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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山寇助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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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一連數擊中,從雨傘中彈出六把飛刀來。

其中兩把插在莫雲的胸腹,另一把貼著左胯飛去,帶下一片皮肉。

所幸黃風並未雙手運力施出傘中飛刀,否則莫雲還真的不堪設想。

躲在簷下的柳依依,忙衝上前來扶住莫雲,道:「莫爺你受傷了。」

莫雲勉強露齒一笑,道:「快走!」

莫雲一語提醒柳依依,兩個人並肩磨蹭著,走出柳依依的家門。

柳依依卻從反方向往後巷走去,她知道那兒有條小路可通柳堤岸邊,只要能逃到船上,大概也就沒事了。

遠處有著腳步的奔跑聲。

遠處也正在敲打三更。

莫雲腹傷似乎不輕,血還在他捂住傷口的指縫中往外流個不停。

柳依依想哭,卻又是咬著牙悶不哼聲。

二人一路趕到柳堤岸,發現停靠了七八艘船,但是卻都是寂靜無人。

莫雲勉力望去,竟沒有老龍幫的船,正在這時候,遠處湖面上,一艘單桅船馳過來,而使得莫雲一喜,因為那可不正是他的小船。

只是當他看到船上只有石濤一人的時候,心中也感失望,如果這時候老龍幫中有人來,而且是總堂的人物,那該有多好。

小船急快地靠上岸邊,石濤見莫雲捂著腹部,忙上去扶,且把柳依依也扶上船。

石濤正要去看莫雲傷勢,莫雲卻道:「你那左腹傷勢如何了?」

石濤道:「張大夫的藥靈,如今才兩三天,似乎全好了。」

突然間,遠處黑暗中,一陣腳步聲傳來。

柳依依道:「是他們追來了!」

石濤伸腳一點岸邊,小船已在三丈外,只聽莫雲道:「揚帆!」

石濤連忙把單帆拉起來,小船已在十丈外了。

柳依依喘了一口氣,道:「你們看,那十多個惡徒,在岸邊指手畫腳呢!」

莫雲抬頭看去,不由一皺眉,道:「他們可能找快船來追趕了。」

石濤冷笑道:「咱們在水面上,還怕他個鳥!」

莫雲道:「若在平時,我們不怕,可是你看看,你的傷未好,我卻也是重傷淌血,再加上柳姑娘一個女流,我們是百分之百的要慘敗!」

不旋踵間,就見一艘單桅快船正緩緩離岸,可不正是要追過來了。

莫雲稍一思考,當即道:「馳往楓橋去!」

楓橋,那是往寒山寺而去。

這種麻煩是他絕對不願意帶給智上大師的,但他不去找智上大師,半夜三更,叫他去找誰呢。

於是,小船向北調頭,頂風直往楓橋駛去。

望之,不過一里之遙的雙桅快船,也隨之調頭追過來,光景是跟定莫雲這艘小船了!

夜半的太湖水面,原本是恬靜的,偶見遠處帆影漁火,猶似天上人間。

然而今夜在這太湖之濱的寶豐附近,卻充滿了殺氣騰騰的血腥味!

莫雲臉上的傷口尚未癒合,如今胸腹又被飛刀所傷,尚自流血不止,一旁的柳依依,忙著替莫雲擦拭,早忘了自己喪母之痛。

小船在莫雲的指引下,匆匆地貼靠岸邊。

莫雲心中明白,自己就算能在寒山寺躲避,那也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只怕不會太久,同時石濤也是有傷在身,一旦豁上幹,結果不難想像。

莫雲深知如今自己手上捏著汗,希望全在智上大師一人身上,要想起死回生,轉乾坤,必得有救兵趕來,那麼救兵……

心念間,莫雲忙對石濤道:「上了岸,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只等追我的人馬過去,你馬上上船趕回西山討救兵,至於橫山總堂那邊,另派去人稟告,你去傳遞訊息,只怕來不及了。」

