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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白骨一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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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譚平妻子的身影就好像地上滾動的一隻雪球一樣那麼小了。

卞不疑看看四周,他對尤三郎與卜夫二人道:「二位請往東邊繞過去,切記不要失去那小女人的影子,我與皇甫山從西邊轉山坡,走梅花山莊後山坡過去,大家保持一定距離,必要時相互支援。」

四個人彼此點點頭,便冒著大風雪分開來。

真辛苦,有時候為了完成一件事,就必須付出代價,而且往往付出的代價出人意料的昂貴,貴得失去生命。

這世上有什麼還能比生命更貴的東西?

一個人如果快要失去生命,就算送他一顆十斤重的大寶石,只怕他也無可奈何的嘆口氣了。

所以生命是無價的,可貴的,珍惜生命就是珍惜無價之寶。

可是就有人以為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為了自由而兩者皆可拋,然而這世上失去自由的人太多了,卻很少看到有人一頭撞死的。

譚平的妻子就不會一頭撞死,她寧願再變醜,寧願再回到牢籠失自由!

她如今就往這條路上走,而且走得很快,快得像個飛滾的雪球一樣來到那棵大神木半枯不死的老樹下面。

譚平的妻子不走了,她靠在大樹身上不停地哭著,而且哭得十分淒涼與悲哀,寒風吹散了她的悲聲,天地間好像為她這種哭聲在掉淚。

天地當然不會落淚,天地之間正在落雪,便在落雪中,好像傳來一種聲音,那聲音令譚平的妻子不再哭了。

她抬頭看看上面的那株已有千年的半枯老樹,大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樹葉子早就被寒霜催落了,就好像時光催人老是一樣,只不過大樹會在春到的時候再長出新的葉子,而人卻經過寒冬之後便會更近一步走向死亡。

譚平的妻子忽然變個身法,她轉而移向大樹後,那地方視線不明,一道山崖擋住,不會有人看到她的身形。

卻見她像個猴子似的順著大樹往上爬,直待到了大樹頂,她忽然不見了。

便在這一瞬間,天空中傳來好長一聲尖厲的叫聲:「啊……啊……」

叫聲在空中迴盪著,便也引來四個人。

不錯,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當先撲到,隨之而到的當然是尤三郎與卜夫二人。

卞不疑已繞著大樹走一圈,他十分驚訝的道:「怎麼忽然之間不見了?」

皇甫山道:「就好像歐陽小倩我的那位新嫂子一樣,忽然之間不見了。」

尤三郎道:「難道這兒有地道?」

卞不疑搖頭,道:「地上有雪蓋著,如果有地道,我們不難發現!」

皇甫山舉首看大樹,道:「該不會上了樹?」

尤三郎道:「樹上積雪也朱落,真奇隆!」

皇甫山道:「好端端一個人怎麼突然不見了?如是夜問我們還可以為她逃了,如今這是大白天,雪又照的一片銀白,她的人會在我們八隻眼睛監視下不見了,這未免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卞不疑轉向大樹後,他伸手摸著大樹幹,且用雙足在地上踩。

