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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幫主易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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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一堆火,圍坐著花子幫的人,石不悔把「快樂」也拉坐在他身邊。

再看另外兩批人,李家堡的人也升起兩堆火,月黑裡有一半躺在火堆附近睡了。

李家的人還分派了守夜的,在附近高處站著四下看。

席家的也一樣,那席本初在火邊對他的兒子夥計們解說著什麼,好像在計劃明天的行程。

這時候,「九節公」石不悔拍著「快樂」的肩頭笑道:「我說‘快樂’呀,不當和尚的滋味如何?」

苦著臉一笑,「快樂」搖搖頭道:「不當和尚想得多,想得多了我心煩,我以為還是應……」

石不悔道:「啊哈,七情六慾又上身了是不是?人生兩條路,一條喜來一條憂,別管是喜還是憂,日子還是要過的,你何不多喜少來憂!」

西門風笑道:「‘快樂’老弟,咱們雖然是花子,笑卻是比富人笑得多,論憂愁,那是富人才會有,花子不愁!」

東方雷接著道:「咱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多快樂!」

司馬雪道:「等你同咱們一起久了,你就會體驗出其中之味來,著實的不錯呀!」

申屠雨笑道:「夜睡八尺地,吃從四方來,上蓋的天,下鋪的地,兩眼一閉做美夢,一樣是富翁,‘快樂’老弟呀,神仙見了也眼紅喲!」

「快樂」淡淡地道:「自擂自吹,自拉自唱,各位是叫花子唱戲眾開心,我還不打算當你們的同路人。」

石不悔道:「慢慢來,你一定會喜歡。」

他們這裡餓著肚皮在說笑,忽見席本初與李士良、李士雄三人走過來了。

席本初對石不悔道:「石幫主,咱們有個計劃,如今找你打商量。」

立刻間,西門風四人往外讓,李士良三人便坐下來了。

「快樂」衝著三人點點頭,他一句話也沒說。

席本初指著西南方,他對幾個人開了腔:「各位,距離信陽州北面70裡,有個寨子叫劉家寨,寨子建在一座山崗上,寨子裡住的全是姓劉的,當家的名叫劉世芳,我同他多少也有點交情。」

「九節公」石不悔道:「敢情是那‘絕一刀’劉世芳?」

席本初重重點頭道:「不錯,此人樂善好施,武功不俗,我與他也是打鬥成朋友的。哈哈,他叫‘絕一刀’,我的是‘快刀’,兩個人誰也未佔先便成了朋友。」

李士良道:「年頭不對,不知姓劉的願不願收留咱們四五十口人?」

席本初道:「劉家寨應該有不少存糧,咱們這是在絕路上,他劉世芳應該不會袖手不管吧?」

石不悔道:「別管他會不會管飯,劉家寨終還是個有希望的地方,去了再計較。」

他問「快樂」道:「你有主意嗎?如果有,可以說出來大夥合計合計!」

「快樂」苦笑道:「我由空空變成‘快樂’,心中有些不自在,我還有什麼好主意,你們大夥說了算。」

李士良粗聲一笑道:「看你頭上有長髮,早就不適合當那勞什子和尚了,叫你一聲‘快樂’,咱們大夥都快樂,我明白石當家的意思,咱們如今少快樂,有了你這位活‘快樂’也算苦中有了樂,哈……」

「對,老夫的心意就是這樣,哈……」

於是,主意敲定,大夥便各自找地方睡了。

「快樂」來到一棵大樹下,他盤膝打坐閉上雙目,心中實在不自在,但見中原赤地千里少人煙,路有餓死骨,再想到師父坐化達摩洞,少林寺已空,只有兩個師叔守著,「快樂」又怎能快樂得起來?

就在他快要入夢的時候,覺得身上有暖意,不由得睜開眼睛看,他立刻吃一驚。

「快樂」身邊站著一個人,仔細看,竟然是席大紅。

席大紅把一件被單疊著搭蓋在「快樂」的身上,她以十分關懷的眼神看著「快樂」。

席大紅見「快樂」睜開眼睛,立刻又塞了一樣東西在「快樂」的手上。

「吃吧,我知道你早餓了!」

「快樂」低頭一看是一塊煮熟的騾子肉,他立刻低聲對席大紅道:「出家人不動葷的呀!」

「撲哧」一笑,席大紅道:「你已不是空空和尚了,你叫‘快樂’呀,你已經還俗了,快吃吧,要不然餓肚子是很痛苦的。」

席大紅不多言,轉身便走。

「快樂」的心中很激動,看著手上的騾子肉,忍不住的狠狠咬了一口。

他此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既然大夥勸他別當出家人,他又何苦堅持?

