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聲悶雷般的哈哈狂笑,就在岸上附近一排粗大梆樹間傳過來,而使得船上三人一震。
石家爺子對望一眼,石中寶突然冷冷道:「別他孃的弄神弄鬼的,醜八怪你出來吧!」
柳樹間青影閃動中,莫雲已雙手叉腰地站在岸邊上。
只見他銅鈴眼逼著船上馬良,嘿嘿冷笑,道:「想不到你小子頭髮灰了一半,父母竟然全在。既然父母全在,上天算是很照顧你了,不料你卻陰損狠毒,騙金殺人。」
突然他命令似地喝道:「你還不上岸來受死!」
石中寶皺眉,道:「王八蛋,你怎麼又回頭來了!」
他話未說完,柳林間又走出石濤三人。
其中石濤早哈哈一笑,道:「差一點當面錯過,姓石的,你在崑山不是開了一家最小的銀鋪嗎?叫什麼鳳翔銀樓吧!」
「你是聽誰說的?」
「崑山最大一家天寶銀樓大師傅金大師傅說的呀!」
石中寶怒道:「多嘴的金八,看我饒得了他!」
莫雲突然冷冷一笑,道:「饒不饒金八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絕對看不到明日太陽,姓石的,你懂嗎?」
原來莫雲四人走出一段路,莫雲問及崑山情形,石濤就把崑山馬良家的最小金鋪說了一遍。
且說馬良家的金鋪有兩個夥計,主其事的是馬良父母,這一切全是金師傅對他說的。
莫雲又問及馬良竟會有父母在,不覺觸及河岸船上的兩個老人來……
首先他覺得兩個老人不似搖船為生。
只看他們在後船燉吃的可知一般,加上老太婆手腕上那麼粗的鐲子,更非一般船婦戴得起的。
也就在他的這一念間,馬上回身又撲近岸邊,微風正把石家父子的對話,傳進莫雲耳中。
有如鷹落大地,更似飛豹跳澗,小船上老者就在暴喝聲中,連翻兩個空心跟斗,人已落在岸邊莫雲對面。
只見他怒目橫眉,氣勇如山手握旱菸袋罵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我老人家大不敬!」
莫雲「呸」地一聲,道:「你又是什麼東西,一個江湖下三濫大騙子!」
石寶仰天哈哈尖笑,道:「聽我那不成材的兒子說,你有一根神出鬼沒、變化多端的飛龍索?」
莫雲冷冷道:「你可是怕了!」
說著右手緩緩抽出一根黃軟索。
石中寶一見,先是一怔,道:「嗯,是一根刀劍難斷的好繩子,只不知……」
早又聽莫雲道:「繩子好,用繩的人手法更妙,不信,你馬上就會知道的。」
就在這時,突又見老太婆與石良二人也雙雙躍到岸上來,石良手中握了一尺半長上面盡是倒鉤刺的尖鋼棒,而使得莫雲一怔。
因為馬良如今既變成石良,手中兵刃為何也變了?
如果他要是以此帶鉤鋼刺對白管事下手,那麼白羽的肚腸準會被這玩意兒鉤出肚皮外。
心念間,莫雲怒問:「你殺凌風與白羽的傢伙呢?孃的這時候你該露出兇器才是。」
石良尖笑一聲,惡狠狠地道:「姓莫的,你別管石爺用什麼兵器,只是你不該苦苦追來。這叫做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撞進來,這片柳岸邊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了。」
馬良變石良,連說話的口氣也全變了,哪像是雷府師爺馬良口吻,簡直就是個殺人喝血,專門作別人的惡魔。
莫雲突然又冷靜下來。
因為他發覺石家三人一定有絕活,尤其是石中寶這老傢伙剛才騰躍中已見其老而彌堅,不是好對付角色。
寒山寺智上大師說得對,人越處在緊要關頭,就得更要冷靜。
於是莫雲晃動著大腦袋笑道:「人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孃的,你才離開寶豐半日,竟變得真叫人不認識了,你可真會假裝那種窩囊廢師爺啊!」
石良冷冷道:「我們的目的,只是雷鳴天的金磚,為了金磚,即使窩囊些也是值得的。」
