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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裡逃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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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定軍山西馳陽平關的山道上遙望西方,遠處嘉陵江的泛水宛如天河銀帶一般綿延二百里,山河壯麗,山河卻也在變色。

這時候沿著嘉陵河畔飛一般地馳來二十餘騎快馬,從這批人的裝束上,一眼可以看出都是掌管東廠的魏公公手下的衛士。

魏公公者,就是時任司禮監秉筆太監併兼掌東廠的魏忠賢。

這批人遠離北方來到了西南,每個人的馬背上均馱著一支牛皮袋子,鼓鼓脹脹的墜在馬背後。

這其中兩個指揮模樣的怒漢一個在前引導,另一人緊追在隊後面壓後。

行至川陝交界附近,忽聽前面那一人舉馬鞭大吼:

「停!」

後面馬隊一個個勒馬於大道上,於是,前面的怒漢緩緩撥轉馬頭馳到了馬隊後面。

這時候,隊後的那怒漢四下觀望著。

「戈兄,咱們山邊說去!」

「張兄,你有什麼良策?」

這二人並騎到了山邊幾棵大樹下,姓張的回頭看看仍然立馬大道上的二十鐵騎,緩緩道:

「戈兄,如果訊息屬實,真不幸!」

「張兄,是不幸,但也許是幸運!」

「戈兄,你的意思是……」

「哈……張兄,你我心裡想的應該不會差太遠吧,張兄在裝糊塗了。」

「哈……」

姓張的聽了大笑。

「戈兄,這20袋寶物非小數目,我二人受託,責任重大,只不過情勢一變,這件事可就會生變!」

「新皇上已登基,公公已被黜職,聽說被趕到了鳳陽。我們可去什麼地方找公公大人呀?」

「我以為咱們先找地方把這批寶物藏起來,然後再打聽公公的下落。」

「只怕為時已晚,不如……你我……」

姓張的聽了立刻會意地猛點頭,他手指定軍山,道:「戈兄,我知道一個好地方,那可是個絕好的藏寶所在,戈兄見了也必點頭。」

姓戈的吃吃一笑,道:

「張兄,眼前不是地方問題。」

「除了藏寶之地以外,還會有什麼問題?」

姓戈的斜視大道上二十鐵騎,姓張的嘿嘿笑了。

這二人商議很久,忽然策馬而去,帶著二十鐵騎快馬直奔定軍山黑樹林中而去。

只見二十鐵騎停在樹林裡,姓張的當先躍下馬,夥同那姓戈的二人飛躍在斷崖上。

就在那亂石峭壁斜坡上,姓張的手指一處荒草掩蓋的石洞對姓戈的道:

「戈兄,就是這洞!」

「我們進去看看。」

這二人撥草拔刀而入,只見洞有十幾丈深,陰森中還有著腥臭味,那洞的形狀稍彎。

姓戈的問道:

「洞夠深,此地也荒涼,但卻並非是個藏寶的好地方!」

他頓了一下,又道:「寶物藏入洞中,我們如何封洞,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深處。

姓張的一想,笑了……

「戈兄,聽你這話,好像你還有更絕佳的地方了?」

「不錯!」

「在什麼地方?」

「終南大山最裡面,那兒有個小小市集叫景陽鎮,鎮北面的高山有一座嶺叫天嶺。我知道那兒有個深坑洞,洞中白骨成堆,張兄,去了便知道了。」

「死了許多人的深洞,必是藏寶的好地方,哈……」

這二人立刻又率領著二十鐵騎連夜賓士轉入終南大山裡,兩個人已在心中有了惡毒的決定。

二人出了定軍山返轉入終南山區的時候,路上傳來更多謠言,令他們吃驚的是聽說新皇上崇禎旋即命前去逮治魏忠賢,以致專斷國政多年的「魏九千歲」已在前往鳳陽的途中畏罪自殺了。

姓張的發了急,與姓戈的催動二十鐵騎到了那座尖尖的宛如插入雲霄的高嶺下,那兒已無法再騎馬了。

姓張的抬頭看著高處道:

「真高,雲掠半山腰!」

姓戈的道:「下馬吧。」

由姓張的下命令:

