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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侏儒小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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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堡」後面養了許多惡犬,戈長江是用來佈陣的,他的「九宮大迷陣」中就必須有十頭惡犬。

現在,小雀兒押定戈老太太來到一處小山洞穴邊,已聞得洞穴中發出狗的嗚聲不斷!

戈長江養的惡犬足有二十多頭之多,他每天命人送一次食料,時間是在天黑時分,惡犬在這時候吃飽,如果夜裡需要它們佈陣,便不會被敵人用食物所誘!

隔著一道鐵柵,小雀兒往黑洞穴中叫喊:「阿秀,阿秀!你還好嗎?」

小雀兒的叫喊卻引來群犬的爭相狂叫,也引得齊長征得意的道:「早就吃到狗肚子裡了。」

小雀兒道:「如果阿秀死掉,你們就替老太太收屍吧!」

戈老太太一瞪眼,道:「你敢!」

齊長征道:「且用火把看一看,真要死掉,你就算殺了我們老奶奶也沒有用!」

小雀兒沉聲道:「快取火把來!」

齊長征接過一支火把走進洞穴,只見他一聲驚呼,道:「好小子,他在狗洞中睡著了!」

小雀兒大喜,道:「恭喜你呀,老太太,你死不了啦!」

老太太仍然不開口,只是鼻孔連連哼不停。

齊長征命人開啟鐵柵門,餵狗的人走進去,暗角處抱起地上的小娃兒,還嘖嘖稱奇的道:「孃的,這個娃兒命真大,狗都不吃他!」

齊長征見那娃兒被抱出惡狗洞,立刻對小雀兒道:「抱著這娃兒,你們走吧!」

火把照射下,小雀兒仔細看著娃兒!

她這一次當然會加倍小心,因為她上一次幾乎被侏儒譚平得手!

「咔」的一聲響,鎖龍環脫開戈老太太的脖子,小雀兒左臂一振,已將那娃兒拋在空中直往暗影中飛去。

她這一動作立刻引起在場之人驚訝!

齊長征就不懂,小雀兒為什麼要把娃兒摔死?

他們本來就要在小雀兒抱起娃兒時候圍攻的,但小雀兒突然的怪異舉動,使得他們愣然不解。

就這麼一瞬間,小雀兒已騰身而起飛上屋脊,只一聲尖笑,便沒入黑暗中不見。

齊長征發足奔向娃兒跌落地方,但他什麼也沒找到——娃兒不見了,卻聽得戈老太太道:「還找什麼,來人早已把那孩子救走了!」

齊長征立刻大聲吩咐:「快侍候老奶奶回屋裡,你們這一群飯桶!」

他此時如果不罵別人是飯桶,就表現不出自己是個人物,有許多大人物就會罵別人飯桶,這樣才能顯得他們更高人一籌。

踩在別人頭上大吼的人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籌。

在這些黑衣人面前,齊長征就高人一籌。

十五個戈長江的內眷一齊奔來了,她們簇擁著面色蒼白的戈老太太,一路又罵又安慰的走進二道大廳裡。

老太太剛剛在二道大廳上吃著燕窩參湯壓驚,快樂堡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戈長江率人疾馳回來了。

於是,戈長江火大了!

於是,齊長征被戈大堡主罵得狗血淋頭。

當然,戈長江也罵齊長征是大飯桶。

皇甫山從暗中接過小雀兒拋過來的孩子,這一次他先看孩子是不是阿秀。因為他們上一回來救阿秀,卞不疑接到由巨竹上倒下來的卻是「侏儒小子」譚平,卞不疑差一點沒挨一刀。

皇甫山很激動,因為那張清秀的小面孔正是阿秀!

此刻阿秀未醒過來,他滿面淚痕,一身的灰土還帶著狗臭味!

一個人與那麼多惡狗關在一起,身上當然有狗味!

