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有著裂帛聲,一溜溜森冷的刃光便組合成一束束刺目的弧圈,由大圈而緊縮成小圈,螺旋式的往中央一點纏繞著,就在那弧圈只不過一丈方圓的時候,人們幾乎看不到戈長江那粗壯的影像,灰濛濛慘悽悽的風雷聲,全泛著沁人骨肉的陰寒。
於是,皇甫山那屹立如山的軀體忽然騰空而起,他的身形只是在空中使了一招「燕子倒穿簾」,看上去只不過一丈有餘,便忽然抖起兩團金光衝入漩人的渦流的劍海中,就在一片炫閃爍亮的光華挾著金光閃閃裡,一蓬蓬的鮮血也同時飛揚灑拋,便也發覺三截斷劍彈向附近,兩條人影悠忽分開,卻在分開的剎那間,旋又交合。
這次的交合實乃身不由己。
皇甫山的雙臂與左肩正自往外流血,他的舊衫也已片片飄舞——身不由己的撞向敵人,便也抓落一把鬍子連著一片血肉。
鬍子是戈長江的,當然連在鬍子上的血肉也是戈長江的,他幸運,雖然他脖子上與前胸被皇甫山的金手指掃中,而且也正自在冒血,但他還是躲過皇甫山致命的碎喉一擊,雖然他的長劍被皇甫山折斷,但在他拋棄斷劍,身子無法站定的剎那間,劍把一端半尺不到的劍卻又切過皇甫山的左肩頭。
於是,戈長江猛然身子一挺,踉踉蹌蹌的暴退幾步,他的雙手狂烈的搗在胸口上,鮮血自他的指縫外溢,鮮血也自他那幾乎沒皮肉的下巴往下滴流。
狹長瘦削的面孔上染著鮮血,皇甫山的麵皮肌肉扭曲不已,他的身上幾處血口子滲溢著殷紅的鮮血,當真是一片血糊淋漓。
他沒有使身子搖晃,但就在他挺起胸膛的時候,一團黑影已當頭罩下來,在那黑影前面,「品」字形的三支金錢鏢已到了皇甫山的面門。
「錢通神」張耀二次出手了,他這次好像勢在必得,因為三支金錢鏢後面,他的雙手各又握著一支;那是等候皇甫山再退閃的時候出手的——果然狠毒無匹。
皇甫山忿怒的一瞪眼,雙掌拼力連拍,身子卻往外疾閃半丈。
他果然拍落襲來的三支金錢鏢,但他的行動卻仍在敵人的意料之中。
就在皇甫山快要站定身子時候,敵人已發出嘿嘿冷笑。
那笑聲如果發自敵人不動的時候,也只是令人心中不悅而已,但如果發自行動中的敵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皇甫山就知道敵人這種笑聲是勝利的表示,他幾乎不敢稍停的一個大轉身,一點金星已「蹭」的一聲打中在他的左耳下方!
張耀便在這時候雙腳往地面落去。
皇甫山發瘋也似的側卷而上,他的左手上撩,右手金指下切如刀,「沙」的一聲清響,張耀發出一聲嚎叫,便見他抖著右足往斜刺裡閃躲。
他的一截褲管裂開了,比刀劃開的血口還寬的一條小腿,幾乎可見森森白骨外露。
皇甫山仍然未追殺,他正急促的,也是痛苦的喘著氣,全身不時興起一陣痙攣。
他好像真的餘力已盡,再也抬不起雙臂了,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他的雙掌上看出來——他的雙掌金光正自慢慢消失,如果他有再戰之力,他的金光便不會消失。
幾個受傷的敵人也看出來了。
戈長江雖然傷得嚴重,但他的面上卻有了厲笑。
梁心,趙膽,田豐都發覺了,所以他們又在重整旗鼓,準備帶傷再給予敵人以迎頭痛擊,也是致命一擊。
能動的都在移動,也仍形成包圍圈!