「下馬,解下箱袋,往山上搬。」

20名衛士立刻行動,各人把馬背上馱的箱袋解下馬來,由姓戈的在前面帶路,姓張的肩頭擱著一把砍刀斷後,緩緩往高嶺上移動著。

二十餘個原東廠衛士艱辛地攀到一處陡崖附近,只見有一棵老虯根松樹像一把大傘似地斜罩著一大片山崖,就在這老松背後,有一堆五尺高下的亂石堆。

戈正指著一堆大石,道:「就是這裡,張兄,石頭搬開便知道了。」

姓張的舉刀向石頭一指,厲聲道:

「快把石頭搬開!」

20個大漢早放下了背的箱袋,拼命般把那些大石頭搬開來,果然出現一個斜地洞。

戈正伸頭往洞內看了一下,回過身來道:

「燒火把。」

早有兩個大漢自懷中取了火種砍了松枝燃起來。

姓戈與姓張的二人跟在兩個手持火把的大漢後面,小心地走入陰森森的野洞中。

那山洞很深,四人走了有百丈才發現不能再往前走了,因為前面出現一個深坑。

一支火把拋下去,便立刻看到十多丈深的洞中,白骨成堆,好不嚇人!

姓戈的看著姓張的,這二人都陰陰地笑了。

「好,這是個好地方!」

這二人彼此相對點點頭,四人又匆匆退了出來。

姓張的露出奸笑!

姓戈的面目泛光!

站在洞口處,姓張的厲聲吼道:

「各帶繩索,捎了袋子快進去,咱們把東西藏起來,這可是九千歲東山再起的本錢!」

20個東廠衛士各扛了袋子取了繩索,跟著姓戈的便進去了。

這地方洞中有洞,而且洞中還死了那麼多的人。

這些人到了洞內坑口處,用幾支火把把深坑照得通亮。

姓戈的命這20名手下,用繩索小心地把箱袋垂下去,整整齊齊放在那堆白骨上方。

這些昔日為非作歹的東廠衛士們,看著坑內的白骨也不禁毛骨悚然,這兒難道會是山中的萬人坑?

也許這兒死了上千人也說不定。

20個大漢小心地把20只箱袋垂下去,看得見堆的有五尺高下。

就在大夥準備退出這老荒洞的時候,驀然——

姓張的自這些人的身後下刀了……

姓張的雙手握著兩把尖而鋒利的刀,交叉著刺向放完箱袋的手下。

他的砍刀未帶進來,但洞中動手尖刀最方便。

姓張的出刀之快、之狠,就好像虎噬羔羊不帶半點猶豫,甚至拿這20人當仇人一般下刀!

他殺,姓戈的在坑口也殺。

姓戈的同樣也是兩把尖刀,這二人下刀突然,出其不意,等到20大漢死了一半,才有一個狂叫:

「將軍,饒命!」

原來這些人未帶兵刃,事情突變,只得求饒。

姓戈的一聲吼:「你們就為公公盡忠吧!」

他再揮刀。

「拚啦!」十個大漢也發了狠,一擁而上,打算把姓戈的推落到坑中。

豈料姓戈的十分了得,左殺右刺,又有四個大漢被他殺落在坑中,發出骨折聲。

那聲音是坑內骷骨的斷裂聲。

姓張的自後面刺,餘下的幾人也死在洞中了。

姓戈的雙手握刀、滿面血光,他雙目盯在姓張的那張同樣滿是鮮血的臉上。

這二人面對面、刀對刀,不動了。

就在一窒間,二人忽地吃吃大笑起來。

收刀。二人同時收刀。

「張兄,我們二人不會再有二心吧?」

「這也是我要問的話!」

「這麼多寶物,足夠我們兩家世代快活了!何需再起獨佔之心。」

「這也是我想到的。」

「那太好了,我們一同把這些死了的好兄弟們拋下去,以他們的屍體,掩蓋住我們的寶物。」

「行,這也算是廢物利用,神不知鬼不覺的,何人會知道這下面還有那數不盡的寶物呀,哈……」

「哈……」

稍時,洞中響起了「撲通」之聲。當坑上面的屍體拋完,只見姓戈的與姓張的二人雙手各又持尖刀相對……

只是相對,二人忽又哈哈笑了!

