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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伯仲之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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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根本沒有去注意褚倫他們在說些什麼。

張博天向褚倫跟前緩緩逼過去……

一步又一步地在接近……

「鐵扁擔」褚倫一看張博天的來意透著古怪,不由冷冷問道:

「你要幹什麼?」

張博天陡然一驚,心念間,立刻發覺眼前可是身在龍潭虎穴之中,光棍不吃這種虧。

立刻,張博天笑道:

「在下只覺得,堡主的這條十寶綵帶上面的金片少了一個似的。」

「鐵扁擔」褚倫雙肩一揚,道:

「噢!是嗎?」

張博天又道:

「聽人傳說,這條十寶綵帶,曾是當年司禮監秉筆大太監魏公公的蟒帶!」

「鐵扁擔」褚倫漠然一笑道:

「好傢伙,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哇。」

諸葛明已知道張博天為什麼突然失態了。

他原是個足智多謀的人,意念在腦中一閃而過。他人也走到張博天的身後,一拉張博天,低聲道:

「大哥,堡主有正事,就要交待下來,咱們不可多事打擾,還是聽命辦事吧。」

張博天當即笑道:

「我那個老祖宗張飛,他遺傳下來的毛躁脾氣,我全都有了,什麼事全都一屁股坐到稀泥裡——一‘洞’到底!」

諸葛明及時把張博天拉回來了。

因此,也及時免去了二人的危機。

「鐵扁擔」褚倫冷冷一笑,冷然地望了一眼一旁的大兒子褚偉嶽。

褚偉嶽冷笑著點點頭……

但父子兩人的「默契」,卻逃不過諸葛明的銳眼。他心中急轉,籌思著如何應付面前的形勢。

也就在張博天二人退回原位之後,褚倫已在長桌主位上坐下來。

大和尚淨悟,正坐在褚倫的右手邊,在淨悟一旁,坐的是「漠北雙妖」呂氏兄弟。

褚倫的左手邊,順序是道真子、「黑手魔」成剛、「中原一邪」魏長風。

諸葛明與張博天「敬陪末座」,坐在褚偉嶽的左右兩邊。

跟著褚倫進來的四個大漢與替褚倫扛鐵扁擔的大個子,一列緊守著前後兩邊的艙門。

「鐵扁擔」褚倫的一雙大金魚眼,上下左右地一陣翻動,洋洋自得地一捋長髯,道:

「探子來報,肥羊就在這一兩天裡,要來到這裡,那可是你們再也想不到的一大筆財富……」

諸倫發覺每個人都顯出得意的樣子,不由微微一笑,又道:

「但是,大夥不要忘了,繞著那筆財富四周的,卻是相當厲害的殺手,到時候不拿出點真才實學,就算想全身而退,恐也不易,所以……」

褚倫把話打住,一面對他的兒子施眼色……

於是,褚偉嶽對諸葛明與張博天道:

「二位隨我來!」

諸葛明尚未聽出頭緒,而張博天也正要問對方是誰,卻被褚偉嶽使出這麼一招,還真的有著悻悻之感。

跟著褚偉嶽的身後面,諸葛明不悅地問道:

「大少堡主,你這算何意?如今我兄弟二人替貴堡辦事,可是出自一份誠意呀!」

冷然一笑,褚偉嶽道:

「還是那句老話,二位最好不必多言。事情本來敞明著,通江堡把二位請來,全然是利用二人的武功,而利用武功,也就是要二人替我們殺人,其餘的,又有什麼好去計較的?」

張博天冷笑著譏諷道:

「通江堡已是富甲天下了,何須再為財殺人?」

褚偉嶽一掀艙門簾,領著二人踏到甲板上。就在滿船的五光十色彩燈照耀下,褚偉嶽迎著江上明月,哈哈一陣大笑道:

「富甲天下!富甲天下!哈……」

諸葛明及時道:

「難道不是?」

褚偉嶽望著遠方,得意地道:

「通江堡是可以說富甲一方,但我問二位,天底下誰會嫌財多?誰又厭金重?」

突然一個大轉身,迎著諸葛明又道:

「當一個人嫌財多的時候,他就已離死不遠了。同樣的,當一個人厭惡金多的時候,必將是快嚥下他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二位如今為何替人賣命?」

冷冷一哼,道:

