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起來吧,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玉柱子一聽,大喜過望,立即站起來,伸手去扶「河上翁」,卻被河上翁一擋,說:「我還不需人挽,你也別太高興,說不定我也治不了你的傷。」
摸索著,取出一個打火鏈,就著火石,把一盞豆燈點起來。
玉柱子坐在艙中,褪下衣裳,「河上翁」萬壽才關好艙門,就著燈光,往玉柱子左膀上一照,心中也是悚然一驚,口中自言自語的說:「想不到這種歹毒的武功,還是留傳下來了。」
玉柱子一聽,心中也是吃驚,急忙問:「老前輩可有妙法施救?」
「這種掌毒,甚是奇特而歹毒,老夫一生中,曾治好過兩人,但那是在春夏之間,高山沒雪的時候,因為,這種掌毒,即無藥可服以除毒氣,只有開刀切除,才能一了百了。」
「難道當年老前輩救的兩人,也是以刀切除嗎?」
「放屁,老夫從不用刀治病。」
「那該怎麼醫法?」
「有一種臭味難聞的百葉草,生長在高山上,凡是有這種草生長的地方,附近就沒有毒物存在,毒蛇蜈蚣,更視此草為剋星。」
他一聲長嘆,又道:「只要能找到這種臭味極重的百葉草,連莖帶葉,加以搗碎,就敷在你這傷的地方,三兩天之後,必然會冒出陣陣難聞的毒水出來,那時才算痊癒。只可惜,如今大雪天,高山積雪,除了有一種動物,具有尋找葉草的本能,或能找到之外,老夫也實難醫治你這種掌毒。」
玉柱子又是一驚,不知是什麼樣的動物,有此本能。
心念間,玉柱子隨口問:「老前輩說的是何種動物?」
「當然是猴子了!」
玉柱子心中狂跳,強壓住一股衝動,急問:「猴子怎麼會知道我需要那奇臭的百葉草?」
哈哈一笑,「河上翁」萬壽才笑道:「只要把傷處叫猴子聞一聞,他就會攀高山,爬危崖,為你摘去,只可惜大雪天到哪兒去找一個聽話的猴子?」
玉柱子答非所問的又道:「即便有猴子,又能到哪個大山上去尋找百葉草?」
「上天安排好,是山就有草,西去就是八百里長的伏牛山,只要能找個猴子,稍養幾日,自然可以為你效命。」
像一個迷途的孩子,突然發現了親人一般,那種喜悅,就像是王母娘娘的仙桃,一下子落到他嘴巴里一般,大叫一聲,猛力一跳。
就見那隻小船一陣晃盪,幾乎被他踩個洞。
突聽「河上翁」萬壽才喝道:「小王八蛋,你想恩將仇報,拆了我的家呀?需知草藥雖有,埋在雪裡,你既挖不到,又沒有猴子效勞,你小子不覺得高興的早了些?」
伸手入懷,玉柱子摸出兩個小金元寶,說:「在下自己庸俗,但卻是一片誠意,望前輩笑納。」
「滾!我老人家看了這玩意就有氣,你可知道‘金子惹禍,元寶燒身’這句話嗎?我老人家還不想死,你小子儘早拿回去。」
「可是,可是……」玉柱子無法把手收回去。
「可是個屁,把這玩意送給那些多金的人,他們是不嫌多又不怕髒的人,因為他們的心,比這金子還要髒。」
玉柱子有了尷尬的感覺,面前這老小子,他不但是怪人,也稱得上是奇人。
怪人是異於常人的。
而奇人卻是做事令人費解,令人迷惘。
就著微弱燈光,玉柱子爬在破棉被上,極為恭敬的對「河上翁」磕了兩個響頭。
只聽「河上翁」萬壽才冷哼一聲:「既虛假,又庸俗。」
虛假是不切實際,口是心非,而又表面文章。
庸俗則是難以人目,讓人看了作嘔三日。
終於,玉柱子爬出艙外。
他也剛在艙門外站好,就聽那扇艙門,「砰」的一聲,又密密的合了起來。
「萬老前輩,多謝指點迷津,玉柱子拜別了。」
他話聲一落,人已跳上跳板,往客店走去,而且走得很快,因為他有點害怕萬老頭再開口罵人。
天還沒有亮,玉柱子已急不及待的跨上他那匹「踏雪無痕」千里馬,抱起猴子,策馬朝著洛陽方向騎去。
