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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仇舊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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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雙桅快船與石濤單桅船,急急地駛回太湖西山,太陽東昇的時候,西山半山上的天佛寺已可望見。

兩船相隔一里多,雙桅快船先靠岸,不用石濤招呼,漁船上的人早奔向西山飛龍堂。

飛龍堂如今正集了近百人在廣場前,馮七正在分派工作呢,一見是漁港的漁人跑來,早問道:「什麼事,這般慌張?」

那漁人高聲道:「不好了,莫堂主被雷鳴天約來的一批山寇盯上,如今正困在楓橋寒山寺呢!」

馮七一聽大怒,道:「操那娘,雷鳴天是啥子東西,竟敢同我們老龍幫做對,跟我走,咱們去修理他去!」

這時飛龍堂大小頭目近百人,大夥一聲吆喝,各人抄起鋼刀,一路到了漁港,全都上了三艘雙桅快船上。

早見石濤也駕舟駛進西山漁港。

馮七忙上前問,石濤高聲道:「你們快趕往楓橋寒山寺,晚了怕堂主要吃大虧了,他已受傷很重呢!」

馮七高聲道:「堂主受傷很重,你為何溜回來?」

石濤道:「我也受了傷,是堂主要我趕往總堂去的,順道來招呼你們快去呀!」

馮七遂高聲道:「知道了,你快趕去總堂,我們也要駛上楓橋去了。」

於是三艘雙桅大船,相繼駛出西山漁港。

魏長風趕回寶豐的時候,太陽已快當頭了。

他急急趕到雷鳴天那裡,正碰上寶豐回生堂張大大在替「火鶴」黃風包紮醫治斷臂,一旁還有個龐老十也在罵不絕口。

因為他受的目傷與佟大柱子的完全一樣,所以二人就坐在一起,只等張大大上藥疔冶了。

雷鳴天見魏長風進來,當即問道:「半夜你們一夥追殺出去,怎麼到現在只你一人回來,他們那些人呢?」

魏長風道:「東家,誰也想不到楓橋寒山寺那個老和尚,真是可惡至極,我們追趕莫雲,一路到了寒山寺。明明知道莫雲與柳家那個丫頭躲進寺裡,可是寒山寺那個老和尚當門一站,硬是不讓我們進!」

突然,「火鶴」黃風罵道:「你們都是些死人,老和尚不讓進,你們就聽他的不進去了。姓莫的中了我的「鐵傘刀雨」不死也要重傷,給你們製造宰殺他的機會,你們卻恁般的乖,聽個老和尚的!」雷鳴天也怒道:「操那娘,寒山寺那個老和尚也太可惡,午前他沒有答應我燒頭爐香,害得我到現在還在倒霉。老子找他算賬,他連老子也不放在眼裡,我正要設法再去整他!」

魏長風道:「老和尚可古怪呢,李兄與歐陽兄全用上傢伙,可是就是撂不倒那個老和尚,反倒吃了不少虧。」

雷鳴天一怔,道:「老和尚真有那麼大本事?連動上傢伙也不成?」

魏長風道:「說也奇怪,老和尚並未傷人,只是守著寺門不讓我們的人進去,如今我們已把寒山寺堵住出路,我這是回來搬救兵的,東家要不要再親自出馬?」

雷鳴天怒容滿面道:「快去把咱們的人全召集起來,大家殺上寒山寺,老子非得把那個老禿驢趕走不行。」

躺在大椅子上的黃風,也高聲道:「我的人全由你帶去,不殺姓莫的,誓不甘休!」

雷鳴天當即換穿一身緊身短扎打扮,三尺手杖握在手中。

他那個可折成兩把尖刀的手杖,盡在磚地上敲得「叮叮」響,不時地往外面望望,口中直叫罵:「王八蛋們全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雷鳴天的人馬已聚了四十多人,連黃風的五個頭日算上,正好是五十整。