「快樂」似乎有了快樂感覺了。

三岔路口不朝南,席本初指著西方大聲道:「各位,西去的這條路便是去信陽州的路,咱們走得快,過午就會趕到劉家寨!」

這時候,「九節公」石不悔正與他的四個得意徒兒細商量著什麼,花子幫的人緊緊地跟在後面行,每人手中一根棍,拄在地面蹦蹦響,有不少人餓得臉發黃。

「快樂」走在席本初身後,他一直未開口。席家這批人中也分得清,男女各半,席大紅邊走邊對「快樂」笑,這光景分明是看上「快樂」了。

再看二十幾個李家堡的人,李家堡也叫西陵堡,因為李家堡的背後有座小山叫西陵山。

這時候李士良與李士雄兄弟兩人在細商量,他們打算著能在劉家寨借糧度災荒,等年月好了加倍還人家。

李士良嘆口氣道:「有錢沒糧也枉然,咱們西陵堡呀,誰都知道富甲一方……」

李士雄道:「去年咱們還賙濟苦哈哈的人,想不到今年咱們也斷糧。」

那年月,只有富人才會開倉賑糧,官家一邊看,一點辦法都沒有。

中牟縣緊接大黃河,他們最早受災難,下游的縣份跟著慘,這一慘已三年有餘了。

走在前面的席本初忽然指著遠處的小山坡叫道:「喂,你們大夥看,山坡四周圍的垛子三丈高,寨裡面住的就是劉家的人。」

大夥抬頭看過去,果然小山坡上有牆垛子,看上去宛似城牆一般。

看情形大概還有六七里就會走到劉家寨了,大夥精神可大了,彷彿一到劉家寨就能吃個飽似的。

繞過一道斜坡,有一片老松林,席本初這批人合計也有100出頭,那席、李兩家一共57,花子幫的五六十,這些人合成股,一看就知道是逃難的人。

這批人剛剛走到老松林,忽見松林中傳來一聲呼叫:「喂,你們去哪裡呀?」

席本初立刻舉起手,叫大夥停下來。

林中又傳來叫聲道:「千萬別去劉家寨呀!」

席本初已尋聲奔入林中。

「快樂」沒有動,他遙看遠方的劉家寨。

席家的人都看向松林中,他們關心席本初,不過,席本初很快的與一個滿身鮮血的老人一齊出來了。

這光景令大夥大吃一驚,只見那老者拄著一根柺杖走出樹林,他對這批人看了看,搖頭道:「快往別處去吧,劉家寨昨夜遭了殃,一股盜匪強行霸佔了劉家寨,男人被殺二十多,女人留的是年輕的,那批人還打算長久住在劉家寨了。」

席本初立刻問道:「劉世芳劉寨主呢?」

那老人抬眼看看席本初道:「你老也識得我們當家的?你是……」

席本初道:「我叫席本初,與劉世兄有交情。」

那老者道:「我們寨主去了信陽州,少寨主也隨去了信陽,如今寨中發生這事情,逃出來的都往山上躲。我是守在這等寨主回來的,怕他們不知道回去,碰上那批盜匪就完了。」

席本初等這才明白,原來劉家寨也完了。

席本初與李士良,再加上花子幫的石不悔,這些人算得俠義之士,席本初當即對大夥道:「各位,劉家寨出了這種事,咱們能拍拍屁股就走嗎?」

李士雄道:「你席當家可有什麼好主意?」

席本初道:「如今賊寇也不過三百多,咱們亂七亂八的也能湊上百來人,況且咱們這裡能人也有十來個,打起來不一定會輸給他們。」

他對「快樂」道:「你就能一個抵十個,你說是不是?」

「快樂」微微笑道:「各位,我以前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殺生,出家人慈悲為懷。如今我是普通人,一切就不一樣了,真要動上手,我絕不手軟!」

花子幫的人先都笑了。

石不悔拍拍手,哈哈一笑道:「我說小子呀,你果然開放了,你以後便真快樂了,哈哈……」

李士良道:「也好,咱們到樹林裡先合計,真要為劉家寨出口氣,力量先評估,然後再動手。」

席本初立刻把所有的人叫進林子裡,這時候花子幫的五六十人中有一半在叫肚子餓。

肚子餓當然沒力氣,如果要打架,他們準挨刀。

「快樂」知道花子餓的只不過每人吃了一小塊窩窩頭,轉眼間快兩天了,他們當然會叫餓。

「快樂」走到席本初面前道:「席當家的,你們可有多餘的騾肉,拿一些分給花子朋友們,他們許久未吃過東西了。」

席本初道:「就為你‘快樂’一句話,咱們把儲存的騾子肉分個三五斤給花子幫的人。」

李士良也跟著道:「我們李家堡的也拿出幾斤送他們,‘快樂’呀,這全看在你的面子上。」

果然,席本初與李士良二人走到他們的人群中,很快的拿來大小肉塊二十多,一古腦地送在花子們的手上,這可把「九節公」石不悔笑得咧開嘴了。

「九節公」石不悔指著「快樂」笑道:「好小子,咱們花子欠你的情了,哈……」

「快樂」淡淡地道:「咱們不能餓著肚皮去同那些山賊們打仗吧。」

花子幫的人正分食著煮熟的騾肉,忽聽得遠處有聲音,是走路談話聲。

站在席本初身邊的老者立刻拔腿往林子外面跑,他一邊跑一邊叫起來:「老爺呀,不得了!」

往林外看去,只見兩個肩掛帆布褡褳的人並著肩往這邊走過來,兩個人也聽見了有人叫老爺。

大道上兩個人站住了,那老者「咚咚」跑到二人面前可就哭起來了。

背褡褳的年輕漢子急忙扶住老人,道:「劉福,你怎麼一身是血呀?」

原來這流血老人叫劉福,是劉家寨的老長工。

這劉福遠指劉家寨,道:「老爺少爺呀,昨夜二更天,三百多賊寇闖入咱們寨子裡殺了咱們二十多個夥計管事的,又把男的趕出寨,女的他們不叫走,劉福守在這兒等老爺,千萬別回寨裡去呀。」

