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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鵲巢鳩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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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不疑果然在後面的屏風那裡閃出來了。

他一齣現就直逼兩團人影撲擊過去。

卞不疑不開口,他只出手去抓。

尤三郎開口就是罵:「他孃的老屁,老子久候多時了,再出來。」

「啾啾……」

又是連聲鬼叫……

那面,卜夫的大砍刀平削如電,他怪聲叫罵:「老子剝了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皮。」

他的大砍刀是砍向那個矮黃短靠的人影,刀出的芒鋒發出冷冷的銳嘯,便見那團黃影已把身子平飛在空中,那麼乖巧的躲過卜夫一刀劈。

稍高的一個身穿綵衣,他只閃過尤三郎的金劍便掠在卞不疑身前,隔著兩具棺材發出—聲「啾」。

不料身後面金光一閃,皇甫山的金手指出手了。

皇甫山沒有切那影子的喉,他去抓他的背,而且也抓到了——那影子猛吃一驚回過身,也只叫了一聲便投入皇甫山的懷中。

皇甫山抓到那團彩影,卻見彩影轉而投入懷抱中,他以為對方在施詐,右手金手指已快觸及對方咽喉。

皇甫山的「金指鎖喉」厲害無匹,不料對方已開口,道:「阿山哥!」

皇甫山立刻聽出來了,他也及時收住右手攻勢。

他驚訝的道:「小雀兒,怎麼會是你?」

不錯,來的正是小雀兒!

不但小雀兒來了,而且小雀兒也把皇甫山小兄弟「奇怪童子」也帶來了。

「奇怪童子」童三並不是皇甫山的親兄弟,但二人的感情比親兄弟還親,上次皇甫山還問過小玉兒「奇怪童子」童三在百靈崗的情形。

卞不疑開口了。

他大聲的道:「別打了,都是自家人。」

小雀兒已對騰躍中的童三叫道:「奇怪童子,快過來,阿山哥在此。」

三個筋斗連一氣,童三好快的身法落在皇甫山面前,他回頭指著卜夫,道:「那個大個子是誰,他的刀好像比我還重幾斤。」

童三今年十二歲,乾瘦得就像皮包骨,可是一身輕功了不起,比個猴子還利落。

卞不疑與尤三郎卜夫都圍過來了。

卞不疑拍拍童三的頭,笑道:「兩年未見你這娃兒,怎的還是骨瘦如柴,也不長。」

童三笑笑,道:「我的功夫長進就行了。」

皇甫山道:「你想出來,一定在百靈崗上拼命練。」

小雀兒笑道:「大奶奶考他三級跳,跳完了方才答應叫他來找你們的。」

皇甫山高興的道:「童三,你通過了,恭喜!」

卜夫粗聲問:「什麼三級跳?」

卞不疑道:「百靈崗上的規矩,如想下山崗,最少也會保命,所以才有三級跳。」

他拍拍童三,又道:「能躲刀、躲鏢、躲追,這三躲就叫三級跳!」

卜夫道:「難怪剛才他從我的刀下溜掉,嘿……」

童三笑道:「你再十刀也砍不著,不過……你的刀很有力量。」

卜夫大笑起來……

皇甫山道:「小雀兒,你怎麼帶他到此地來?太危險了,而且我們正打算回百靈崗……」

至少卞不疑打算回去向大奶奶請教幾個問題,他準備把這裡發現的去請大奶奶決定。

卞不疑忽然對小雀兒道:「你來的正好,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小雀兒很高興卞不疑這句話,因為她一心想與皇甫山在一起,她在百靈崗把水仙石秀送到就想趕回來了,只不過有個童三纏著要出來。

