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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手鏢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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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匆匆上得橫山半坡上,穿過小廣場的時候,正廳內的狄振海已猛的站起身來,道:「他們怎麼回來了?」

狄振海當先走出正廳,「大海獅」展鵬飛與「浪裡毒蛇」靳大成緊跟著走出來。

白虹已大踏步衝上石階前面單膝跪地,高聲道:「屬下不力,運的貨物中途被劫,白虹特來請罪!」

狄振海蒼白的大鬍子猛孤丁一抖,沉聲道:「起來,進來說話!」

狄振海當先又走進大廳。

莫雲扶起白虹,道:「進去之後,由我先向當家的說明。」

「飛鷹」白虹重重地道:「不,莫堂主,我沒有與死難的二十多名兄弟共死,就是一樁大罪。更何況東西已失,按幫規我也難逃失職之責。」

他忿忿地咬牙又道:「莫堂主,我……」

二人走人大廳裡,按照平日各人的座位坐下來,「海底龍王」狄振海面色寒寒地道:「說吧,白堂主,從頭到尾把事情說一遍!」

「飛鷹」白虹那張青灰色的麵皮一緊,當即抱拳施禮,道:

「回當家的話,貨在宜興裝船,按價碼我們抽一成,兩艘大船裝滿,合計銀子一萬八千兩,當時我們先收一半共計九百兩,現放在宜興青龍堂,餘下的九百兩銀子貨到廣慶收款。兩天後船過無錫入江,就在江對岸僱車十輛上路,不料車行長山,才知道那裡是‘火鶴’黃風地盤。那黃風同他的手下曾在寒山寺受辱,黃風老兒又被莫堂主斷去一臂,仇人見面,雙方便打了起來……」

於是,白虹便把拼殺的情形詳細地說了一遍。

「海底龍王」狄振海沉重地道:「怎會這般巧合,偏偏走在飛雲寨地盤上。」

莫雲立刻抱拳,道:「回當家的話,這件事情必有蹊蹺,屬下以為,我們有待與姓黃的一拼,不必總舵支援,只須青龍掌與飛龍堂弟兄出擊,便足以搗毀長山賊寇。」

狄振海咬咬牙,忿然地道:「我要親自出馬,倒要看看姓冀的怎麼作怪?」

狄振海咬咬牙,道:「爹年事已高,不宜走遠路,還是由孩兒代為走一趟,姓黃的跳樑小醜,不堪一擊,我相信……」

莫雲笑笑——淡淡的,道:「便少幫主也不必出擊,這件事莫雲心中正自盤算,其中必然大有文章。」狄振海點著頭,道:「莫堂主與寒山寺那位老和尚交往已久,什麼事情便也另有一種想法,好,你且說出你的見解來。」

莫雲緩緩地道:「首先我們按兵不動,且等上個三五十來天,看看陶掌櫃會不會找上宜興青龍堂……」

不料莫雲話未完,狄振海已怒道:「陶掌櫃來不來也是一樣老龍幫的招牌要緊,我饒不了長山那批王八蛋!」

笑笑,莫雲道:「當然,教訓姓黃的那是當然的事,而且也要把我們損失的東西只多不少的再奪回來。等陶掌櫃,只是對於事情的研判上有所瞭解,等到陶掌櫃真的出現,我來應付就是了。」

狄振海冷笑道:「怎樣應付?只有賠人家,否則,往後咱們老龍幫也別在這太湖攬運東西,回家喝西北風吧!」

莫雲面無表情地道:「賠,當然照單賠他,而且半文不少地賠他損失,不過我們除了照賠之外,餘下的什麼話也別同他說,送他上路就是了。」

狄振海怒道:「莫堂主,你不是白說一場?當然照單賠了!」

莫雲望望白虹,道:「白堂主傷得不輕,且由羅副堂主回宜興坐鎮十天,暗中把青龍堂的人馬集中。我便也回到西山,準備盡起一百五十名堂下弟兄,十日以後不見陶掌櫃出現,便已確定他死於盜寇之手,這時我們便合兩堂下近三百兄弟,連夜撲擊長山,姓黃的再狠,我也要把他擺平。」