「說穿了也是為財!」

諸偉嶽這時候見船在江中,已不把張博天二人放在眼裡,說話的語氣,完全是主子對奴才的口吻。

諸葛明已有了預感,那就是自己二人是真的在「人為財死」!一旦對方出現,打頭陣的,必為自己與寨主二人,最佳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

但他仍不敢確定寨主在艙中的反應。於是,微笑著問張博天道:

「大哥,褚堡主的……你能確認?」諸葛明比了個腰帶的手勢。

張博天立即激動地道:

「是!」

褚偉嶽冷冷地道:

「打從今天起,二位最好少多嘴,須知言多必失!」

諸葛明冷冷一笑,施了個眼色。

張博天突然仰天大吼道:

「殺!」

那聲音發自張博天的丹田,出於張博天那渾厚的喉管,直如晴天在打雷,就在江風的吹送中,那聲「殺」直飄向遠方,四、五里外尚能聽得一清二楚,因為江風久久吹不散張博天那股吼叫聲!

褚偉嶽大吃一驚,雙掌一錯,立刻迎向仰天吼叫的張博天。

但當他發現張博天並未有任何搏殺的表情時候,不由怒道:

「別在這大江上雞毛子大喊大叫的!」

諸葛明哈哈笑道:

「大哥,留點力氣,等著褚大堡主的命令一下,咱們就殺他孃的一個落花流水!」

也就在張博天與諸葛明二人對笑中,只見由大艙房中,一溜衝出十多人,為首的正是「鐵扁擔」褚倫。

只聽他戟指諸葛明二人,道:

「誰在大叫?」

褚偉嶽當即道:

「爹,沒什麼,粗人發洩而已!」

冷哼一聲,褚倫等人又折回艙中。

這時候該是二更天了,江面上涼風輕拂,正該是睡覺的時光,然而,卻有一隻大方木船,順流而下,毫無顧忌地朝著「江上廬」大船衝來。

早有人在「江上廬」的船頭吼叫:

「喂!瞎了狗眼了!滿船的燈光看不見呀?」

下錨江中,想躲都不容易。

而「江上廬」大船上的人們,除了操船的幾人之外,全都睡下了。船上的豪華大艙房裡,通江堡堡主「鐵扁擔」褚倫,正在得意地把心中的計謀,一五一十解說給淨悟禪師六人細聽呢。

正在艙面上陪著張博天與諸葛明二人的褚偉嶽,也看到了那艘「橫衝直撞」的大方木船,不由得也高聲罵道:

「哪裡來的不長眼睛的東西,通江堡的大船在此,也敢撞來,真的不要命了!」

他這裡伸著頭朝著大方船直叫罵,一旁的諸葛明朝著褚偉嶽身旁一貼,道:

「大少堡主,你該下去教訓那王八蛋了!」

褚偉嶽一愣,突然發覺腦後生風,正要偏身躲過,卻發覺已被諸葛明死死地拖住上身不放,急切間,暴伸右手,五指箕張急抓向諸葛明。

於是,諸葛明的「飛龍抓」宛若五把短刃般迎向褚偉嶽的右手。

雙手中途剛一接觸,就聽褚偉嶽悶哼一聲,後腦正被張博天劈個正著。

於是,諸葛明的「飛龍爪」及時扣住魂已昇天的褚偉嶽右腕,只一用力,便將一個腦漿剛出腦殼的褚偉嶽拋入江中。

並排站在艙門兩邊的四個光頭武士,一愣之間,似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般,齊吼一聲,揮動手中大砍刀,圍殺過來。

諸葛明當即笑道:

「我偉大的寨主爺爺殺吧,眼前這一窩全都該殺!」

張博天大笑道:

「親愛的大軍師,你總算認清楚,世上還真有許多該殺的王八蛋!」

於是,刀聲透著冷焰刃芒,在張博天的揮灑中,撩出一蓬蓬的血雨,而血雨的「噝」聲中,帶起陣陣極為淒厲的慘叫聲。

諸葛明更是在心中怒火的進發中,快如鬼魅般地一連劈倒衝來的兩個光頭大漢。

此時,高磊的大方木船上,一溜小錨鉤搭上來,緊緊地貼到這艘大的豪華船邊上。

於是,震天價的喊殺聲,就在這漢江中爆發開來。

這真是出乎「鐵扁擔」褚倫意料之外的事。

因為,他正要與淨悟等六人,作徹夜豪飲呢。

於是,就在大方木船上的人,像潮水翻船一般,翻滾到「通江堡」的大船上的時候,船頭上的諸葛明與張博天二人,正好劈死了褚偉嶽的四個光頭武士。

張博天與諸葛明二人仔細看,發覺高磊與歐陽泰、令狐平、司馬山、上宮中,全來了,甚至連「陰司判」左不同與包文通二人,也由大方木船的另一艙門,殺上了通江堡的大船上。

於是,張博天笑了。

諸葛明也笑了。

就聽張博天高聲叫道:

