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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騙酒慰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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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不悔道:「唷,我變成王八蛋了。」

李士良道:「如果是你指使,你便當王八也不夠格了。」

「那成了什麼?」

「混帳王八蛋。」

石不悔淡淡一笑道:「你是一方霸主,我乃江湖叫花子,你罵上幾句我不在乎,只不過你放心,回去也告訴令嬡放心,少一根頭髮我老命賠上。」

李士良無奈嘆道:「唉,什麼時代呀!」

他扭身就走,石不悔又笑了。

只不過他笑了幾聲立刻一怔,不由自言自語道:「孃的,難道他們兩家人真的把那小子當成金龜婿了?難道我老人家會猜錯?」

猜對猜錯不敢說,至少他眼前又有麻煩了。

石不悔剛剛要近廂房門,二門口出現劉太平。劉太平大聲叫:「長老,你等等!」

石不悔一看心中緊緊的,他心想:自己是幹什麼的,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他老人家拄著杖,道:「幹什麼?」

劉太平道:「我爹請長老去一趟。」

「請我這大媒喝酒?」

「去了便知道。」

石不悔覺得去就去,也許有酒潤潤腸。

他老人家一聲笑道:「少寨主,我去後寨院,方便嗎?」

劉太平淡淡地道:「時代不同了,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管去就是了!」

石不悔一聽就知道不妙,硬著頭皮走進二門,他邊走邊笑道:「走吧,進你們後院去瞧瞧!」

那年頭花子不進上房,女人不出二門,只不過如今已不管這些了。

劉太平領著石不悔往二門走,轉彎抹角到了後廳上,好傢伙,劉世芳正氣得臉焦黃,兩個大姑娘一個哭一個勸,老太太坐中間。

老太太鐵青著臉,柺杖豎在她胸前,看見來了石不悔,她把嘴角斜得高極了。

劉世芳見來了石不悔,他不站起,只把手一讓,道:「你請坐!」

劉太平對哭著的大妹子道:「別哭了,咱們聽聽石長老的說詞吧。」

那姑娘敢情正是劉翠花,劉翠花宛如雨打梨花滿臉淚,看得石不悔一瞪眼。

「怎麼啦?」石不悔問道。

「怎……麼……呀!」劉世芳開口了。

劉世芳指著大門外,又道:「石長老,我是怎麼拜託你的?我千叮囑萬拜託,拜託你多多照顧我的女婿,怎麼啦,我這兒有計劃地幫你們,你怎麼一點也不為我想。你什麼意思,為什麼叫我的女婿去冒險?難道花子幫的人都是飯桶呀!」

石不悔心中不是味,他心想,猴舐蒜罈子,怎麼說都不是味道。婚事還不定成不成,這媒人已被人罵得狗血淋頭而體無完膚了。

只不過再一想,還是快活地笑了,不都是為了那小子嗎?只要是為了那小子,便吃些冤枉氣也認了。

石不悔明知故問道:「各位如此不快樂,寨主對我老花子又吼又叫的,為什麼呢?」

「你翻穿羊皮裝老羊呀!我問你,為什麼叫我的女婿去冒生命之險出寨去?」

石不悔道:「誤會,誤會,不是我叫他出去的!」

他頓了一下咬咬牙,又道:「這小子去逞強,害我被你罵,孃的,回來我饒不了他,非揍他不可!」

劉翠花一聽尖聲道:「我不許你打他。」

石不悔道:「可是你們全都誤會我呀,我揹包袱他輕鬆,我不揍他才怪。」

劉世芳道:「這麼說來,不是你老哥派他去?」

石不悔道:「王八蛋才派他去,我還叫他多多的……多多的……」

他本來要說多加小心的,因為他曾叫「快樂幫主」多小心,「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也是他說的,但他如果這麼說,可能劉世芳就會對他開罵。