皇甫山雙目視地,他不能走,石家嫂子與石秀二人的影子正在他的腦海裡移動著,石壯怎麼樣了?他必須救出石家母子二人,他更要對石壯有交待,如果石壯被「醫死人」卞不疑救活,他一定會問及老婆兒子。
雙方最後一擊就要展開了。
突然間,山坡下發出骨哩窿咚聲,一輛馬車賓士上山坡來。車轅上是個女子,長鞭發出噼啪聲,那麼巧又準的衝到場中央。
車上面裝著一口棺材,棺材沒蓋子,棺材也沒底兒。
女子把馬車停在皇甫山面前,口中發出嘖嘖聲,道:「阿山哥,可要小玉兒替你殺了他們幾個人?」
皇甫山猛一怔,他未開口,但戈長江幾個人都吃一驚,這女子如果同這小子是一夥,她的武功一定也不弱,眼前幾人都帶傷,而且還傷的不輕,如何是這女子對手?
皇甫山開口了,他搖搖頭,道:「我的事你不用管。」
小玉兒道:「好,我總是聽你的,不管就不管,可是你總得先把傷治好吧,走,去治傷。」
她飛身落在皇甫山身邊,雙手架住他的臂,忽的一聲,便把皇甫山放進無底棺材裡。
長鞭空中連揮,小玉兒坐在車上對戈長江幾人,道:「回去吧,快把傷治好了再幹。」
戈長江心中一鬆,這也正是他所想的。
他實在不想同這女子交手。
當然,如果他沒有受傷,他就不會放過他們。
望著飛馳下山坡的馬車,戈長江忿怒的道:「我不會再叫你活多久的,小子,你還未救出你要救的人,老夫不怕你不來。」
山坡上風仍然在悽悽的吹送著。
風中也充滿了血腥,血腥中有著無奈。
形勢上雙方都不會罷手——皇甫山不會,戈長江更不會,他如果不殺皇甫山,他連睡覺也會怒醒。
忿怒得睡不著的人,這個人的心中一定積壓著一團火,戈長江心中就是一團烈火在燃燒。
馬車疾馳出三十里,趕大車的小玉兒未回頭,她卻把大車停在大路邊!
馬鞭子插在車轅上,小玉兒伸手取出一包傷藥來!
她舉著傷藥笑對躺在棺材中的皇甫山,道:「阿山哥,坐起來吧,我替你敷傷藥!」
皇甫山撐著吃力的坐起來,喘著一口大氣,道:「小玉兒,你怎麼趕來了?」
小玉兒道:「你應該猜得到的。」
皇甫山道:「是‘醫死人’叫你來的?」
小玉兒翻開皇甫山上衣,她口中發出一陣「賾嘖」聲,道:
「阿山哥,你真會挨刀,還有你背上的金錢鏢……唔……是純金的。」
皇甫山道:「一支足有一兩重,拿去送給卞不疑,算是我的醫藥費。」
小玉兒道:「卞大哥不會收你的醫藥費,他也把那個黑漢救活了。」
小玉兒口中的黑漢,當然是石壯。
這本是好訊息,但皇甫山心中一哆嗦。
他重重的道:「石壯被救活了,是石壯告訴卞不疑,我同‘快樂堡’少堡主幹上了。」
小玉兒點著頭,道:「所以卞大哥立刻找上我,他叫我火速連夜趕往白馬鎮,唔……幾經打探,才知道你們在那個山坡上大對決,還好,你……」
皇甫山道:「還好我沒有死,是嗎?」
小玉兒道:「你死了我怎麼辦?還有……‘奇怪童子’怎麼辦?」
皇甫山道:「奇怪童子我已經兩個月未見他了,你知道他還規矩吧?」
小玉兒道:「規矩,而且還想看你吶。」