「大刀寨的孩子們!給我狠著點殺,要死的不要活的。」

諸葛明也高聲道:

「財寶就在通江堡裡,大夥殺呀!」

夜風吹送中,二人的話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候,艙門中衝出了「鐵扁擔」褚倫,跟在他身後的,正是淨悟大和尚六人。

褚倫一衝出艙外,發覺黑洞洞地爬上這麼多人來,不由大怒,大喝一聲,揮動手中鐵扁擔,只聽兩聲悶響,當即被他砸死兩名嘍兵。

包文通一見,不由大罵道:

「他孃的!吃包二爺一刀!」

「鐵扁擔」褚倫一看來了個虯髯大漢,手中舞著一柄魚鱗紫金刀,心想,這一定是個頭頭,先砸死他,餘下的就不足慮了。

立刻,雙臂運力,朝著包文通的刀上砸去,同時身隨扁擔,扁擔頭猛砸包文通的刀,扁擔尾部即疾快而順勢搗向包文通的那顆大毛腦袋。

然而,出乎意外的,也是大謬不然的……

因為,當他的鐵扁擔與包文通的魚鱗紫金刀碰在一起而發出「當」的一聲大鳴時,包文通的刀不但未被他的鐵扁擔砸飛,相反,包文通卻及時雙手收刀,大吼一聲,撲砍而上。一束刃芒,就在褚倫的頭上,一閃而過,就差那麼幾寸,沒有切下褚倫的頭皮。

一招失算,褚倫立刻處於被動,因為包文通絕不會允許褚倫再運力揮砸他的那根鐵扁擔。只見他一刀緊似一刀,逼得褚倫哇哇大叫著盡在招架。

另一面,「陰司判」左不同正迎上淨悟大和尚,兩個人一照面,就聽左不同大叫道:

「他奶奶的,你不在廟裡念阿彌陀佛,卻跑到這兒來撒野,準定不是個好東西!」

淨悟本是個殺人起家的,聞言冷笑道:

「王八生的!看佛爺送你上西天!」

「陰司判」左不同的大鷹鉤鼻子連連冷哼,一隻夜貓眼像面對死屍一般,散發出窒人的冷芒,他冷然一哂道:

「好個禿驢,今晚老子算是認定你那一顆大腦袋。左大爺非切下你的大肉頭,拿你的腦漿泡酒吃不可!」

「他奶奶的,看咱們誰搬下誰的大腦瓜!」

只見他滿臉橫肉一扯,一揮手中戒刀,直欺而上。

左不同狂吼一聲,大馬砍刀力幻起一道寒芒,雙臂貫力,雙手甩揮而下,那樣子就像在劈一根大木頭。

如果這時候淨悟要與左不同來個同歸於盡,也許他可以得手,可惜的是淨悟不做此打算,只想架開左不同的大馬砍刀,然後再伺機下手。

就聽「譁」的一聲,淨悟手中的戒刀,生被劈斷。左不同的刀勢不收,順勢下壓,「咻」的一聲,刀芒自淨悟右臂根處一溜煙滑下來。

於是,血雨在他那薄如蟬翼的寬大架裟中向外噴灑而出,只是那條右臂並未落地。

左不同下壓的刀勢連環上撩,淨悟的身子尚未反應過來,竟被左不同來了個開膛破肚。

左不同在淨悟欲倒未倒的時候,暴伸左手,一把插在淨悟的破肚內。

只見他順勢一拉,生生把淨悟的一顆尚自跳動的心,抓在手上。

仰天哈哈狂笑,左不同張口咬了一口淨悟的心,立刻就見血糊糊的一片心肉,在左不同的口中大嚼起來!