石濤道:「堂主,我陪你一起,死也死在一塊!」

莫雲怒道:「死在這群山寇手中有什麼價值?快照我的吩咐做。」

石濤點頭道:「屬下遵命!」

說著緩緩自懷中摸出飛龍令,又道:「堂主,這是幫主要我帶給堂主的。」

莫雲面色凝重,單膝一跪,接過飛龍令牌,銅鈴眼中隱見淚光。

只聽他長長一嘆,道:「這兩個月,猶似走失孤兒,形單影雙,尋找仇人,宿風餐露,受盡風寒之苦,惟一收穫,是使我善惡更加分明!」

三個人上岸不久,莫雲在柳依依扶持下,沿著柳堤,匆匆奔向寒山寺而去……

石濤一躍,攀到一棵柳樹上,遙望過去,雙桅快船已貼岸靠上。

夜色濛濛中,只見奔過五條人影,來得將近,樹上的石濤看得真切,最前面的一人可不正是雷鳴天手下大將魏長風。

後面四人卻全不認識,大概就是堂主說的什麼山寇吧。

看上去這五個人有如出山猛虎一般,舉著手中明晃晃兵刃,朝前追去,光景是要圍劈莫雲了。

寒山寺的廟門,被擂開的時候,仍然是智上大師來開的門。

他見到莫雲那種狼狽樣子,把玩笑話從嘴邊又咽下去,驚看著莫雲與柳依依二人,道:「這是怎麼回事?」

莫雲喘著氣,道:「雷鳴天勾結長山山寇,被我弄死一個,傷了兩個,如今他們又追來了,大師可有妙計退兵?」

莫雲也不多說,急忙與柳依依二人走入寺中而去。

魏長風領著四個長山山寇,正是「生死筆」李大光與「鐵臂猿」歐陽風,另外二人則是長山兩個頭目。

原本有七個頭目,只是半夜三更天,另外五個不知溜到什麼地方去了。

連守在懷春院的魏長風,也找不到另外五人,只好由魏長風陪著他們四個人追來了。

魏長風五人追到寒山寺外幾棵五葉老松樹下面,卻看到寺門半掩,一個灰須老僧正在那兒虛無縹緲地比畫拳腳。

魏長風見是寒山寺老僧,由不得他不大發脾氣,早跨步上前喝道:「全是你這老禿驢,三十晚上沒有讓雷爺燒上頭爐香火。才惹出這麼一大堆窩囊的血腥事來,真是可惡!」

智上呵呵一笑,道:「你這位施主,可知行善如登、行惡如崩的道理。有道是志窮燒香求指引,命窮薄福想發財,佛求一爐香,並不問先來後到,誠在人心中,多行善事必有福。雷施主就算天天一爐早香,如果盡幹些神人共憤的事,老僧認為必睡不安,食難嚥……」

突然一聲怒罵,道:「奶奶的,誰耐煩聽你羅嗦!」

智上大師舉頭滿面含笑看,見是一個手持二尺半長尖筆大漢,青衫一襲,挺胸凸肚,顯得十分孔武有力。

魏長風怒道:「你看到老龍幫姓莫的那個王八蛋沒有?還有個女的同在一起。」

智上大師點頭,道:「看到了。」

「生死筆」李大元喝道:「他們人呢?」

智上大師含笑道:「在寺中呢。」

「鐵臂猿」歐長風仰天哈哈笑道:「老和尚,你很誠實,誠實得十分可愛,也正因為你的誠實不欺,所以你保住了自己一條老命!」

魏長風也道:「在這方圓一里內,也只有這麼個寒山寺,姓莫的當然同那女子躲進寺裡去了。」

「生死筆」舉筆一揮,道:「走,殺進去!」

不料智上大師僧袍擺動,躍退上臺階,笑道:「各位施主,佛門淨地,不可驟見血腥,各位要殺人,貧僧不攔阻,但必須要在寒山寺外!」

魏長風突地冷笑道:「老和尚,你以為如今幾個也是年前的三個窩囊廢,儘讓你三腳貓地隨意往地上摔?」

魏長風說的當然是年三十那天方大仁三個來到寒山寺,那時候方大仁是要定下雷鳴天當晚燒第一爐香。

不料發生衝突而被智上大師趕走,但他可不提雷鳴天后來也被智上擊退的事。

不料魏長風話落,就聽「生死筆」李大光「啊」了一聲,冷冷一笑,道:「就這麼個皮包骨似的老和尚,還有那麼點能耐?」

大喝一聲:「閃開!」

李大光生死筆高舉過頂,八字腳一腳朝右前方,另一腳又滑向左前方,身子挺得比頭上的生死筆還要直,光景就像是高山上立起行走的大黑熊。

智上大師既不退讓,也不躲閃,滿面含笑,緊閉嘴巴。

如果這時候是白天,一定會看到他的兩邊太陽穴上,鼓起的肉包,那就像兩邊各貼了半個蛋似的溜圓。

暴喝聲中,擎天一柱從天降,挾帶著窒人的「咻」聲,飛瀑般地砸向智上大師,筆走中途,突然疾推猛送。

打算就在這一剎之間,就要智上大師躺在寺門口呢。

雙腳猶似釘在地上,智上站在第一層臺階上不稍移動半步,然而他的上身卻橫變九十度,雙肩打橫中,生死筆貼著他的僧衣滑過去。

有道是:險中又險,方顯才能!

