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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專醫死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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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三人得了瘟疫,兩個人哪還敢留下來,便也隨著齊管事的吩咐,催促著大漢們套車上路。

雖然未睡一覺,累的個個伸脖子活脫龜孫子似的,可也沒有一個人報怨的,累總比死好多了。

沒有人願意得瘟疫,剎時間五輛大車上道了,齊管事臨去對卞大夫道:「大夫,我可是把三條命交在你老兄手上了,萬事拜託了。」

卞大夫不開口,他回頭看著三個歪在樹下的大漢。

三個大漢沒叫喊,自從聞得卞大夫說他三人得了瘟疫,對於齊管事拋下他三人的事,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五輛大車走的快,剎時間消失在遠方。

卞不疑取出一個小瓷瓶,他對三個大漢,道:「快服下,我盡力救你們。」

三個大漢真聽話,一齊張嘴巴。

卞不疑把藥拋入三人口中,他自言自語,道:「今晚捨命陪君子,希望老天別要你們的命,老夫的命就保住了。」

有個大漢吞下藥,喘著氣,道:「大夫,謝……謝。」

卞大夫沒開口,他在暗思忖。

他也在心中冷笑:「怕你們不說。」

他要三人說些什麼?誰也不知道。

那大漢似是病的最輕,他喘著大氣,道:「大夫,你是好人。」

卞大夫淡淡的道:「少開口,養精神吧。」

另一大漢開口了,他吸著大氣,道:「大……夫,這……藥真……管用……我覺著好多了。」

卞大夫心中在笑:「你們只是嚇破了膽拉稀在褲子上,哪裡是什麼瘟疫。」

他緩步走近三人,道:「誤打誤撞變成對症下藥了,哈,算我們大夥幸運。」

那大漢猛抬頭,道:「我們死不了啦。」

卞大夫道:「遇見我你們才死不了的。」

三個大漢齊點頭,三個人齊開口,道:「謝謝……」

卞大夫道:「朋友,我好像聞到屍臭味,難道你們大車上運的是死屍?」

三個大漢機警的互相看,卞不疑道:「要是運死屍,你們就麻煩了。」

有個大漢忙辯說:「是空棺,不是死屍。」

卞不疑當然知道是空棺材,他還曾兩次躺進空棺材中。

故示吃驚模樣,卞不疑道:「空棺怎會有屍臭味?」

那大漢先是看看另外兩個人,道:「大夫救了我們的命,我們怎忍心騙他?」

另一大漢道:「大夫是好人。」

那大漢十分神秘的對卞不疑,道:「大夫,我們把話告訴你,你千萬別對他人言。」

卞不疑道:「什麼秘密?要是緊要就別說。」

那大漢道:「說了你才明白呀。」

卞不疑道:「好吧,你的誠心感動了我,我聽著。」

那大漢放低聲音,道:「我們是‘快樂堡’的人,這一回奉命前往‘梅花山莊’去,為的是搬運幾口棺材。」

卞不疑道:「梅花山莊?那地方有棺材?」

那大漢道:「梅花山莊有幾十口棺材。」

卞不疑道:「梅花山莊製造棺材?」

大漢嗤嗤笑,道:「太祥府方圓七百地,只有一家制造棺材。」

卞不疑道:「哪一家?」

大漢道:「太祥府大街上只有一家‘萬壽材棺材老店’那是總店,另外還有九家分店。」

卞不疑當然知道這些,他藥店對門就開了一家萬壽材棺材店。

乾乾一笑,卞不疑道:「那些店都是誰開的?」

大漢道:「總掌櫃是趙膽趙爺,東家可就是我們‘快樂堡’主戈老爺子了。」

卞不疑故意叱道:「兄弟,你養精神,我也累了,救了你們,反拿我開心不是?」

大漢道:「這是實話呀。」

卞不疑道:「你們堡主開了那麼多棺材店,他又馱運棺材幹什麼?」

大漢道:「我不說你老兄當然不知道。」

卞不疑道:「你說了可別叫我更糊塗。」

大漢道:「只因為我們最近死了十多人,一時間趕做不及那麼多棺材,這才……」