如今可好,一切的希望,在繞了一個令人無法想象的圈子以後,又回到猴子身上。
如果這一次被救,那麼這頭猴子已是三次救了自己的命。這種奇遇,只有奇蹟不斷中,才能領會到這隻猴子的可愛。
也因此,當玉柱子離開那家「第一客棧」的時候,也特別買了一猴子最喜歡吃的栗子。
當玉柱子趕到洛陽,已經是吃午飯的時候了,但玉柱子為了趕路,卻並不進城遊玩,不過遙望洛陽高大雄巍的城牆。玉柱子不由也想起小時候在京裡的日子,也不知是哪個城門外,還有人拉場子賣藝的、玩雜耍的,不過這時正是吃飯時候,場子上已沒有人,大概都回飯店吃飯去了,只有三兩個人,正在那兒掃著積雪。
玉柱子騎著高大的「踏雪無痕」千里駒,懷裡抱了個猴子,一身純白的大披風上繡著兩朵醒目的蓮花,雖然左膀痠痛無力,但仍掩不了他那種少年英勇的模樣。
本來,玉柱子出身在王府,生得白白胖胖的,只是在成長學藝過程中,才被磨練得銅筋鐵骨一般的壯,皮膚也顯得即黑且紅。但在這幾個月裡,玉柱子有一半時間,可以說是養尊處優,尤其與蓮妹結為夫妻之後,更是很少再受那風颳日曬之苦,也因此,玉柱子開始有了變白跡象,而這卻也是正常現象,本不足為奇,然而,他這麼一轉變,卻成了英氣勃發的美青年。
當玉柱子走過洛陽城外的街市時候,卻引起不少的目光注意,但他卻並不放在心上,在一家飯鋪前面下馬,飯鋪中早有人在座,十幾張桌子,坐得滿滿的。
玉柱子找了一個人少的桌子坐下來,簡單的要了一碗牛肉湯麵,大冷的天,也只有吃碗熱辣辣的面,才能去去寒氣。
玉柱子的一碗麵,也只吃了一半,突聽外面人聲鼎沸,剎時間,一鏢人馬,圍住了這家飯鋪。
「人在哪兒。」一個身穿天藍色的棉袍的中年漢子,左手還握著一把帶鞘的鋼刀,褲管上纏了一條細緞帶,蹬了一雙翻絨棉鞋,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正指著掌櫃的要人。
一屋子食客都愣住了。
望望圍在飯鋪外的侍衛,玉柱子似乎憶起當年王府的情形,而眼前這些人,不就正是王府的侍衛嗎?只是不知道是什麼王府。
掌櫃的是個很年青的人,戴了一頂瓜皮帽,帽頂上還有一顆鮮紅的,用絨繩挽的一個櫻姚大小的花結,穿了一件醬色長衫,老棉鞋,雖然看上去年輕,卻生得一副老實相,一眼看上去,就會讓人覺得,三腳踹不出個屁的老實人。
「總管爺,你老大駕光臨,不知要找哪一個?」
「就在西城外擺場子沒有幾天的四個兄妹。」
「噢!你說要把式的三兄一妹四個人呀。」
「不錯,就是那四個,他們人呢?」
「回總管的話,他們一早出門,至今未返,有些東西,還放在小人的店裡,要不要我帶路,總管爺你去瞧瞧?」
只見那個叫總管的,對門外十幾個衛士打扮的人,一揮手,說:「好好看守著,不準人進!」
說罷,跟著掌櫃的走向後面。
也只是不久一會兒,就聽那叫總管的人,氣咻咻的當先走出門外,就見他一翻身跨上馬鞍,同時一揮手,喝令眾衛士也一齊上馬,這才對肅立在一旁的年輕掌櫃,沉聲說:「他們一定會回來的,不過你可要記住我的話,只要他們四個,或任何一人回來,你得馬上給我通個信,除非你不想在洛陽地面混了。」
一擺馬頭,當先往城中馳去。
卻見那個年輕掌櫃,唉聲嘆氣,自言自語道:「跑江湖賣藝的,怎麼會惹上王府的人,這不是在找死嗎?」
玉柱子聽得真切,想想剛才那個中年帶刀人,他必然就是王府的總管了,那種不可一世而狗仗人勢的氣焰,就知不是什麼好東西。
本來,玉柱子想插手管管這碼子事,但他繼而一想,自己傷重,不能運氣,只得搖頭一嘆,起身付賬,出了飯鋪,上馬而去。
原本,這是件什麼事,玉柱子卻不清楚,他也不要弄清楚,因為,他已無能力來管這檔子事。說句實在話,他已是自身難保,萬一聽到令人無法忍受的事,自己又能如何,管嗎?憑什麼?