智上大師不等李大光抽筆,暴伸左掌,一把握住生死筆,以快得無與倫比的速度,稍帶即向臺下撥擲出去……

「嘭」的一聲,李大光那麼大的身軀,重重地跌出兩丈外,一時間沒有爬起來。

不過李大光心裡有數,如果剛才老和尚不是反向送,而是順勢推,自己可能已腦漿崩流在臺階上了。

他雖是如此想,可心存兇狠,口中罵道:「老禿驢,你今天死定了!」

他李大光尚未爬起來,智上大師也還面含笑意,「鐵臂猿」歐陽風雙拳掄動,一聲長吼,直欺而上。

細看他雙拳又變化不停,忽拳忽掌,似鉤似錐,端的令人吃驚不已。

智上面上笑意一僵,僧袍長袖迎著擊來雙拳一抖。

右手就在寬袖中抓住歐陽風右拳,側身前推,而使得歐陽風拿樁不穩,雙腳交錯不停地跌出三丈外。

一個鯉魚打挺,歐陽風又從地上爬起來,「唰」的一聲,鏈子爪已抓在於中,歐陽風厲聲罵道:「孃的老皮,老子今晚非喝你的腦漿不行!」

「咻!咻!」那是一飛爪在空中掄轉的聲音……

「沙!沙!」那是歐陽風踩地著力的聲音……

然而,站在第一層階上的智上大師,仍然是一臉笑意,只是他那灰慘慘長眉下的雙目,更見精光打閃,森森發出懾人的威儀!

於是,一聲暴喝如巨炮般,歐陽風的鏈子爪已自智上大師的左上方挾著嘯聲擊來。

沒有移動半步,提身子卻後移尺牛,鏈子爪就在智上大師面前,已被抓牢,沒等歐陽風反應過來,就聽:「嘭」的一聲,盤舞的鐵鏈已被抖斷。

智上大師含笑依舊,且把手中鋼爪擲在地上,道:「你們要殺誰,我管不著,但此地佛門聖地,絕不能允許你們在此殺戮,你們走吧!」

不料魏長風怒道:「你敢同寶豐雷爺做對!」

智上大師一笑,道:「施主說哪裡話來,出家人六根已淨,不同誰做對不做對,如果寺中是雷施主,貧僧還是要這樣的,因為普渡眾生的佛門,怎可有血腥出現?」

這時東方已見魚肚白,煙波的太湖上起了一層白霧,「生死筆」李大光惡狠狠地戟指智上大師,道:「好,老子們不進你寺裡殺人,但卻絕對不放過躲在你寺裡兩人,俺們在此守著,看他兩個能躲多久!」

歐陽風也怒道:「奶奶的,這個老和尚有點邪門,他盡拿咱們的力量回敬給咱們,這又是什麼武功?」

李大光道:「別說了,咱們守住寺門口,魏兄快回去,最好把雷鳴天也找來,人多好辦事,到時候一舉衝進寺裡去,就不怕這老和尚使怪招了。」

魏長風一聽,道:「好!你們好生守著,我去搬兵。」

智上望著魏長風走去,不由笑笑道:「施主,回頭是岸啊!」

魏長風猛回頭,卻只看到閃閃發光的「寒山寺」三個大字,冷冷一笑,他走得更加快了。

智上取過一個蒲團,當門坐了下來,雙手扶膝,雙眉低垂;似是老僧入定,不再看門口的四人了……

魏長風急急地來到柳堤岸,卻發現岸邊一條船也沒有,他心中嘀咕,口中大罵:「操那娘,船呢?」

放眼湖面,哪裡還有什麼船,就連莫雲來時的小船,也不見了。

原來當魏長風領著李大光等人,追往寒山寺的時候,石濤急忙從樹上爬下來,他跑到岸邊,見那雙桅船竟是西山漁戶的快船。

這時雙桅船上的人看到石濤,忙問剛才僱船的人是幹什麼的?石濤就把雷鳴天約的山寇說了一遍……

雙桅船上的人發覺是雷鳴天的人,已是後悔,又聽是追老龍幫飛龍堂莫堂主,更是又驚又怒。

就在石濤的指示下,立刻連帶石濤的小船,駛往西山而去……

如今魏長風趕來,岸邊無船,如走陸上,二十里走到寶豐,再找人趕來,又是二十里,等到了寒山寺,只怕得過午了。

魏長風就在一陣猶豫中,立刻放開雙腳往寶豐趕去,心中那股子惱怒,就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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