三個人飛一般的出了快樂堡,也飛一般的衝進一片大荒樹林子裡。

小雀兒發覺後面無追兵,笑道:「阿山哥,別跑了,且看看這孩子傷的怎麼樣。」

卞不疑探手摸著阿秀鼻子,道:「有氣。」

皇甫山把阿秀抱在懷中,急切的道:「怎麼還不醒過來,莫非中了什麼毒?」

卞不疑道:「他不會中什麼毒,皇甫山,你想想,戈長江把他拋入狗洞穴,自然不會用毒,他還得為他的惡犬想想。」

小雀兒道:「他也許頭被打昏了。」

卞不疑雙手托起阿秀的頭,摸了個仔細,道:「這孩子沒捱過打,他的頭好端端的……」

皇甫山道:「那他為何還不醒過來?卞不疑,你快快想個辦法呀!」

卞不疑抓過阿秀一隻手,立刻並指搭上阿秀腕脈,半晌,他嘆了一口氣,道:「這孩子是累壞了!」

皇甫山道:「怎麼說?」

卞不疑道:「以我想來,這孩子被拋進惡狗穴,一群惡犬對他吠,一時間可能狗還對他沒胃口,可是孩子卻拼命哭喊大叫。時間一久便昏沉沉的睡著了!」

皇甫山點點頭,道:「這倒是可能,記得有一年我在寒潭苦練功,練到四更天睡著了,這一睡就是十二個時辰未醒來,等到有人推我起來,還以為快五更天,不料聽那人提說已是第二天夜的五更天,我也立刻覺著肚子餓……晤……阿秀一定是累壞了!」

小雀兒道:「這孩子真可憐,這麼小就遭受如此打擊,看起來快樂堡的惡狗比快樂堡的人好多了,沒有把阿秀吃掉!」

卞不疑道:「如果我推測不差,快樂堡的惡狗只在戈長江佈下的‘九宮大迷陣’中咬人,阿秀又是孩子,有許多惡犬是不會向小孩撲咬的。」

皇甫山道:「快想法子叫孩子醒過來!」

卞不疑道:「不必了,我們揹著他走!」

石壯的傷好多了!

自從水仙被救回來以後,他的傷好得特別快,夫妻二人住在清風客棧就未曾走出過房門外。

皇甫山成了他一家大恩人,石壯更對卞不疑由衷感激,因為卞不疑不但把他從死神手中奪回來,且又送了他兩千兩銀票!

石壯就以為自己否極泰來了。

皇甫山抱著阿秀走進客棧的時候,石壯與水仙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仙哭叫著接過阿秀。

她的哭聲也把沉睡中的阿秀叫醒。

阿秀醒過來,石壯也不哭了,他拉住皇甫山的手,道:「兄弟,你救了我一家人,我……」

皇甫山笑笑,道:「我自願的,石兄,我恭喜你一家又團聚一起了!」

水仙抱著阿秀,對皇甫山道:「皇甫兄弟,我們一輩子忘不了你!」

石壯看看阿秀,見他並未受到什麼傷害,便拉過身邊,指著皇甫山,道:「阿秀,去替你爹孃向你皇甫叔叔磕三個響頭,我們無以為報!」

卞不疑叱道:「庸俗,少來這一套!」

小雀兒已拉住阿秀,笑道:「免了,免了,我阿山哥也不喜歡你磕頭!」

阿秀沒堅持,他怔怔的看著皇甫山,他心中在想著白馬鎮,也想著那天皇甫山在快樂堡幾乎被人網住的事。

皇甫山道:「石兄,你們如何打算?」

石壯堅定的道:「清風鎮距離我住的大山兩百地,我們打算仍然回大山裡去!」

皇甫山道:「我卻以為你們暫時不能去,再有幾天就快週年了,你那裡已燒成灰燼,不如先去百靈崗暫住,過了年再決定。而且阿秀如果有緣,得大奶奶喜歡,他就會得到大奶奶的真傳,學得一身好本事!」

石壯道:「兄弟,你的話很合我的意,這個世界真混帳,你不惹人人找上門,天理何在,沒本事就得挨宰,我同意阿秀去學本事!」

水仙道:「皇甫兄弟,百靈崗在什麼地方?」

皇甫山道:「我叫小雀兒送你們去,且在清風鎮住一天,明日一早僱個車!」

小雀兒道:「阿山哥,你攆我?小玉兒還沒救回來!」

皇甫山道:「小雀兒,你可以隨時再來,重要的是這兒發生的一切,你必須向大奶奶報告!」

小雀兒鼓起腮幫子,道:「阿山哥,你總是有理由支使我,好嘛!」

卞不疑笑道:「小雀兒,我們這是要去梅花山莊,你若有興趣,快回來裝鬼吧!」

小雀兒心中當然明白皇甫山為什麼要她帶領石壯一家三口去百靈崗,皇甫山除了要小雀兒向大奶奶報告梅花山莊有了動靜以外,更重要的是要她保護石壯一家三口人,因為太祥府七百里地皆是戈長江的地盤,石壯的傷未好,萬一遇上快樂堡的人,石壯一家就完了!