莫雲突然冷凜地逼問道:「既然只為金磚,為何暗殺凌風?」
一陣令人心悸的嘿嘿冷笑後,突聽石中寶捋須道:「只有一句話可以奉告。」
「什麼話?」
石中寶道:「姓凌的不該擋人財路!」
莫雲怒道:「凌風擋你們財路?我不信!」
石良也高聲道:「不信也得信。」
他清了一下喉嚨,緩而有力地又道:「我先說個女人你聽聽,而這個女人就是如今同你姓莫的相好,她就是柳依依。」
莫雲道:「你提她幹什麼?」
冷冷一哼,石良道:「有道是事從根由起,水打遠處流,姓凌的在我們這一行規中,那是早該死的東西,因為他那種自以為是英雄行徑中,正擋了我們財路。」
莫雲咬牙怒道:「孃的,你小子長話短說,完了莫爺送你們見閻王!」
石良輕搖著頭道:「一朝豁上幹,不定誰生誰死呢。」
說著他往前又跨一大步,道:「半年多前,我把柳依依介紹給白羽,為的是拴住白羽這個敗家子。只要他常來寶豐,身上多一半就揣有金磚,那是我們最喜歡的東西。不料姓凌的橫插一腳,先是奪去白羽正欲收為知心的柳依依,然後又把白羽送我的金磚奪走。只是當時為了大局,我石良嚥下這口氣,總以為以後不會再有什麼事了呢,不料有一天……」
石良稍一頓,又道:「那是個乾冷的日子,太湖水面的寒風刺面,我同我爹在湖面上會面,主要的是……」
石良回望石中寶一眼。
不料石中寶厲聲道:「已經到了這時候,還怕什麼,你只管說。」
石良這才一挺胸,道:「那日我在湖面上與我爹會面,只是把雷鳴天庫藏金磚送給我爹,然後取回我爹製造的假金磚……」
莫雲、石濤等人咬牙切齒。
石濤罵道:「姓石的怎麼會生出你們這種後代,真是可惡!」
冷然一笑,石良又道:「就在太湖水面上,突然見一艘船過來,我們避之不及,這才發覺船上竟是白管事。他見我在湖面上,又是這種天氣了,不由一怔,於是我只得誆說湖上找人未遇,正準備回寶豐呢,就在一陣哈哈中,白管事先走了,可是緊接著又見一艘小船駛過來,那小船來得可快,原來船上只有兩個人。而兩個人俱並肩船尾,合力搖櫓不停,一晃之間,小船上的人我已認出來,竟然就是凌風。他把小船緊靠在我爹這艘船邊,滿面怒容地叫快過去,當時我只得跳過船去,凌風見了我,伸手就要東西,而使我大感意外,原來他竟以為白羽同我串通,在偷取老龍幫庫中金磚呢。只是我再三解釋,他死也不信,且要過船來搜。姓莫的,你該想得到,我爹船上既有真金磚,也有假金磚且全有老龍幫的標記,我們會讓他搜嗎?」
石中寶突然厲笑一聲,道:「老夫何許人,豈能由他一個後生小子窮吆喝,哈哈,當時我提布包,落在他那小船之上,雙手託給姓凌的小子,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老人家是要他命的人呢。竟敢面對我兒子罵不絕口,且又低頭去解布包。孃的,他被我兒子一陣奉承迷了心,不實的抬舉亂了性弄得洋洋自得而不知命在俄頃。其實你們都錯了,姓凌的是死在我手,就在他快要扯開布包的時候,我就一飛鏢,送了他的命。我知道他是死不甘心的,他那種模樣就表明了。嗯,還有另一個,他還想喊叫呢,也被我一把捏斷他的喉管,說起來可真是乾淨利落,哈……」
莫雲這時才弄清楚。
原來事情曲曲折折的是這麼一回事,那麼姓雷的那個虎頭蜂,也是被人利用的可憐蟲了。
石濤指著石中寶,道:「你該快有七十了吧,這麼大年紀,你要那麼多金子幹什麼,難不成你還想用金磚行賄陰司,也好讓你留在世上多玩些人不成!」
石中寶怒罵,道:「後生小輩,你懂個屁,石中寶稱‘金手大王’,在我眼中,人不可一日無金。那種金光燦燦,耀眼生輝的金塊,摸之光溜,取之更見霞光萬道,老夫以為,那是日月之精華,大地之光輝,你們看!」
突然間,石中寶撩起棉袍前擺,日光與金光成了一片金色彩霞。
那兩寸長一寸寬的金片,串成一件披甲,就穿在石中寶的身上,而使得莫雲、石濤等四人俱都大吃一驚!