狄振海沉聲道:「打鐵趁熱,何不立刻殺去?偏就要等陶掌櫃,這又是為什麼?」

莫雲搖搖頭,道:「難說,屬下總以為這裡面有蹊蹺!」

狄振海望了白虹一眼,沉聲道:「你們已經為老龍幫流了血也盡了力,我不責怪你們,就叫羅長庚先回宜興去,你就在總舵養傷,且等十日,十日之後,大家先在總舵會合,我有話說!」

莫雲當即對白虹道:「記住,叫羅副堂主把陶掌櫃接送到橫山來,我會暗中派馮七盯上他!」

白虹一怔,道:「莫堂主,你以為陶掌櫃與黃風是一條線上的?」

莫雲雙目厲芒一現地道:「難說!」

狄振海怒叱道:「莫雲,你怎麼連陶掌櫃也懷疑起來了,簡直就是在胡思亂想!」

莫雲起身道:「當家的,真相未大白之前,多方面地考慮,應屬必要,屬下當然也要看事情的發展了。」

狄振海這才點點頭,道:「好吧,且等十日再說!」

於是——

莫雲就在當天乘船回返西山飛龍堂。

「六手福星」羅長庚也趕回宜興的青龍堂了。

莫雲遙望著西山,他忽發奇想,柳姑娘住在西山,自己又要張羅著率領堂下弟子出擊長山。

何不把她送到寒山寺去,要求智上大師傳授她幾招防身本領,這要比她閒住在西山豈不是好?

快船剛攏上岸,迎面石堤上只見白羽笑道:「果然是莫堂主回來了!」

莫雲一怔,道:「白兄弟,你怎麼也來了?」

白羽笑迎上來,道:「剛到半天,莫堂主,我要改口叫你莫船長了。」

莫雲苦笑一聲,道:「什麼莫船長?」

白羽哈哈笑道:「三層巨舫已靠在寶豐堤岸,就等你上船我們就要擇日開船了。」

苦兮兮地一聲笑,莫雲道:「白老弟,怕不行了,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白羽一怔,道:「怎麼啦,不都已經說好了嗎,你怎麼中途變卦?」