姓張的道:「人言,獨樂樂可惡,眾樂樂可喜,戈兄,我們彼此都樂,那是喜,絕不再自相殘殺。」

姓戈的道:「有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只不過在此情況下,你我除了彼此合作,也免不了彼此警惕,張兄,你說呢?」

「哈……」

這二人收了尖刀,相偕著下了這座叫天嶺。

遙望著西天,西北風颳得更加厲害,今年的頭一場大雪快要下了。

已經是陽春二月了,照說該是春暖花開的季節,然而在北國的山區裡,仍颳著凜冽的西北風,大風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人們簌簌發抖。高山上的積雪非但未開凍溶化,反而更堅實,更滑溜。因為積雪的上層表皮在冒水,也就那麼溼溼的薄薄的一層水,卻在稀薄的冷空氣吹襲下,反而把下層積雪結結實實地凍了起來,而使得急著上山的張博天與戈正二人,不止一次地走到半途又不得不又重摺回到景陽鎮的「悅來小客店」裡。

張博天與戈正二人,如果是在一年前,那可是人見人怕的兩頭豹,因為他二人可是魏忠賢身邊的兩個貼身悍將;只是二人萬幸,當魏忠賢及其黨羽被崇禎帝查抄殺頭時候,二人正好押了一批為魏忠賢搜刮來的珍寶走在川陝道上,因此倖免了厄運,卻把魏忠賢的私藏,帶到了這終南山的「叫天嶺」絕峰上面,埋得嚴嚴實實的。

不過張博天與戈正二人也夠狠的,因為同他們一起爬上這「叫天嶺」絕峰的20個押寶手下,在把金磚珠寶藏人那個十丈深洞之後,卻一個個被二人守在洞口,一刀一個,全都劈砍在坑口的下面,大部份全都腦袋離位,就算有人在坑底收屍,恐怕多一半得張「頭」李戴了。

單就這件事來說,二人甚感滿意,因為在二人來說,既不要,也沒有在新老聖上交替的時候,搏命於戰場而為奸閹盡忠,更沒有任何人知道他二人幹了這趟買賣。

如今,天全變了,崇禎帝雄心勃勃,欲重新挽救瀕臨潰滅的大明天下,罷黜閹黨。如果二人當時把這批珍寶,雙手再捧到北京,那才叫貨真價實的傻蛋。

張博天,人長得一副端正相,濃眉大眼,直直的膽鼻,只是頭尖而圓,寬而厚的大嘴巴四周,長了一半寸長的黑胡茬子,肥耳下面光溜溜的,看上去像是個富貴相。本來他在東廠已混到了指揮的位置上,倘若魏忠賢晚倒兩年,說不定就做個將軍什麼的。再看他身材也相當魁偉,如果是官袍加身,玉帶腰圍,誰見了也會低頭哈腰地側退一旁。

至於戈正,更是一副張飛相,虎臂熊腰,豹頭環眼,繞腮鬍子連到胸膛上,六尺大漢人前一站,還真是讓人以為天神下凡呢!

看來二人全是「大將之材」,卻沒有跟上時運,到頭來變成喪家之犬,躲躲藏藏地窩在老河口附近的武當山裡面。

一年多來,二人還真的夠安份守己,沒再幹抖他們東廠衛士的威風。當然二人全有自知之明,一份價值連城的寶物,正等著二人去分享分用,只等山上積雪溶化,挖開山洞,二人這大富翁肯是當定了,誰還會放著富貴的日子不享,再去幹那淌血掉肉的刀口日子。

張博天與戈正二人在年一過完,就急不可待地沿著漢江西進,而到了這終南山下附近的景陽鎮。

年剛過完,二人都在正月二十的中午,就趕到了景陽鎮,半個月裡,前後往終南山的叫天嶺,爬了三次,卻都無功而返。

倚著客房門,一顆腦袋幾乎頂著門框上樑,戈正抓著他那毛森森的絡腮大鬍子,嘿聲不絕地道:

「他奶奶個熊,那麼大的日頭,竟然曬不化山上的積雪,惹得哥兒倆這兒窮急躁。」

坐在一張四方桌上喝悶酒的張博天,往嘴巴里一連丟了四五個花生,把個放在一張板凳上的大腳一收,起身走到戈正身旁,斜著頭往遠處的山峰上仔細瞄了一陣,才又回身緩緩地走回座位,狠聲道:

「他孃的還有得等的!」一面招呼仍然倚門望山的戈正,「老戈,喝酒吧。急有個屁用!」

就在當天晚上,這家「悅來小客店」中,又來了一位年不過三十的健壯男子,但在外貌看來,卻是一派斯文,穿了一件藍大褂,外罩兔毛坎甲,一條天藍長褲,褲管分別由兩條指寬的黑帶子扎著,黑布面鞋子,肩上搭了一個褡褳帆布袋,袋子的兩端還有繫帶露出那麼兩三寸。