卞不疑知道「快樂堡」死了不少人,前後加起來,是有十多個。

他故意驚奇的道:「怎會死了那麼多人,又怎會知道梅花山莊上有棺材……」

大漢的精神好多了。

他本來就不是染患瘟疫,他只是嚇破膽子。

這時候大漢直起身來,道:「怎麼不知道,梅花山莊所有的棺材都是由我們附近分店運去的。」

卞不疑道:「能出這個主意的人,一定很聰明。」

大漢無奈的道:「出這餿主意的就是我們那位即將接掌快樂堡大總管一職的齊大管事。」

卞不疑道:「你們的堡主當然會賞識他。」

大漢道:「那可不,一口棺材至少五十兩銀子,這次運回十二口,算一算就是七百五十兩銀子,這數目雖不算多,窮人夠活三年沒問題。」

卞不疑心中不是滋味,想不到追了這麼多的冤枉路卻是這麼一回事。

他彈彈身上灰塵,道:「天一亮,你們三個就可以走路了,我不陪你們了。」

三個大漢齊挺身,直不楞的不開口。

卞不疑走了幾步又回頭,道:「看病銀子每人十兩,回去告訴姓齊的,有空我會去取的。」

三個大漢仍然不開口,他們都站起身。

卞不疑道:「對了,我應該自我介紹一番。」

他又走回三人面前,道:「在下姓卞,我叫卞不疑,我的藥鋪開在‘金樹坡’,各位有空歡迎你們去坐。」

他又哈哈一聲笑,道:「別人給我起了個外號叫‘醫死人’,哈……」

一個大漢道:「你醫死人?你把人醫死?」

卞不疑搖頭,道:「錯了,我不是把人醫死,江湖大夫才把人醫死,我是醫死了的人,就如同各位快死的人,我幾粒藥你們就不死了,哈……」

突聞另一大漢道:「金樹坡不是住著王寡婦嗎,那個娘們還同齊……」

卞不疑道:「棺材店的王寡婦?可好,她最清楚我,各位一問便知。」

他不等三人再問,立刻回頭就走。

卞不疑走的真快,剎時間無影無蹤。

看來,他好像真的走了。

其實是他又在故弄玄虛。

就在卞不疑走後不到半盞茶功夫,三個大漢一齊大叫起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只見三個大漢就在樹林邊蹲在地上喊叫著肚子痛。

三個人捂住肚子地上滾,頭上冒出汗珠子,那模樣就好像肚內五臟在翻滾。

一個大漢還狂叫:「卞大夫……卞大夫……快救命呀!」

另一大漢接道:「早……走……遠了。」

不料就在這時候,暗影中匆忙走出一個人來,這個人正是卞大夫。

三個大漢一見卞大夫又走回來,一個個弓腰捂住肚皮直喊叫!卞大夫道:「你們三人真幸運,我本來是走了,走了不遠我要拉屎,拉了一半聞你們叫我,晤,又怎麼了?」

一個大漢道:「我們三個肚子痛,痛的不得了。」

卞大夫道:「頭痛是鬼捏的,肚子痛是屎憋的,拉屎就會好了!」

那大漢頭上直流汗,道:「肚子早就拉空了。」

他說的不錯,在梅花山莊的時候就拉了一褲子稀,這時候早就拉不出來了。

卞大夫雙手一攤,道:「肚子幹痛會要命,十指發麻活不長,你們危險了。」

另一大漢忙拉住卞不疑,道:「大……大夫,你號稱‘醫死人’,我們尚未死,你快……快……救命……吧。」

卞不疑無奈的道:「我救死人的藥已經不多了,那藥得來不易,而且……」

三個大漢圍住卞不疑,三個人痛得難開口。

卞不疑道:「怎麼辦,你們又沒銀子……」

一個大漢道:「卞大夫,我們以後會送去金樹坡的。」

卞不疑道:「且容我想一想。」

他來回走了幾趟,突然道:「有件事情我想弄清楚,如果你們告訴我,銀子我也不要了,你們馬上就不會肚子痛了。」

三個大漢齊點頭,道:「你問吧。」

卞大夫道:「前幾天我醫了一個受傷的,聽那人說,他的老婆兒子被你們快樂堡的人擄走了,這碼子事可是真的嗎?」

三個大漢一瞪眼,其中一人沉聲道:「卞……大夫,你問這事幹什麼?」

卞不疑道:「是人都好奇,我比一般人更好奇,所以我想知道。」

那大漢頓了一下,道:「你同那人什麼關係?」

卞不疑道:「就同你們與我的關係一樣。」

那大漢道:「卞……大夫……別問吧……這事。」

卞大夫沉聲道:「你們可別後悔。」

大漢愣然,道:「大夫你……」

卞大夫袖子一甩,道:「你們肚子痛吧。」

他真的大步走了,三個大漢捂住肚子直叫喊!