這二人正是劉家寨的劉世芳與他的兒子劉太平二人,那劉世芳愣住了,他幾乎難以喘息,這種事任誰也難接受。劉太平急忙去扶老爹,道:「爹!爹!」

那劉福指著林子,又道:「老爺,林中來了逃難的人,他們有百來個,他們……」

劉世芳突然暴吼道:「劉家寨完了,我還有力量為逃難的找吃的?」

就在這時候,林中走出一個人:「劉世兄,還記得中牟縣的席本初嗎?」

席本初說著,便晃動著雙肩從林中走出來。

驚怒交加的劉世芳猛抬頭,不由重重點著頭,立刻大步迎上來:「若非鬧災荒,怎麼也想不到會與席兄在這裡見面。」

席本初拉住劉世芳道:「世兄,你的災難我清楚,來林中商量,非殺光那批賊寇不可!」

劉世芳一聽有希望,便問席本初:「席兄,你們來了多少人?」

席本初道:「能衝鋒陷陣的沒有100也有80。」

他們進入林子不遠,劉世芳看到了李士良與花子幫那批人。

他剛站定,席本初便對他做介紹說:「劉兄,李家堡當家兄弟二人李士良與李士雄。」

劉世芳道:「連環腿李……」

李士雄哈哈一笑道:「浪得虛名,哈……。」

席本初再介紹花子幫幫主,道:「這位是‘九節公’石不悔!」

劉世芳雙眉一挑,道:「花子幫當家的也來了。」

那石不悔對劉世芳道:「劉寨主,你放心吧,咱們必把你的寨子奪回來。」

劉世芳聽得心中熱呼呼的,幾乎掉下眼淚來。

席本初再介紹空空和尚,他對劉世芳道:「世兄呀,他叫‘快樂’,哈……」

劉世芳道:「姓快名樂?」

席本初道:「沒有姓快的,你就叫他‘快樂’好了。」

劉世芳衝著「快樂」點點頭。席本初道:「若論誰的武功高,我以為‘快樂’最高。」

劉世芳再看「快樂」,他帶著幾分懷疑地「啊」了一下。

「快樂」卻淡淡地道:「我差遠了,差遠了。」

席本初道:「咱們誰也別客氣,先商量如何攻進劉家寨趕走那批賊寇再說。」

劉世芳對兒子劉太平道:「看樣子,咱們只有靠這些朋友幫忙了。」

劉太平真懂禮貌,立刻衝著大夥一個碰頭禮,道:「劉太平給各位叩頭了。」

於是,劉世芳便找了一塊空地,他把劉家寨的地形出口與山勢仔細地在地上劃個清楚。

劉世芳最後嘆道:「當初設計,怕的是山賊來攻佔,如今卻是我劉世芳去攻打,真造化弄人。」

席本初道:「聽劉世兄這一說,想攻進去還真的不容易呢!」

劉世芳道:「太不容易了!」

他看看每個人的臉,又道:「寨門只有一個,門樓高五丈多,兩邊牆垛四丈整,如果門樓上設下弓箭手,攻的一方就會死傷很多人。」

李士良道:「沒有喑道嗎?」

劉世芳道:「後坡是石山,開不了石洞,」

突然,「快樂」開了口:「我去!」

劉世芳道:「老弟有辦法?」

「快樂」道:「我可以去把寨門開啟。」

席本初道:「你有什麼辦法?」

「快樂」道:「四丈高的牆難不倒我,我暗中摸進去,先收拾守門的人,然後開寨門,你們可得快行動,大夥衝進寨子裡,看到男子就出刀。」

為什麼看到男子就出刀,那是因為劉家寨的男人不是逃就是被這些賊寇殺掉,如今劉家寨只有女人在。

「快樂」的主意真聰明,立刻被大夥全接受,當然,重要的還是自己這方面的力量要集中。

席本初在自己那兒選人物,他一共選了12人,他的女兒席大紅也想去,席本初不答應。

李家堡也選了12人,兩下里就是二十多,當然,花子幫的人全出動,一共有幾十個人。

老松林中,劉世芳對大夥仔細說,進寨以後怎麼走,怎麼個打人法,聽得每個人直點頭。

劉世芳道:「咱們二更天飽餐一頓再出動,此刻大夥養足精神最要緊。」

席本初道:「劉世兄,咱們殺了一頭騾子,如今只怕也快吃光了!」

劉世芳道:「各位放心吧,我寨中存糧可以吃三年,只要趕走賊寇,我請各位吃上三天水席。」

他說得大夥流口水了。

老松林中很清靜,原來每個人都在養精神,席家大小姐坐到「快樂」身邊未離開,她抱怨她爹不許她去攻打劉家寨,「快樂」勸她別毛躁,以後有的是機會殺賊寇。

席大小姐既然不能去,便不厭其煩地要「快樂」多加小心。

「快樂」心中很感激,席姑娘每一句話他都點頭,直到不遠處席本初的大媳婦翠姑來找她,才把席姑娘叫回去。

「快樂」閉目養神,二更天的時候他起來了,只見劉世芳與席本初二人已走到「快樂」的面前來了。

劉世芳拉著「快樂」的手,口中直叫小老弟,他凝重地對「快樂」道:「老弟臺,此去多加小心呀!記住咱們剛才商定的。」

席本初也對「快樂」道:「咱們就等你開啟劉家寨的大門了!切記,能不驚動賊子最好不過,那樣,咱們就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快樂」點點頭道:「你們只管慢慢地潛過去,我不會誤事的。」