論他的長相,一看是個老實人,一張四方臉,大耳寬嘴巴,眉清目秀下面吊了個懸膽鼻。他一進門掌櫃的就哈哈笑道:

「約莫著白大官人也該來了。」

只見這姓白的就著店中一張方桌子,放下肩上的褡褳袋,一邊坐下來,一邊笑著道:

「王掌櫃這個年過的可好?」

「好,好,如今不鬧流寇,地方上平靜就算是福。」

就著一張凳子,王掌櫃一手拎著他那支長年不離手的旱菸袋,坐下來道:

「今年山裡的雪好像化得特別慢,三兩天恐怕白大官人還不能往山中走啊。」

喝了小二送上來的茶,這位被稱作白大官人的笑道:

「明天一早,我得往山上去踩踩路,不行再折回來,如果還要等上個十天半月的,那就再回白家堡,總不能就在你這家小客店裡乾耗著。」

店掌櫃換裝著旱菸絲,哈哈一笑,道:

「說的也是,這兒到大官人的白家堡,也不過一天的腳程,沒有必要窩在我這破落的小店。」

這位白大官人,就是安康以西不過十里的白家堡少堡主白中天,川陝道上誰都知道,安康白家堡是個武林世家,老爺子白慕堂年已六旬,膝下兩兒一女,大兒子白中天,除了子承父業,學了老父一身本領外,更是醉心岐黃之術,每年開春,總是要攀上終南山的各大高峰,採摘一些嫩枝草藥,幾年來從未中斷過。

景陽鎮的悅來客店那扇大門,掩上了半邊,因為天色已黑,從終南山頂吹刮下來的西北風,仍然是那麼的刺骨。店外面的那條泥巴小街上,已不見了人影。就拿悅來客店來說,住店吃飯的人,才不過五成,數一數也只有十七八人而已。

悅來客店門口的兩盞西瓜大的紙糊燈籠,在油座底下各墜了一個包在布里的石頭,為的是怕風吹得晃晃蕩蕩。

屋子裡,七八張四方桌子,看起來全坐了人,只是沒有一張桌子坐滿人。那些趕驢運糧或拉著矮不唧的小川馬往東運川鹽的販子們,大多隻是吃了一碗辣湯牛肉盤子面,乾淨的湊著洗臉水再洗個腳,就倒在那個通鋪上睡了。不愛乾淨的,甚至臉也不用洗,就睡下去。如果有人問他們,走了一天的路,趕了一天牲口,怎麼連臉都不洗一下,他們準會說,一臉油泥可擋風颳日頭曬,洗了那多可惜。

安康白家堡的少堡主白中天,據了一張桌子,一邊吃喝著,一邊與掌櫃的閒聊。

「我到山上所要找的寶物,還真的要等雪全化了才能找得到,總不能瞎子摸象,挖出來不一樣吧!」

店掌櫃眯著眼笑道:

「趕明兒一早,我叫夥計給你準備傢伙,你到了高山頂上刨起來也方便多了。」

「那就謝謝你了。」

「哪裡話,白大官人你可不是外人,說謝可就見外了。」

二人這麼有一句沒一搭的對話,卻把附近一張桌子上正在大吃大喝的戈正與張博天兩人,給說得扭結在了一塊兒,那股子吃驚的樣子,只就看著戈正手舉著酒杯,半天停在空中沒有動的表情,就可以知道。

於是,張博天與戈正二人,對於白家堡的這位少堡主,算是盯上了。

戈正心想:上山挖寶,什麼寶?敢莫是老子們的那個山洞裡的「無價之寶」吧!

張博天也在琢磨,這個王八蛋,可能就在打老子們的那些金磚珠寶,好在讓老子碰上了。

然而,戈正與張博天二人卻有個共同的想法……

其實,二人的想法也就是令他們費解的迷惘……

那就是這小子怎麼會知道的?

上山挖寶還有在人多地方嚷嚷的?

還有就是這小子是什麼來路?