一個大漢看上去似是卯上了,他大聲叫:「大夫你回來,我告訴你知道。」

卞不疑又走回來了。

他心中可樂壞了,嘴也樂歪了。

他大模大樣的站在三人面前,道:「說吧,我很好奇,我會仔細聽。」

大漢道:「快樂堡是關著一對母子。」

卞不疑故意問道:「姓什麼的?」

這一問,就表示他與那母子沒關係。

果然,三個大漢放下心,一個大漢道:「聽說他們母子二人姓石。」

卞不疑道:「為什麼不把他們殺掉?也免得再多事。」

他的話十分妙,對方一定會上他的當。

果然,那大漢道:「這母子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丈夫。」

另一個大漢接道:「還有更重要的吶。」

卞不疑道:「是什麼事更重要?」

那大漢道:「有個傢伙叫皇甫山,他是姓石的夥計,這皇甫山的本事大,一心要救姓石的母子倆,嘿……我們撒下天羅和地網,等著那小子去上當了。」

卞不疑道:「這個叫什麼皇甫山的也太不自量力了,他一個人敢同快樂堡做對。」

那大漢道:「前天堡主與幾位角頭合力未得手,姓皇甫的被個女子救走了,約莫著他還會再來,嘿……」

卞不疑道:「老鼠舔貓鼻樑骨——找死。」

那大漢道:「大夫,都告訴你了,快救救我們吧。」

卞不疑道:「我還想知道快樂堡撒下什麼樣的網,要捉拿姓皇甫的小子。」

大漢似很得意的道:「只要那小子一齣現,他再也逃不了。」

卞不疑道:「什麼樣的方法捉拿那小子呀?」

大漢道:「就在快樂堡的後堡外有個絕谷地,我們堡主就在那裡擺下‘九宮大迷陣’,草棚下一隻大鐵籠子,那母子二人就鎖在鐵籠裡,迷陣中十隻惡狗在等著,嘿嘿……母子二人就吃的狗食活命。」

卞不疑心中忿怒,雙目中兇芒畢露。

那大漢沒看見,仍然得意的道:「大夫,你還想知道什麼?問完了快救我們呀。」

卞不疑道:「你們知道不知道,快樂堡與梅花山莊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

那個大漢立刻猛搖頭,道:「不知道,不知道。」

卞不疑道:「我不勉強你們。」

他伸手對一個大漢道:「先替你醫治。」

那大漢立刻挺直身子迎上卞不疑。

卞不疑笑嘻嘻的伸手在那大漢後頸上撫了一下,便見大漢一瞪眼。

卞不疑道:「好多了吧?」

那大漢頭上在冒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卞不疑出手真快,立刻又在另外兩個大漢的後頸撫了一下。

三個大漢都直了眼,三個大漢都說不出話。

卞不疑轉身就走。

他只走了七八步,身後面便聞得「咚咚咚」三聲響。

卞不疑不回頭看,因為死人有什麼好看的?

他出手神準,單掌撫過大漢們的玉枕穴,更切過天庭,當然活不成了。

卞不疑回身便往「梅花山莊」方向奔回去,他心中雖然帶著失望,卻也知道兩件事情。

其一,他發現「快樂堡」的人進入「梅花山莊」只是為了偷盜棺材,戈長江竟然會派人搶死人棺木,如果此事傳揚江湖,只怕沒人會相信。

當然,最主要的因素乃是戈長江壟斷了大祥府的棺材店——他開了九家棺材店。

一個開了九家棺材店的人,怎可能會去盜棺材?

戈長江就以為別人是不會相信他會命人去偷死人棺材,這也叫人出乎意外。

其二,卞不疑無意間得知「快樂堡」擺下「九宮大迷陣」,石壯老婆與兒子就關在陣中的鐵籠中。

卞不疑這一次可真替皇甫山發愁了,因為他最明白皇甫山的為人。

皇甫山插手管的事,他會一管到底,就算「快樂堡」是龍潭虎穴,皇甫山也會毫不猶豫的勇往直前。

卞不疑想到皇甫山,便不由得自怨自艾,道:「皇甫山呀,皇甫山,你可千萬要等我回去呀。」

過山風像掃把一樣卷颳得枯葉發出淒涼的響聲,滾飄的枯葉也刮在迷濛的小玉兒臉上,小玉兒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天早就黑了。

她整整衣衫,扶一扶背後插在腰帶上的老藤棍,緩步往「梅花山莊」走過去。

小玉兒仍然一副冷冷的女鬼模樣。

卞不疑說的對,只有裝鬼才不怕鬼,就好像人遇見人是一樣,誰怕誰?

