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很靜,陶克找了一里多,岸邊才發現有人在船首吊著一盞燈,一個漢子正在網魚。
有燈光,就有魚游過來,漢子正欲下網,陶克叫了:「喂,朋友,送我去個地方,如何?」
那人抬頭岸上,看了陶克一眼,搖頭道:「對不起,我不是渡船。」
陶克道:「我知道你捕魚,但我不白坐你的船。」
他取出一兩銀子又道:「夠不夠?」
那人把網收起來。
「上船吧!」
陶克跳上小船,銀子先塞在漢子手上。
「去哪兒呀?」
「三水幫總舵。」
那漢子一怔,道:「你是……」
陶克道:「我是他們的朋友。」小船搖動了,陶克看那江面上十分平靜,低頭沉思著,想到再過一天就是決鬥之日,自己偏要把話去告訴封彩雲知道。
陶克完全因為義氣,絕不是因為封彩雲對他好才這樣,不過,認真地說,紅紅太刺激他了。
小船已到江心,那搖船的漢子指著對面江岸,道:「聽說今夜三水幫要舉行水葬,他們的少主與一位深愛少主的姑娘,以玉棺盛殮,選在半夜子時下葬江中,這件事你可曾知道?」
陶克怔了一下,道:「啊,還有這種事,為什麼不擇地埋葬,而要水葬?」
那漢子搖搖頭,笑笑道:「咱就不知道了。」
這光景又怎能前去三水幫?
陶克想了一下,道:「送我到岸上吧!」
「你不去三水幫了?」
「我不去,你替我送個信。」他又取了一兩銀子塞在漢子手中。
搖船的漢子笑了。
「今夜沒撈到魚,卻碰上財神爺了。」
「你說笑,我不是財神爺,你應得的。」
搖船漢子勁大了,閃著粗腰用力搖,很快的小船靠上岸,陶克對搖船的道:「去吧,對三水幫的人說,有個姓陶的在此等他們的小姐一見。」
搖船的吃一驚,道:「朋友,那是個潑辣野丫頭,你也敢惹她?」
陶克笑笑,道:「去傳話,我在這江邊等著她。」
搖船的立刻把小船往三水幫總舵搖去。
在這襄樊地方,江面上誰不知道三水幫總舵的大船,他們的水上勢力,有時候官府也眼紅。
小船去了,陶克獨自坐在岸邊,此刻,他又餓又累,如果不是在廢園後面的林子裡睡了幾個時辰,他此刻會倒下去的。
這時候去哪裡弄些吃的?
陶克在江邊走動著,不時地再看看江面,他後悔,為什麼不叫搖船的帶個口信,叫封彩雲帶些吃的來。
大約等了大半個時辰,江面上仍然不見那小船出現,陶克正在不耐,斜刺裡,兩個女人從暗中奔來了。
這兩個女人一齣現,立刻分左右把陶克兜上了。
這兩個女人陶克均認識,正是漢水分舵錢丹鳳的兩位姨娘,一個姓古、一個姓王。
兩個女人手上握著尖刀閃著光。
天上只有繁星沒月光,再過一天就是十月初一了。
雖然沒月光,兩個女人還是看出來了。
「好小子,自投羅網來了。」
另一女人也跟著吼:「王八蛋,你來得正是時候,就叫我二人提著你的人頭,伴著我家小姐沉入江中吧!」
陶克真氣結,叫那人去把封彩雲找來,偏就把這兩個惡婆娘也驚動來了。
他急忙搖搖雙手,道:「兩位,請你們暫時聽我一句,怎麼樣?」
姓古的姨娘大怒,道:「聽你放屁呀,人都被你殺死了,還聽什麼?」
姓王的姨娘也吼著:「古大姐,殺!」
陶克道:「兩位,殺了我你們就後悔。」
姓古的道:「不殺你我們才後悔。」
於是,兩把尖刀自兩個方向刺過來了。
陶克真的無奈了。
大旋身棒已出手,但聞「噹噹」兩聲,兩把尖刀被他撥偏,隨之又見兩個女人抱刀衝來。
「殺!」
兩個女人叫的聲音似貓聲,貓叫春就是那種聲音。
陶克立刻騰身閃,棒子忽然猛一挑,緊接著就是「嘭嘭」兩聲響。
「啊!」
「啊!」
兩個女人抱頭退,她們被陶克的棒子打在頭頂上。
只不過陶克的力道有分寸,她不打算叫這兩個女人流血受重傷。
兩個女人就不一樣了,又是一聲吼,正準備再殺上來了,忽然,江面上傳來大叫:「住手!」
這一聲叫很管用,兩個女人不殺了。
陶克極目江面上,只見那小船拚命地搖過來了。
很快地,小船靠上岸,從小船上跳下封彩雲來了。
封彩雲奔到陶克三人附近,她冷冷地叱道:「是誰叫你們來的?靈棺就要下水了,你們還不快回去?」
古姨娘指著陶克,道:「兇手在此呀,小姐!」
封彩雲道:「我比你們清楚。」