他說著便把長衫衣罷挽在腰帶上,雙肩一晃人便出了老松林。

劉世芳見「快樂」往寨子走,他對兒子劉太平道:「看看人家,年紀跟你差不多,已經一身好功夫,平日裡叫你苦練,又怕傷筋動骨的一副痛苦樣,哎,不吃苦能把本事學好嗎?」

他說得兒子低下了頭。

另一面,李士良與李士雄兄弟二人,已把李家的人叫在一起了。

花子幫的人早就往松林外移動著,「九節公」石不悔身邊跟著他的四大弟子,如今花子幫是主力,正面交鋒就由他們頂住。

席本初與劉家父子二人合一起,那劉福受了傷,只有與女人孩子們候在這片松林中了。

夜月斜照,大地一片灰茫茫,有那麼一陣陣的西南風,颳得樹枝「吱呀」響,山野中好像還有野狼叫。

「快樂」一人往前走,他走到了一道小河溝,他也聽過劉世芳說過,小河河水平時有一個人那麼深,如今只不過一尺還不到,過了小河就要小心了,因為河那邊一片平地直到小山坡下,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被人發現。

「快樂」此刻來到小河邊,果然,河面不過兩三尺寬,他只一個躍跳,很輕鬆的就過了那條小河。

「快樂」半蹲在小河邊,他抬頭看向劉家寨,右前方過去便可以走到寨門。

「快樂」當然不會正大光明地走過去,他轉而往左前方移動,直到半山坡的寨牆。

「快樂」到了這地方,他抬頭看過去,不覺一驚,寨牆少說也有四五丈那麼高。

劉家寨的寨牆不算斜,如果想上去還真的不容易,只不過再高的牆也難不倒「快樂」,因為空空和尚在少林寺第二代的人物中他算第一。

只見「快樂」微微一笑,然後背貼在寨牆上,他的雙掌按緊了牆,雙腳平貼慢慢地往上升,他這正是用壁虎功,不帶聲音地上了牆垛子邊上。

「快樂」仔細地左右看,忽然間附近傳來一聲「殺!」

「快樂」嚇一跳,莫非被人發現了?

突然又是一聲吼:「通宰啦!」

這一回「快樂」看見了,寨樓上有燈光,聲音正是從那個地方傳來的,只不過「快樂」弄不清,為什麼只喊殺而不見動靜。

於是「快樂」慢慢地往門樓那邊移動著,直到他可以看清門樓裡面,他幾乎想笑了。

因為「快樂」發現門樓裡面有人正賭著,十五六個賊寇,衣衫不整擠在一張破桌邊,他們呼五喝六賭牌呢,什麼殺呀,只不過想來個通吃罷了。

這時候「快樂」可不想驚動這些人,他繞過門樓朝右走,順著一道梯子往下面去,他打算暗中先拉開寨門,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就在「快樂」剛剛走到門樓下,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叱,道:「換班來了,孃的,也該老子上去賭幾把了。」

「快樂」嚇一跳,因為另一個漢子問道:「餘老八怎麼還不來?」

原來守大門的是兩人,如今只見一個來,另一人自然會發問。

「快樂」不回答,他往門下走著,猛孤丁一個漢子叱道:「喂,你是誰?」

「快樂」呵呵一知道:「我是自己人吶!」

另一人忽然一聲叫:「天地!」

「快樂」一怔難回答,於是那人一聲叱道:「你接上下面一句是什麼?」

「快樂」道:「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人立刻吼道:「奸細呀!」

「快樂」便在此刻出手了,他出手真快,連著左右掌疾拍,便把兩個守門的漢子打昏在地上。

「快樂」不怠慢,趕緊把寨門拉開來,只不過劉家寨的寨門也真怪,發出好大的「吱吱呀呀」聲。

「快樂」可急了,因為門的聲音太大了,那會驚動門上面的人的。

果然,他這裡兩扇門才拉開一半,門樓上已有了吼叱聲傳過來:「誰在開門呀?」

「快樂」不回答,他儘快地推,於是門樓上的人提著砍刀下來了。

有個漢子還提著燈,燈光此刻照得清,有個大漢是頭目,他指著「快樂」吼叱道:「奸細,拿下!」

立刻奔過來五個怒漢,舉著刀向「快樂」砍,另有幾個人要把寨門再關起來。

「快樂」一看不由冷然一哂,只一半旋身,一腿踢落迎身的一把刀,被踢的人一聲叫,「快樂」已抄起落地的那把砍刀。

於是,「快樂」一聲厲叱:「殺!」

隨後便聽得幾聲厲嗥,三個近身的漢子已被他出刀砍得倒臥在血泊裡。

「快樂」心中明白,這時候誰的手軟誰吃虧,你不殺人,人殺你。

「快樂」更明白,這些人可把百姓整慘了,他們殺人搶掠,他們都該死!