便在這時候,大樹上面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啦聲音,引得四個人舉頭往上面看。

於是,有著極端的勁嘯聲自大樹身中發出來——一連的黑點,自樹皮的小孔中往外射。

這真是難以令人想到的事情。

卜夫第一個大聲叫——他的聲音帶著悲壯:「晤!我的腿!」

他邊叫邊往外面滾去。

卞不疑的反應夠快,但也在左手臂的鐵袖甩抖中捱了一鏢。

皇甫山早已運起金手指功,只見他連拍帶打,丁噹聲中打落七支暗器。

尤三郎一個大旋身,他真不巧,就在他尚未痊癒的右手背上又中了一支暗器。

一時間四個人傷了三個,四個人已脫出暗器勁射的範圍,而卞不疑以最快的手法把左小臂中的毒暗器找出來,找出利刀挖下一塊肉。

他喘著大氣問皇甫山,道:「你怎麼樣?」

皇甫山道:「幸運!」

卜夫與尤三郎各自用刀把傷處切下一塊肉,大冷的天把三個傷的人折騰得血糊淋漓。

卞不疑舉著暗器,道:「又是虎牙屍毒鏢,我們的反應快,否則都活不成。」

他為尤三郎與卜夫二人敷藥,解毒丹也叫二人各服一粒,他自己也叫皇甫山幫他包紮起來。

便在這時候,大樹內發出老鴉似的大笑聲。

笑聲未已,便聞得樹中人得意的道:「你們死吧,你們這些無事生非喜歡多管閒事的人,都死絕吧。」

卞不疑遠遠的大聲叫道:「我們帶你來報仇的,為什麼對我們下毒手?」

樹內的聲音,道:「你們為我報什麼仇?我在譚平身邊只不過是一邊鼓勵一邊監視他的工作,譚平不應該為他自己而忘了工作,他應該死。」

此言一齣,卞不疑大聲嘆口氣,道:「原來以前你的一切都是偽裝的。」

樹中聲音,道:「什麼叫偽裝?江湖上哪個不是在偽裝,私底下不少人男盜女娼,你們也休以為自己是俠客,我就以為你們愛管閒事。」

卞不疑道:「原來你就是暗中作怪的那個神秘人了。」

不料大樹中傳來聲音,道:「我不是,但我卻公私分明,你們四個該死的東西,可以死了。」

卞不疑道:「倒是令你失望了,因為我們四個人都還活得好好的。」

大樹中的聲音傳來,道:「休想騙姑奶奶出去,我看到你們那種痛苦的表情了。」

卞不疑道:「在這冰天雪地中把身上的肉挖下一塊來,總是會叫人痛苦不堪,不過我們卻不會中毒鏢而死,因為毒鏢上的毒尚未進入血肉中就被我們及時挖出來了。」

大樹中傳來厲吼,道:「我不相信!」

卞不疑道:「你一定要相信,否則你可以出來看。」

他暗示皇甫山,皇甫山也在暗暗點頭。

大樹中沒有聲音了,卞不疑立刻又道:「你相信了吧?你在仔細看了我們以後,應該相信我的話了吧?」

突然,樹中傳來大聲吼:「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果然令人頭痛。」

便在這時候,皇甫山一飛沖天,七八丈高的大樹,他只在半空中踮個腳,便雙手攀住上面枝幹。

於是,他低頭看向一個樹洞。

皇甫山看不清樹洞,因為深處太黑了。

他好像看見有個影子在樹裡面,忽然間,從樹洞中往上面射來幾支暗鏢,皇甫山早有準備。

他在往樹上飛躍的時候就已經防備著從樹身上射出的暗器。

勁風帶嘯,皇甫山早已一個筋斗又落在樹下面。

他連停也沒有,便躍到卞不疑三人身邊。

卞不疑道:「我替你捏把冷汗。」

皇甫山道:「樹上有個洞,只能容下矮子進去,我好像看到樹內有影子。」

皇甫山的話未落,卜夫已按捺不住火爆的性子,大吼一聲如雷鳴,雙手舉著他那三十二斤重的大砍刀直奔向大樹而去。

尤三郎大聲叫:「卜兄小心。」

果然,卜夫奔至距離大樹還有兩丈遠,三支毒鏢已向他射來!