就在距離「梅花山莊」不到半里遠處,小玉兒開始彈著往前飛,那模樣就好像空中輕飄飄的飄著一朵雲。

越過莊院高牆,小玉兒落在走廊上,她記得卞大夫的交待,夜間一定要藏身在「梅花山莊」內。

她現在就在找藏身地方。

繞過走廊,小玉兒推開第一道院的廂房門,迎面一股陰冷的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

小玉兒心中有點怕,因為她並不是鬼。

輕輕走進廂房中,一排七口棺材,她心中奇怪,為什麼這些棺材不下葬,偏偏擺在屋子裡。

小玉兒想起前一夜在後大廳上,她與卞大夫推開兩口棺材,發現裡面是空的,突然間傳來腳步聲,她便與卞大夫二人立刻躺進去。

此刻——

小玉兒伸手摸著棺材,她不知道這廂房中七口棺材會不會也是空的?

棺材封得很嚴密,小玉兒推了一下未推動,她轉向裡面走去。

她走得很小心,小心得無聲無息,她那長髮有大半覆蓋在她那稍帶蒼白的面孔上。

她已走到最後一口棺材旁,那棺材看來特別大,但棺材蓋子卻似乎並未蓋得很嚴密。

小玉兒尚未伸手推,忽然間有聲音傳出來。

小玉兒吃驚的退一步,猛孤丁一聲尖嘯,緊接著喀喇喇一聲暴響,便只見棺材蓋飛起三尺高。

小玉兒一聲尖叫未出口,棺材中滾出一團黑影來。

黑影滾翻出棺材的剎那間,「轟」的一聲棺材蓋又合上去,廂房裡一個長髮披面全身淨白的長舌厲鬼已往小玉兒撲跳過去。

小玉兒未叫出口,小玉兒立刻想起卞不疑的話:「真鬼無聲,真鬼只是一團影子。」

她見厲鬼撲過來,立刻展開輕功繞著棺材轉,那身法幾乎與厲鬼的差不多。

於是,兩團人影兒就繞著廂房中的棺材好一陣追逐。

兩個人都不願走出廂房,小玉兒越來膽越大,她要裝鬼嚇對方了。

小玉兒忽然不逃避了,她把頭髮猛一甩,回身便暴出雙手猛往厲鬼抓過去。

小玉兒突然的回撲,反而令那厲鬼吃一驚,兩隻鬼爪抓了個空,小玉兒的兩手十指已觸到對方的面。

厲鬼發出啾的一聲,倒翻個筋斗往後閃,他躲過小玉兒迎面一抓。

小玉兒的膽子更大了,她不出聲,但她卻向鬼追過去,指風「噝噝」不離厲鬼身邊半尺遠。

「啾!啾!」

厲鬼發出悽叫聲,也發出衣袂飄飄聲。

小玉兒心中在想:「卞大夫真有研究,這傢伙一定是人,他絕不是厲鬼。」

念頭在她的心中電轉,她打定主意要把這傢伙留住。

當然,最好她能反把這傢伙嚇昏過去。

小玉兒追得更急了。

她一直不出擊,因為卞大夫說過,鬼是不會發聲的。

冷風嗖嗖壓下來,二道院的廂房門突然出現一團黑影,只見黑影飄上房,流雲也似的往莊後山坡逸去。

黑影飄向山坡的時候,小玉兒方才飛身站在屋頂上,她不追了,因為她自知那人的輕功比自己高明。

小玉兒也不再往莊院內去了,她急快的把身形掩藏在房脊一邊,靜靜的注視著四周。

她想起與卞大夫看到的兩團人影,覺得剛才那人的身法像極了那夜看到的人影。

小玉兒很有耐心,她一動也不動的斜臥在屋面上,她相信一定還會有人潛進來。她仰望天空,彎彎的月亮好像在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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