小雀兒走向卞不疑,道:「卞大夫,你的意思是我早該來了?我是早就要來了,因為我也想著阿山哥。」

當著這麼幾位,她的話說的很自然,讓人聽了並不覺著有什麼害臊的。

卞不疑道:「早來不見得好,此時來的巧。」

小雀兒道:「怎麼巧?」

卞不疑道:「有幾件事情得馬上請示大奶奶,你來了,就請你立刻趕回去。」

小雀兒聞言,跳著腳反抗,道:「我不去,我成了你們送信送人的公差了,我不幹。」

卞不疑伸手拉過小雀兒,他把小雀兒拉到暗處,嘰嘰喳喳的也不知對小雀兒說了些什麼話,最後他還指一指皇甫山。

小雀兒大聲高興的道:「卞大夫,你不會騙我吧?」

卞不疑道:「當然不會。」

他又自懷中取了個包裹,十分小心的交在小雀兒手中,又道:「拿回去請大奶奶看看,記住金劍龍角之事,我們在這裡再等幾天,也許還會碰上更有利的線索。」

小雀兒也覺事態嚴重,不再堅持了。

她走近皇甫山面前,道:「阿山哥,我被卞大夫說動了,我又得要趕回百靈崗了。」

皇甫山道:「聽卞不疑的話,他總是有道理。」

小雀兒拉拉皇甫山的手,道:「小玉兒還未找到?」

皇甫山道:「還有尤二姐與歐陽姑娘……」

他看看卞不疑,遂又笑道:「對了,倒忘了告訴你們,卞不疑有家室了,他娶了一位如花美嬌娃。」

小雀兒笑道:「真的?卞大嫂子人呢?」

皇甫山看看卞不疑,因為他不便說。

卞不疑苦哈哈的道:「與小玉兒一樣,夫妻只一夜她就不見了。」

「卞大嫂是哪一位?」小雀兒仍然高興,她拉拉卞不疑,又道:「我回去告訴大奶奶知道。」

卞不疑道:「你別對大奶奶提這事,等我找到了再一齊帶回去。」

小雀兒道:「卞大嫂叫什麼名字呀?」

卞不疑道:「歐陽玉環女兒,歐陽小倩。」

小雀兒騰身而去,她人在空中嗤嗤笑,道:「歐陽小倩,嘻嘻……」

現在,卞不疑這裡又多了個「奇怪童子」童三。

皇甫山問童三,道:「你怕鬼不怕?」

「奇怪童子」童三笑問:「什麼是鬼?」

皇甫山怔了一下。

尤三郎道:「你連鬼也不知道?」

童三笑笑,道:「我沒見過鬼,你見過?」

尤三郎猛一瞪眼,道:「人死了就變成鬼!」

他指著大廳中的棺材,又道:「這裡就有不少鬼,娃兒小心了!」

童三道:「阿山哥打得過鬼吧?」

尤三郎道:「鬼不打人,鬼會嚇死人!」

童三道:「人死骨一堆,才不會變成鬼,我不信。」

便在這時候,卞不疑突然一拍手,道:「各位,不就是快過新年了?我們何不趕去龍門堡,‘赤龍’陰長生與我也有一面之緣。」

尤三郎道:「你們去吧,我不打算去。」

他懷中有一把金劍,那是龍門堡鎮堡之物,如果由他帶進龍門堡,一定麻煩大了。

卜夫道:「你不去,我也不去!」

卞不疑當然知道尤三郎的用意,便笑笑,道:「尤兄,你暫時把金劍交給我,等我們離開龍門堡,我立刻再將金劍還你,如何?」

皇甫山道:「我擔保!」

卞不疑道:「如今我們必須把力量集中,尤兄,令媛還未找到呀。」

卞不疑總是會搔癢搔在癢處,他提到尤二姐,便立刻見尤三郎取出金劍交在卞不疑手中,道:「看你的了,卞兄,我完全為了我那寶貝女兒。」

他也同意去龍門堡了。

卞不疑道:「既然發現柯方達未死,而這裡死的人又不是梅花山莊的人,這件秘密一旦傳揚江湖,必然轟動整個武林,從現在開始,我們更加倍小心,步步不能走錯,以我推測,兇手應該出現了!」

皇甫山道:「卞不疑,你要什麼時候去龍門堡?」

卞不疑道:「立刻走。」

童三立刻問皇甫山,道:「阿山哥,我去不去?你也去嗎?」

皇甫山道:「我們一齊去!」

卞不疑道:「不,童三不必去,他留下來!」

皇甫山道:「不可以,童三一點江湖經驗也沒有,他才十三歲不到。」

卞不疑道:「皇甫山,衝殺搏鬥你站前面,運籌帷幄你得聽我的。」

他對童三又道:「童三,你留下來,可是切記不要出頭,更不許同人打起來,發現什麼只須謹記,回來再告訴我們。」

童三道:「我就躲在這大宅子裡?」

尤三郎笑道:「你不怕鬼。」

童三道:「我怕人,因為大奶奶常說人比鬼有時候更可怕。」

尤三郎道:「你怕人了?」

童三道:「我也不怕人,人都不怕,鬼更不怕了。」

卞不疑笑笑,道:「童三,好好藏起來,以你的輕功,你不會有問題的。」

皇甫山道:「童三,自己多加小心,我不能留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童三笑道:「阿山哥,請放心,我自會琢磨!」

