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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易容絕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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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就快到了,但這場大風雪卻沒有停止的跡象,光景三五天之內還不會放晴。

卞不疑四人在譚平那個相當隱秘的山洞中住了兩天半,三個受傷的人差不多傷也養好了。

尤三郎就佩服卞不疑的醫術高明。

卞不疑下決心了,他站在洞口望向遠方,大雪紛飛中他沉重的道:「走,我們立刻去梅花山莊。」

卜夫大聲道:「這麼大的風雪天?」

尤三郎道:「山路早被大雪封了,卞大夫,也不急這三兩天。」

卞不疑道:「我想通了,要想找出敵人在哪裡,我們必須比敵人更神秘,也許老天下的這場大雪就是在暗中幫助我們,我們又為何不善加利用?」

皇甫山道:「卞不疑,只要你不回百靈崗,上刀山下油鍋,我一切聽你的。」

卞不疑忽然迴轉身,他招呼皇甫山三人又圍在火堆邊,道:「敵人的暗器含有屍毒,我問你們,敵人的屍毒是從哪裡得的?」

皇甫山驚呼道:「梅花山莊上!」

卞不疑道:「不錯,也只有梅花山莊停放的七十二具屍體才有屍毒。」

尤三郎道:「這麼說來,那神秘的敵人在利用那些屍毒做暗器了。」

卞不疑道:「暗器只是一種,也許還有更厲害的東西,我以為這人必有野心。」

卜夫道:「既然猜到敵人的陰謀,我們這就去捉他。」

卞不疑道:「我們把洞中吃的全帶上,一旦到了梅花山莊,我以為還是藏在棺材中最安全,我們分成四個地方,吃睡都在棺材裡!」

尤三郎道:「棺材中的死人怎麼辦?」

卞不疑道:「把棺材中的死人移入另一口棺材內。」

皇甫山嘆口氣,道:「又去裝鬼,便令我又想起小玉兒了,卞不疑,我們這一次用點心,一定揪住那傢伙。」

於是,卞不疑四人又冒著大風雪走了。

梅花山莊好像突然之間消失了。

其實若是站在梅花山莊後山坡望去,一尺多厚的大雪已把整個山莊吞噬掉一般,若不仔細看,幾乎只是白皚皚的大雪一片。

那一連三進大院子中,梅花傲然的開放著,雖然大雪落得梅樹如披上一件白衣,卻仍然風姿綽約隨著西北風散發出陣陣香味。

卞不疑就覺得香氣迷人,他更覺得此刻正是進入梅花山莊的好時機——天色已黑了。

天黑好躲藏,卞不疑當先自梅花山莊後院牆翻進後院裡,他立刻想起快樂堡曾經在後廳上盜走十五口棺材之事,原來這裡的棺材都是由太祥府棺材店的「趙活埋」趙膽一家承造的。

太祥府共有九家萬壽棺材店,均屬趙膽所有,而趙膽又是戈長江的角頭。

卞不疑想通了一件事,那便是戈長江一定未參與以腐屍提煉屍毒的事,否則就不會盜棺。

卞不疑分派皇甫山三個人,從前院到二道大院,每人找個比較不易被發現的棺材中躲起來,他自己卻來到第三道大院的右廂房。

廂房中停了七口棺材,卞不疑摸到最裡面的一口棺材,黑暗中,他把棺材推開,便將棺材中的屍體抱向另一棺材中。

卞不疑用一個木屑墊在棺材蓋後面,他就不怕被悶死在裡面了!

他很會享受,雖然躺在棺材中,他仍然心平氣和的閉目養神!

他還抓出身上一塊滷肉咬了一口細嚼慢嚥。

一個人同這麼多死人在一起,若非下定決心,卯足了膽量,是不會像卞不疑這麼輕鬆的。

江湖上有許多事情就如此,一切只要想通,便也海闊天空而不值得大驚小怪。

皇甫山躺在二道大廳右後面的棺材裡,這座大廳上一共停了十八具棺材,皇甫山心中在思忖,這些死的人已經三年了,屍體不是腐爛,而是幹掉了。

也許幹了以後就變成白骨一堆,有許多棺材掀開來就是白骨一堆。

皇甫山並未深思,他在想著小玉兒,如果能救出小玉兒,他會立刻同卞不疑轉回百靈崗他也會要求大奶奶,別再叫小玉兒或小雀兒出來了,女孩子在江湖上走動實在不方便。

尤三郎就在第二進大院的右廂房中,他躺在棺材裡暗中不舒服,每個人終有一天都會躺在這棺材中,只有不同的是來早與來遲。然而,尤二姐如今怎麼樣了?自己這把老骨頭若有幸,那就是女兒的一番孝心把自己安然的放進棺材中,可是,女兒如今在什麼地方?