莫雲搖搖頭,道:「非是我變卦,而是中途又出了差錯,如果你真的要我當什麼船長,那得等我個十天半月吧!」

白羽思忖一陣,道:「我想,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好,我等你!」

莫雲一笑,道:「柳姑娘在叨唸著你,我就不去了。」

莫雲急問:「你要去那兒?」

白羽道:「我去橫山總舵看大妹子去,等到巨舫在湖面開駛,我準備請她去坐坐。」

莫雲立刻叫道:「你等等,我叫馮七同你一齊去。」

白羽搖頭,道:「湖面我熟得很,用不到你派人送我。」

莫雲搖搖頭,道:「非是送你,馮七另有公幹。」

白羽指著半坡上,道:「說曹操就到,石濤同馮七二人來了。」

莫雲立刻招手,他把馮七拉到一旁,細聲地對馮七交待了一番話,只見馮七不停地在點頭不已。

於是,一條雙桅快船,馮七與白羽二人登船而去。

莫雲並未走回飛龍堂去,他叫石濤立刻把柳依依領到石堤岸邊來。

柳依依聞得莫雲在岸邊,早已喜孜孜地跟著石濤到了石堤岸,莫雲已迎上前去,笑笑,道:「住在西山還習慣?」

柳依依美眸眨動,俏嘴微翹,道:「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我住得慣。」

莫雲指著一條小船,道:「上船吧,我送你去個地方。」

柳依依淺笑著走上船。

石濤已走近莫雲,道:「可要屬下送堂主?」

莫雲沉重地道:「三天之內,你快把各路兄弟集中在西山堂口,等候我的命令,有得一場拼殺的。」

石濤愣然地道:「堂主,什麼情況!」

莫雲已登上小船,回頭道:「一時也說不清楚,總之,青龍堂運的一批貨被劫了,十天八天我們得聯合青龍堂兄弟們出遠門了。」

石濤知道事態嚴重,便立刻抱拳,重重地道:「屬下遵命!」

於是,青龍堂運貨被劫的事,便立刻傳遍西山。

要知「老龍幫」在太湖沿岸勢力龐大,押運的東西從未有人敢於中途打劫,下手行搶,「老龍幫」幫主,「海底龍王」狄振海只要在太湖地面上跺跺腳,太湖之水便會翻滾三丈高。

幫眾兩千多,勢力龐大而組織嚴密,如今竟然會有人劫走老龍幫運的貨物,這等於是砸「老龍幫」的招牌,拔「老龍幫」的基石。

小船揚起單帆,柳依依緊緊坐在莫雲身邊,她關懷地撫著莫雲的左肩頭上包紮的傷,道:「很痛吧?」

莫雲淡淡地道:「這點傷算得了什麼?早就不痛了。」

柳依依聞得長山強人劫走「老龍幫」運的貨,便露出十分不解的道:「長山有強人,何必一定走長山?」

莫雲重重地道:「那是去廣慶必經之地,附近又是三不管地界,行旅走那條路就得花銀子買路。」

柳依依溫柔地輕聲道:「莫爺,你帶我去哪裡?」她仰面笑笑,又道:「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莫爺該不會帶我遊湖吧?」

莫雲低頭看著柳依依那清秀脫俗的瓜子臉蛋,笑笑道:「當然不是,不過為了要你驚喜,我暫時不說出來。」

柳依依笑笑,道:「不管你帶我去哪裡,更不管你叫我做什麼,我都是會聽你的。」

莫雲面色一緊,他心中激盪,暗自思忖,這才真正是個女人中的女人,任何一個男人如果能娶到這樣溫順善良的女子,此生何憾!

心念間,他輕聲地道:「我要送你去寒山寺!」

柳依依驚奇地道:「莫爺,要我去出家?」

莫雲一笑,道:「怎麼會呢?寒山寺也又不是姑子庵!」

柳依依立刻接道:「那麼,莫爺送我去寒山寺做甚?」

莫雲面色正容地道:「我看這世道險惡,惡人好人已很難分得清楚,你是個無依無靠的女子,我想你應該學幾手防身本事,所以決心送你去找智上大師,他的本事可大著呢!」

柳依依不解地道:「莫爺的本事也大,我就跟你學不也是一樣?」

搖搖頭,莫雲道:「不成,只有跟智上大師,你方能靜下心來學到實用的本事。」

柳依依嘆口氣,道:「還不知道智上大師會不會收我為徒?」

莫雲緩緩地道:「我想他應該看我的薄面吧!」

柳依依款款情深地道:「學習武功須要很長一段日子吧?」

笑笑,莫雲道:「不是要長時間的苦練,而且一旦學會,更須要朝起苦修,夙夜不懈,當然,也要看一個人的資智是愚鈍還是聰慧了。」

猛的仰起面孔,柳依依道:「莫爺看我是愚?還是聰慧?」

莫雲忽然一笑,道:「應該是愚笨型吧!」

柳依依俏嘴一翹,美眸斜視地道:「真的嗎?」

莫雲一本正經地道:「我有根據,可以證明你是笨的一型!」

柳依依「啊」了一聲,道:「你有什麼根據?」

莫雲大毛臉一抖,哈哈笑道:「你看起來蘭質蕙心,談吐時溫順善良,憑你的美貌,何異沉魚落雁,不料你卻偏偏喜歡上一個粗漢,而且這個粗漢長得一如捉鬼的鐘馗,又像個活張飛,難道你還不傻?」

柳依依忽然把秀髮往後一甩,把個秀面貼上莫雲的厚實胸前,低聲細語地道:「那麼,我寧願真的是個傻女人吧!」

於是,莫雲緩緩地伸手摟住柳依依的細腰肢,大毛臉貼著柳依依的秀髮,道:「莫雲並非傻子,豈有不動心的?柳姑娘,我只是覺得……覺得太委屈你了!」

柳依依的臉貼得更緊,她輕聲道:「莫……莫大哥……」她頓了一下,又道:「我叫你莫大哥,可以嗎?」

奠雲笑道:「更見親近了!當然可以!」

柳依依遂又道:「莫大哥,我爹在世的時候常告訴我,知人難,知人心更難,你是個心胸磊落的男兒漢,我不嫁給這樣的男人,難道還要嫁給個遊手好閒的小白臉?再不就去找個心胸窄狹,性情乖戾的男人?」