石不悔說了兩次多多之後,他改口道:「我叫他多多小心防守就是了,誰叫他往外跑?」

花子真會說,劉世芳的臉色好看多了。

劉世芳對兒子道:「去灶上弄壺酒來,我同石長老兩人熏熏!」

石不悔道:「怎麼不罵我了?」

劉世芳道:「不是石長老支派,有何理由罵你?」

石不悔道:「還請我喝酒呀?」

劉世芳道:「多天辛苦,為我寨而受累,喝喝酒又算得了什麼。」

石不悔道:「那好,邊喝,我也好告訴你……」

於是,酒來了,還有一盤花生,一盤松花皮蛋,石不悔笑開懷了。

「來,幹!」

「幹!」

石不悔喝酒猛一干,幾乎把酒杯喝破,就聽「咕」的一聲響,酒杯立刻底朝天。

且不說石不悔在劉家寨後廳上愉快地把酒喝,回頭來看一看鑽入林中的「快樂幫主」。

「快樂幫主」奔入林中瞧,林子裡鋪了許多柴草,有幾處樹枝變了樣,好像是被人拉彎似的,卻也引起他的注意,於是他想到這批賊寇怕追殺,也許在林子裡動了什麼手腳,埋下什麼坑人的陷阱什麼的。

還真被他猜中了,當「快樂幫主」繞著劉家寨四周檢視到右面林子的時候,猛孤丁足下一痛。

「快樂幫主」反應快,,立刻彈腿往側閃,不斷雙足跳開單足先沾地,立刻又覺地上有尖刺。

「快樂幫主」深吸一口氣,運起輕功往後閃,他閃到了林子外邊。

這時候他的雙足都覺痛,忍不住坐在地上看雙足,雙腳底朝上翻,嚇了他一大跳,只見那雙新的鹿皮靴幾乎被尖東西穿透。

這不是不能穿透,只因為「快樂幫主」的反應快,退得更快。

「快樂幫主」心中明白,如果還是穿的僧鞋,這一雙腳只怕要被刺穿了。

此刻雖然未破皮流血,但已是痛得難受,忍不住用力去揉搓。他還回頭去看林子裡面到底有什麼。

只不過林中地上鋪著草,一時間還是看不到。

一陣揉搓之後,「快樂幫主」站起身,急忙走到林子邊,他以九節竹杖去拔弄,立刻間令他吃一驚。地上插了許多竹籤,一支支尖端削得尖如針,令人吃驚的是並非只有幾根,而是林子裡一大片,如果有人陷在裡面,這人的雙足就慘了。

「快樂幫主」拔弄乾草往林中慢慢走,他忽然發現賊寇們是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了。

「快樂幫主」急忙登向對面小山上,那地方他曾經代替司馬雪與叫天張比過招。

「快樂幫主」來到山頭上,他仔細四下看,忽見往山區那面地上有灰塵飄揚著,那是通往武勝關大道,難道賊寇們就這麼的走了?

「快樂幫主」想了想,再把林中的陷阱聯想,便知道這些賊寇們臨退去還要陷害人。

如果賊寇們不走去,林中自然不會有陷阱,因為他們就住宿在林子裡。

於是,「快樂幫主」立刻往劉家寨中奔回來了。

「快樂幫主」一齣現,寨牆上已有人在大聲喊叫:「看,幫主回來了。」

花子幫的人在寨牆上看遠處,一個個拍手笑起來了。

有人把繩子往寨牆外面拋,有人卻笑罵:「拋什麼繩子呀!咱們幫主本事高,背貼寨牆就上來了。」

有人更會吹大牛,道:「咱們幫主的輕功好,他一蹦幾丈高,你如果不相信,等一等你們就知道了。」

大夥寨上拍手叫,「快樂幫主」已來到寨牆下。

大夥等著他飛身上寨牆,不料「快樂幫主」在寨下招手,道:「把繩子放下來!」

西門風手一揮,一根繩子垂到牆外,「快樂幫主」又開口了:「順著繩子下來十個兄弟!」

西門風一聽,道:「幫主,賊寇們呢?」

「走啦。」

「快樂幫主」立刻又在寨牆下發號令了:「快叫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也下來,叫他二人包上乾糧,立刻往雞公山方向跟蹤追去,去看看這批賊寇又幹什麼去了。」