「病神偷」尤三郎躺在棺中直嘆氣,實在無法閉上眼。

他還偶爾仔細聽聽附近,如果說這世上沒有鬼那是騙人的話,可是.如果這世上真有鬼,今夜自己就會遇上,因為這兒一點人味也沒有。

沒有人味的地方,當然是鬼地方。

江湖上就有許多人常罵:「鬼地方!」可見這世上真的有鬼,只不過鬼太精靈,很不容易被人發現。

卜夫找了一口棺材特別大的躺進去,他的個頭比皇甫山還高還壯,他是在前院的大廳上。

他的那把三十二斤重大砍刀就抱在他的懷裡。

卜夫也帶了比別人多一倍的乾糧,至少可以供他躺在棺材中吃上三五天。

「西涼刀魂」卜夫從來不多想,他只用刀。

他只要動上刀,便會把所有的精神集中在刀上。

他是個可怕的殺手,他的名字在西涼界內赫赫有名,他同尤三郎父女二人走在一起,也是因為尤三郎有三不偷,尤三郎不偷忠臣義士,不偷善人孝子,更不偷貧寒之家。在西涼,有人出價五百兩銀子叫他去偷一把刀一那把刀就是「西涼刀魂」的三十二斤重大砍刀,但尤三郎拒絕了,因為他早就知道卜夫是個義士。

後來這件事被卜夫知道了,本來看不起尤三郎父女的,卻感到他父女的作風而伸出友誼之手,雙方相交一揚,竟然成了莫逆!

此刻,卜夫在棺材中啃著肉乾,他閉上眼睛吃,果然「另是一番享受」。

外面泛著灰慘慘的光,大雪下得更大了,這時候西北寒風卻突然小多了。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了,梅花山莊上一連出現五個影子,五個身穿白衣的人。

這些人偽裝得很好,如果他們在雪地站著不動,就很難被人發現他們。

五個白衣人先是站在第一進大廳廊上,他們不開口,只見彼此之間比手畫腳一番。

五個人的手中好像提著東西,像壺又像罐,卻只有拳頭那麼大小。

只見其中一人手一揮間,另外四個人已分成兩批往大廳與後面分別走去。

只有那揮手之人,冷兮兮的站在大廊上來回的蹀踱,他的模樣就是個頭目身份。

有兩個走進第一進大廳上,兩個人匆忙的坐在一具棺材底下,另一人已取過一根尖銳的錐子從棺材底部往裡面穿進去。

另一人只是托住那個小罐等在下面,直待拿錐子的人拔出錐子,罐子便立刻插過去。

兩個人坐在地上接著腐屍上流出的毒水,直凍得一個傢伙直搓手。

屍毒毒液並不多,點點滴滴的流了十幾滴。

兩個人彼此看看,便指著另一具棺材。

於是,二人又分坐在棺材底部。

拿錐子的人在棺材底部摸,直到他摸中一個小洞,便立刻把尖錐子往洞中插進去。

不料他的尖錐只插進去兩寸多深,便突然見那棺材蓋子「嘭」的一聲飛起來,緊接著一聲怒罵:「他奶奶的,你們要扎死老子呀。」

大砍刀暴斬而下,「嗤」的一刀便把個剛剛站起的白衣人砍死在棺材旁。

是卜夫,他腰上幾乎被扎個洞。

另一白衣人從棺材底部滾向另一棺材下面,就在他翻身站起來的時候,便也撒出一片極光罩向卜夫。

「西涼刀魂」卜夫不作稍讓,大砍刀暴砍如電,「嗆啷」一聲,白衣人的那片極光頓時消失。

白衣人的身形貼三口棺材往另一棺材下面掠,卜夫的第二刀已到,「咔嚓」一聲,棺材蓋被砍成兩截。

「啾!」白衣人發出鬼叫聲已躍到廳外面,卜夫大吼如雷,道:「奶奶的,別裝鬼了,老子是鍾魁,專門來捉鬼的。」

卜夫當然不再害怕,因為他知道白衣人是人不是鬼,是鬼就不會用尖東西在棺材下面戳了。

此刻,站在廊上的白衣人讓過自己的人迎上追殺過來的卜夫,他手上不帶傢伙,但抖手間便是三點黑星打擊,幸好卜夫刀寬眼又尖,三聲丁噹之後,卜夫已咬牙切齒大聲罵:「他奶奶的,你有什麼厲害的破銅爛鐵都來吧,卜夫爺全接了!」