奠雲伸手托起柳依依的下巴,他直視著柳依依微微閉起來的雙眸,低聲道:「柳姑娘,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多多考慮一下。」

閉起俏目,柳依依微搖著頭,道:「我說過,此生非你不嫁了!」

莫雲全身一震,雙手汗溼,心頭狂跳不已,宛似與人拼殺得氣喘如牛也似的,一怔之間,便猛孤丁地把個大毛嘴巴重重地印上柳依依的俏嘴上面。

莫雲像一頭雄獅般,大嘴巴幾乎連柳依依的鼻子也吸吮一半。

柳依依未閃躲,她把臉盡情地往上送,嫩臉盡在毛森森的莫雲面上蹭著,口中依唔不已。

雙手卻相當有力地摟緊了莫雲的粗腰,一種原始的力量已盡情地發揮出來……

是的,莫雲也是驚奇於柳依依會有如此大力量,他想想有一回在雪夜的太湖上,柳依依與自己同舟,那次幾乎就令柳依依失身,如今……

小船一張帆,隨風往東岸。

小船上面兩個人,卻變得恍惚地互摟互抱,光景幾乎成了一個人。

莫雲是個大男人,情之一字,他十分陌生。

因為他平日裡就怕提到男女間的事,自己的容貌使自己也不敢恭維,自慚形穢的心理,很難抹掉。

如今經過柳依依的坦然承受,順勢奉迎,加以一再地顯示決心,終於莫雲坦然了。

此刻,他那有力的左臂彎裡,柳依依低聲道:「莫大哥,我們都是頭一次,我們都還不懂,我擔心,有一天我們共攜手走入洞房,該怎麼辦?」

莫雲笑道:「唯有這碼子事,我不會去問智上大師,哈……」

柳依依也笑起來……

遠處已見楓橋,寒山寺的廟頂已自綠油油的林梢上面露出來。

柳依依端正衣衫,又替莫雲拉扯齊整,站起身來指向楓橋,道:「莫大哥,我在寒山寺要住多久?」

莫雲笑道:「至少要等我從長山回來,然後看智上大師的意思了。」

小船就在柳堤岸邊停下來,莫雲把船拴在樹根上,便與柳依依往寒山寺走去。

繞過兩道堤路,往正東直走,莫雲想起過年時候自己被雷鳴天率人圍在這裡,當時情況十分危急。

雷鳴天那時候是可以毫無顧忌地對自己下手,因為他有足夠搏殺自己的理由。

那時候自己宣佈脫離老龍幫,更何況又拿了他的銀子接受他的「顧問」一職,正所渭吃曹操飯替劉備辦事,這在道上也說不過去。

闇然地感嘆著,莫雲已與柳依依二人到了寒山寺外,正看到小沙彌在院子外面修剪花枝。

莫雲尚未開口,小沙彌先是一怔,旋即笑著迎上來,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莫施主快請進,師父這幾天正在叨唸著莫施主呢!」

匆匆走入寒山寺後廟禪房,智上大師正在閉目打坐,足聲把他驚動,雙眉一緊,緩緩睜開眼來。

發覺是莫雲帶著柳姑娘一同走來,便立刻下地迎上前,笑道:「一大早喜鵲兒便在松枝頭上叫,原來真的把莫施主給叫來了,哈……」

柳依依忙趨前施禮,道:「柳依依拜見大師!」

智上立刻伸手一扶,道:「不敢,我們坐下來說話。」

小沙彌又提了那隻細瓷茶壺,給三人倒上茶,智上大師已笑道:「莫施主一定有事而來,直說吧!」

莫雲哈哈地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大師也。」

智上指著柳依依,道:「若非有事,莫施主不會把柳姑娘帶來。」

重重地點著頭,莫雲道:「不錯,是有事相求大師。」

智上大師面色凝重地道:「相求?未免言重了。」

莫雲指著柳依依,道:「柳姑娘失去父母,孤苦伶仃,如今世道險惡,她一個姑娘家,難免會被人欺侮。我便想到大師的那路太極拳,何妨傳她幾招,作為防身之用。大師慈悲為懷,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智上望向柳依依,已見柳依依站起身來盈盈地拜下去,面色端整地道:「望師父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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