西門風在上面大聲叫:「喂,兔子王、竹竿李,快去帶上乾糧出寨呀!」

遠處兩個花子忙回答,這邊已有十個人往寨牆下面順著繩子下去了。

「快樂幫主」指著左面寨牆,道:「快些去,你們十個人快把賊寇們挖的地道填起來!」

他指著山坡,又道:「多找些荊棘放在泥土裡,叫他們以後再也不敢鑽那條地道!」

大夥一聽都笑了。

有個花子道:「再弄幾個大石頭,死死的塞在地道正中央,看他們怎麼進去。」

「快樂幫主」道:「你們可別亂跑,填好地道就回寨上去,要知道賊寇們已在林子里弄了陷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陷進去。」

花子們一聽吃一驚,道:「真的?」

「快樂幫主」道:「我幾乎上大當了。」

他把一足翻起來,指著足底仍然未平整的靴底,又道:「你們看,如果不是新靴,我這一雙腳就慘了。」

有個花子道:「在哪兒?」

「快樂幫主」指著右面林子道:「就在那一片林子時,你們別過去!」

便在這時候,從寨牆上下來兩人,正是,花子幫腿快的兩個人下來了。

兔子王與竹竿李兩人到了幫主面前打一躬,「快樂幫主」指著對面小山,道:「賊寇們撤往雞公山方向,你兩人再跟去追一段,一百里之後再回來。」

兔子王道:「幫主,為什麼要追一百里呢?」

「快樂幫主」道:「一百里遠,那證明這批賊寇真的走遠了。」

兔子王點頭,道:「說的也是。」

竹竿李道:「幫主,咱們這就上路了,你回寨中去吧!石長老剛才還問你是不是回來了。」

「快樂幫主」一聽,點頭便往寨牆走,十個花子齊動手,正用石塊塞地道。他這才拉著繩子慢慢的上升到了寨牆上,只一看,可也令「快樂幫主」吃一驚,因為他發現劉家大姑娘竟然來到寨牆下了。

「快樂幫主」雙目一亮,卻發現劉大姑娘忽然掩面往後面奔回去了,倒令他吃了一驚。

劉大姑娘這是喜極而泣呀!「快樂幫主」怎麼會知道,他還以為翠花生他氣了。

只不過稍一怔間,「快樂幫主」便往大廂房去了,公事要緊,石長老那邊必須先去報告。

「快樂幫主」剛下了寨牆還未走到大院門前面,斜刺裡忽然伸過一雙手,狠狠的扣住他一臂:「跟我來!」

「快樂幫主」吃一驚,立刻發現拉他的是席本初。

「嚇了我一跳!」他看看左右沒人,又道:「岳父大人,有什麼事找我?」

席本初道:「去右面小宅院再說!」

「快樂幫主」知道右宅院實際有大小四間房相對面的,每一面一大一小兩間房,這與左邊的李士良兄弟們住的小院是一個樣,也許這左右兩小院房子是劉家寨下人們帶眷住的,如今借給這兩家。

那年頭,有個遮風雨的地方就已經不錯了。

走入右面院,席本初先是對「快樂幫主」沉聲道:「咱們也是客人,我沒什麼招待你的,你岳母在為你在操心。唉,孩子呀,別仗著自己武藝精就什麼也擔綱,你當上花子頭,那會有什麼了不起的嘛,只等荒年一過,你隨咱們回席家垛子就知道席家是什麼樣子家業了!」

