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血殺恩仇錄》小說信息

第二十六章 山重水複(第1頁,共2頁)

字體:

江湖上本就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事,如果一個人行走江湖,便會發現許多光怪陸離的趣事,皇甫山直搖頭,就以為譚平夫妻二人算得奇人奇事。

四更天以後,山洞中方才真正安靜下來。

山中雲霧在飄動,山中的風也最冷。

就在幾個人沉睡中,忽然洞口傳來聲聲咕咕叫。

譚平彈身而起,也顧不得穿上棉衣,披著上衣就奔到洞口。

卞不疑只裝未醒,他卻暗中見譚平在藤枝上抓到一隻鴿子。

那譚平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張紙卷,便又把鴿子拋向空中,匆匆的,他展開紙卷。

就在他剛看到紙捲上的字,身後面,卞不疑開口了:「是信鴿?」

譚平猛回身,道:「你……」

笑笑,卞不疑輕鬆的取過紙卷看,只見紙捲上寫了一個字「送」!

一笑,紙卷又塞在譚平手中,卞不疑道:「又召你去送姑娘?」

譚平皺皺眉,道:「才三天.萬人迷妓院就又開門了?」

卞不疑道:「你以為這是假的?」

譚平想了想,道:「卞大夫,你們一定要答應我,絕不能露出馬腳,你們暗中追蹤來人,那個人……那個人……那是個……」

卞不疑道:「大腳女人?」

譚平點頭,道:「不錯,是個大腳女人,你們暗中跟她,便會知道你們想知道的。」

重重點點頭,卞不疑道:「交人地點在什麼地方?」

譚平道:「駝背峰後。」

卞不疑道:「那兒距離梅花山莊不過三十餘里路。」

譚平道:「不錯,可是很少有人去梅花山莊那鬼地方,我就不去。」

卞不疑道:「譚平,去吧,我們會繞道前去駝背峰,你放心,不會把你牽扯上的。」

譚平突然抓住卞不疑衣袖,道:「卞大夫,我已經吃了秤錘鐵了心,你只要助我能在我嬌妻面前不丟人,是個床上英雄漢,我矮子一定幫你們。」

卞不疑心中大樂,譚平為了想征服他的嬌妻,竟然卯上了。

笑笑,卞不疑道:「譚平,你放寬心,我有本事叫你的嬌妻喊你好哥哥。」

譚平大笑,伸手抓住卞不疑,搖著,表現出好開心的樣子,道:「就這麼說定了,大夥吃飽了就走。」

卞不疑拍拍譚平,道:「就這麼說定了。」

石洞中大夥都高興。

譚平第一個下了山洞往北行,那是往駝背峰去的路。

譚平已經走遠了,他的嬌妻還在洞口叮嚀,那種關懷愛憐之情,溢於言表而感動人。