水仙對於皇甫山有說不出的感激!

她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當她上大車的時候只能雙目進射出令人難忘的眼神!

那是一種扣人心扉的眸芒,有時候一個人只被那麼看一眼,就會一輩子不忘,皇甫山第一次在荒山中看到水仙的時候,水仙以衣拭著溼溼的雙手,眼光流露的眸芒就令皇甫山一輩子不忘!

那種眼神會叫人為她做任何事而不求半點回報,那種深邃中帶著溫柔的眸芒,大概只有仙女才有!

此刻,皇甫山又看到水仙那種眸芒,他只看一眼便轉過頭去。

皇甫山不是不想看,他甚至看上三天三夜也不會看厭,但他卻別轉頭看向石壯,在他的內心深處,卻又很想永遠看著水仙那種眼神。

這世上有許多美女,不過美女也有差別,譬如氣質、風度、談吐、身材、美麗,但真正的美女是會扣人心絃的。不少美女只是外表長的美,看久了便也不覺得什麼,但水仙不是那種女人!

皇甫山就以為水仙是位值得男人為她拼命的人。

大車已經馳出清風鎮了,卞不疑笑問皇甫山,道:「皇甫山,你已經對石壯一家盡了力,該辦正經事了。」

皇甫山道:「我辦的都是正經事,當我發覺戈長江命人盜棺之後,我更以為自己在辦正事。」

卞不疑道:「你也該為小玉兒想想了。」

皇甫山道:「我會全力以赴,卞不疑,你應該知道我的作風,自小我們在一起和泥巴,誰有什麼想法,彼此都很清楚!」

卞不疑笑道:「我比你大九歲,可是你小時候不聽我的,到今天你還直呼我的名!」

笑笑,皇甫山道:「你也一樣,如果你叫我阿山弟,那才令我不舒服呢!」

卞不疑哈哈一聲笑,道:「皇甫山,你以為小玉兒的性命會不會有危險?」

皇甫山道:「是你把小玉兒送進當鋪的,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

小玉兒被「和氣當鋪」的「生死當」梁心連夜送出清風鎮,卞不疑也狠狠的敲了「和氣當鋪」一筆銀,這時候他坐在桌邊不出聲。

皇甫山也不開口,因為他知道卞不疑在思索什麼。

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卞不疑道:「他孃的,我突然覺得不大對勁了!」

他似是自語的又道:「我是猴舔蒜罈子越舔越不是滋味,小玉兒……」

皇甫山也跟著緊張的道:「怎麼說?」

卞不疑道:「我想起‘侏儒小子’譚平,有人說姓譚的是個大色狼,小玉兒落入他手中,一定……」

皇甫山戟指卞不疑,道:「怎不早說,小玉兒出事你我的過錯可大了!」

卞不疑道:「其實這件事我應該早就想到的,就是因為要救石壯一家人,如今石壯一家救出來了,再仔細一想,才發覺小玉兒不妙了。」

皇甫山急道:「怎麼說?」

卞不疑道:「當我們救回水仙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梅花山莊附近有問題,而且水仙也是美人兒,想來那地方一定弄了不少美女。」

皇甫山急急的道:「如此小玉兒真的不妙了。」

卞不疑道:「皇甫山,我們走!」

皇甫山道:「去哪裡?」

卞不疑道:「去梁心的當鋪。」

皇甫山道:「當鋪的人又怎會知道?不如找上快樂堡,直接向戈長江要人去。」

卞不疑道:「當鋪的人也許不會知道內情,表面上的一些蛛絲馬跡也許他們知道一點,休忘了,他們的掌櫃是‘生死當’梁心。」

皇甫山想了想,道:「和氣當鋪就在鎮上,我們去去也耽誤不了多少時光,走!」

清風鎮上的「和氣當鋪」這兩天一直關著門,當鋪的朝奉梁心不在,前幾天大夥計又死了一個,如今只有「黑心老石」一個人主事,為了保平安,黑心老石就命夥計關起大門。

他要等梁心回來,那天夜裡在鎮北頭的空宅內,魯大死的慘,贖當的人不起眼,武功可也不簡單,兩隻袖子猛一抖,比兩把利刀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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