雷鳴天就在大廳廊簷下,高聲道:「養兵千口,用在一時,平日裡大夥跟著我雷鳴天有吃有喝,如今該是出力氣的時候。我不說你們也清楚,咱們在寶豐混日子,不時地還得受老龍幫人的氣。好不容易有機會,收拾姓莫的,不料寒山寺那個老和尚,竟然橫插一腿,不把我雷大爺放在跟裡。今天我親自帶領大家,殺上山寺去,到時候聽我一聲令下,往上衝的,回來我有賞,準要是像個夾尾巴狗回頭跑,我的尖刀準送進他肚子裡!」

說著,把他手上三尺手杖一陣揮動。

於是,橫行在寶豐的這群惡煞,跟在雷鳴天身後,走出了寶豐小鎮,一個個趾高氣揚,一副威風十足樣子。

午後不過一個時辰光景,雷鳴天已領著人馬殺到了楓橋寒山寺。

這時寺門外大樹下,「生死筆」李大光與「鐵臂猿」歐陽風以及另外兩個長山寨頭目,四個人正輪流地罵不絕口……

再看寒山寺寺門口,智上大師似把四個人的辱罵當歌聽一般,光頭不動,灰須不抖,滿面含笑,一副老僧入定樣子,光景可不正是同四個惡煞泡上了!

就在這時候,雷鳴天已領著人馬殺過來,智上大師聞聲睜目望過去,由不得不一皺眉,緩緩站起身來。

雷鳴天右手持杖,怒點向智上大師,喝道:「老和尚,從過年到如今,你為何盡給我過不去。三十夜的頭爐香,你沒有要我燒上,害得我流年不利,盡碰上倒霉事,如今我們要收拾姓莫的,用他的血腥,沖沖邪,去去毒。你又在中間橫插一腿,敢情你還沒有六根乾淨,莫非要叫雷大爺來個血洗寒山寺不成!」

智上微微一笑,道:「雷施主把話說擰了,老衲只是不願見到血腥,才阻住各位進寺,還望雷施主多體諒!」

雷鳴天冷喝一聲,道:「也好,我答應你不在寒山寺內殺人,你叫姓莫的出來,要不然由我令人進去抓他出來也行。」

智上大師搖頭,道:「出家人不能見死不救,再說雷施主總得要‘不看僧面看佛面’,最好免除這次殺戮。」

雷鳴天尚未開口,只聽李大光與歐陽風二人早分站在雷鳴天左右高聲罵道:「這老和尚好可惡,非得先教訓教訓他!」

雷鳴天雙手握杖,只一扭動中,杖分兩截,「咔」的一聲,手杖已成兩把各半尺長的雙刃尖刀。

只聽他厲聲道:「老和尚,對於你這種固執,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可愛之處,反倒使你血濺五步,命喪當場!」

寺外面圍的五十人,一個個高聲喝叫,要說他們仗人多在虛張聲勢,那就全錯了,因為一個個揚刀欲衝,沒有一個顯得自己是孬種。

突然間,雷鳴天腰身一挺,雙手高舉手中尖刀,大喝一聲,直衝而上,鋒利的尖刀,幻起的星芒,尤似寒星賓士於蒼穹一般,當頭疾刺智上大師面門前胸。

猝遭攻擊,智上大師上身後仰,僧袍大袖抖動中,一串佛珠驟然揮出如飛天蜈蚣般,迎著雷鳴天的尖刀左右纏手。

就在他後仰的身形挺立同時,左手暴伸,看上去只是拂了雷鳴天肩頭一下。

就在這一拂中,雷鳴天那高大的身形,已在身不由己地一個暴旋,「蹭蹭蹭」的又退回原地。

早聽得智上大師道:「雷施主,你該回頭了,要知你同山寇為伍,自己就是山寇,難道這點道理你也不懂?」

雷鳴天怒道:「放屁,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既未明搶強掠,又未曾殺人放火,今日他們是幫我雷鳴天出口冤氣。你今只一人也想硬把是非身上攬,你也該知道,好漢架不住人多,一個跳蚤頂不起一個臥單。我勸你識時務些快退一邊去,惹惱了雷大爺,我一聲令下,是問你能擋住幾個?」