她拍拍皇甫山,又道:「上身一共五處傷,都已經上了藥。」
皇甫山微微笑——他這時候發笑就另是一番味道。
小玉兒看著就喜歡。
揮揮手,小玉兒道:「起來,把褲子脫下來。」
皇甫山一怔,道:「不可以!」
小玉兒笑道:「因為我是女人?嘻……」
皇甫山道:「我自己來。」
小玉兒笑道:「後胯上的傷口還真不小,你怎麼能上藥?還是我來吧,你怕什麼?」
皇甫山道:「我心難安。」
小玉兒巧笑,道:「我心安就好了,阿山哥,脫吧,你可別誤了時間,你知道我的本事不大,我打不過他們中間任何一個人。」
笑笑,皇甫山道:「我知道你打得過那幾個惡霸,但他們也不會再追來。」
小玉兒點著頭,道:「他們都受了傷。」
皇甫山道:「而且還傷的不輕。」
小玉兒道:「阿山哥,你脫吧,上好藥我們快趕路。」
皇甫山道:「上好藥我不打算走了」
一怔,小玉兒道:「你非走不可,你傷得這麼重,卞大哥如果見你未回去,他一定會罵我,我還不想捱罵,卞大哥的棺材也要儘快送回去。」
皇甫山道:「回去,我怎向石壯交待?」
小玉兒道:「可也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更艱鉅。」
皇甫山道:「我知道,我一直未忘記我們的任務。」
小玉兒動手了。
她雙手拉下皇甫山的褲腰,已發覺皇甫山兩處傷口還在流著血。
皇甫山轉過身子,他有著無奈的任由小玉兒替他擦拭傷口,又敷上刀傷藥。
當小玉兒把皇甫山的傷處包紮好,便也累得汗珠子往下流。
她來去拭汗水,卻用眼睛看著斜身躺下的皇甫山。
皇甫山的右手伸直,輕柔的替小玉兒抹去額上汗水。
他的手本來是殺人用的,只有在殺人的時候,他的雙手十指便發出金燦燦的光芒。
然而此時卻又大不相同,手掌在小玉兒的面上是那麼的溫柔,就好像一隻十八歲大姑娘的玉手一樣,使得小玉兒忙用手按住他的手。
小玉兒就是希望這樣——她秀髮斜垂,美眸盼兮,那薄而俏的嘴唇便也微微在動。
淺紫色的上衣,粉紅色的長褲,一根黃緞帶子紮在腰上,她是那麼的俏麗又脫俗,只有她腰上插的一根老藤棍,令她看起來有些不相襯。
皇甫山抽回手,道:「走吧,小玉兒!」
小玉兒卻大方的笑道:「你不吃些東西?」
皇甫山道:「我吃不下。」
小玉兒道:「那就先喝幾口水吧。」
她把個水袋遞過來,皇甫山立刻連喝幾口。
於是,馬車又動了,馬車是馳往「金樹坡」,石壯就在「金樹坡」「醫死人」卞不疑的藥鋪裡。
石壯醒來不見皇甫山,更沒有看到水仙與石秀兒,他知道一切全完了。
他被殺的時候,水仙已被戈玉河挾持而去,如今他只想看到皇甫山,因為只有皇甫山才能為他報仇。
石壯還不知道兒子就同皇甫山在一起。
他更不知道兒子與水仙母子二人,已被「快樂堡」追來的殺手擄走。
對於他應死而未死的遭遇,石壯反而不放在心上了。
馬車馳進「金樹坡」鎮上時候,皇甫山已睡得十分濃,他是被長安堂對面的棺材店寡婦罵人聲叫罵醒的。
皇甫山睜開眼睛的時候並非雙目齊睜,他只微微睜開一隻眼睛!
