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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引蛇出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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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不疑伸個大懶腰,張口打個大哈欠,道:「時辰也差不多了。」

小雀兒道:「你真好睡,不怕把時辰睡過頭!」

卞不疑站起身來笑笑,道:「我放心得很,因為我知道皇甫山的本性,他救人心切,是睡不穩的。」

這話令皇甫山啼笑皆非,他知道卞大夫的心眼兒最多,百靈崗的名大夫,大奶奶最欣賞的人,他實在當之無愧,也因此,大奶奶把他安插在「金樹坡」的長安藥店。

於大奶奶的人早知道長安堂對面的棺材店出的棺材有問題,特別要卞大夫多留意,但卻也想不到太祥府所有的棺材店卻出自一家——萬壽棺材店。

此刻,卞不疑指著遠處的「快樂堡」對皇甫山,道:「皇甫山,你作何打算?」

皇甫山道:「主意由你出,下手由我來。」

卞不疑道:「在我們未進堡之前,你二人各服一粒祛毒丹。」

小雀兒道:「這是為什麼?」

卞不疑道:「我們已經知道敵人有‘仙人迷路草’,那是一種輕煙帶香味的毒草,聞上一下就會迷失本性,我不想你二人之中任何一人再上當!」

皇甫山道:「然後呢,快說呀!」

卞不疑道:「別急,需知天躁有雨,人躁有禍,先服下這粒丹,我再告訴你!」

小雀兒與皇甫山各服一粒祛毒丹,卞不疑不例外的也吞下一粒,這才輕聲,道:「皇甫山,你打前站摸進快樂堡裡面,我與小雀兒在後支援!」

他想了一下,又道:「如果救出娃兒,你只管走,我與小雀兒為你斷後。」

皇甫山道:「萬一他們發現我打了起來?」

卞不疑道:「我與小雀兒就在快樂堡窮攪和,必要時少不得來一個殺人放火了!」

小雀兒道:「這也是我想的。」

皇甫山道:「如果我不小心中了他們機關?」

小雀兒道:「我更殺人了,殺得他們非放你出來不可。」

卞不疑道:「你以為快樂堡的人都是紙糊的?你一人有多大力量?」

皇甫山道:「我如果中了機關,你二人立刻回百靈崗,見了大奶奶,就說我對不起她老人家!」

卞不疑道:「這是什麼話,丟下你不管了?」

小雀兒道:「阿山哥,你若壯烈,我便不惜犧牲!」

卞不疑叱道:「尚未同敵人接觸,先說不吉利的話,你二人每人吐三口口水!」

皇甫山道:「幹什麼?」

卞不疑道:「除黴氣,吐!」

皇甫山與小玉兒各自吐三口口水,便也引得三人哈哈大笑起來……

帶著緊張的心情與輕鬆的外表,卞不疑三人往「快樂堡」走去,三個人就差沒有齊聲高歌。

三人剛剛繞到龍虎石橋邊,快樂堡那面,隱隱傳來尖叫聲,這聲音聽得三人一怔。

石橋一端坐了四個黑衣大漢在閒聊天。

皇甫山低聲對卞不疑道:「抓個漢子來逼問,不失為好計謀!」

卞不疑道:「你以為他們會對你說實話?」

皇甫山道:「不吐實情有他苦頭吃!」

卞不疑道:「不戰而能救人的惟一方法就是暗中出手救人,血腥能免則免。」

皇甫山道:「這是大奶奶的口吻。」

卞不疑道:「大奶奶只要我們查明‘梅花山莊大血案’,並未叫我們節外生枝。」

皇甫山道:「是我拖累你三人了!」

卞不疑道:「潛習武功所為何來,不外強身與行俠義,那事遇上我,我卞不疑也會插手管一管。」

小雀兒道:「這是什麼時候,說些不相干的話!」

卞不疑道:「你二人且等著,看我的。」

皇甫山與小雀兒知道卞不疑主意多,便不開口了。

卞不疑忽然迂迂走上大石橋,他走到橋中央,橋那面的四個黑衣大漢還未發現。

「嗨!老鄉,這兒可是叫‘快樂堡’的?」

四個大漢真快,拎刀走過來,剎時間圍住卞不疑,有個大漢的刀已架在卞不疑的脖子上,叱道:「半夜三更天你從哪裡來?」

卞不疑道:「四位大哥,我是個走方郎中,專為鄉下人看病的,不論是五癆七傷,跌打損傷,內傷外傷,吐血斷腸,風溼感冒,我都治,走了一天不見人煙,誤打誤撞的到了貴寶地。」