智上大師含笑道:「盡力而為,不過有句醜話,老衲要說在當面,必要時老衲會出手較重。雖不要命,也會叫他痛上個十天半月的,雷施主,你可要好生琢磨了!」

雷鳴天心裡明白,這個老和尚絕不是在吹牛唬人,自己可是見過方大仁那小子頭上起的疙瘩,且又親自領教過。

雷鳴天正在咬牙沉思,一旁的李大光一挺生死筆,夥同歐陽風,二人一衝而上,另外的長山五個頭目,也一聲喝,舉刀往寺門下衝過去!

老和尚不曾躲避,更未騰挪。

只待生死筆的筆尖快要沾身的時候,猝見他一把抓住筆尖一端,雙目睛芒暴閃如電,舉手就勢一個掄轉,生死筆已被智上大師奪在手中。

緊接著,他暴伸左掌,不握反推,就聽李大光悶哼一聲,整個身子往衝殺過來的五個頭目撞去。

再看欺身而上的歐陽風,卻一動不動地挺身站在智上大師面前,一副乖乖的樣子,細看之下,光景是那支被奪在智上手中的生死筆,筆尖森森發光的貼點在歐陽風的咽喉。

而使得歐陽風一臉煞白,雙目打閃急眨不停的道:「你……你……你為何不殺了我?」

智上大師道:「老衲說過,佛門淨地,不可殺人。」

緩緩地拋去點在歐陽風咽喉的生死筆,智上大師依舊笑容滿:面,道:「你們該走了!」

不料歐陽風剛轉身一半,突然大喝一聲,齊張雙臂,狠狠地向智上大師合抱而去,他出招突然,勁勢強猛,生生要把智上緊摟在懷模樣。

冷笑中,帶著「噝」聲。

智上一招「拂花問柳」,雙掌擊上合抱而來的雙腕,且就在這快得令人眼花的同時,金剛指一下子點在歐陽風的頂門。

「啊!」是歐陽風倒退時發出來的聲音,他那個粗壯的身子,直退跌到五個衝上來頭目們的懷裡。

好大一個青疤,漸漸地在歐陽風頂上出現,而使得歐陽風破口罵了一句:「他媽的!」

突然間,雷鳴天高聲喝道:「長山的哥兒們,你們在這兒辛苦些,同這個老不死的老禿驢糾纏著。我帶著人從寺後面攻進去,孃的,他要是‘分身有術’,今天雷大爺就服了他,二話不說,馬上領兵回寶豐!」

雷鳴天這麼一聲叫,還真令智上大師頭痛,既不能衝殺,又是分身乏術,真要讓雷鳴天衝進寺裡,莫雲怕真要完命了。

也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柳堤岸上,尤似螞蟻搶窩般,一下子衝上來百名以上太湖好漢。

一個個舉著刀往寒山寺這邊衝殺過來,望過去,一個個青衣灰褲,日光下刀芒閃動,氣勢上如同錢塘怒潮,滾滾而來!