前面這一喊叫,後面便有了聲音。

「啾啾」之聲頓起,兩團白影往前院奔,尤三郎與皇甫山二人緊緊的追過來。

尤三郎已大聲道:「卜夫,兜緊了,抓活的。」

皇甫山不開口,舉著雙手抓向白衣人身上,白衣人吃他一把抓牢,立刻回身一刀殺,皇甫山一聲冷笑,回手扣住那白衣人的握刀右腕,便也聞得一聲骨頭碎裂聲——金手指比刀還厲害。

好淒厲的一聲尖叫,叫聲出口,便聞得皇甫山道:「是個女子。」

忽然間那白衣女子不動了,皇甫山吃一驚,忙低頭看,只見一口黑血自那女子口中往外溢。

白衣女子死了,當然是自戕而亡。

尤三郎追的女子不見了,正看到卜夫在同一個白衣人殺在一起,他的金劍拔出來了。

「斷流」發出燦爛的光華,便白雪也被照射得發出一片霞芒。

尤三郎大聲道:「卜兄,我來收拾他。」

那白衣人見尤三郎手中金劍,似乎吃一驚,立刻拔身而起四丈高,往院牆上飛去。

「回去!」

這聲音來得突然,白衣人真聽話,一個筋斗又翻回大院的雪地上!

皇甫山的眼最尖,發現兩個白衣人正要從一片梅樹間往後面溜,他已到了那兩個白衣人身邊。

皇甫山冷冷不出手,甚至說出的話也溫柔多了:「二位,別躲了,我不殺女人。」

兩個白衣人猛回頭,果然發現一個瘦高的人在後面,一愣之間,皇甫山又道:「別怕,我手上沒有刀。」

他還把雙手攤開,是沒有拿刀——但他的十指與雙掌比刀還厲害。

兩個白衣人似乎放心多了,只是對望一眼,突然兩人疾殺回來,兩把銳芒射出冷冷的極光,那麼冷酷的往皇甫山的身上捅皇甫山的雙手疾合又分,兩個白衣人已抖著手腕頻頻呼痛不已,二人的尖刀早已不見了。

皇甫山一把扭住一個白衣人的左臂反轉到後面,另一手去抓另一白衣人。

他怕白衣人會自殺,立刻又道:「我絕不會殺你們,如果有必要,我還會保護你們。」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兩個白衣人竟然與前面一人一樣的不動了。

