,他把背對著眾官員,不理不睬。片刻後,特使來到,見眾官一副愁苦恐懼模樣,自是深信不疑,便一一對照名冊點人。

金忠道:「啟稟特使,犯官集齊,在下這就稟告殿下?」說著不等回答,徑自走去。

燕王得報,遂派季國盛出宮召謝貴,頓飯工夫便回來,謝貴不來上鉤,說將犯官送出。

燕王:「這廝不上鉤,可惡!」念頭一轉,又道:「金先生,特使按犯官名冊點清人了嗎?」

金忠道:「殿下,已點清無誤。」

「好,請特使捧名冊出宮召他,要他按名冊進宮帶人!」

「遵旨!」金忠立即往外走。

「慢!讓潘安同去,謝貴不會再疑!」

潘安是今年燕王去京師朝覲時,皇上賜他的隨侍。潘安到北平府後,對燕王折服,已成了燕王親信。當即應聲道:「是,微臣見機行事,定把謝貴召進來!」

金忠和潘安又來到拘押犯官處見特使。

金忠道:「殿下請特使帶犯官名冊出宮,召謝大人進宮來按名冊捉人,請!」

特使道:「何用本官出宮,你們……」

金忠忙道:「稟特使,謝大人不信犯官已拘押於此,只好辛苦特使親自走一趟!」

潘安道:「大人,以卑職之見,速召謝大人進宮帶人,早些了結此事為好!」

特使無奈,道:「這謝大人也真是的……好,本使親自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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