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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禍起抱不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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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殺過許多他不知道來歷的人,因為他認為他不屑於知道這些將死之人的來歷。

「咚!」

戈玉河終於倒在血泊裡——死人是不會永遠站著的。

石壯還有一口氣,他只是流了太多的血。

他本來身子壯碩,有兩刀本是在要害地方,卻被骨頭擋住——他一共捱了九刀。

此刻,皇甫山揹著石壯往前走,水仙拉著石秀緊張的跟在後面!

皇甫山對水仙道:「有那一袋吃的,足夠我們走到我那老友住處,你放心,只要見到我那老友,石兄弟就不會有問題。」

水仙摸摸背上的包袱,那是皇甫山從白馬鎮上王家酒鋪帶回來的滷味——裡面還有幾張大餅,王掌櫃一個子兒也沒收。

皇甫山揹著石壯走,看起來他並不感到吃力,從他那穩健的步伐上看,就知道他十分輕鬆。

皇甫山的心情並不輕鬆,他還帶點緊張。

他只要緊張便立刻回過頭對著焦慮欲哭的水仙,露出個不大自然的微笑。

他只是那麼微微一笑,他想以微笑去安慰跟在他身後的母子二人,雖然他知道他的微笑十分不自然,但他也只能那麼表現。

石壯似乎有流不完的血,因為皇甫山仍然覺著背上溼漉漉的——那是汗水,但也是石壯身上的鮮血。

雖然石壯仍然流著血,但這對於皇甫山而言也是一種好兆頭,因為只要石壯仍在流血,石壯的心便仍然在伸縮,只要他有一口氣未斷,他就有救。

伸出焦乾的舌頭,皇甫山偏頭看看天上的太陽,陽光如火焰般照得人直髮昏,他擔心水仙母子二人如何能受得了日曬奔波。

他停下腳步迴轉身,水仙已快步迎上來,道:「皇甫先生,你歇歇吧。」

皇甫山道:「不能停,石家嫂子,我只是擔心你母子二人。」

他轉頭示意東方,又道:「還有五十里路,我想快點把石兄弟送到我的老友住處。」

水仙拉住石秀,情急的摸摸石壯,道:「不要為我母子擔心,我們不覺累。」

皇甫山道:「已經走了七十里,你們……」

石秀道:「叔叔,我真的不累。」

露出個十分難看的微笑,皇甫山道:「石家嫂子,從這條路一直往東走,中間只有一條岔道,切記在岔道地方走左面的那一條,你們母子慢慢走,我也好快一點把石兄弟送到我那老友地方。」

水仙道:「皇甫先生,你那老友住在什麼地方?」

皇甫山道:「金樹坡。」

水仙道:「金樹坡是個城鎮,我聽阿秀他爹說過。」

點著頭,皇甫山道:「不錯,我的老友就住在那裡。」

水仙道:「好吧,皇甫先生,我母子隨後就趕到。」

皇甫山轉身疾走。

他走得像飛,他那雙足轉動得就好像沒有動一樣,剎時間失去蹤影。

水仙與石秀俱都怔住了——人,那有如此快的?何況身上還揹著人。皇甫山就走的如飛,水仙拉住石秀也急忙追去,但母子二人只奔出不到三里地,便已失去皇甫山的影蹤。

天已黃昏,路上行人已稀,皇甫山揹著個血人似的石壯,發足奔進金樹坡那個三丈八尺高的土城門,便也引起不少人的議論。

皇甫山放緩腳步,後頸上似還有著石壯的微弱出氣,便不由得不佩服石壯的身子骨健朗。

如果流血的換成皇甫山,也許早就完蛋。

皇甫山內心也是這麼想。

城內已開始點燈了,土街的右面兩間門面的廊簷下,有個秀才似的酸中年人,坐在一張長板凳上,他看上去真似酸秀才——一身粗布藍長衫,頭髮上拴著一根藍布帶,左手託著兩粒鋼丸,右手悠閒的持著山羊短鬍子,笑嘻嘻的看著對街一家棺材店。

可真巧,棺材店的門口也坐著一個人——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這女人就是下巴尖了一點,那五官長的可端正,如果仔細看,還會發覺這女人很美。

女人皮膚特別美,這女人的皮膚特別白。

女人也看著對街的中年人,只是她目露兇芒,一副惡婆娘姿態。

美的女人如果面露不善,有時候也會嚇死人,這女人不但面露惡相,她還口吐惡言:「醫死人,你他孃的別每天坐在你門前氣老孃,你叫老孃倒店?休想,哼!」

「醫死人」,並不是把人醫死,如果以為卞不疑是位江湖大夫,那就大錯特錯了。梁州府方圓五百里,都知道金樹坡「長安堂」大夫「醫死人」卞不疑。

卞不疑的醫道之高,會叫人嚇一跳,他醫活不少斷了氣的人。

一個人能把死人也治活,這個人的醫術足比華陀。

卞不疑就不高興有人把他比做華陀在世,他以為華陀的醫術雖好,但華陀是個笨蛋。如果華陀不笨,怎麼會叫曹操把頭宰掉?