兩個女人對望著,仍然沒走,她們奇怪,為什麼天天要抓兇手的封大小姐,如今兇手在她面前,反而不見出刀,而且一副溫柔的樣子。
封彩雲叱道:「我叫你二人快回去,你們聾了?」兩個女人這才重重地點點頭,氣呼呼地又往來路奔回去了。
江岸邊的小船也搖走了,陶克走向封彩雲道:「我不該在這時來找你。」
封彩雲笑笑,她伸手在陶克的面頰上摸著。
「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陶克緊緊地握住封彩雲的手,兩人並肩走著,好像是走向黑暗中的世界,但封彩雲的神情是端莊中帶有幾分愉快的表情,她把頭貼向陶克的左臂。
陶克卻帶著幾分沮喪,想著那滿懷希望的未來,兄弟五人,每人帶著一位美麗的女人,去過那快樂的日子,那種日子一定是令人羨慕的,然而,突然之間完全消失了,變成虛幻了。
陶克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陶兄,你有什麼不愉快的感觸,說出來吧!」
陶克如何能說?
他再嘆息,道:「自塞外回來,這幾月我學的真不少,比之我在軍中三年多時間,要多得太多了。」
封彩雲道:「你永遠也無法弄清楚人性,有時候你甚至連你自己也不瞭解。」
陶克道:「是的,瞭解自己有時候比了解別人更加困難,我就有這樣感觸!」
封彩雲道:「陶兄,我發覺你好像不舒服,是不是?」
陶克道:「我很好,彩雲……我叫你名字。」
「你應該叫我名字,我好高興,陶克。」
陶克低頭吻封彩雲的秀髮,道:「自昨夜到現在,我未曾吃過東西。」
封彩雲驚道:「你餓壞了。」
陶克道:「我氣飽了。」
封彩雲只一聽,便知道陶克找她必有大事。
她抱著陶克不走了。
這地方有林子,土坡的草很長,江風颳得草浪沙沙響,卻也很荒涼。
「陶克,什麼事令你生氣?」
「彩雲,你可曾知道不久以前在桐城縣城中有一家‘快活居’飯館嗎?」
「被放火燒了。」
陶克道:「開館子的一夥原來是土匪。」
封彩雲吃驚道:「他們好大膽子。」
陶克道:「他們那批人已經逃了。」
「真的?」
「我不會騙你,而且,他們那批人正在等著扮演漁翁的角色呢。」
「什麼漁翁角色?」封彩雲開始緊張了。
陶克道:「當鷸蚌相爭的時候,這批人便以漁翁姿態出現了。」
封彩雲道:「陶克,你是說他們暗中敢打我三水幫的主意?」
陶克道:「不是敢,而是已經暗中準備下手了。」
封彩雲道:「換是別人說,我是不會相信的,陶克,你說的就不一樣了。」
她把頭抬得高高的,她的嘴幾乎碰上陶克的嘴巴,道:「陶克,他們什麼時候動手?」
陶克道:「我們決鬥之事,那批人也已知道了,彩雲,三水幫有他們的人呢。」
封彩雲道:「他們真聰明,也想利用我們比武的時候對我們下手。」
陶克道:「彩雲,你估計我們比武之時那司馬長風會中途撿便宜嗎?」
「我爹是這樣預計的。」
陶克道:「卻很難猜出司馬長風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動手,是嗎?」
封彩雲哧哧地笑了。
她狠狠地吻了下陶克,也許她想到了昨夜小船的旖旎景象,便硬生生把頭在陶克的胸前壓著。
「陶克,你這訊息太重要了,否則……否則我們又……」她再看看陶克,就要走了。
陶克一把拉住封彩雲,道:「回去告訴你爹,叫他看守好三水幫的銀子船。」
封彩雲臉色一寒,道:「司馬長風要奪權,那批土匪卻在搶銀子,他們太過天真了。」
封彩雲又要走,陶克仍然未放手。
封彩雲看看天空,再看看四周,她以為陶克又要和她尋歡了。
陶克卻在她耳邊低聲道:「彩雲,我發覺你很……好。」
封彩雲道:「怎麼好?」
陶克口吃地道:「你……很美。」
封彩雲道:「怎麼美?」
陶克有些結巴地道:「我……回去了,明天正午江邊還有惡戰。」
他鬆開封彩雲,拔腳便往黑暗中奔去,倒把封彩雲怔在那裡了。
陶克趕回清蓮庵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一路想著自己把屠萬山他們的陰謀吐露給封彩雲之事,心中雖然有疙瘩,但姓屠的不仁,又能怪誰不義?