疑問的結果,對於戈正與張博天二人來講,卻全都變成了問題,而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先盯牢這小子,當然必要的時候,就在深山先做了他。

當天夜裡,戈正與張博天二人還真的一直商量到二更以後,方才睡去。

就在二人緊鄰的房間裡,白家堡的大少堡主白中天,早已是鼾聲大作,睡得十分香甜了。

當太陽光還未從悅來客店正對面的斜坡上冒頭的時候,白中天已收拾妥當,背了一應上山用物及一把十字鎬,手上抓著一把寶劍,沿著景陽小鎮北邊的一條蜿蜒山道,迤邐著朝終南山的高峰方向走去。

相距不到一里多地,戈正與張博天二人,也朝著這條上山的小徑走去。

從東邊灑落的一片金霞,把個天空照射得相當美,美得就如同一張嶄新的藍被單一般,在高山白雪的互映下,人們的心中是應該舒暢,恬靜的……

然而,這時候跟在白中天后面的戈正與張博天二人,卻並不舒暢,更不恬靜,因為前面的白中天,竟是與他二人同道。

一連翻過「三道土地嶺」,那是攀上終南山高峰必須經過的地方,每道土地嶺上、面,均有一座丈高的土地公廟,據說那是因為這一帶山區裡面,野狼特別多,而土地公卻專管這些畜牲,不准它們越過這三座山嶺,也因此,人們只要翻過這「三道土地嶺」之後,再也不會看到任何住家的人了。

白中天一到了第三道土地嶺,就在土地廟前的老松樹根坐下來,歇腿塞肚子,因為這時候已快近中午,吃飽喝足以後,還得有一段好長好長的山路要爬呢。

三道土地嶺的高度,全都差不多,因此戈正與張博天二人站在第二道土地嶺上,還真的把正在第三道土地嶺上的白中天,看了個一清二楚。

張博天邊啃著一塊醬肘子邊道:

「老戈,如果苗頭不對,咱們倆可得狠著點。」

戈正邊吃,邊仰頭往白中天處望,慢吞吞地道:

「只要看到他往咱們那個地方爬,咱們就把他剁了,大山裡沒有人看到,誰知道是咱們哥兒倆乾的?」

張博天不由地摸摸背上的大刀,他那把砍刀可是喝過不少人血的鋒利鋼刀。

於是,就在白中天翻向第三道土地嶺下方的時候,戈正與張博天二人也急急忙忙地朝著第三道土地嶺上衝去。

白中天腳步相當快,因為戈正二人才登上第三道土地嶺的時候,他已沿著碎石草徑,直往正面高峰上走去。

看了這情形,戈正與張博天急忙緊腳步追去。

翻過第三道土地嶺,戈正二人知道,再往山裡進,頂多再有個四五里,就連那尺寬小徑也沒有了。

一連轉過三個山凹,跨過兩次山溪,戈正二人已看不到前面的白中天。

「快!」張博天當先展開身法衝去。

戈正也急道:

「咱們直趕朝陽峰去。」

二人施展輕功,快得如兩頭黑豹,不過一個時辰,已經攀巖跨崖衝到朝陽峰偏西的那個懸崖上面。

一棵向下垂的合抱老松樹,是特有的,也是主要的記號。另外,一溜長藤,嚴產實實地自老松樹根處垂下來,遮了一大片岩石。

戈正與張博天二人對望一眼,沒有異狀。

張博天想笑,因為,寶物就在一片藤蔓下面,只要搬離堵塞洞口的岩石,二人這就成了富翁,連下輩子也聞不到「窮」味了。

戈正仰天哈哈一笑,道:

「老張,還等什麼?下手吧!」

張博天手一攔,急道:

「慢著!」

一面環視一下四周群巒絕峰,道:

「不要忘了,上山來的可不是隻咱們哥兒倆!」

戈正一聽,不由點頭,道:

「對!要不要找那小子去?」

「不必,咱們暫時不要把這洞口附近蓋上的積雪移除,藤上的積雪依舊,就算那小子摸來,他也不一定知道咱們是幹啥子的。」

「有道理,不過……不過咱們總不能就守在這兒不動,豈不引起那小子的疑心?」

張博天一邊揮去身上的雪痕,一邊冷笑道:

「他最好別冒失,也最好別叫咱們碰上!」

「你的意思是……」戈正比劃個殺頭的模樣。

「嗯!」張博天在他那胖嘟嘟的臉上冒出一個笑,只是那個叫人起雞皮疙瘩的笑,卻被一層寒霜所掩。

哥兒倆有數年在老賊魏閹手下搞特務勾當的生涯,彼此也太瞭解,因此,只要是任何一個動作,任何一個表示,不用開口,心裡全都明白。

於是,戈正又摸摸背的大砍刀,環視一下四山。

時辰在二人覺著是慢了些,但等下去似乎毫無意義,因為既然決定要對那小子下手,就算他真的遇上,也還是死路一條,顧忌對二人來說,似乎已成了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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