「快樂」也忘了他是個出家人了,這就叫跳進什麼染缸就是什麼顏色,如今「空空」變成「快樂」,和尚已是還了俗,他動上手便盡是往敵人要害地方下刀。

「快樂」一招砍翻三個人,想去關門的幾個漢子立刻往門內退,「快樂」舞動手上刀,生生把十幾個漢子堵在三丈外。

這些人原是殺人不眨眼的賊寇,如今遇上比他們厲害的角色,好像氣焰小多了。

有個頭目怒吼著道:「怕死不是?給我殺!」

他吼叫著,當先往「快樂」殺去,果然有幾招刀聲發出「咻咻」聲,一齣手便是17刀砍過去。

「快樂」斜刀攔,他嘿嘿一聲,一路刀法使出來,只見燈影之下刀光霍霍,他不但封住對方的刀,更把另外五個衝上來的漢子逼得閃躲不迭。

那頭目一聲厲吼道:「快去報告先鋒官,別盡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果然有兩個漢子往裡面奔去,「快樂」心中一急,「刷刷」幾刀狂砍,他忽然撲到提燈漢子面前來,只見他一刀砍過去,立刻把那漢子手中的燈奪過來。

「快樂」奪了燈,對著門樓下面猛拋,他還把附近的草垛子燃著了。這是大夥約定的訊號。

果然,附近河岸邊有了人影在移動,「快樂」不及仔細看,因為七八個惡漢又把他圍在門樓下鬥起來。

就在這時候,忽聽得號角齊鳴,劉家寨裡有了響動,不旋踵問,各屋子裡有了吼叫聲。

「快樂」的心中有些急,不由得大吼一聲道:「殺!」

「快樂」的刀法一變,立刻又聽得兩聲怪叫,那頭目氣得咒罵道:「哪裡來的奸細,老子非剝你的皮不可!」

「快樂」也回罵道:「光是吼叫,嚇不了咱,得拿出些什麼來。」

那頭目又撲上去搶刀砍,「快樂」立刻變個身法,突然回刀殺。

「卟嚓!」

「哦!」

真嚇人,那頭目當頭挨一刀,一顆腦袋幾乎一半被砍下地,就那麼倒在地上不動了。

劉家寨裡有人往寨門這面奔來了,還真多,黑壓壓的就不知有多少。

「快樂」打算死守寨門了,忽聽得寨外有吼聲,這令「快樂」的精神大振。

草垛子已燒起來,火光照得劉家寨的寨門一片赤紅,只見為首奔過來的正是花子幫的人。

首先奔到門下的見「快樂」正孤軍奮戰,浴血拼命,不由大聲道:「幹得好,小子呀,咱們來了!」

「殺!」

花子幫的人一衝幾十人,早把寨門下那十來個漢子打得抱頭鼠竄往裡面逃。

那席本初舉刀厲吼道:「衝啊!」

「殺呀!」

不一會兒,連李家堡的人也衝進來了。

劉世芳與兒子劉太平雙雙揮刀往裡面殺,他父子一路殺還不住口地叫道:「太平他娘,你們受害了吧!」

這些衝進來的人才進到劉家寨的那個廣場上,只見從屋子那面一片人潮擁過來。

別看賊寇三百多,在這小地方還真怪嚇人的。

只聽得有人厲聽吼道:「殺呀!」

也不知道誰又把寨內的兩座草垛子燃上了火,沖天火光立刻照得劉家寨一片通紅。

有三個大漢各舉兩把快刀衝過來,其中一人吼聲似打雷:「哪裡來的狗東西,找死不是!」

他才吼了這一聲,便與石不悔碰上了。

石不悔冷冷一聲笑道:「狗東西,你今碰上我老花子,算你倒大黴!」

那大漢雙刀上掃下劈直欺而上,一邊還吼叱道:「奶奶的,死吧!」

他話音剛落是一陣「叭叭」聲連著響,便也聽得這大漢兩聲「呀呀」叫。

石不悔嘿道:「你們這批賊匪,還嫌天下百姓不倒霉嗎?你們的氣數已盡,也該回去陰司歸位啦!」

石不悔的九節青竹棒舞得漫天竹影,那大漢的頭上已捱了十多下,打得他一路閃,那股兇殘勁早就沒有了。

漸漸一場混戰展開了,火光之下看得清,搶撲劉家察的這一股賊寇們,由於倉皇應戰,有的上衣披一半,有的光赤上身和赤腳衝出來了。

外面雙方幹上了,屋子裡傳來女人哭泣聲,有幾個女人發了急,找來刀槍也打上了。

原來這批賊寇不放過劉家寨的女人,連老太婆也有人往床上抱,不少女的求饒,可惜一個也逃不掉他們的毒手。

其實賊寇就如同田裡鬧蝗蟲,走到那裡啃吃到那裡,也難怪他們難成氣候了。

別小瞧花子幫的人,來時他們已經計劃好了的,由他們花子幫的人攻中堅,李家堡的人衝進以後往右翼去包抄,那席家寨的人便自左翼去截殺,大家不亂衝,如此也可以彼此呼應,交相支援。