砍刀壓在卞不疑脖子上,那大漢冷叱,道:「好小子,真會耍嘴皮,耍嘴皮的郎中是蒙古大夫,你有什麼證明你是個走方郎中?」

卞不疑道:「我帶了不少藥就是證明,各位不信你們看,我的身上可不帶刀!」

有個大漢道:「你帶的是什麼藥?」

卞不疑立刻取出五隻瓷瓶,他旋開瓶蓋,道:「我這些藥你們只聞一聞就精神百倍,三天可以不打瞌睡。」

大漢收起刀,笑道:「且叫俺當面試來。」

大漢在鼻喘聞了一陣子,直吸大氣,道:「好香,好香!」

另外三個大漢聞言,也搶過來聞。

卞不疑道:「怎麼樣,我沒騙各位吧?」

三個黑衣大漢滿面笑……

笑著笑著直了眼,便砍刀也落在地上了。

卞不疑笑道:「哪有人三天不睡覺的,睡個三天還差不多,四位老鄉,睡吧,我老兄也不必為你們唱催眠曲了!」

他伸手一揮,暗影中的皇甫山與小雀兒立刻奔過來。

小雀兒笑道:「卞大夫,真有辦法!」

卞不疑道:「這種手段我很少用,他們在小玉兒身上用,咱們為何不用?」

一根巨竹四丈半,高高的立在「快樂堡」的後面場中央,那地方的大草棚不見了,就在棚中央地方豎著這麼一根巨竹。

皇甫山當先來到堡牆下。

皇甫山是在那尖號的哭聲中來到的。

那哭叫聲偶爾喊叫得令人酸鼻!

「媽——你在哪兒呀!」

皇甫山猛抬頭,他看的刺目欲裂,全身血脈緊張,幾乎就要氣炸心肺。

只見竹竿頂上倒吊著一個衣著單薄的孩子。

那當然是石秀,石壯與水仙的兒子。

「嗚……」的哭聲,聲聲敲打在皇甫山的心坎中,孩子何辜,如此整人。

皇甫山正要不顧一切的往裡面躍,後面的卞不疑一把拉住不放手,道:「別衝動!」

皇甫山道:「我不是聖人!」

卞不疑道:「我也不是聖人!」

皇甫山低聲道:「戈長江太殘忍了,這麼冷的夜晚,他把個娃兒吊在半空中,他………」

卞不疑道:「別忘了,他的獨子是你殺死的。」

小雀兒道:「怎麼辦?救的人就在上面。」

卞不疑道:「皇甫山,你聽我的準沒錯。」

皇甫山道:「你吩咐!」

卞不疑道:「你的金手掌比刀還厲害,但不知能否劈斷這根足有碗口大小的巨竹?」

皇甫山道:「我會全力施為!」

卞不疑道:「有沒有把握?」

皇甫山道:「至少可以劈倒。」

卞不疑道:「夠了,你把巨竹往我們這面倒,記住,你只能把竹劈斷,立刻往外退,盡全力退,絕不能稍有半點時間停留!」

皇甫山道:「‘快樂堡’的弓箭手最多。」

卞不疑道:「不錯,我們卻不想你變成刺蝟!」

小雀兒道:「竹子倒在我們這一邊,我的鎖龍環就會救走娃兒。」

皇甫山舉首探看一下堡內,他回頭往下暗暗點點頭,忽然張臂而起,幽靈般的飛入場中央,出手以十二成功力,金光閃閃的巨靈掌奮力劈中那根巨竹。

「咔!」

巨竹自底部往一邊彎倒,皇甫山便在巨竹倒的同時,拔空而起往另一方向掠去,便也引來無數支箭雨射過來!