就這件事有人問卞不疑,如果當時是他替曹操醫治頭痛病,他如何下手?

卞不疑笑笑,道:「簡單啦,先用藥把老曹迷倒,動手術開他的頭,何必多言?」

有人又問他:「萬一手術失敗呢?」

卞不疑又笑,道:「反正醫不好也是死,拉老曹墊背不也很好?」

說也奇怪,從此以後所有當大夫的,都先叫病人立字據,醫死你小子他不償命。

不過卞不疑可並未醫死過人,他有時只是嘆氣。

他嘆惜對面的「萬壽棺材店」王寡婦,當初王寡婦的丈夫同卞不疑鬧彆扭,大病小病不找卞大夫醫,因為姓卞的幾乎砸了他的棺材店生意——明明死人也被他醫活,你說氣人不氣人。

姓王的死了,棺材店並未關門大吉,棺材店仍由王寡婦主事,只要看到對面的「長安堂」藥鋪門口的卞不疑,王寡婦就會出言開罵。

卞不疑不罵,他只是笑……

也有人送來金匾致謝,卞不疑一概不收,什麼「華陀再世」,「扁鵲重生」,「醫術超群」,這些字匾他一個也不收,倒是有個已經躺進棺材的病人,他把那人從棺材裡救活,那棺材又不能退回去,他收下了那副棺材。

卞不疑把棺材豎立在藥鋪門口,他叫夥計把棺材底去掉,便棺材蓋子也劈柴當火燒掉了。

從此以後,如果有人來醫病,就得從沒底的棺材穿越過去再進藥鋪。

卞不疑對看病的說:「這叫死裡逃生。」

病人是死裡逃生了,可是對門的「萬壽棺材店」便葉門可羅雀了。

誰不想死裡逃生?沒有人以為自己活膩了,因此,看病的都從那個沒底棺材穿越過去,當初有人不習慣,久了,便會引起看病的哈哈一笑。

病人如果發笑,有時候比吃藥還好得快!

卞不疑還有個怪毛病,病的越重,他收的銀子越少,有時候對於快斷氣的人,他醫好以後連半紋銀子也不取,病重的人多可憐,眼看著就要化為一堆灰燼的人,怎忍心再收他的銀子?

當然也有例外的,病家如果有財有勢,他可絕對不放鬆,他會來一個獅子大開口,一次就夠他十年用不完。

他的這種作風就惹人厭,當然惹那有財有勢的人厭惡,不過卞不疑不在乎,人吃五穀雜糧沒有不生病的,生老病死誰也逃不脫,有錢又怎樣?有勢又如何?能長命嗎?能長生不老嗎?如果有財有勢不是人,那便另當別論了。

卞不疑就是這樣作風,比時下的大夫就不同,時下的大夫那管這麼多,小病醫成大病,然後再來個獅子大開口,要銀子比拿刀搶人還兇,可也好,遇上有財勢的他們反而不敢要了。

卞不疑就看不起這種大夫,他還罵這種大夫是「狗養的」,就像他暗自罵對面的王寡婦一樣。

掌燈了,坐在簷下的卞不疑站起身來準備回屋子裡,他的左掌仍然不停的旋著兩粒鐵蛋,右手卻指指豎立在廊下的無底棺材。

他摸著棺材還回頭看——他看對面的王寡婦,他發覺王寡婦已回身往棺材店內走,便用力敲著無底棺材。

「嘭嘭嘭嘭」,響聲果然把王寡婦引回頭來看。

卞不疑很高興,他露齒一笑,卻也氣得王寡婦一頓腳,瞪大眼珠子看過來。

也許卞不疑就喜歡逗逗王寡婦。

他經常這樣逗王寡婦,只要王寡婦一生氣,卞不疑就會很高興,至於為什麼?這其中一定有原因,只是還不為別人所注意罷了。

別人以為卞不疑只是喜歡吃王寡婦豆腐,其實並不是那麼單純。

皇甫山就知道卞不疑不會去逗弄一個寡婦。

現在,皇甫山來了。

皇甫山還揹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石壯來了。

皇甫山的出現連王寡婦也看到了。

王寡婦不回店了,她大步走到長安藥鋪門口。

她不等卞不疑開口,便先伸手在石壯的鼻孔摸了一下,再看看石壯中刀部位,便笑對皇甫山道:「先生,對面我開的棺材店,三寸厚的樟木一副才二十兩銀子,你要更好的也不缺,紅木的三層厚漆,福壽的也還有一副,每副只收你三十兩,當然,薄板的五兩銀子一副,我看這人是你好兄弟,你不會用口薄板的吧?」