他看見王寡婦指著棺材中的皇甫山怒對屋簷下微笑不已的卞不疑,道:「這個人滿身是血又傷痕累累,老孃不信你還能救得了。」
卞不疑笑道:「王寡婦別詐唬,你怎麼不看看那口棺材沒有底兒,又怎不想想我卞老大專門醫死人,你等著,我如果救不了這個人,孃的屁,我關門大吉。」
王寡婦咒罵,道:「老孃早晚看你關門大吉,呸,氣死我了!」
卞不疑哈哈笑,他看著王寡婦走回「萬壽材棺材店」,立刻伸雙手托起棺材中的皇甫山。
皇甫山未動,他只小聲問:「卞不疑,石壯好了?」
卞不疑道:「你懷疑我的醫術?」
皇甫山道:「我相信你的本事。」
卞不疑把皇甫山抱進屋,身後面,小玉兒已把店門忙關緊。
小玉兒低聲,道:「卞大哥,這一回阿山哥傷的真不輕,差一點沒命。」
卞不疑把皇甫山放在一張大炕上,另一面,石壯正睡得十分香。
皇甫山看看石壯,小聲道:「他身子骨好,恢復得快!」
卞不疑仔細檢視著皇甫山的全身,他笑笑,道:「阿山,你很會挨刀。」
皇甫山道:「挨刀也是一門大學問。」
小玉兒笑道:「你在什麼地方學挨刀?」
皇甫山道:「當我學習武功的那天,就已經學著挨刀了,否則……」
卞不疑道:「會挨刀的人也最會殺人!」
皇甫山道:「不過這一回我未下重手,我探出‘棲鳳山快樂堡’不簡單,可能同我們的任務有關連。」
卞不疑神情一緊,道:「真的?」
皇甫山道:「快樂堡方圓七百地,戈長江設下許多分堂。」
小玉兒看看卞不疑。
皇甫山又道:「對面的王寡婦也不簡單,她的店也是屬於戈長江的。」
卞不疑道:「我也有感覺,那女人很潑辣。」
皇甫山道:「王寡婦的棺材店只是太祥府‘趙活埋’開的一個分店!」
卞不疑驚訝的道:「趙活埋?」
石壯是被附近幾隻大公雞吵醒的,他睡在後窗下,幾隻老公雞撕破喉嚨也似的看誰叫的聲音大。
皇甫山未被吵醒,他睡得十分熟,這證明卞不疑的傷藥很管用。
皇甫山雖然會挨刀,但他卻也流了許多血,他需要的就是大睡幾天。
石壯身子吃力地動了一下,灰濛濛的客房中,他發覺身邊附近躺了個人,斜著頭看過去,便不由得一陣驚喜,但見皇甫山睡的香甜,便強忍住心中激動,因為石壯也發覺皇甫山的耳根下受了傷。
其實皇甫山身上的刀傷與鏢傷比石壯挨的還要多。
石壯伸手去拉皇甫山——他想摸一下皇甫山的手,但他卻摸到皇甫山手臂上纏的藥布,他吃驚的強撐起上身,只一看便又無力地平躺下去。
石壯自言自語:「皇甫兄為我一家人吃苦頭了。」
石壯能夠活過來,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卻不料竟然活過來。
他在微弱的初醒時候,便呼叫他的妻子與兒子石秀,卞不疑立刻問他發生了什麼事。石壯斷斷續續的說出家中遭遇,更把「快樂堡」戈玉河找上門的事說了一遍。
卞不疑當然很生氣,只罵了幾句便為石壯重新上藥醫治,石壯便又昏沉沉的閉起服睛。初時,卞不疑還不以為意,但過了一天仍不見皇甫山轉回來,他心中有了疙瘩,因為戈長江是個大豪,別是皇甫山去接石壯老婆兒子時候雙方撞上了吧。
又過了一夜,卞不疑存不住氣了,他匆忙的到後院,也匆忙的放出一隻鴿子。
兩個時辰不到,小玉兒趕著馬車來了。
小玉兒的馬車剛停在「長安藥鋪」門外面,卞不疑已抱起豎在門口的無底棺材放上馬車。
卞不疑只對小玉兒說了幾句話,便立刻回到屋子裡。
小玉兒沒有多問,她緊皺著眉頭趕馬車,她還不時的回頭看看大車上的無底棺材,又摸摸懷中的一瓶刀傷藥。
她還不時的自言自語:「阿山哥,你可不能出事呀,你的脾氣就是喜歡管閒事,天下閒事那麼多,你管得了嗎?晤,我不要用這棺材,我不要看到你死。」
她麵皮上也不時有變化,當馬車進入白馬鎮的時候,正碰上「王記酒館」掌櫃焦急的站在門口來回走。
小玉兒就是問了王掌櫃以後,才匆匆的趕著馬車去了鎮西白馬坡。
小玉兒剛剛看到皇甫山被幾個流血大漢圍住,皇甫山流的血更多。
小玉兒很聽皇甫山的話,皇甫山不叫她出手,她絕對不出手,她抱起皇甫山便跳往車,匆忙的駕車便走。