此刻,「快樂」已與花子幫的人攻到門前來了,從院子裡衝殺出來的賊寇們無招架之力下,便往寨門口移動著。

這時候喊殺之聲震上天,火光幾乎照花人的眼,再看這劉家寨,果然一共十座院,劉家在此一共有八代,算一算人口有一百六十多,十大戶全是劉家的後代,大夥住在一個寨子裡。

這時候突然聽得雷也似的一聲吼道:「閃開了!」

叫誰閃開?當然是賊寇們往兩邊閃,騰出一個人巷,便見一個紅毛臉的怒漢雙手端著大砍刀齜牙咧嘴地衝向花子幫這面來了。

這個人少說也有六尺半那麼高,粗粗的,壯壯的,腰幹如同水桶般,活似一隻老灰熊。

「九節公」石不悔一把拉過附近的「快樂」道:「小心,正主兒殺來了。」

「快樂」抬頭看,心想:這大狗熊夠兇悍!

花子幫的人不衝了,立刻與百多個賊寇形成對峙狀,他們另外的一百多人正與李、席兩家的人拼殺得厲害。

此刻,紅面毛漢握刀打橫怒視著「快樂」與石不悔,當他看到石不悔手中的九節青竹杖,不由冷冷地吼罵:「操,莫非是花子幫的人呀,你們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石不悔嘿嘿一聲笑道:「這話應該我花子頭兒說,你們才叫自不量力呢!」

毛漢雙目怒視石不悔,道:「果然是要飯的。」

他左右瞟一眼又道:「那就別殺了,你們不是為了一口飯麼?那就跟我叫天張一起走,以後吃香喝辣少不了你們一份。」

他這是習慣了,想收編花子幫的人了。

石不悔哈哈一笑道:「啊,原來你就是賊寇中的紅毛叫天張呀!」

「哈哈哈,沒嚇著你吧!」

石不悔「哦呸」一聲沉聲道:「叫天張,你這可惡的黑心狼,聽說你在中原一天就砍殺42個人,你還指著上天罵,你罵上天不助你去坐金鑾殿,可卻把氣出在百姓們的頭上來,今夜你這惡人落了單,你還不認輸等挨宰呀!」

叫天張猛一瞪眼,吼罵道:「他奶奶的,張大爺慈悲你們要飯的,大方地賞你們一口飯吃,你應該立刻爬地叩頭謝恩才是。怎麼的,嫌命長?」

石不悔嘿嘿笑道:「我謝你個大舅子的恩,今夜咱是姜子牙登上點將臺,準備收妖來的,姓張的,你還不盡早歸你的妖位!」

叫天張牙齒咬得咯響,大砍刀舉得老高,沉聲打雷也似吼道:「孩兒們,給我殺光這批要飯的!」

「殺!」

「狠宰啊!」

賊寇中有個頭目又瘦又高,手使一根紅纓槍,只見火光中一晃雙肩便攔住「快樂」冷笑,道:「吃老子一槍!」這人的槍法高,挽起的槍花有三朵,虛虛實實地融過來,可惜他遇上了「快樂」。

「快樂」反手刀背發,一招順水推舟送過去,「快樂」的刀刃沿著槍身滑向瘦子懷裡去了。

那瘦子一聲「猴」叫忙後躍,還順勢踢出一腿,「快樂」回以冷笑,未收刀人已往瘦子懷中撞去。

「快樂」的殺法正確極了,持槍的瘦子要保持一定距離,「快樂」卻來個近身搏,霎時間瘦子的先機盡失,閃躲間被「快樂」一刀切在胸口上,便聽得瘦子一聲幹吼:「啊……」

瘦子挨刀拖槍往外逃,五個賊人立刻圍住「快樂」狠幹起來。

五個賊人抵不住「快樂」的刀,被殺得東倒西歪哇哇叫,這時候左面的席本初正率領著席家寨的人堵住四十多個莽漢幹得慘烈。席本初身上染紅了血,那血可不是他流的,因為已有七八個賊寇躺在地上了。