石中寶得意地道:「其實這件金甲也沒有多少金子,只不過三十二斤重,等到一定數量,我會造個五十斤重的護頂拖肩金帽,那才令人暢快呢,哈……」
莫雲心想,這老怪身穿三十二斤重金甲,仍能空中連翻兩個空心跟斗,可見他的武功了得。
心念間,他伸手橫擺,對石濤三人道:「我把石良同老太婆交給三人,這個老怪由我收拾。」
邊緩緩取出飛龍索……
「噌」地一聲,石中寶手中細杆旱菸袋的菸嘴,極快地被他拔下來,卻露出一段精芒畢露的尖而斜的煙管。
只見他右手把這猶似精鋼打造的菸袋杆,筆直地豎在面前,缺牙的大嘴扁得快要合成一線。
莫雲緩緩遊走,點著頭,道:「原來是一雙精鋼打造的旱菸袋!」
石中寶冷哼一聲,白鬍子一抖,道:「是白金打造的,金手大王除了黃金、烏金、白金、黑金之外,從不收什麼破銅爛鐵!」
就在他這聲落同時,突然暴長身起,快不可言地撲向遊走的莫雲。
真的是一經發動,全體皆動。
因為石良已掄起他那根倒刺的尖刺,直衝上石濤,老太婆也揮刀向兩個飛龍堂手下殺過去。
一時間,河岸上刀光劍影,耀目懾人,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莫雲飛龍索盤空飛舞,可直可柔,配合著他那怪異身法,一上來已猛抽打數下在石中寶的背上。
只是石中寶連哼也不哼一聲,直如沒人一般,手中尖如針的白金旱菸袋敲打刺戳,盡往莫雲身上招呼。
也就在此時,突聽石濤「啊」了一聲,一個身子滴溜轉地打橫倒去。
但是他又厲罵一聲,左手護住肚皮,右手砍刀瘋狂般地又迎上去,一邊高聲罵道:「王八蛋,原來你袖管裡還藏有飛鏢!」
莫雲後躍兩丈,放眼望,只見石濤左腹流血不止。
而石良的左手上正掛著一根鋼鏈,鏈子一端,尺長的一根細鏢,那正是刺殺凌風與白羽的兇器。
不由得令他也想到,可能石中寶也有這種暗器,因為剛才他還在說凌風是死在他手中的。
心念間,猛回頭,只見石中寶已和身撲殺過來……
飛龍索怪異地抽送向空中下擊的石中寶面門,莫雲一個大旋身,左手狂抓空中飛龍索一端,雙臂連力,正套向石中寶的臂上。
他不等石中寶雙腳落地,一聲暴喝,直把飛龍索合力向空中抖去。
也就在這時候,一溜血雨已自石中寶的右肩灑下來。
豔麗的陽光中豔麗的血雨,然而石中寶卻厲笑似夜梟般,聽之令人毛骨悚然,笑聲中,他那左手狂甩如電,突見寒星劃空而來,而使得莫雲一窒!
原本他也聯想到石中寶可能也有石良的那種暗器,只是這個意念尚未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呢,同型的暗器已到了他的太陽穴邊。
那真是間不容髮的一刻,莫雲雙手用勁,身子失去重心,連轉頭躲的機會也沒有。
於是,莫雲挺頸揚面,張大嘴巴,準備以牙去咬呢。
卻不料石中寶的鏈子鋼鏢既勁且急,「撲」的一聲,已自莫雲的左頰穿入,生生被擊落兩顆大牙。
就在鋼鏢被帶回的瞬間,還撕去莫雲那連著黑鬚的一塊麵皮肉下來。
有如怒龍投海般,莫雲狂叫一聲,一個大旋身,暴踢雙腿連環,一連踢出八腿,直把個石中寶踢得滿面流血,面目全非,來不及重新出手,生生被莫雲踹人河中。
也只是那麼「撲通」一聲,石中寶連冒個頭的機會也沒有,就沉入寒冷刺骨的水中……
想想他身上不只是三十二斤黃金,要想浮到水面,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石中寶落入水中的同時,石濤已被石良逼近岸邊,而石濤肚子在淌血,右手砍刀已無力再掄,只有力擋橫阻的份,眼看就要被迫下河了。
莫雲一臉是血,他可沒有打斷牙齒和血吞,衝上去,對準石良,狂噴一口血水在石良身上,罵道:「操那娘,今日送你全家見閻王。」
莫雲這麼一說,石良這才發覺老爹不見,急忙一個暴退,高聲對遠處對殺對砍的老孃叫喊,老太婆一聽,狂號如鬼嗥般連蹦帶跳地落在小船上面,只見她抓起一根長篙,盡往河中插,口中高聲叫道:「阿寶!阿寶!」
莫雲正要衝上船去,腳步剛動,石良的右手倒鉤尖刺與左手鍊子鋼鏢,分上下直往莫雲身上追去。
刺鏢掠空勁射,狠而又疾,令人心寒。
莫雲咒罵一聲,飛龍索上下彈抖。
先繞倒鉤刺棒,再壓下面的鏈子鏢,一陣勁急的迴繞,狂烈地絞合力道,一下子把石良的兩種兵器扭結在一起。
莫雲的飛龍索就在石良兩種兵刃扭絞中,突然上彈如電,莫雲只是虛空一抓,那麼巧妙地已套上了石良的脖根。
於是莫雲不等石良反應過來,雙手施力,飛龍索的中間又見金絲出現,當石良那顆人頭落下地的時候,他那雙手尚自虛空亂刺不停!