卞不疑叱道:「去,去,拉生意不撿地方,竟拉到我的地方來。」

皇甫山只輕哼一聲,揹著石壯便穿過無底棺材,大踏步把石壯背過去,又走進長安藥鋪內。

卞不疑跟著走進屋子裡,「砰」的一聲關上門。

外面的天色已黑了,王寡婦悻悻的又走回棺材店,她不關門,半扇門敞開著。

很明顯,她認為今夜一定有生意,她等著把棺材賣給皇甫山了。

「長安藥鋪」的門關得很緊,二門後的客廂中,皇甫山剛把石壯的身子平放在木榻上,卞不疑便立刻問道:「兄弟,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甫山指著木榻上的石壯,邊拭著汗水,道:「卞兄,快,先把這人救活,他不能死。」

卞不疑把耳朵貼在石壯心口仔細聽,眨著一雙眼睛緊閉嘴,然後又用力壓了幾下石壯的胸口,匆忙的取來一杯水藥為石壯灌下喉,他才吁了一口氣。

皇甫山已急問,道:「能活嗎?」

卞不疑道:「這小子身子骨太好了,你又封了他幾處要穴,斷了他心肺的擴張,沒有叫他那惟一的一口元氣散掉,他死不了啦!」

皇甫山取回卞不疑手上瓷瓶搖了幾下,道:「還有多少?你大概用了一半了。」

卞不疑笑笑,道:「非它不能救人命,兄弟,這兩年可把對面的王寡婦氣瘋了。」

皇甫山笑道:「她還等我去買她的棺材呢,哈。」

卞不疑開始為石壯敷傷藥。

石壯捱了幾刀,一個人能挨幾刀不死,這個人的命一定大,石壯也流了不少鮮血,他已滿面灰蒼蒼的,黑麵膛上好像蒙上一層灰似的眼皮也睜不開了。

卞不疑已開口問皇甫山,道:「事情可有眉目了?」

皇甫山道:「我還未走到地頭上。」

卞不疑道:「你先說,這人是怎麼挨的刀,誰會如此對他下手?」

皇甫山聞言,不由「啊」了一聲,道:「倒忘了一件重要事情了。」

卞不疑道:「什麼事?」

皇甫山已開始住門外走,他回過頭,道:「別問那麼多,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卞不疑道:「你要出去?」

皇甫山道:「病人要人侍候,我把他老婆兒子接來。」

卞不疑怔了一下,道:「他還有孩子老婆?」

笑笑,皇甫山道:「他比你我的日子過得都快樂。」

卞不疑看看石壯,冷冷道:「他一定有錢又有勢。」

皇甫山淡淡道:「快樂不是有錢有勢人的專利品,窮人一樣也會笑,而且笑起來毫無雜念。」

卞不疑道:「這小子是不是……」

「他窮,但很快樂,他們一家三口住在荒山中,過的可是無憂愁的快樂日子。」

卞不疑道:「無憂愁會挨刀?」

皇甫山道:「你不惹人人惹你。」

他頓了一下,又道:「別問那麼多,你快救人,我去接他老婆孩子。」

皇甫山匆忙的走出「長安藥鋪」,他轉身往城門走,但就這時候,王寡婦站在棺材店門口直招手,道:「先生,人死了吧?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買口棺材挖坑埋掉,我知道那人死定了,我才沒關門,方便顧客嘛。」

皇甫山笑笑,道:「怕是令老闆娘失望了。」

他轉頭走向城門,身後面,王寡婦又開罵了。

皇甫山順著來時候的路又走回頭,他當然是去迎接水仙與石秀二人。

天都黑了,母子二人走夜路多危險。

皇甫山走得十分急,他一直走到岔路上,卻仍然未曾看到水仙母子二人。

皇甫山本來已準備好一肚皮的安慰話,也是水仙與石秀二人渴望聽到的——石壯有救了。

然而,岔路上卻又不見水仙母子人影。

皇甫山翹首遠望,黑暗中惡山如魔,荒林藏滿了厲鬼似的,他什麼也沒看到。

直覺裡,皇甫山感覺不對勁,水仙母子二人出事了。

心念間,皇甫山拔足往山道上奔去,他還不時的大聲喊叫,直到他又奔到石壯一家住的地方。

火早已熄了,兩大間茅屋已成焦灰,殘垣破壁景象十分淒涼,皇甫山想著石壯一家人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竟然也會淪落到如此悽慘地步,便不由得咬牙切齒!