「快樂幫主」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休再去冒什麼險了,那是不值得的。」

「快樂幫主」點頭道:「小婿記下了。」

他說完就想回頭走,席本初卻沒放手,他指指一問廂房,又道:「過去,你的未婚媳婦在屋裡。」

席大紅在等他呀,這光景是喜也是憂。

「快樂幫主」想笑,但笑了一半便苦笑道:「岳父大人,這這……方便嗎?」

「方便?什麼方便不方便?」

「快樂幫主」道:「此時與小姐見面……」

席本初道:「那也是你的未婚妻,去吧!」

他說完便往另一廂房中走去,拋下了「快樂幫主」他不管了。

「快樂幫主」有些猶豫,但他還是拖著沉甸甸的腳步一步步地往那半掩的廂房走過去。

「嘩啦」一聲廂房門開了。

廂房是被「快樂幫主」推開的,這一推開他就沒有再去把門關上,君子也。

「快樂幫主」剛進門,席大紅站了起來,她還扭扭捏捏地半垂頭。

席大紅髮出囈語似的聲音,道:「坐嘛……」

「謝謝!」

屋子裡只有一張長板凳,坐就坐吧,「快樂幫主」帶著幾分靦腆坐了下來。

席大紅斜著屁股也坐下來,兩手沒處放,抓起衣襟慢慢地搓。

「你回來就好。」

席大紅的這句話還是兩人僵了半天才脫口而出,那聲音只比蚊子聲稍大。

「快樂幫主」心想:怎麼她也動真情,那劉翠花……

他不敢再想下去,急忙笑笑道:「謝謝你的關心!」

席大紅這才抬頭道:「這是多難時候,我能不關心你嗎?害我坐立不安的。」

「快樂幫主」道:「小事情還要擔什麼心呀,是姑娘你多慮了。」

席大紅白了「快樂幫主」一眼,道「人家急死了,你還如此輕鬆!」

「快樂幫主」道:「我是花子幫幫主,我要身先士卒,眾家弟兄才會忠心,莫忘了如今正是同舟共濟之時,大家團結一條心,當然也包括西陵堡與席家垛子在內,我是花子幫當家,我的責任有多大呀。」

席大紅道:「有些事情可以派人去,何用親身去涉險,再說……」

「席姑娘,咱們這兒的命都一樣,再說,我的武功是不容人置疑的,你放心好啦!」

「快樂幫主」忽覺手背滑滑的,低頭看,席大紅的一雙手壓過來了。

男女之間還真奇妙,如果是男人的手壓過來,保證他一點也不會有此反應,但女人的手壓過來,「快樂幫主」宛如觸電椅般全身一顫。

也許有人會問,電椅味道誰知道,坐上電椅的人早死翹翹了。

如果堅持有人這麼問,我便以咱們常說的字眼,他這是「來了電」,簡稱「來電」。

「快樂幫主」反手抓,好溫柔的一雙手兒捏在掌中。

什麼花子也好和尚也罷,碰到男女獨相處,總會心頭髮出「突突」聲。

席大紅忽的站起來了。

她站起來,「快樂幫主」自然也站起來,只不過他老弟以為席大姑娘要送客了,就在席大姑娘往他胸前貼上的時候,倒又把他怔住了。

席大姑娘不是送客。席大姑娘的臉發燙,小聲細氣真好聽:「快樂哥!」

好人吶,大概只有此刻才溫柔。

女人如果說出話來都像此刻的席大紅一樣,娘!天下的男人有福了,下輩子都還要當男人。

只可惜絕大多數女人「非也」,母老虎倒是隨處可見,男人捱揍的也不少。

不管怎麼樣,此刻的「快樂幫主」真快樂。席大紅叫他一聲「快樂哥」,才令他醒過來,真的,天下哪有姓快的?天下也沒人叫快樂呀!

只不過「快樂幫主」也不管那麼多了,名字嘛,只不過代表一個人而已,叫快樂又有什麼不好的?

這時候他似乎已觸控到人生的另一面,那當然是最美好的一面,也難怪世上那麼多庸俗不堪的人盡在弄權謀利,盡幹自己高興的事,原來是有錢好辦事,有權好整人,整人叫呼風,弄錢是喚雨。如果一個人能呼風又喚雨,他自然也就能翻雲覆雨了。

席大小姐來一個投懷送抱,快樂兄帶著那麼一點手足無措地攔腰一抱,他便也大膽了。

「快樂幫主」再大膽,也只不過在席大姑娘的秀髮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他連席大小姐的臉皮也不敢吻,當然更不敢吻上席大小姐的香唇了。

這是什麼地方呀,他抱住席大小姐亂來一通,那怎麼成?再說,廂門還是敞開的。

「快樂幫主」莫名其妙地在這節骨眼上問了一句:「你……你真的會嫁給一個花子頭嗎?」

莫名其妙,婚都訂了還說這呀!