「西涼刀魂」卜夫咬牙切齒,雙手豎起大砍刀左右疾推,便聞得丁丁噹噹聲,毒鏢已被他打飛在地上。

卜夫逼近大樹前,立刻雙手抱刀就砍,第一刀就砍得兩尺深,只聞得大樹內一聲厲嗥。

那是譚平妻子的聲音。

她好像中了卜夫的刀,而卜夫並不停手,一連又是七八刀,忽見大樹發出咔喳聲。

咔喳聲漸漸的大起來,卜夫急忙閃身一邊,只見那大樹咕咚一聲倒下來,砸得一地雪花紛飛。

皇甫山便在這時奔了過來。

卞不疑與尤三郎也到了斷樹邊上。

卜夫喘息著收起大砍刀,他的傷口在大腿上,雖然不妨礙行走,可是經過這一陣狂砍大樹,鮮血又流出來了。

皇甫山已驚呼,道:「譚平的妻子死了。」

卞不疑道:「絕不是中了卜夫的刀。」

尤三郎將信將疑的手扶斷樹看去,他也驚叫,道:「死得真慘。」

卞不疑道:「卜夫的刀砍在樹的四五尺高處,而譚平的妻子不足兩尺高,她怎會死在卜夫的刀上?」

卜夫也走進前,只見譚平的妻子斜躺在樹洞底部,她的脖子有五個黑印。

卞不疑沉重的道:「好毒的掌力,譚平妻子是死在控制他的人手中。」

皇甫山道:「這兒一定有暗道,我們找。」

卞不疑道:「我們永遠也找不到,皇甫山,我們又白來一趟了!」

皇甫山道:「我不甘心。」

卞不疑大聲道:「不甘心又怎樣子?我連老婆都不要了,你又多的什麼事?」

尤三郎怒道:「卞大夫,你中邪了?」

卞不疑叱道:「你才中邪了,為了想弄些銀子,便不惜把女兒送進當鋪,你活該!」

尤三郎忿怒的道:「卞不疑,我揍你。」

卜夫已怒罵,道:「姓卞的,你他媽的說什麼?」

卞不疑起身就走,邊走邊道:「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本人回金樹坡了。」

皇甫山上前去抓人,卞不疑走的真夠絕,皇甫山總是差半步未能抓住他,氣的大聲叫:「小玉兒你也不管了?」

卞不疑不回答,一直往前走,雪地上發出沙沙響。

尤三郎與卜夫也在後面罵,卞不疑就是不回答。

皇甫山就覺得奇怪——怎麼卞不疑突然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不近情理的人。

一個連自己老婆也不去管的人,這個人當然無情無義,皇甫山幾乎也要罵了。

卞不疑這一走,轉眼就是七八里,梅花山莊早就不見了,卞不疑仍然不停步,皇甫山真的火大了。

他沉聲叫道:「卞不疑,你若再走,我們絕交。」

猛孤丁,卞不疑回過身來,他笑的幾乎彎了腰。

卜夫與尤三郎也追上來了。

卜夫腿上還流著血,他吼道:「姓卞的,他媽的,你還笑得出來。」

卞不疑道:「你們的表演十分逼真,我很高興。」

尤三郎不解的道:「你發的什麼神經?」卞不疑道:「我老實對你們說,當我發覺譚平妻子死狀之後,就發覺大樹附近有機關了。」

皇甫山道:「我們更應該找那機關入口才是!」

卞不疑道:「找機關入口?你怎不想想我們四人傷了三個,就算找到,怎麼敢進去?更令我擔心的莫過於敵人的虎牙毒鏢,只怕我們還未與敵人照上面,就已經躺在機關中了。」

他此言一齣,皇甫山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那也用不著說出不願再找人的話吧?」

卞不疑道:「誰說我要離開?老實對你們說,我準備大家住在梅花山莊上,我之所以說出那些話,旨在叫敵人聽到,讓敵人以為我們真的離開,我們反而潛回去。」

尤三郎笑了,他拍拍自己受傷的右手,道:「新傷舊傷,我感覺好多了。」

卜夫也粗聲笑道:「卞大夫,我剛才罵了你,你……」

卞不疑笑笑,道:「非如此不足以令敵人相信,你的罵是對的,哈……」

卜夫跟著便也哈哈大笑起來。

四個人頂著大雪往前奔,一口氣就是三十多里外,皇甫山雙手搓著問卞不疑,道:「卞不疑,我們已經遠離梅花山莊了,應該可以潛回去了吧。」

卞不疑不回頭,他卻大聲說話。

他不是因為西北風颳的大,而是說給三個跟在他後面的人都能聽到。

尤三郎與卜夫還側著耳朵聆聽。

卞不疑大聲,道:「就這樣的前去梅花山莊?不被凍死也會被餓死。」

這話倒是不錯,如果潛回梅花山莊上,必定是十分隱秘,絕不能明著前往,天冷也得忍著而不能在莊子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

梅花山莊上早就沒有存糧,萬一呆上幾天,豈不餓壞?

皇甫山道:「卞不疑,我看這條路是回頭路,是去譚平住的地方,難道你……」

卞不疑道:「不錯,我正是帶你三人去譚平的山洞,因為這麼大的風雪,不知要下到哪一天,我以為那個山洞是最好的避風雪地方。」

尤三郎道:「也是個小小安樂窩。」

卜夫道:「譚平人小鬼大,真會享受,他至死還不知道他的美嬌妻是個易過容的醜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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