卞不疑又交待童三幾件事以後,趁著天色剛亮,卞不疑四個便匆匆的走了。

龍門堡就在龍門峽口不遠處,遠處一道大河,從龍門峽轉了個大彎,那道彎便叫龍門彎,這兒相距梅花山莊還不到七十里。自從梅花山莊出事以後,龍門堡變了,變得不與江湖上來往,更謝絕一切應酬,「赤龍」陰長生便宣佈龍門堡退出江湖。陰長生本人也不在江湖上走動了。

龍門堡對面的大河上本來是一條長木橋,卻因陰長生決心與江湖朋友斷絕往來而拆了大木橋,於是龍門堡對外交通便是那艘僅有的渡船。

現在,卞不疑四個人就站在河岸的大石頭上,那是一段小小石堤,只夠靠上渡船。

渡船正靠在石堤邊上,但渡船卻不往對岸撐,因為卞不疑拿不出龍門堡堡主陰長生的請柬,而明天就是年三十了,龍門堡不留客。

卞不疑覺著奇怪,梅花山莊大血案竟然把陰長生也嚇的足不涉江湖了。

陰長生本是好客之士,在卞不疑的印象中,好像陰長生十分豪情。

一個豪情之士怎會突然變得如此消極?

他抱拳對渡船上的兩個青袍大漢,道:「二位,請過河轉告一聲,就說金樹坡卞不疑順道前來拜訪。」

有個手持竹篙大漢沉聲,道:「走吧,朋友,堡主已三年不見江湖朋友,因為他老人家對江湖朋友失去信心了。」

另一個更乾脆的道:「直接了當的說吧,我們堡主已寒心了,什麼仁?什麼義?都是狗屁。」

卞不疑道:「二位如此對待貴堡主的朋友?」

持竹篙的冷冷道:「三年來我們就是這樣拒絕來人進堡去打擾我們堡主清靜。」

皇甫山遙望向河對岸的龍門堡,隱約可見堡中飛簷重角,亭臺樓閣,此刻屋面與山坡均披著白雪,更顯得一片冷豔與蕭煞,不由問卞不疑,道:「我們有必要見陰長生嗎?」

卞不疑道:「我以為至少可以在陰堡主那裡得知些什麼,而且……」

他摸摸由尤三郎交過來的金劍,又道:「有兩件寶物是他的,我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要了。」

皇甫山道:「別人丟了東西不要,也並不是什麼大驚小怪之事。」

卜夫已粗聲道:「走吧,卞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處處不留爺,爺自有去處,咱們非得去他的龍門堡不成?」

尤三郎道:「卞兄,如此看來,我們有再商榷的必要。」

卞不疑道:「明日就是年三十了,我們到哪兒過年?」

尤三郎道:「先離開此地再計較。」

卞不疑看看兩個青袍大漢模樣,那副冷傲樣子,真令人心中不舒服。

他本想見陰長生本人,他準備在陰長生身上發現些什麼,不料大木橋換成渡船,他們見不到陰長生。

卞不疑轉身走,他忽然回頭對船上兩個大漢,道:「煩轉告陰堡主,就說金樹坡的卞不疑拜訪不遇,我們走了,雖然他不見我們,不過貴堡以後有什麼疑難雜症,仍然歡迎他去金樹坡找我。」