席本初是有名的「快刀」,他兩個兒子的刀法也辛辣,父子三人殺紅了眼,他們交叉掩讓出刀,刀刀不落空,刀刀都有敵人流血往地上躺。

另外的十個大漢也不簡單,其中兩人背上捱了刀也不叫喚,這光景就看誰最後一個倒下了。

有一堆賊人圍緊了十幾個漢子亂刀砍,仔細看,那裡正是李家的12個人。

西陵堡就是李家堡,堡主「連環腿」李士良兄弟二人夥同著12名李家堡有功夫的阻在右面狠於,只見李士良出刀又出腿,十幾個賊人已被他們砍翻在地。

李士良這十幾個似乎有計劃,只要李士良或李士雄踢翻敵人,這人就完了,因為在他剛倒身不由己的剎那間,就會有刀狠狠地砍在這人的頭上。

誰的頭能經得一刀砍,自然是當場了結。

花子幫的人攻中堅,他們雖然手持青竹杖,那可不比刀槍差,不時的聽得有人大聲叫著「我的眼」或者發出「咯」的一聲響,就知道這人不是眼睛被戳瞎,便是喉結被搗破。

劉家寨子裡面殺聲震天價響,那火光直衝雲霄嚇死人,這時候誰還會想到人命值不值錢的。

劉世芳同兒子劉太平,父子二人衝進人堆便往內屋內院衝過去。

劉世芳剛到後院內屋,迎面十幾個老小女子正抱頭痛哭著。

劉世芳奔上前,他大吼道:「別哭了!」

十幾個女人立刻抬頭看,便又圍著劉家父子二人哭起來,其中劉太平的女人正抱著個娃兒,她看著劉太平,哭道:「太平呀,他們是一群禽獸啊!」

只是這句話,別的什麼甭問了。

劉太平對他爹吼道:「爹,咱們同這些畜牲們拼了!」

劉世芳對女眷們吩咐:「趕快關緊門,千萬別亂跑!」

他抓過刀,劉太平已端著一把鋼叉,父子二人雙雙殺往前面來了。

此刻,花子幫的「九節公」石不悔與那賊寇頭子叫天張已廝殺在場子中央,這二人殺得飛沙走石,四周誰也幫不上忙。

四周的人也沒閒,看準了不是自己的人便出刀。花子幫的人幾次未被賊寇們衝散開來,反而打傷幾十個賊子,那西門風與東方雷兩人最會抽冷子,一個先是逗弄敵人出刀,另一個突然暗中衝來一招,可也弄慘不少人。

再看「快樂」,他早已五進五出殺紅了眼,如果問他一共宰了幾個人,他也答不上來。

他此刻一路又殺到場中央來了。

忽然間,叫天張拔身躍起兩丈高,橫著身子去迎石不悔的九節杖。

空中立刻響起「叭叭」聲,而叫天張身上的衣衫也被竹杖打破了。

只見叫天張並不開口,他刀卻瞧準石不悔的頭砍下來了,他那一刀誰也相信是殺招。

石不悔當然更相信是殺招,他忙著甩肩側躍。

就聽得叫天張一聲怒喝道:「著!」

還以為他刀上有狠招,誰想到他的左手突然打出一把飛刀,那是一把細小的短刀,「颼」的一聲,那小小的尖刀打中石不悔的腰眼上。

石不悔注意力全部放在敵人的刀上,當他錯身閃過敵人砍刀的時候,心中還在高興,等到他發覺一點寒星射過來,立刻轉身讓,也是本能的閃躲,然而太慢了,叫天張的尖刀已狠紮在石不悔的腰眼上。

石不悔人就沒再躍起來,痛得他一個大彎腰。

叫天張厲笑如梟,雙手抱刀就往石不悔的頭上砍下去了。

「當」

有人打橫伸來一把刀,生生攔住叫天張砍來的一刀,倒令叫天張一瞪眼。

只這麼一瞬間,司馬雪已把石不悔架住,立刻往花子陣中移去。

叫天張恨透了突來的這一刀,他咬牙切齒地罵道:「奶奶的,你要當替死鬼呀!」

出刀的可不是別人,「快樂」是也。

「快樂」剛剛衝殺過來,他的臉上滿是血,雙手也沾滿了血。

他見石不悔危在旦夕,立刻橫出一刀,此刻見叫天張對他怒罵,他回罵:「什麼替死鬼,老子送你上西天。」

他反正此刻不是和尚,已經殺了那麼多的人,就算是和尚也已造了孽。

空空和尚這是豁出去了,不當空空當「快樂」,沒話說,一切都是老天造成的。

「快樂」這一回罵,叫天張掄刀便殺,叫天張出刀就是2l刀狠砍,可沒把「快樂」逼退半步。他心中暗自吃一驚,這小子什麼來路,武功好像比花子頭兒還高明。

「快樂」見這賊頭子發了性,他心中已發了性,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了,因為場子上院子裡,雙方已殺得死屍處處,血流片片,如此幹下去是個兩慘的局面,那麼,先收拾這老小子,也許還可以早早結束這一戰。

「快樂」打定好主意,他出招立刻變了樣。

「快樂」一緊手中刀,一路羅漢刀法施出來了。

叫天張的21刀剛使完,突覺一片刀芒罩過來,他厲吼一聲拔身躍起,左手又暗暗摸了一把尖刀。

他的刀法剛施一半,左手尖刀快打的時候,不料「快樂」眼明手快躲得早,閃躲之中反身斜殺,這是一招羅漢刀法中的絕殺「躍羅漢」。

「快樂」好像要倒地,但他卻神奇地閃到叫天張的左後方,「快樂」可不再示弱,狠狠地一刀自下往上切,「沙沙」聲傳來,叫天張的左後方開了刀口子,刀口子一共三尺半長,從胯上直到左肩後。

只聽得叫天張撕破喉管般地一聲「呀……」,嚇得所有的人都吃驚,果然名不虛傳「叫天」呢!