這真是一對天造的標準夫妻。

誰說矮子不快活?皇甫山就覺得這二人過的日子賽神仙,昨夜裡那種折騰,如今想來反而覺著他們真會把握他們的人生。

這世上有許多人在浪費他們的人生,更浪費他們的青春,一輩子未討老婆的人到處都是,比起譚矮子來,那些人看起來正常,他們的心理不正常。

譚矮子走起路來也是挺著胸膛,矮的人都挺著胸膛,因為他們覺得自己很正常。

他現在就是挺著胸膛走在山道上。

遠處就是駝背峰,他已隱隱然看到有個白點在荒林間,那白點就是他要接的軟轎。

譚矮子展開輕功往山峰腰奔去,他的身法十分利落,就好像猿猴攀山崖,剎時間已看到那頂白色的軟轎。

軟轎仍然停放在老地方,這些年譚矮子接人都是在這片荒林子裡面。

「侏儒小子」譚平已奔到軟轎前面,他看看四周不見人,倒覺著有點奇怪的道:「咦!人呢?」

四周沒有人,他以為一定是發現有人在暗中,送姑娘的人暫時躲起來了。

譚平伸手掀起轎簾子,他的人已往轎裡鑽,每一次他只要坐進轎子裡,軟轎立刻就會有人抬著下山了。

當然,下山一路奔向倉州的。

然而,這一次譚矮子慘了。

就在他一頭往轎中鑽的時候,忽然聞得「噌噌」連著響,便聞得好淒厲的一聲慘叫。

這叫聲當然是從譚平口中發出來的。

叫聲比之昨夜譚平同他嬌妻二人的聲音尖亢多了。

譚平的雙手捂著面,倒翻在轎外面。

他不但哇哇大叫,而且還在地上翻滾不休,痛苦之狀令人驚駭。

四條人影已自四個方向撲到半山上,為首的正是卞不疑,他伸手抓住譚平翻轉身,立刻嚇得拋開手。

皇甫山趕上來了。

他立刻問卞不疑:「怎麼了?」

卞不疑道:「他中了毒鏢!」

皇甫山大吼一聲躍上軟轎頂,一掠之間金手指已把軟轎頂扯下來,便也把軟轎扯倒在山坡上。

尤三郎與卜夫二人便在這時候躍上來。

尤三郎見譚矮子在地上翻滾哀號,忙對卞不疑,道:「卞大夫,快救救矮子,他是為我們而遭毒手。」

卞不疑搖搖頭,道:「虎牙屍毒鏢已打中他的雙目,咽頭上也中了一支,這人是誠心取他的命。」

尤三郎道:「沒救了?」

卞不疑道:「如果虎牙鏢無毒,他可以活命,但毒已浸入體內,神仙也難救他。」

譚平突然不叫了,他大聲對卞不疑道:「卞大夫,我知道自己完了,求你,快把我送回……家……」

說完,便四肢僵直的吐出一口汙氣。

譚平死了——而且死得十分慘,他的麵皮剎時間泛著烏黑色。

卞不疑看那軟轎,雖然已被皇甫山撕去轎頂,但轎子仍然豎立在那裡,他十分小心的往轎中檢視,只見轎內用牛筋扣緊的機簧已松,那射出毒鏢的支架設計得十分精巧,譚平不查,被毒鏢射中。