陶克也想著,屠萬山他們扮漁翁,只要三水幫看牢他們的銀子船,叫姓屠的不能得手。
當然,陶克也想著,屠萬山暗中採取行動,竟然不和他們五兄弟聯絡,這顯示在他們得手之後,會立刻逃離三江遠走蓬萊,他們真是狡猾之輩。
只一想到紅紅,陶克就會心口一痛,為什麼那麼美好的女人,會聽任屠萬山的擺佈。
現在,陶克回來了。
陶克剛到庵門外,斜刺裡只見冬瓜唐提著褲子奔過來,他在方便呢。
「大哥,你把我們急壞了。」
「怎麼啦?」
「怎麼啦呀!你說昨晚回來的,為什麼一夜不見你的人?你若再不回來,兄弟四個就要去找你了。」
陶克笑笑,怎能說是為了和封彩雲二人在小船上的事?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兩個多時辰,再加上那座廢園,就幾乎又耽誤了大半天。
「老四,我整整一天多未吃東西了,先弄些吃的。」
冬瓜唐驚道:「天爺,飯也誤了。」
這時,從庵內奔出三個人,正是常在山、毛汾水與成石三人迎出來了。
常在山道:「大哥,你急壞我們了。」
冬瓜唐已奔進去,酒肉帶飯,全搬出來了。
陶克似餓虎見了老綿羊一般,一口氣吃了三大碗飯,醬肉吃了一斤半,酒也灌了二斤多。
這副吃相,看得四人也愣了。
陶克拍拍肚子,笑笑,道:「我的好兄弟們,天下無事了,我先睡大覺。」
他在此刻絕不會把屠萬山一夥的事情說出來的,那會令冬瓜唐四人發瘋。
要叫他四人發狠,那得等機會,此刻,他吃飽了肚子先大睡。
沒有人多問,四兄弟只是面面相覷,不知大哥心中有什麼玩意——但見陶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常在山招呼三個兄弟退出庵門外了。
四個人誰也猜不到陶克這兩天的遭遇,最後常在山下了個結論。
「我猜,大哥去到嫂子與侄女的墳上,悲哀得不想立刻回來。
他要守在那兒,只因為咱們就要同三水幫幫主他們決鬥了,不知是生是死,大哥去求嫂子暗中保佑咱們打一個大勝仗,所以你們看,大哥連飯也忘了吃就回來了。」
常在山以為他說的至情至理,冬瓜唐三人也都同意的在點頭。
他們除了如此推猜,便再也想不到還有別的了。
當然他們更不會猜到屠萬山那夥人會暗中擺佈他們兄弟。
於是,兄弟四人靜悄悄地走回庵內,真怕把床上睡的陶克吵醒。
「殺!」
陶克一聲厲吼,挺著上身坐起來了。
這一聲叫喊,立刻把附近的常在山四人驚得急忙奔進房中。
「大哥,你這般叫喊,要殺誰?」
陶克本來在做夢,惡夢令他醒過來了。
「現在是什麼時辰?」
冬瓜唐道:「晚飯了,等你起來一齊吃呢。」
陶克拍拍腦袋,道:「我睡了很久了。」
毛汾水與成石二人走上前,那成石扶著陶克,道:「大哥,起來吃飯吧。」
陶克看看成石,再看看冬瓜唐等人,深深地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吃飯吧。」
哥兒五個圍在一起,任誰也不說話,陶克好像心事重重,另外四人也悶得慌。
冬瓜唐忍不住了,他重重地放下碗,道:「大哥,你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吧,獨自個憋著,令咱們幾個兄弟看了想哭,你說呀!」
陶克道:「怕說了你們真的會哭了。」
他此言一齣,常在山幾個不吃了,大夥兒直視著陶克,就等他解說了。
陶克卻輕輕地把碗筷放下來,招招手道:「我親愛的好哥兒們,我把事情說出來,你們要答應大哥,任誰也不許發火。」
冬瓜唐當先拍拍胸脯,道:「大哥呀,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天塌下來也沒有人發火的。」
常在山道:「嚴重嗎?」
陶克道:「說嚴重,可以拼上性命,說它不嚴重,就像放個屁一樣沒事情。」