有個大漢嘿嘿冷笑,道:「羅嗦!」

皇甫山想發作,卻被卞不疑拉著不放手。

四個人退出十幾裡外。

尤三郎道:「總會有辦法過河的,我們大家想……」

卞不疑道:「怎麼想?這條大河寬有五十丈外,如今又是冬天,有些地方還結了凍,若是下河游過去,只怕遊一半就凍成冰人了。」

皇甫山道:「我以為來硬的,我們搶船。」

卞不疑搖頭,道:「搶不得,我們還不能同陰長生翻臉,何況我們無端找上門。」

卜夫道:「咱們強過河,見了面再道歉。」

卞不疑想了一下,點點頭,道:「不失為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就這麼辦了。」

他轉而對皇甫山又道:「我們不傷人,你出手要有分寸。」

重重的點點頭,皇甫山道:「交給我了!」

四個人去而復返,而且走的十分疾,眨眼之間又到了短堤邊上。

卞不疑未上船,他笑笑。

兩個青袍大漢沉聲,道:「又來噦嗦!」

卞不疑道:「不是噦嗦,天都快黑了,我們過河在堡門下住一晚,明日早再走路,也就不用通知陰堡主了。」

持篙大漢只說兩個字:「不行!」

另一大漢說的更少,他只說一個字:「滾!」

皇甫山的動作就好像岸邊颳起的一一陣風,那人的「滾」字剛出口,他的金手指已點上那人的氣海,未等另一人持竹篙打上身,皇甫山只一個側旋,便將那人一掌擊昏。

他果然沒有要這兩個人的命。

卞不疑道:「皇甫山,你撐船!」

皇甫山道:「記得在百靈崗的時候你的撐船技術比我的高明!」

卞不疑道:「我要在河面上動腦筋,更何況是你把兩個撐船的打昏!」

皇甫山乾乾一笑,抬起竹篙便頂向河底,那船往對岸移動著,尤三郎道:「陰長生如果知道我們強行過河,且又打傷他的人,一定會下逐客令。」

卞不疑道:「我只擔心見不到陰長生本人。」

卜夫冷哼一聲,道:「他若不見,我們就往他住的地方闖去,看他見不見。」

卞不疑忙向卜夫與尤三郎解釋,道:「二位千萬要記住,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尤三郎道:「我們已經打昏他的人了。」

卞不疑道:「我們可以解釋,我們也道歉,因為我們只是來借住。」

渡船靠上岸邊了,奇怪的是岸上已站了三個人,有個中年壯漢已雙手抱拳,滿面堆笑的對渡船上的卞不疑四人相當有禮貌的道:「四位貴客,大冷的天趕來龍門堡一定有什麼要事吧?」

這人不提船上躺的兩個人,他甚至連看一眼也沒有,就好像渡船上根本沒有這兩個人的存在。卞不疑抱拳回敬,道:「在下金樹坡卞不疑,曾與貴堡主有過一面之緣,這是順道來向陰堡主拜個早年,別無他事。」

他看看船上躺的兩人,又笑笑,道:「這兩位兄弟十分盡職,我們只好不敬了。」

他向皇甫山施個眼色,皇甫山當然明白,立刻伸手將兩個青袍大漢拍醒。

又是那先前持竹篙的大漢吼起來。

他只吼了一半便看到岸上的壯漢,忙戟指卞不疑對那壯漢道:「他們可惡,霸王硬上弓打昏了我們。」

另一青袍大漢道:「貝總管,他們……」

原來那壯漢姓貝。

姓貝的已沉聲叱道:「多一半是你二人不會說話,得罪了人家。」

他又衝著卞不疑四人重重抱拳,道:「上門就是客,四位請隨在下來……」

卞不疑心中暗自高興,只要能進龍門堡,見了陰長生本人,什麼事情也好說了。

卞不疑當先下得渡船,他發覺姓貝的不簡單,只那雙眼神就透著神秘與精明。

他向姓貝的介紹皇甫山、尤三郎與卜夫三人,不料姓貝的只向這三人點點頭。

卜夫心中就不舒服,他面色便也變得不悅。

姓貝的把四人帶到龍門堡大門後面左側,那是一大間客房,裡面支著兩張大木床,老棉被也有四五床。

屋子裡還有一張大方桌,姓貝的已吩咐身後兩個人去取茶並升起一盆炭火。

姓貝的熱情招呼著卞不疑四個人。

卞不疑喝著熱茶誠懇的道:「貝總管,請帶我們去拜見陰堡主,登門拜望若是不見到主人,那就……」

一笑,貝總管道:「我不說四位當然不知道,我們堡主不但不見客,便堡裡的人也很少見,為了過這個年,我進去幾次也未見著。」

卞不疑心中不愉快,姓貝的是個老狐狸。

貝總管又吩咐備上一桌好酒菜,他欠欠身又道:「四位,我若帶四位進去,我這總管也完了。」

他環視皇甫山尤三郎與卜夫,笑笑,道:「各位只是順道拜訪,我會等到機會把各位前來的事向堡主回稟。」

卞不疑不開口,他在沉思著。

不旋踵間,三個壯漢送來酒菜,姓貝的坐在下首陪著卞不疑四人吃喝。

酒過三巡,姓貝的道:「我們喝酒,不提江湖事,龍門堡已斷絕與江湖往來快三年了。」

卞不疑道:「這又是為什麼?」

姓貝的沉聲道:「梅花山莊大血案,江湖上又有幾個拍胸脯出面的?仁義道德在江湖上已是一錢不值了。」

卞不疑道:「久聞梅花山莊與龍門堡不和,且曾動過干戈,而陰堡主卻為柯方達抱不平,難得。」

貝總管面無表情的道:「血腥屠殺,我們龍門堡就幹不出來,就算仇恨,也不能血洗全莊老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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