玉柱子本來是不管的,而且他已走出西城那個方向有二十多地,原本他是要往有高山的地方走去的,好像事情已被老天安排好似的,就在他剛剛走過一排枯枝滿樹的柳林,在一處土坡的半腰上,正有三男一女,圍在一堆火旁烤火取暖,還有一些刀棒之類的東西,放在四人身旁。
他們一看到玉柱子緩緩騎馬而來,其中一個肚大腰圓,身材魁偉的虯鬚大漢,暴伸猿臂,抄起身旁一根鐵棍,虎視眈眈的怒瞪著玉柱子,那樣子顯然是要拼命。
玉柱子在馬上一晃三蕩,冷然對這莽漢笑笑,不疾不徐的,從這四人身旁走過去。
也不過才走了四五丈遠,就聽一個女子聲音,說:「你們看人家那個樣子,決不會是什麼壞人,咱們別瞎疑心。」
聲音是平淡的,但卻非常悅耳,因為那聲音實在太像蓮妹的聲音,一個江湖賣藝的女孩子,而說出的話卻柔情似水。說話的人無意,但讓聽的人,難免會動心。
而玉柱子就是這樣,也許是他太懷念嬌妻蓮妹的關係。
於是,他在深思,既然不能伸手支援,至少也可以替人家拿個主意出來,有道是:見面三分緣。
終於,玉柱子在走了快半里的時候,又調轉馬頭,緩緩的騎到四人面前停住。
突聽那個虯鬚大漢戟指玉柱子說:「你又回來做什麼?」
「幫你們呀!」
「我看你不是想幫我們,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什麼好心,你還是請吧。」
玉柱子笑笑,正準備回頭,就聽那個年不過十七八的女子,柔聲說:「大哥,你怎麼可以對人家這樣說話。」
「要怎麼說話?還要請他坐在這兒烤火不成。」
「那也不為過呀。」聲音柔美,如果玉柱子閉上眼,還真的以為是嬌妻劉蓮呢。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就是招惹王府的四人,是不是?」
鬍鬚一翹,鯰魚嘴巴一咧,大漢怒喝的道:「是又怎樣?」
「我在離開洛陽你們食住的那家飯鋪,正好遇上王府總官,親率十多衛士去抓你們。」
環視一下驚愣的四人,又道:「能驚動王府總管親自出馬,可見你們弄的漏子極大,如果你們這時候回去,一準會被促到王府。」
他仔細看了一眼那個女的,心中不由驚為天人,如果嬌妻蓮妹是一朵盛開的海棠,那眼前這個女的,就是含苞待放的玫瑰,她們雖不同型,但嬌豔卻無二致。
只見她,雙眸在眼眶中打轉,而在她那俏麗溜尖的鼻子下面,那張紅似櫻花的小嘴,雖然繃得緊緊的,但在微微一翹一翹的抖動下,似是有著難以啟齒的話,無法說出來一般。
突聽另一個年輕的,不過二十來歲的青衫套棉背褂的青年人。猛然自火堆旁站起來,惡狠狠的一拍胸脯,厲聲叫道:「他孃的,咱們去同他們拼了。」
卻又聽另一個低頭撥弄火堆的人,漫不經心的說:「小弟,坐下來,要拼也不在這時候。」
玉柱子一聽,微微一笑,道:「看樣子,你們是兩不退讓,一方要抓人,另一方卻準備拼命。」