毛汾水笑笑,道:「大哥真會開玩笑。」
成石也跟上了一句:「像我這種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更嚴重的?大哥,你就直說吧。」
陶克道:「兄弟們,咱們算不算大丈夫?」
四個人齊點頭。
陶克又道:「咱們至少也是男子漢,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提得起放得下,對不對?」
冬瓜唐急道:「對是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你快快的說呀。」
陶克道:「男子漢不怕沒飯吃,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們說對不對?」
四個人聞言幾乎發笑,大哥怎麼變得婆婆媽媽了。
陶克道:「我的好兄弟呀,大哥……還是不說的好。」
冬瓜唐大叫:「急死人了。」
陶克道:「你們真的想聽?」
常在山道:「我們迫不及待呀。」
陶克道:「好吧,但願你們不發火,今夜早早的睡,準備明天干大事。」
毛汾水道:「不就是江邊一場搏殺,兄弟們早就準備好了。」
陶克立刻把常在山四人聚在一起,大夥低下頭,只見陶克在手掌上畫著,又說著,聽得冬瓜唐四人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陶克的聲音很低,就怕被外人聽了去。
常在山吃驚地道:「大哥,有把握嗎?」
「不會錯!」
「萬一上當,咱們就慘了。」
「咱們不會上當,到時候看我的手勢出刀。」
冬瓜唐道:「真是那丫頭告訴你的?」
「她請我們合作。」
毛汾水道:「真難令人相信。」
成石道:「大哥,這樣一來,反使屠堡主他們增加了壓力,萬一封大年得手,屠堡主……」
冬瓜唐接道:「小弟的話有道理。」
陶克的臉色也變了。
常在山當先發覺,立刻問道:「大哥,你肚子裡一定還有秘密,說出來吧!」
陶克先是咬牙,然後右拳砸在掌上。
這種表情,立刻又令四人吃一驚。
陶克恨聲地道:「咱們幾乎被屠萬山擺了一道,天幸被我誤打誤撞地碰上了。」
冬瓜唐急問:「大哥,屠萬山他們怎樣了?」
常在山也瞪眼,因為這些天來他們天天在想他們的心上人,翠翠、明明、小小、乖乖,幾個人有時提到四個姑娘還會無聲地笑,就好像未來一片美好時光等他們四個人去度過了。
如今晚聽得陶克的話,幾個人心頭會咚咚的跳。
陶克就在一聲嘆息中,把他無意間走到那座廢園及發現屠萬山16個男女之事,仔細的對常在山四人說了一遍,而且,把屠萬山的話,也一字不漏地說過。
空氣有些凝結,很靜,但卻很短暫,突然間,冬瓜唐捶胸頓足地大叫:「小小,小小,你怎麼騙我呀,我對你是真心呀!」
常在山也咬牙,道:「我真不敢相信,翠翠她……」
陶克道:「她們怎會同咱們過苦日子?過去,是咱們不自量,現在夢醒了,但醒得還不算晚。」
他拍拍身邊四人,又道:「江湖本就是充滿了詭譎多變,我的好兄弟們,忘了吧,就當是一場夢,再說,咱們也沒有吃虧呀。」
冬瓜唐指著成石、毛汾水,嚷道:「怎麼不吃虧,拿咱們以童男之身,和那些爛貨窮折騰,划算嗎?」
這話不錯,至少他們三人還是童子雞,而翠翠她們,早已經麻木不仁了。
女人如果人盡可夫,就是麻木不仁,屠萬山手下的姑娘,隨著他到處漂盪,當然把男女之間的情愛,視同喝涼水一般。
紅紅姑娘就是專門侍候封流雲的人,只可嘆,陶克五人江湖經驗不足,被屠萬山戲弄了。
陶克用盡心機的,才把常在山幾人的情緒平靜下來,他對四人吩咐:「大夥上床,今夜養足精神,明天可是一場大拚殺。」
不料誰也不回答,卻又歪身躺在床上了。
睡是睡了,只不過沒有一個睡得著。