叫天張的左手尖刀未擲出,落地立刻像個沒頭蒼蠅般的往外衝。

他好像不再認人似的,誰擋他的去路他便揮刀砍誰,一路殺出劉家寨,走過的地方盡是血。

叫天張就是這麼發號令的,不管傷處有多厲害,叫著出了劉家寨。他一走,手下人當然不敢再拼命,霎時間兵敗如山倒,大夥沒命似地往劉家寨外面潰逃。

賊寇這麼一逃,席本初立刻率領他的人隨後追殺,李士良也一樣的往外追。

花子幫的人得知幫主重傷,他們早火大了,此刻就屬他們追得最緊。

從劉家寨追出以後,只見賊寇們過了小河往林子裡逃,果然不出所料,賊寇們亂鬨鬨的進了老松林。席本初回頭看看自己的人,如今只有一半追上來,想是另一半必是受傷在寨子裡面了。

李士良也發現,他們李家堡也只有七個同他一起追殺出來。

「快樂」還在大聲吼:「別放走這批傢伙呀!殺!」

「快樂」是站在一道荒林邊上揮刀大喊,那些賊人們誰還敢往他那裡走。

沒多久,能逃的賊人已消失在松林中了。

席本席與李士良立刻折往「快樂」的地方,就見一群老弱婦孺出來了。

為首的席大紅,手上還拿著一把刀,她走近「快樂」身邊一聲叫:「喲,你嚇死人了,滿頭滿臉盡是血!」

「快樂」伸手摸一把,可不是溼黏黏的鮮血又是什麼?

原來席、李兩家早商議了,不論是贏是敗,先把女人小孩藏起來,怕的是賊寇們擄了人便麻煩了。

三撥人馬見逃走的賊寇已遠遁,這才合起來往劉家寨走回去。

外面草垛子的大火快熄滅,寨中的兩個草垛子還在燒,紅嘟嘟的火光照得人們的臉頰也是紅嘟嘟的。

「快樂」想起石不悔,他匆匆地走進劉家寨,大場子上他看得吃一驚。

老天爺!五個男的加上幾個女人,他們手上拿著刀,對準那些受了傷的賊寇便把頭砍掉。

場子上人頭幾十個,那劉世芳還在到處找賊寇,他是決心不叫這些受了傷的賊寇再活了。

「快樂」剛到場子上,劉世芳立刻迎上來:「好兄弟,今天真的全靠你了!」

「快樂」苦笑道:「靠大家出的力,寨主,石幫主他的人呢?」

劉世芳指指對面一間大廂屋道:「剛由花子幫四位兄弟抬進去廂屋了。唉,石幫主算是為我劉家寨力氣使盡了!」

「快樂」立刻奔人大廂房中,只見大床上躺著「九節公」石不悔。

石不悔的徒弟西門風正在為他師父拔出腰眼上的那把尖尖的刀子。「快樂」走上前,正看到尖刀自石不悔的身上拔出來,有一股鮮血隨後往外流,石不悔連個眉頭也沒皺一下。

緊接著又見司馬雪把一把藥粉塗在傷口上,倒引起石不悔猛的吸了一口大氣。

石不悔的傷包紮好,他卻覺得一條腿已失去知覺了。

石不悔拍拍床邊對「快樂」道:「小子呀!你來得正是時候,過來,坐!」

「快樂」走過去,他木然地坐在床沿。

石不悔對他的四大弟子道:「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對這小子說。」

這光景還挺神秘的,便是「快樂」也怔住了。

西門風、東方雷、司馬雪與申屠雨,四個人八雙眼睛落在「快樂」的身上,看得「快樂」不自在。

四人走出廂門,那西門風還把門關起來。

這時候,「九節公」石不悔伸手拍拍「快樂」,他帶著些許激動說道:「小子,你那突來一刀把老夫的命救了,否則我老人家明白,老夫的頭只怕要滾在地上了!」

「快樂」一笑道:「咱們是一夥的呀!」

石不悔大笑,道:「對,對,咱們是一夥的,但老夫欠你小子一條命,終是不假吧?」

「快樂」道:「石幫主,快別說這些,好生養傷吧!」

石不悔道:「不,咱們江湖講的是有恩必報,你小子終不能叫老夫虧欠你什麼吧!」

「快樂」搖搖手道:「當前大夥都在餓肚子,石幫主,你拿什麼報答我?」

石不悔道:「有,只不過那得等我這傷好了以後才能對你有所報答。」

「快樂」一笑道:「老幫主,那就等以後了。你好生的把傷養好,我這就出去瞧瞧。」

石不悔道:「小子啊,你已兩手血腥,休再當什麼和尚了。」

「快樂」一怔,回頭看床上。石不悔道:「你同咱們一起吃快樂飯吧,哈……」

花子吃的是快樂飯,「快樂」心中猛一沉,這「快樂」兩字很平常,但當人名字就奇怪了,此刻石不悔這麼一說,「快樂」覺得這原是石不悔為他起的名字,原來石不悔早打算拉他人幫當花子了。

「快樂」心中不是味道,因為由出家和尚一變而成叫花子,他是越幹越回頭,越幹越下流,忍不住開口道:「石幫主,原來你早打算叫我當花子呀?」

石不悔道:「當花子有什麼不好的?箇中之味都是美,越幹越有味,等過了災荒年,你就明白花子這一行多麼的高尚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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