席大姑娘猛一推,雙目立刻流出淚水:「你……你怎麼這時候會問這句話?」

「快樂幫主」可急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以為自己在做夢,花子也有小姐愛,我實在不敢相信你對我如此的好,令我以為在做夢,才忍不住的問了這不該問的話,你大人有大量別生氣嘛!」

真會編,他是因為想到石長老的那些話才問的。

只見席大小姐「噗嗤」一聲笑道:「誰生你氣呀。」

隨之,她自袋中摸出一塊玉,塞在「快樂幫主」之手。

「快樂幫主」不拒收,他裝進袋子裡。

忽見席大小姐勇敢地在「快樂幫主」的臉頰上送了個香甜又麻辣的吻,立刻如燕子般閃出房門去另一廂房中了。

「快樂幫主」一怔,這位姑娘真開通,令他心中香香的,令他滿心香又甜,再想想另外倆姑娘,他又忍不住的有著又麻又辣的感覺,這以後怎麼辦喲?

別管那麼多了,石長老的話不會錯,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三個一齊娶。

「快樂幫主」緩緩走出門,小院中一點聲音也沒有,他為了禮貌,只得走到大廂房門口來。

只見房中席本初正與老夫人在一起,老夫人見「快樂幫主」來到,她只會哈哈笑,半口牙也沒有了。

席本初道:「你去外邊一趟,發現什麼了?」

他老人家此刻才談公事。

「快樂幫主」不進門,只在門口道:「賊寇們往雞公山方向走了,我派兩個腿快的兄弟追去,如是走得超過100裡,這證明他們真的走了,咱們大夥也好喘口氣,就等來年風雨順了回中原。」

席本初道:「你考慮得很好,只不過我再對你說,有許多事情派人去做就好了。」

他忽然拍拍手,低聲問:「孩子,你換穿的這身衣服太漂亮了,誰送的?」

「快樂幫主」道:「劉少寨主的,他見我衣衫要洗了,才送我這些的。」

席本初道:「唉,咱們這是逃難在外邊,若是在咱們的席家垛子,咱們也有這些呀!」

便在這時候,席本初的二兒子席大川過來了。

他對「快樂幫主」道:「要吃飯了,留下來一起吃吧。」

「快樂幫主」笑道:「謝謝,我剛回來,有事情要向石長老去說。各位,再見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走得可也輕鬆極了。

「快樂幫主」只是輕鬆不過一剎那。當他剛剛要轉向前大院的大廂房時,轉角的左面傳來一聲不太愉快的聲音:「你回來了?」

「快樂幫主」一看,見是李士雄,忙笑著上前打招呼:「是二叔呀。」

「不錯,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

李士雄的口氣不太好,把「快樂幫主」嚇了一跳。

他轉頭看附近沒人聽得到,便放心多了。

李士雄卻指著右邊,道:「你去席家幹什麼?」

「快樂幫主」吃一驚,他當然不能說,但他精於隨機應變,笑笑道:「啊,我碰見席當家的,他問我外面的一些情形!」

李士雄道:「你就知道表現,卻忘了你是個快有妻室的人了。」

「快樂幫主」忙點頭道:「時刻未敢忘記呢。」

李士雄道:「記住了,以後做什麼事,來找咱們多商議,你雖武功好,勇敢又膽大,可是你卻令我的侄女多麼的擔心呀!」

「快樂幫主」:「吾之罪也。」

李士雄道:「我等在此只是告誡你,只要你記住就好,有機會見見我侄女,都訂過婚了,別講那麼多的忌諱,這是荒年亂世。」

「快樂幫主」又點頭道:「是,我一有空閒便去看看大小姐。」

李士雄道:「你就叫她小小吧,你們已有婚約,別再叫什麼小姐,那顯得多生疏呀!」

「快樂幫主」一笑道:「是,是,我大膽地叫她名字,我叫她小小!」

李士雄這才微微點頭道:「快吃飯了,我也不再嚕嗦你了。」

「快樂幫主」忙抱拳道:「一會見,二叔!」

李士雄比之李士良霸道多了,他冷然地轉身而去。

「快樂幫主」如釋重負,不由抹抹額頭上汗水,他心中在想,訂了三方的親,自己魚味未嘗到,卻已滿身腥味了,這是福是禍誰知道?