皇甫山引開射來的箭,小雀兒與卞不疑已躍入場邊,只因為巨竹還有一丈多未搭上堡牆,巨竹上的娃兒卻在叫:「媽!你在哪裡,嗚……」

對面,皇甫山不見了,他躲過所有射向他的箭。

小雀兒適時與卞不疑配合,鎖龍環上暗藏的利刃,那麼準確的切斷捆綁娃兒的繩子,小雀兒立刻把娃兒拋向牆邊的卞不疑,道:「接好,我們退!」

卞不疑接住拋來的娃兒,卻發現沒有箭射來,就在他心念中,立刻把接過來的娃兒丟擲堡牆外,倒令騰身在空中的小雀兒大吃一驚,道:「你要把他摔死?」

便在她的叫聲中,二人同時落在堡牆外。

於是,快樂堡中響起鑼聲不斷,黑壓壓的人頭到處躦動,大叫道:「快……」

卞不疑落在地上,他並不伸手去扶抱娃兒,他也攔住小雀兒。

不料那娃兒卻發出一聲哈哈笑,道:「你這個傢伙真可惡,差一點沒摔死我!」

卞不疑冷冷道:「果然不是阿秀。」

那娃兒站起來,身高不過兩尺半,他還瘦瘦的。

他雙手叉腰,道:「江湖上有你這副頭腦精細的人還真不多見,你是怎麼發覺的?」

冷冷的,卞不疑道:「第一,弓箭手不往這面射,如果你是那娃兒,弓箭手是不會輕易叫人把你救走的!」

他想看矮人面貌,又道:「第二,當我的同夥把你拋向我的時候,我發覺你身上帶著短刀,而你的嘴巴上粗鬍子也刺痛了我的手,更重要的一點是你吐出來的酒氣味甚濃,你絕對不是我們要救的娃兒。」

矮子大為佩服的拍著手,道:「你的機智與見識,比你的功夫還嚇人,江湖上怎麼沒聽說過?」

卞不疑道:「我是無名小卒!」

矮子捧腹大笑,道:「你若是無名小卒,我們還吃什麼?朋友,亮亮招牌吧!」

此刻,快樂堡中紛紛叫聲傳出來,燈球火把到處閃耀。

卞不疑搖頭,道:「我可真的只是無名小卒,只那麼隔牆拋沒把你摔傷,就知道你一定是江湖傳言的‘侏儒小子’譚平,有人說你喜歡往女人褲襠裡鑽,今夜沒法看你表演了,我們後會有期!」

不料,譚平嗤嗤笑著對小雀兒,道:「你這同伴長的美,我就鑽鑽給你看!」

好一把明晃晃的尺半尖刀,隨著他那矮小的身子,平貼地面直往小雀兒身下卷襲過去!

小雀兒早已怒到極點,見譚平殺向不要臉的所在,臉都氣白了。

小雀兒故意左腿側分,看上去就好像要侏儒譚平往她的胯下面鑽,但她的鎖龍環卻早已像蜈蚣鉤似的張開來,就在譚平的身子剛到,尖刀疾殺的剎那間,便聞得「咔」的一聲脆響,一把尖刀已被鎖龍環卡斷,小雀兒的左手拳頭疾打,便也打得譚平鼻青眼腫,「猴」的一聲怪叫已躍在堡牆上面,那動作就好像一頭猴子般快疾。

「鎖龍環。」譚平很識貨。

小雀兒沉聲道:「下次碰上我把你的頭鎖掉!」

譚平尖叫道:「怎麼美姑娘的心如此狠毒,美姑娘,你叫什麼名?」

小雀兒冷冷道:「我姓姑,叫奶奶!」

快樂堡不能留,她說了這句話後便立刻追卞大夫去了。

皇甫山從黑暗中迎向卞不疑,後面,小雀兒已追上來,道:「真想殺了那矮子!」

皇甫山道:「怎麼樣了?」

卞不疑道:「矮子矮醜八怪,我們遇上譚平了。」

皇甫山道:「阿秀呢?你們救的人呢?」

小雀兒氣忿的道:「別提了,氣死我了!」

皇甫山道:「譚平是個侏儒,也是個色魔,但他不是二位對手,到底怎麼了?」

卞不疑道:「竹竿上拴的不是阿秀那孩子,拴的是譚平那小子,我差一點挨他一刀。」

皇甫山咬牙切齒,道:「卞大夫,你們走吧,我要用我的法子對付戈長江。」卞不疑道:「你要當常山趙子龍,千軍萬馬一人闖?」

皇甫山道:「憑實力救阿秀!」

小雀兒道:「我不同意。」

卞不疑道:「我也不同意,兩票對一票,少數服從多數,多數尊重少數!」

皇甫山道:「這本是我攬的事,你這話什麼意思?」

卞不疑笑笑,道:「首先說明一點,你的事我二人已經插手管了,當然你的事就是我二人的事,既然成為我們三人的事,就得三人商量,別忘了,三個臭皮匠賽一個諸葛亮,皇甫山,諸葛亮不笨吧!」