嘆了一口氣,卞不疑用一塊軟轎幔子將譚平的身子裹起來,對皇甫山道:「我們把譚平的屍體送回去,我知他的嬌妻看了以後一定受不了。」

尤三郎道:「怎麼辦?惟一的一條線索又斷了。」

卜夫道:「是誰如此陰狠毒辣,虎牙鏢,屍毒鏢,這個人究竟是誰?」

卞不疑道:「也許這個人就是梅花山莊大血案的真正凶手。」

他託著譚平的屍體往山下奔去。

皇甫山道:「我們一定要把譚平的屍體送回去?」

卞不疑邊走邊道:「做人要厚道,譚平是為我們而死,他可以不死的,就因為我們逼得他走頭無路。」

皇甫山道:「卞不疑,你把他的屍體送回去以後,有何打算?」

卞不疑道:「去梅花山莊,我們大家商量個好法子,我以為我們仍然能找出真兇。」

皇甫山道:「去梅花山莊去裝鬼?」

卞不疑道:「如果有必要,裝鬼也未嘗不是辦法。」

尤三郎道:「梅花山莊內那麼多棺材至今還未曾下葬,難道江湖上就沒人出面主持這件事了?」

卞不疑道:「七十二條人命,這是一件驚動江湖的大血案,誰敢站出來擔當?」

他這話不錯,三年了,梅花山莊血案成謎,不料這幾個月突然出現白色軟轎之事,緊接著便是幾個美麗的姑娘相繼失蹤。

現在,譚平也死了,卞不疑與皇甫山相當失望,尤三郎與卜夫二人也一樣失望。

自從四個人為了尋人聚在一起,就沒有一件事情順利,皇甫山惟一安心的,乃是救回石壯一家人。

小雀兒送走石秀與水仙,他們一家應在百靈崗過平安日子了。

現在,卞不疑託著譚平的屍體來到山崖下面。

四個人剛剛站定,便聽得上面傳來十分悅耳的聲音,道:「你們回來了?我的心上人譚平哥呢?他又押送姑娘去倉州了?」

卞不疑在下面,道:「你的譚平死了,你快將繩子垂下來吧!」

山崖石洞口,譚平的妻子一聲尖號,立刻垂下繩子,那繩子上還栓了個竹簍子。

卞不疑把譚平的屍體放在竹簍中,上面的譚平妻子便立刻把繩子往上拉。

卞不疑見竹簍已被拉進洞內,便高聲道:「你節哀,我們走了!」洞中傳來十分悲哀的啼哭聲,皇甫山就聽的心頭一怔。

這本是一對恩愛的矮夫妻,卻突然變成如此悲慘下場,實在叫人酸鼻。

譚平曾經要過他的命,但此刻他卻可憐譚平。

尤三郎頓頓腳,道:「走吧,沒什麼好待的了。」

卞不疑又抬頭看看山崖上,上面的繩子不再垂下來,他知道譚平的妻子正在傷心欲絕,便搖搖頭回身往山中走去,他想盡快離開此地。

四個人剛剛走出半里遠,忽然間從背後的山崖上傳來譚平的妻子厲叫聲:「等我!」

卞不疑驚訝的迴轉身看。

皇甫山已問道:「譚平的妻子追來了,她想幹什麼?」

卜夫沉聲道:「她是來報仇的吧?她一定以為是我們逼他丈夫去送死,所以傷心之餘便追來了。」

尤三郎點頭,道:「卜兄之言不錯,我們不可不防。」

卞不疑搖搖頭,道:「我以為不可能,因為她應該明白一件事情。」

皇甫山道:「什麼事情?」

卞不疑道:「她的丈夫尚且打不過我們之間任何一人,她能嗎?何況我們有四個人。」

幾個人正自說著,只見譚平的妻子飛一般的到了四個人面前,卞不疑當先迎上去。

卜夫的大砍刀託在手掌上,冷厲的直視著那個既美而又矮得出奇的女侏儒。

譚平的妻子仍然淚水直流,她面對四個人抽噎一陣之後,尖聲道:「我的丈夫是被一個可惡的人害死的,我恨他,我要為我丈夫報仇。」

卞不疑道:「你也恨我們,因為是我們逼你的丈夫去接那頂轎子的。」

不料矮小的女人搖頭,道:「我不會恨你們,因為是我丈夫答應去的,我丈夫做任何事情我都不反對,他若是不去,你們再加害我丈夫,我自然要恨你們了!」

尤三郎簡直就弄不懂這一對矮子夫妻的作風,不由得對這矮女人起了同情之心。

譚平妻子拭著淚,又道:「你們能為我丈夫報仇嗎?」

卞不疑與皇甫山立刻走近矮女人,卞不疑迫不及待的道:「你能告訴我們那個害你丈夫的人是誰,他住在什麼地方?」

譚平妻子道:「我見過他,而且……」

她看看天,又看看地,這動作令卞不疑十分困惑。

皇甫山就覺得這矮女人似乎心中存在著絕大的隱秘。

譚平妻子叫什麼名字?

譚平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好像一般人一樣,從來就很少有人會告訴或介紹自己的妻子——我的妻子叫××的。

譚平在山洞中只叫妻子「我親愛的。」

譚平妻子忽然仰天一聲尖笑。

那笑聲與她在山洞中的笑又有大不相同。

是淒厲也是長嗥,有些像母狼的叫聲。

卞不疑就聽的很不舒服,但他卻並不勸阻,因為他是個大夫,他知道那是一種發洩,如果不叫她發洩出來,她一定會發瘋。

有些人就是大哭一場以為發洩。

譚平妻子不哭了,她像母狼似的聲音拖得很長,之後,只見她雙手盡力在自己的面上好一陣揉搓,使她現出十分痛苦的樣子。

她又叫,又悲傷,直待她雙手離開面皮抬起頭來。

於是卞不疑吃驚的幾乎暈倒。

皇甫山更是猛孤丁跳起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