她心中十分明白,皇甫山一定傷得很重,一個傷重的人是要儘快醫治的,更何況「金樹坡」又在三百里外。
小玉兒把皇甫山送到「金樹坡」的時候,便發覺皇甫山因流血過多而有些昏迷的樣子,她可真的急了,直到卞不疑把皇甫山全身的傷口處理好,她才鬆了一口氣。
皇甫山醒來了。
他不是被石壯叫醒的,他是被小玉兒一陣撫摸而醒過來的。
小玉兒天剛亮就走進客廂中,她很關心皇甫山,她伸手摸著皇甫山的背。
皇甫山的背上中了兩枚金錢鏢,如今傷口上敷著一塊藥布,「錢通神」張耀的純金打造金錢鏢十分犀利,若是換了一般人,中上一枚就活不成。
皇甫山睜開眼,他發覺是小玉兒,笑笑,道:「怎麼起的那麼早?」
小玉兒看看另一邊的石壯,見石壯閉著眼睛。
石壯自從小玉兒走進來,便立刻閉上眼睛,因為他知道這女子一定是來看皇甫山的。小玉兒以為石壯未醒,遂低聲對皇甫山道:「我怎麼能睡得好?阿山哥,你覺著怎麼樣?」
皇甫山道:「別忘了,卞不疑的名號叫‘醫死人’,死人他都醫得活,何況我未死。」
小玉兒寬心的笑笑,道:「阿山哥,當時見你被他們包圍,我真想出手,可是……」
笑笑,皇甫山道:「如果出手,一定壞了大事,我要在他們幾人身上找出我們所想知道的。」
小玉兒道:「可能嗎?」
皇甫山道:「我想一定有可能。」
小玉兒道:「我們找了三年沒頭緒,唉!」
皇甫山道:「等我身子骨好了,也把她母子二人找到以後,我們立刻進行。」
小玉兒道:「你幫這人找老婆孩子,可也相當危險,戈長江不是省油燈。」
皇甫山重重的道:「姓戈的已承認石家嫂子同娃兒二人是被他擄去,我相信他還暫時不會加害……」
突然,石壯吼叫,道:「皇甫兄,你說什麼?水仙同秀兒已經……咳……」
皇甫山與小玉兒同吃一驚。
小玉兒忙按住石壯,道:「別衝動,養傷要緊。」
皇甫山道:「石兄弟,你醒了。」
喘息不已,石壯嘔出一口烏血,他那原本似虎目般的眼神,猶似蒙上一層雲霧般失神。
撐著欲仰起上身,但卻又無力的倒下去,石壯急的額上冒冷汗,道:「皇甫兄,你快說,我那……可憐的水仙,可憐的……孩子……」
皇甫山道:「石兄弟,你稍安勿躁,目前我雖不能確定她母子二人被擄在何處,但她母子決還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且等……」
石壯咬牙切齒,道:「不,且等我的傷……好了……我……自己找上‘快樂堡’,姓戈的……」
皇甫山道:「石兄弟,把擔子放在我肩上,你只管把身子先養好,衝動是愚蠢的行為,做無謂犧牲於事無補,記住,弟妹同阿秀少不了你。」
石壯道:「可是,我一個大男人,連自己老婆孩子也保護不了,我……」
皇甫山道:「那是因為敵人太兇殘,你一人之力非他們對手。」
石壯道:「皇甫兄,你已為我石壯兩肋插刀,更灑了熱血,我怎好再拖累你。」
皇甫山道:「其實我應該謝你,石兄弟,由於你這碼子事,倒叫我們苦找三年的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石壯道:「什麼事情?」
小玉兒立刻笑笑,道:「養傷吧,話說的已經太多了,對身子不好的。」
皇甫山道:「石兄弟,放心吧,且讓我們靜下心來,先把身子養好,要辦事也得等我們能站起來。」
石壯不開口了。
小玉兒輕聲失笑,道:「二位睡一會,我去看卞大夫起來沒有。」
皇甫山道:「小玉兒,你去告訴卞不疑,我不想在這兒躺太久,我給他三天時間。」
小玉兒俏笑,道:「喲,哪有病人限期大夫醫病的,天下少有。」
皇甫山道:「三天之後,我一定要走。」
小玉兒無奈的道:「好吧,我把你的不講理要求去告訴我們的‘醫死人’!」
小玉兒走了,她扭著腰肢走到客房門口,還回眸一笑,道:「阿山哥,我求你一件事!」
皇甫山道:「什麼事?」
小玉兒道:「別叫卞大夫趕我走,我在這兒侍候你,即使只三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