皇甫山看看二人,發覺是兩個女人且正自口吐黑血,不由血脈噴張,幾乎要振臂大叫了。

原本躍上高牆欲逃的白衣人,他剛站在牆頭上,便迎面抖來一陣勁風,被打下院子裡,那是卞不疑的鐵袖功。

卜夫與尤三郎再一次圍上那人的時候,卞不疑在問皇甫山,道:「他們都死了?」

皇甫山道:「嚼舌而亡又不像,口中流的是黑血。」

卞不疑驚訝的道:「這是什麼毒?」

他慢慢在移動,移動向正在與尤三郎卜夫二人力戰的那白衣人。

卞不疑也發覺,面前這白衣人的武功要比與皇甫山斗的二人武功似要高多了。

他不能再叫這個白衣人自殺——他在等候著,一旦這白衣人落敗,他便立刻出手封住他的穴道。

卞不疑是大夫,他的點穴手法也是一絕。

白衣人並未久戰,他在尤三郎的金劍疾削下,快如脫兔的又自卜夫的大砍刀下躍向一片梅樹間。

卞不疑大吼如虎,斜刺裡便去攔阻,皇甫山也繞上那白衣人必經的一段陡牆去攔截。

卻不料白衣人去的方向只是虛幌一招,他真正的逃生之路是在尤三郎追來的方向。

白衣人從梅林中一彈而回,便也打出九粒黑星也似的毒鏢。

卜夫大叫:「尤兄小心。」

尤三郎便立刻與卜夫二人往側躲,白衣人便利用這一空間飛越過三株梅樹而落在牆頭上。

牆外面正是一片梅樹林子,雪花鋪地,梅樹盛開,只那麼一閃之間,白衣人便不見了。

白衣人的白衣衫幫了大忙,他只幾個閃掠與提蹤便立刻消失不見。

卞不疑皇甫山二人直跺腳,遠遠的看著那白衣人遁去而無法追上。

尤三郎大聲道:「孃的老屁,這傢伙像個有毒泥鰍,身法之快,叫人難以想像。」

卜夫道:「我殺了一個,那個逃走的我發現他站在廳廊上,這傢伙一定是領班的。」

卞不疑道:「我們聽到你的吼聲,就知道有情況,推棺蓋追出來,已發覺兩個白衣人往前跑。」

皇甫山直叫可惜不已。

尤三郎道:「再要抓他們怕更難了。」

卞不疑不開口,他慢慢踱到大廳廊上。

他好像是在避風雪,就在他站定以後,立刻問卜夫,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卜夫反手摸著背,道:「可也真是巧合,我躺在棺材中嚼著肉,忽覺背上猛一痛,急忙把腰一挺,好傢伙,一根尖錐子插進來了,我若不是閃的高,那錐子一定會插進我後腰。」

他又摸摸後背,道:「我立刻發覺有人在我的棺材下面弄詐,推開棺蓋就出刀,一刀便砍倒一個在裡面,另一個逃到大廳外,嘿,正遇上剛才逃走的白衣人。」

卞不疑招呼皇甫山三人把四個白衣女人的屍體拖進大廳廊上,他對尤三郎道:「都是大腳女人,你們仔細看。」

白雪照映中,果然穿著靴子的雙腳大如男人的腳丫子,卜夫還伸出自己的腳去比一比,當然還是他的腳丫子大,因為他是個七尺大漢。

卞不疑對三人低聲道:「我敢說,這些人都是住在這附近的什麼地方。」

皇甫山道:「我也知道他們住在這附近,可是我們怎麼找不到?」卞不疑道:「這些人並未準備什麼吃的,他們只是來此地執行一項令人吃驚的任務。」

卜夫道:「用錐子戳屍體?」

卞不疑道:「他們在戳破屍體,接那流出的屍毒。」

尤三郎道:「然後用屍毒去製造毒鏢。」

卞不疑道:「屍毒只是配毒的一種,也是主要的一種,如果各位不相信,我們天明以後仔細看……」

皇甫山道:「卞不疑,以你看,這人是不是梅花山莊大血案兇手?」

卞不疑道:「這就很難說了,也許這兒停著七十二具屍體,便也把那人引到此地來了。」

尤三郎道:「如果屍毒真是這人配製毒鏢的材料,這人又會是誰?」

卞不疑道:「梅花山莊莊主‘千面太歲’柯方達一家滿門就死在這裡,江湖上便再也想不出誰會有此狠毒之心,也許……」

他未再往下說,因為他發覺地上躺的四個白衣人的麵皮在起泡,皮膚也在移動。

卞不疑動容了!

皇甫山也發覺了,他幾乎彈身而起,因為有一道血水正往他的身邊流過來。

卞不疑吃驚的道:「果然與譚平的一樣,譚平就是這樣死的。」

卜夫沉聲道:「又是屍毒,剛才沒有捉住那人,實在太可惜了。」

卞不疑道:「看到這種情形,我為小玉兒她們三位擔心了,萬一她們也受到這種劇毒所控制,那將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皇甫山聞得卞不疑提起小玉兒,心頭立刻一沉,雙手十指發出五月花炮似的聲音,道:「這個神秘的傢伙,他到底有什麼野心?」

卞不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人的野心一定很可怕,他企圖以毒來控制武林。」

尤三郎道:「多少年已不曾聽過‘武林盟主’四個字了,難道這人企圖奪取盟主之位?」

卞不疑道:「武林之尊地位何其崇高,非德高望重之人兼以武功已至登峰造極者方有希望。如果只以武功,甚至陰毒而妄想,只怕就免不了一場殺戮了。」

皇甫山道:「大奶奶從不曾想過什麼武林盟主之位,她老人家的武功……」

尤三郎道:「大奶奶是誰?你二位好像提到這位老太太,總是一副十分恭敬的樣子。」

卞不疑失笑,道:「我們都是大奶奶照顧長大的。」

尤三郎道:「原來你們都是一家人。」

皇甫山道:「我們住在百靈崗。」

尤三郎吃驚的道:「江湖上傳言,百靈崗百神仙,難道你們……」

一笑,卞不疑道:「百靈崗只住有人,尤兄,別多猜了,我們且等天亮之後細查棺材吧。」

沒有多久天就亮了。

天不但亮了,便雪也小多了,然而天還是灰濛濛的。

冬天落雪天總是一片灰暗色。

卞不疑與皇甫山二人開始行動了。

尤三郎與卜夫背靠背仍然閉目養神,折騰一夜實在應該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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