跟在雷鳴天身後的魏長風與張濤二人,急忙對雷鳴天道:「雷爺,是老龍幫的人殺來了。」

四十來個雷鳴天手下,驟然看到這麼多凶神惡煞般的持刀漢子殺過來,早驚得站在當場。

雷鳴天道:「奇怪了,老龍幫怎麼會知道的?」

魏長風道:「想必是夜裡那條船上人去通風報信了。」

雷鳴天一咬牙,道:「走!咱們先迎上去,看我手勢再殺。」

不旋踵間,雙方人馬中途相遇,來人可不正是西山飛龍堂的人馬,領軍的,正是飛龍堂頭目馮七。

雷鳴天一見老龍幫來了百多人,只是領軍的只有馮七一人,不由心中似吃了顆定心丸,只見他大踏步走上前去,伸手一攔,道:「來的可是老龍幫兄弟?」

馮七一見雷鳴天就有氣,不由得大怒,道:「誰同你這小地方混混稱兄道弟,你是什麼東西!」

「虎頭蜂」雷鳴天嘿嘿冷笑,道:「馮七,別仗著人多窮吆喝,單打獨鬥,你絕不是雷大爺的對手!」

馮七也不含糊,當下冷哼道:「操那娘,一朝豁出去,那還會論斤計兩,撂倒人者算完事,老子準備十個人拼你一個!」

雷鳴天絕對明白,老龍幫的人,幫主是條龍,他們就個個全是龍,一朝拼上幹,全都不要命,再說自己可沒有寒山寺那個老和尚的本事。

心念間,雷鳴天緩口氣,又道:「且不說雙方怎麼個拼鬥,如今我們可是與你們老龍幫扯不上什麼干係,你們師出無名,而我們卻是在找那老龍幫的叛逆‘鬼見愁’莫雲報仇雪恨。」

馮七仰天打個哈哈道:「莫雲他絕不是老龍幫叛逆,如果飛龍堂主莫爺是叛逆,他就不配是太湖龍,更不夠格被稱太湖第一好漢。」

雷鳴天一震,道:「可是莫雲千真萬確地脫離了老龍幫呀!」

馮七呵呵笑道:「那是他在為凌副堂主尋找兇手,如今兇手已伏誅,飛龍堂的令牌已交回莫爺手中,他當然還是老龍幫堂主。」

雷鳴天更驚,道:「你說莫雲已找到兇手,那兇手是誰?」

馮七幾乎一口唾沫吐上雷鳴天的臉,只見他笑容突斂,一副冷冰冰地喝道:「還不就是你那個馬師爺!」

雷鳴天與眾人聽了馮七的話,全都露出不信的樣子,雷鳴天更是滿面狐疑,道:「這怎麼可能?我還正派人在找他呢!」

馮七更怒,道:「你算了吧!姓雷的,你可知道馬良何許人也?」

他重重地「嗯」了一聲,又道:「他不姓馬,他姓石,叫石良,是‘金手大王’石中寶的兒子!」

雷鳴天急又問:「如今石良他人呢?」

「早被莫爺給殺了!」

突然,雷鳴天跺腳高聲罵道:「姓石的王八蛋真不是東西,他可把我坑慘了!」

馮七當即道:「姓雷的,你們把莫爺怎麼樣了?」

雷鳴天突然道:「雖然莫雲殺了石良,我的金磚也一定被莫雲奪走,如今我更不能輕易放走姓莫的了。」

馮七大怒:「敢情說了半天,你還是要金不要命啊!」

雷鳴天道:「只要莫雲答應交出金磚,今天我就放他一馬。」

馮七大怒,舉刀高聲叫道:「殺!」

「殺!」

聲音是雄壯的,氣勢更是威猛……

就在這雄壯聲音,威猛的氣勢中,雙方人馬相互對砍對殺起來……

新仇與舊恨,由於老龍幫在太湖勢力,而使得雷鳴天的人,心中早有不平。

「不平則鳴」,如今正是金鐵交「鳴」,漫天的喝罵,泣血的哀號,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明媚的湖光山色,煙波浩瀚的太湖,絕不該出現血光刀影,然而一朝動上手,誰還管他那麼多,殺完了事!

雷鳴天說的沒有錯,馮七真不是他的對手,一上來馮七就被雷鳴天右手尖刀捅上右臂。

只是馮七沒有叫一聲,右手鋼刀攔腰橫斬,卻被雷鳴天閃身躲過。

張口在傷口處啄了一口血,馮七怒目逼視著雷鳴天,沉聲道:「給我轉起來殺!」

七八個老龍幫漢子,發一聲喊,舉刀殺上去。

雷鳴天左擋右攔,雙腿暴踢,還真被他踹倒兩個。

馮七稍喘又上,大砍刀暴斬如電,卻被魏長風給攔住。

於是馮七又與魏長風二人對殺對砍起來。

也就在雙方殺到忘我之境時候,突然間,遠處數條人影,飛奔而來……

似打雷,也似放大炮,就聽一人狂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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