皇甫山本來有事待辦,卞不疑就曾問他事情辦得如何,但皇甫山又不得不管石壯一家人。

如果此刻叫他拋棄石壯一家不管,他這一輩子也會不快活。

皇甫山不回「金樹坡」,他相信石壯一定會救活過來,卞不疑就救過不少斷了氣的病人。

皇甫山折往白馬鎮,他以為去白馬鎮也許會打聽出水仙母子二人的下落。

認真算一算,石壯住的地方距離金樹坡足有兩百多里遠,皇甫山情急之下又自繞回白馬鎮,便也奔了快三百里,他到白馬鎮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是帶著一身疲累,雙目通紅的走進「王家酒館」。

王掌櫃見是皇甫山,猛一看嚇一跳,他驚訝的走上前,關懷備至的小聲問:「先生,你奔走一夜吧?你的身上還有……有血。」

皇甫山知道身上的血是石壯的,他點點頭,道:「弄些吃的,再替我弄間房,今天我不走了。」

皇甫山果然不走了,他在白馬鎮住了兩天還沒打算走,他每天在白馬鎮那條小街上窮晃盪,小街上的人一見是皇甫山,再也沒有人躲他了——還有人向他點頭打招呼,就好像他們是皇甫山的老朋友。

中午,皇甫山拉張椅子坐在王家酒鋪的櫃檯邊,他仍然是四兩燒酒加上五十個羊肉水餃,看上去他好清閒,也很自在。

然而,皇甫山的心中可混亂,他幾乎憋得要敞開喉嚨大聲吼了。

他心中暗自怒吼:「可惡,為什麼還不出現?」

就在焦躁不安中,他一口氣喝乾四兩燒酒,也一連吞吃四十多個羊肉水餃,正打算站起身來回房去,突然間他雙目一亮。

他心中好激動,他不走了。

便在他雙目低垂故示不見的時候,有個青衫漢子走進王家酒館來。

青衫漢子站在皇甫山桌邊不動了。

皇甫山仍然未把眼光移上青衫漢子,但他心中可明白,這人正是那天背扶著另一傷者逃離搏殺現場的人。

皇甫山清楚記得,那天他搏殺了丁不悔與馬通天,也殺了「快樂堡」的戈少堡主。

他未追殺兩個漢子,他以為殺了主兇就夠了,何必趕盡殺絕?

這是他一念之仁,也許錯就出在他這一念之仁上了。

青衫漢子開口了,他的聲音帶點顫抖,肯定心中害怕什麼——皇甫山的那種冷峻就足以令他嚇一跳。

皇甫山抬頭對青衫漢子笑笑。

他的笑一直是那種令人莫測高深的笑意,有時候笑得令人不自在。

青衫漢子這時候就不自在,他面色泛白的也回個笑。

這兩個人誰也不應該笑,皇甫山不該笑,青衫漢子更不該笑,但是二人卻笑了!

青衫漢子半哆嗦的道:「朋友,我不是來打架的……」

皇甫山仍在笑,低聲道:「因為你不是傻子。」

青衫漢子又道:「我只是來送口信。」

皇甫山道:「說吧,我不是在聽著嗎?」

青衫漢子道:「西邊有個白馬坡,朋友,我們堡主在候教了。」

皇甫山點點頭,道:「戈長江?」

青衫漢子道:「戈堡主。」

皇甫山道:「為他兒子報仇,好,帶路。」

青衫漢子回身便走,皇甫山立刻拋下一塊銀子便走出酒鋪。

繞到白馬鎮外面,果然有一條土路通西邊。

秋陽下有一朵烏雲在流動,卻沒有皇甫山走的快,青衫漢子不是走,他小跑著往一道山坡上走。

山坡上有林子,山坡上也長滿了荒草,就在山坡下面,皇甫山站住了。

青衫漢子已指著山坡上面對皇甫山道:「朋友,上去吧,我們堡主就在上面。」

皇甫山鼻子聳動,他平淡地道:「帶路!」

青衫漢子愣然道:「已經到了,你自己上吧,朋友,我自知打你不過,我躲得過!」

皇甫山仍然兩個字:「帶路!」

青衫漢子粗聲道:「朋友,我奉命只帶你到此為止,我只聽命我家堡主。」

皇甫山仍然微笑,道:「帶路!」他的左手已在他的話聲中握住青衫漢子右腕門。

未掙脫皇甫山抓牢的手,青衫漢子急的大叫:「你這是做什麼?」

皇甫山笑指山坡,道:「見到你家堡主以後你再走吧。」

青衫漢子的面色更見灰青,但皇甫山卻仍然微笑。

他的微笑不能給予青衫漢子以安慰,皇甫山已半拉半推的挾持著青衫漢子往山坡上走。

白馬坡一邊相當陡峭,坡上的茅草半人高,秋風呼嘯著颳得山上枯葉直搖!

先是一大堆枯樹葉子遮蓋在坡道上,樹枝也交叉著散落在斜坡上,數十丈高的斜坡,皇甫山挾持青衣漢子才登上一半路,猛孤丁青衣漢子全身用力掙,卻又被皇甫山狠狠的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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