他一面左手往口中塞著血淋淋的心吃著,右手的大馬砍刀卻不停地劈砍,自船尾一路砍殺到船中,要是頭上未挽紅巾的,只要碰上他,全都難逃一刀之苦。

有幾個眼見左不同這種瘋狂嗜殺的通江堡大漢,被左不同這種氣勢,嚇得一頭跳入江中而逃。

另一面,張博天與諸葛明二人,分戰武當道真子與黑手魔成剛。道真子與諸葛明二人一上手,全都以劍相搏殺。道真子來自武當,劍術上的造詣自然了得,只是諸葛明的劍法實在高明,加以諸葛明的飛龍爪,還真把個道真子逼得攻少守多。

張博天遇上「黑手魔」成剛,這個關洛道上的梟雄,實在有其了得的一面,竟然與張博天來個對殺對砍而了無懼色,只把個張博天急得「哇哇」的狂叫!

「漠北雙妖」呂大良與呂大元二人,被張博天的四武士逼在船頭,狂殺猛砍,已是困獸之鬥了。

只有高磊一人,在「中原一邪」魏長風的子母雙劍的攻擊中,身上已有數處在淌血。魏長風不斷髮出「嘿嘿」的冷笑,似是高磊已成了他的刀上俎,只等他一劍劈死了。

然而,高磊也夠剽悍,他臂上正在淌血,一隻袖管快要染溼,大腿上著一劍,褲管已破了一尺長,但他眥目欲裂,雙手揮刀,依然直向魏長風狂砍猛劈。

就在這緊要關頭,由艙門處,衝出了左不同。

他一眼看到高磊的模樣,不由大罵道:

「讓老子來撕了你這個王八蛋!」

他話聲未落,已抖手把個吃剩一半的人心,砸向魏長風,人也縱身疾撲而上。

魏長風正準備一劍送進高磊的腹中,突然一物砸來,連忙右手劍一擋,卻不料點點鮮血,灑了他一臉,這才看清是個人心,不由一驚,急忙扭身揮劍擋去,卻不由更讓他心膽欲裂。

只見左不同仍在不停地嚼著人心,滿嘴鮮血,這使他想起荒原上的野狼。

那一年,他帶領一幫弟兄在大荒漠中做一樁「生意」,不料想竟遇上了狼群。在搏鬥中,野狼瘋狂地撕咬被撲倒的人體,一個個兇悍無比,這種兇狼,讓許多弟兄見了,丟下兵器就逃。

眼前這個高個子的那副模樣,不正就是當年的一頭惡狼嗎?

但他已沒有機會太多思想,因為左不同的氣勢太狂了,狂得令他難以面對他盡展所學。

於是,左不同一連三刀,把魏長風逼退,口中在嚥下一塊心肉之後,厲聲對高磊道:

「高二爺,你準備著!只等我把這個王八蛋的腦袋切下來,你就快點趁熱吃,一口氣把他的腦子掏吃乾淨,那可是大補,準把你流的血補過來!」

魏長風乃中原一邪,也殺過不少人,但聽了這個死人相般大個子的話,也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為了保命,只有戮力一拼。

於是,在左不同的大馬砍刀狂飆中,魏長風已不言不語,只是一個勁地游移攻拒,長短雙劍交替,大有力拼到底不求爭功的磨勁。

左不同冷然一笑,怒喝道:

「老子可不是來同你鬥樂子的!」

耀目的冷芒,在船上的二彩掛燈照射下,撩起一長一短兩道刃芒,是那麼得快捷,看上去似乎是同時發出一般猝然閃映!

左不同的大馬砍刀尚未收回,而魏長風好似一下子落入阿鼻地獄一般,使他的眼眶散芒中,幻化出一張張厲鬼面孔,一閃而向他撞來。他疾快地一彈而起,躲過了左不同的那一道匹練般長芒,卻無法躲過左不同迴旋的一道短芒,於是,左不同的大馬刀一閃而撩過魏長風的小肚。

「嘭」的一聲,魏長風自半空中跌落下來,然而他再也想不到,竟然會跌在高磊的面前。

魏長風的眼珠子都快被他瞪出眶外來了!因為他看著高磊咬著牙一刀揮來,竟無法攔住。

就聽高磊罵道:

「去你媽的!」

刀風起處,魏長風的一顆人頭,生生被高磊切了下來。只是那顆人頭,帶著凸出的眼珠子落入江中。

左不同一伸手沒有抓住,口中直叫「可惜」。

一長身,左不同發覺大刀寨的人,走了一半,心想大概是殺入大艙中去了。

也就在這時候,他發覺包文通與一個粗壯持鐵扁擔的殺在一起,那種忘我的拼鬥,撩起了左不同再一次的野性!

於是,他大吼一聲,道:

「包老二!我來助你!」

「鐵扁擔」褚倫真的遇上兩個煞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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