說著,玉柱子緩緩下馬,人也湊到火堆旁一蹲,淡然的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那虯鬚大漢,似是這幾個人的兄長,因為另外三人都在拿眼看著他。
一聲長嘆,虯鬚大漢好像洩氣的皮球,萎頓的跌坐在火堆一塊大石頭上,他似是在內心中整理一樁難啟齒的事,又似無從說起似的,看了一眼玉柱子,相當謹慎的說:「人要倒霉,就是喝稀飯也會被噎死。」
回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那個女的,這才說:「我們是兄妹四人,從我們爹那兒學了一點武技,跑江湖賣藝。你這位兄弟是知道的,咱們這一行,長年在外流浪,跑東到西,為賺錢受累,風颳日曬,為餬口而玩命,唉。」
一聲長嘆,眼眶溼潤,這虯鬚男子又道:「去年,爹撒手丟下我們四兄妹,西歸道山。為了生活,我只好奉著爹的神位,帶著弟妹,四處賣藝,來到洛陽。還是五天前的事,一場大雪,讓我兄妹困在那家飯鋪兩三天,昨晚雪停了,今天一大早,我們兄妹就在洛陽西城外拉場子,才不過兜那麼兩圈賞錢,老實說,大冷的天,還不夠我兄妹喝碗稀飯的。也是該出事,突然有個年幼二十來歲的年青公子,大踏步走入場中,這個年青人打扮的十分闊氣,一身錦鍛衣裳,後面還跟了個僕從,一進場中央,指名要同在下小妹過兩招,而且還叫那個僕從,掏出一錠銀子,丟在揚中,說是不論誰勝誰敗,這五兩銀子算是給我們了。」
他似是說到關鍵地方,才緩了口氣又道:「當時我們把他當成君子,也就讓小妹與他過過招,並以不傷和氣,點到為止,特別事先宣告,卻哪裡想到,這位公子卻甚是了得,一開始就一路搶攻。不過我小妹卻仗著輕功,與之周旋了十幾回合。正在我小妹準備退出認輸的時候,突見這小子哈哈一笑,出招輕薄我們小妹,他哪下流招數,說出來我這大鬍子臉都會紅。」
他話一落,就見那個年輕的罵道:「他奶奶的,真不是個東西。」
卻聽那個柔美嬌脆的聲音,說:「大哥,別說了。」
豹眼一瞪,虯鬚大漢又道:「是我們兄弟一看,不由火起,一聲招呼,就把那年輕人圍住,一上來他還不把我兄弟放在心上,但他哪裡知道赤眉三雄,並非什麼紙糊泥巴捏的,沒有十招,就讓我一腳踢翻在地,本想圍住教訓他一頓,但我卻想到:強龍不壓地頭蛇,於是就把他丟在地上的五兩銀子,以一招‘平地奔雷’,踢入那年青人的腰裡,希望他能知難而退,卻哪裡知道,銀錠卻能傷了他的肋骨,看著他‘哎呀’不停的,在那個僕人的攙扶下走去。」
「嘿然」一聲,虯鬚大漢似是無可奈何地說:「他走了,但是圍觀的人卻告訴我們,惹了禍事了,他們說那是肅王爺的小兒子,叫我們快逃吧。你看,我們連回飯鋪都不敢,就坐在這兒發愁,還有我爹的神位,也都放在飯鋪,也不知怎麼辦法,去拿回來。」
玉柱子一聽,肅王爺,那不就是四伯父嗎?他竟然外放到洛陽,自己如今這個樣子,不知他認不認得?