皇甫山道:「我們已經上過兩次當了,萬一有一次不幸,如何是好?何如正面一搏。」

卞不疑道:「你錯了,戈長江一心要活捉你,他當然會無所不用其極,他曾與你交過手,如果再正面拼,我相信他必有更厲害的人物出現。」

小雀兒道:「快樂堡就出現這小矮子譚平!」

皇甫山道:「時間上已不容再拖延下去,我擔心那孩子的安危已成問題。」

卞不疑道:「戈長江對我們玩陰施詐,我們來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陰險對陰險,看咱們誰整過誰!」

小雀兒拍手笑道:「卞大夫足比諸葛亮,快快想一個出來,咱們也去整戈長江。」

三個人躲在「快樂堡」的後山崖凹處商量,皇甫山一直不開口,他只是想著阿秀那孩子。

小雀兒也不開口,因為皇甫山的臉上在憂愁……

她很想勸皇甫山,但她知道此刻說話會惹皇甫山不高興,她不要皇甫山不快樂。

卞不疑也未開口,他低頭坐在一個石頭上敲腦袋——要設想個坑人的計謀,也得花上好一陣安排!

三個人遙望向下面林中的快樂堡誰也未開口。

突然間,山崖頂上有了腳步聲,皇甫山立刻示意小雀兒與卞不疑。

三個豎起耳朵聽,果然是人的腳步聲!

就在三人屏息靜聽中,上面傳來人聲:「戈兄,那一男一女真厲害,差一點連我也完蛋,不過……」

另一聲音,道:「譚兄,我還是感謝你!」

皇甫山咬牙切齒低聲道:「是戈長江!」

卞不疑一把抓牢皇甫山直搖頭,他實在怕皇甫山衝動。

小雀兒也拉住皇甫山不放手。

上面又傳來譚平的聲音,道:「戈兄,我發現那個女的真不賴,設法弄過來!」

小雀兒也火大了,她正要往上衝,反被卞不疑抓牢!

卞不疑緊張了,因為他右手抓牢皇甫山,左手又抓住小雀兒,他還猛搖頭!

上面,譚平道:「魏嬤嬤與海棠秋蟬死的怪,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以後你要多加小心了。」

戈長江的聲音傳來,道:「譚兄,請上稟一聲,我已暗中派人打探了,水仙那賤人一旦露面,我立刻加以搏殺,絕不留活口!」

譚平沉聲,道:「怎可屠殺美女?抓到了儘快送去,天底下有誰能知道解她中的迷魂毒?」

戈長江忙應道:「就依譚兄,捉到了立刻通知過去。」

停了一會,戈長江又道:「梁心送來的美女有問題,我發覺好像在白馬坡那趕大車救走皇甫山的女子。」

譚平道:「再是厲害的人,只要中了我們的毒,便什麼也不知道了,時間越久,她便越發的不知道自己是何人,準備好了就送到交接地方去。」

戈長江道:「就這麼說定了,譚兄走好!」

上面傳來譚平的話,道:「那皇甫山三人也要查明他們來路,不過今夜他們已逃遠了,有機會活捉最好不過!」於是,上面傳來腳步聲,想是人已分手走了。

皇甫山氣忿的問卞不疑:「為什麼拉住我不放手?」

卞不疑鬆開皇甫山,也放掉小雀兒,他相當愉快的道:「我如果放你們上去一搏,又怎會知道戈長江的頭上還有個人在控制他?」

皇甫山道:「我不管誰控制他,我們只要救出阿秀與小玉兒!」

卞不疑道:「我以為戈長江與譚平之間不簡單,說不定與‘梅花山莊大血案’有關連。」

小雀兒道:「你是聰明過度!」

卞不疑道:「你們不是在梅花山莊附近救回水仙嗎?為什麼不在別的地方?」

皇甫山道:「卞不疑,你倒是想出辦法來沒有?」

卞不疑道:「早就想出來了!」

皇甫山立刻貼近卞不疑坐下來,道:「快說!」

卞不疑看看小雀兒,笑笑,道:「小雀兒,以後你要多加小心了,千萬別被人捉了去!」

小雀兒道:「小玉兒是被你送進當鋪的,小玉兒如果出什麼事,看你怎向大奶奶交待!」

小玉兒自從進得當鋪,至今未露面,果然被「生死當」梁心送來「快樂堡」了!

卞不疑在說出他的計謀之前,首先對皇甫山與小雀兒二人叮嚀:「我們在快樂堡只救阿秀那孩子,絕對不能出手去救小玉兒,切記切記!」

小雀兒道:「為什麼?」

皇甫山也不以為然的道:「如果能救,當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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