怎麼知道他們睡不著?聽吧,床鋪不時地發出吱呀響,便冬瓜唐也不聞他的鼾聲了。
想呀,每個人想著他們的心上人,而心上人突然又變成小賤人,這光景還真的折騰人。
已經三更天了,陶克忍無可忍,突然一聲大吼:「你們是怎麼了?沒出息,我怎麼會有你們這些沒出息的兄弟,我真後悔說給你們知道。」
常在山道:「大哥,你也沒睡著呀。」
他話落,冬瓜唐幾個也笑了。
陶克道:「睡吧,明天有得出力的。」
大夥不笑了,這才慢慢地睡著了。
陶兄五人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哥兒幾個先吃個飽,把傢伙插在腰帶上。
五個人一路走下清蓮坡,直往江邊走,那陶克一路走著,把他的計劃說出來。
常在山四人沒說話,只等到了江岸邊,大家依計行事了。
大約走了一個半時辰,陶克五人便到了襄陽南邊十多里處的江邊上,那地方地勢平坦,望過去十幾裡一目瞭然,什麼樣的埋伏也看得見。
陶克五人站在江邊上,個個精神抖擻,威風凜凜,就好像五尊石雕像一般。
江面上帆影點點,在急流中穿梭飛駛著。
今天,正是十月初一,也是他們與封大年決鬥的日子,一場搏殺,就等著封大年到來就會展開了。
就在這時候,只見一艘快船,斜斜地對著江岸駛來了,陶克一聲大吼:「快來決一死戰。」
這聲音可及三里遠,真嚇人。
果然,船上躍上五個怒漢,為首的手上舉著五環金刀,正是封大年,他的吼聲更大:「休得猖狂,兒。」
隨之而來的,尚有「鐵頭」羅一衝,「雙刀將」王大剛,丹江雙義洪大川與白水青。
五個人奔到陶克五人面前,只見彼此先是一番爭吵叫罵,然後又一對一的彼此進逼。
也不知雙方罵的是什麼話,就看見陶克已同封大年對殺對砍起來。
這二人搏殺得飛砂走石,常在山不時的一聲罵。
冬瓜唐與洪大川二人已幹得昏天黑地不分東南西北,毛汾水堵住白水青,另外,成石與王大剛乾上了。
五對共十個人,十個人捉對廝殺,也不過幾個照面,就聞得慘叫之聲此起彼落,雙方各自被砍倒三人,只見六個人倒在沙地上哀叫,陶克狠狠一刀切過去,同時間,封大年的金刀也砍在他的胸前,兩個人歪歪斜斜地往地上倒,那封大年兀自開口罵:「小王八呀!」
羅一衝橫身而起,好像一頭撞中常在山,只見常在山一刀砍在敵人頭上去。
真快,也正是決戰的模樣,十個人都受了傷,好像還傷得不輕。
突然間,遠處一聲梟笑傳來,只見四條人影宛如天外飛鷹般直往這面奔來。
陶克一怔,道:「花毒娘子。」
他只一說花毒娘子,冬瓜唐幾人立刻撕碎衣裙堵鼻子,不上段巧鳳的當。
陶克五人,加上封大年五人,十個人都受了傷直哎呀,果然,「花毒娘子」段巧鳳一到現場,她上風頭就是一大把迷藥撒落。
陶克大叫:「堵鼻子。」
封大年五人用手捏鼻子,只見「花毒娘子」段巧鳳先是「咦」了一聲。
「老伴,殺呀!」
這是包太乙的聲音,他老人家好像發現什麼了。
那另外的二人,正是關二嫂與杜牡丹。
上一次杜牡丹約來黑道上三個惡婆娘,害死了清蓮師太師徒四人,被陶克等發覺,把魏大媽三人殺了,只有她一人逃走,想不到她會和包太乙他們來了。「巧手郎君」包太乙揮刀直奔封大年,但當他看清之後,立刻大叫:「他孃的,不是封大年。」
那人不但不是封大年,而且還未曾受傷。
陶克幾人也未曾受傷,也可以說,三水幫來的人都是巧扮的。
包太乙善於易容,他一發覺上當,立刻大叫了。
陶克大笑,道:「姓包的,你們還想逃嗎?」
他舉棒攔住包太乙,三水幫的五個人全站起來了。
五個人散開來,把包太乙四人圍在中央,他們雖非一流角色,但那模樣也夠嚇人的。
包太乙指著陶克叱道:「姓陶的,你……你們會同封大年沆瀣一氣?不可能!」
陶克冷笑道:「江湖上有許多不可能的事都變成事實了,姓包的,你就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