心念間,玉柱子隨手人懷,掏出一錠銀子,對虯鬚大漢說:「你們這回事,由我攬下了,不過你們暫時還不能返回那家飯鋪,等我辦完一件我必需辦的大事之後,我陪你們上洛陽。」
看到同樣的一錠銀子,看到穿戴幾乎相同的公子模樣,赤眉三雄似是有了戒心,就連他們的小妹,也用懷疑的眼光,一眨不眨地望著玉柱子。
「朋友,你的好心,我們心領,銀子你還是收回,我們的事,我們總會想出個解決的辦法,你還是請吧。」那個原本低頭撥弄火堆的老二,搖著頭說。
就聽赤眉三雄老三也冷然的說:「打從今天起,我才相信天下沒有白撿的銀子,小妹。往後你自己可要特別小心,咱們赤眉鎮大山裡的狼,已經夠多了,想不到大地方到處都有狼蹤。」
玉柱子自然心裡明白,伸手拍拍虯鬚大漢的肩頭,笑道:「我不怪你們多心,不過我可以告訴各位,我是個娶了媳婦的人,而且我也深愛我的妻子。」一邊把銀子塞在大漢手中,緩緩翻身上馬。
「等等!」
玉柱子抱著猴子,望著四人愣愣的樣子,笑道:「可是問我名姓?」一頓又道:「我叫玉柱子,信得過我,就暫時找個地方躲幾天,等我辦完事,咱們一起回洛陽。」
突聽虯鬚大漢叫道:「好!我們相信你,前面有個小城叫伊川,我們兄妹就在伊川城東的福來客棧候駕。」
玉柱子笑道:「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想問你們,我要找個有高山的地方,伊川是不是順路?」
「過了伊川,就是伏牛山區,想找高山,那可方便的很,只是不知道,你兄弟找高山幹什麼?」
玉柱子慘然一笑,說:「受人暗算,身受掌毒,為了消除身上這要命的掌毒,必須要找一處高山,尋找一種奇臭的百葉草。」
虯鬚大漢豹眼一亮,精神似是一振,含笑說:「玉柱子兄弟,能不能讓我看看你那傷勢?」
玉柱子一怔,急問:「你會治傷?」
「我爹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曾傳授了我兄妹兩手醫治外傷的處理方法,你說的百葉草,我們在家鄉的時候,就曾在附近的山上採摘,而調治成膏藥。」
只見他大嘴巴一咧,笑道:「不是我洩你的氣,像這種天氣,高山積雪何止丈深,你到哪兒去採這種百葉草?」
玉柱子一聽,心頭一緊,撫著猴子說:「我全仗這猴子幫忙了。」
搖搖頭,虯鬚大漢又道:「在平常,山上沒有積雪的時候,猴子可能會替你找到百葉草,但高山上如今積雪極深,你想想,猴子能潛入雪裡嗎?不容易呀。」
玉柱子一怔,說:「一座高山,總不會都埋在雪裡吧。」
「這種百葉草,卻只有高山頂上的凹處,而且是陰溼的地方才有,我看這樣吧。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再說。」
於是,玉柱子又翻身下馬,去至四兄妹的火堆旁。
「傷在哪裡?脫下衣裳讓我看。」虯鬚大漢說。
玉柱子有些猶豫的說:「這不太方便吧。」一面望著赤眉三雄的小妹。
哈哈一笑,虯鬚大漢坦蕩地說:「這你就不必顧慮,江湖兒女,只要心中坦然,不存邪念,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你只管退下衣裳。」
玉柱子只有尷尬的笑笑,把上衣脫松,吃力的把左膀子露出來。
不約而同的,赤眉三雄與他們的小妹,都是大吃一驚,只聽赤眉三雄老大,雙眉打結,摸著玉柱子的黑紫帶有令人壓惡的斑點掌傷,說:「中間紫黑,外圍鮮紅,傷勢有擴大趨勢,唉!」
他這麼一嘆,玉柱子心裡一沉,難道自己真的逃不過這致命的一劫嗎?
於是,他垂下頭,因為,一股無名的惆悵,正襲上玉柱子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