這時莫雲忙命另外二人,快替石濤包紮傷勢。
他一翻身,正要撲上船上呢,卻發現船上的老太婆,尤似痴了一般,舉篙盡在河中戳個不休。
她那種歇斯底里、又像快要虛脫般的樣子,著實令人心寒,甚至他兒子石良的死,她也連看都不看一眼。
莫雲搖搖頭,準備去看石濤傷勢,卻突然聽得一聲尖笑,接著,「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莫雲忙回頭看,船上已沒有老太婆的影子。
這真是一場慘烈的拼鬥。
莫雲命人到船上看有什麼傷藥沒有,找了半天,卻是些吃的東西,再就是幾塊真假全有的金磚。
莫雲強忍著嘴痛,把金磚收拾起來,又命兩人把石濤扶到馬上,一行四人忙著趕回寶豐來!
一路上,莫雲可真是流了不少血,如果不是他身子骨壯碩,只怕光血也把他流躺在半道上。
四個人進入寶豐時候,又快二更天了。
莫雲四人一經來到回生堂,張大夫打著哈欠走出來。
見莫雲左頰一個血洞,大鬍子上盡是血糊一片,不由笑道:「莫堂主,你這傷可真是不輕,誰這麼狠心,簡直是在要你死嘛!」
說著,又見兩個老龍幫人抬著一個傷者進來,忙進過去細看,道:「這同白管事的傷差不多嘛。」
莫雲怒道:「快治吧,你別盡在這耍嘴皮子。」
張大夫笑道:「莫堂主,你千萬別動氣,要知醫理上說,外傷動氣傷口裂,內傷動氣不放屁,全都有害無益,再說我已經有言在先,你莫堂主這般地照顧我,你的診費我只收一半。」
莫雲真想一腳踹過去,又怕一腳把張大夫踢死,只得怒目而視。
然而張大夫卻似不見一般,在夥計的掌燈下,先取過溫水,替莫雲洗擦傷口,然後敷藥包紮。
且深深地搖搖頭,嘆著氣,道:「莫堂主,不是我誇你,你那一口細牙,連娘們都比你不過,既白又細的,著實不賴,怎麼會叫人搗下兩顆大牙來,唉,著實太可惜了。」
莫雲就在張大夫的傷藥敷上後,痛苦立刻大減,心裡還真佩服這愛財郎中的醫術高明。
就在莫雲的傷包紮好以後,莫雲忙問道:「帶我去見白管事!」
張大夫搖搖頭,只顧為石濤看傷,而使得莫雲大吃一驚地忙又問道:「張大夫,你是說白羽他……」
張大夫仍然搖搖頭,道:「你的傷比白管事的要幸運多了。」
莫雲一聽,一把抓住張大夫,喝問道:「白羽死了?」
張大夫皺眉道:「誰說的?」
莫雲一指張大夫道:「那他人呢?」
不料張大夫一變臉色,道:「如果能救的人,絕不會從我手中死掉,要是不能救,我連多看一眼也不用,你問白羽呀,他過午已被狄少幫主帶回橫山去了呢?」
莫雲一聽,還真有些虛脫地跌坐在大椅子上,喘著大氣,面色鐵青,當真是一肚子窩囊。
只聽他喘著氣,以手撫著面頰傷處,道:「張大夫你等等!」
張大夫道:「莫堂主,你歇著吧,嘴上一個大洞洞,還是少說兩句,我得趕著去雷府呢。」
莫雲突然站起來,怒道:「等我問完話,你再走不遲,二更天了,你還要去。」
張大夫見莫雲發火,心裡還真一驚,點頭道:「好好,你問吧。」
莫雲道:「你再看看石濤的傷如何,可比白羽的輕?」
張大夫道:「石濤肚皮肥油多,他沒有被人捅進肚子裡,只是被帶下一塊肉來,當然比白管事的輕許多。」
莫雲一聽,心中一寬,當即對張大夫道:「快把你的藥包上一大包,我們馬上要走!」
張大夫稍加思忖,道:「也好,我給你們包五十兩銀子傷藥先帶回去用,應該可以夠了。」
莫雲冷冷道:「還未曾看到藥呢,你卻先開出價碼來了!」
突聽張大夫對夥計道:「刀傷藥十天份,收銀二十五兩,這事你該會做的,我得趕著去雷府了。」
張大夫又要走,莫雲道:「不是五十兩嗎,怎麼又成二十五兩銀子呢?」
張大夫哈哈一笑,大方地道:「莫堂主怎麼忘了呢,我說過如果莫堂主受傷,醫療費用我減半,五十兩自然只收你二十五兩了。」
莫雲心中甚不是滋味,道:「光景我還得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