既然不知是禍是福,那就少想為安,「快樂幫主」仍然扮成輕鬆模樣,甩開大步往大廂房中走來了。

「九節公」石不悔吃了酒睡得正熟,打起鼾來宛似拉風箱一般,還帶吹氣。

桌上放著兩菜一粥一個窩窩頭,「快樂幫主」坐下來,他看看大床上的石長老。,不由得上前去低頭聞一下,笑了,因為他聞出酒味來了。

難怪睡得如此熟,「快樂幫主」也就不等了,他坐下來撕吃窩窩頭。

大碗玉米粥他喝了大半碗,兩樣小菜也不留,一古腦的全都扒入口中。

「快樂幫主」吃了個飽,他靠在一邊不開口。便在這時候,有個花子來到門口低聲問:「歇著沒有?」

「快樂幫主」立刻走過去,只見是個幫內弟兄站在那裡。

「什麼事?」

那人低聲道:「幫主,賊寇們挖的地道填好了,用的都是大石頭還加了不少荊棘在土裡。」

「快樂幫主」道:「人都回來了?」

那花子在身上拍著泥土,笑道:「弟兄們又順著那根繩子上來了。」

「快樂幫主」道:「去吃飯吧,等著兔子王與竹竿李兩人回來便快報我知道。」

那花子立刻往寨牆上奔去。

「快樂幫主」還未回頭,大床上的石不悔出聲了:「好小子,你可回來了。」

「快樂幫主」走近大床邊,道:「石長老,你醒了?」

「被你吵醒了。」

「我之罪也。」

「近來,你可知道我為你受了多少冤枉氣呀?」

「冤枉氣?」

「你不懂?就是被人吼來吼去呀!」

「快樂幫主」道:「我卻也知道石長老喝了酒,哈……」

「快樂幫主」剛笑一半,就發覺石長老有些不自然,立刻走上前,道:「石長老,你老莫非酒喝多了?」

石不悔道:「再喝五斤也不在乎。」

「快樂幫主」道:「為什麼長老面色不好看呀?」

石不悔道:「我覺得事情有些難辦了。」

「什麼事情難辦呀?」

「我發覺三方面都打算要把愛女嫁給你。你想想,一旦他們都知道,我的乖乖,你的麻煩就來了。」

「快樂幫主」道:「長老不是說過嗎,花子三妻四妾、三妾四妻的沒問題嗎?」

「嗨,那是我的想法。我以為他們處在危難中,好像崔鶯鶯她娘求救兵,等到有一天災難一過去,他們就會死不認帳的。誰知道,唉!崔鶯鶯她娘這種人太少了,他們好像都有君子風度,非把女兒嫁給你這小子不可了!」

「快樂幫主」聽了吃一驚,想想那三方面的勢力,他是一個也惹不起。他雖然武功高,總不能一人變三個,三個姑娘都愛他,他應該高興,但三個姑娘都嫁給他一人,就有一點不對勁了。

「快樂幫主」怔怔地不開口,石不悔一邊在嘆氣。

這兩人想的是同一件事,石不悔甚至忘了問「快樂幫主」寨外的事情了。

人吶,好事一樁原是好,三樁四樁就吃不消,太多好事也煩惱。

別管煩惱不煩惱,「快樂幫主」沉默久了便也想得開了。他想著自己的事自己擔綱,三方面他全接下,眼前的一切順乎自然,性而不欲有理也。

什麼叫性而不欲?

簡單啦,就是談情說愛可以來,玩真刀真槍那要在洞房燭夜。

「快樂幫主」打定主意,只等天下災荒轉好年,大家分別要離開時,問他三家誰願意把他當做半子的!如果一家也沒有,他就哈哈一笑走他的路,良心擱在正中間,但如果三個女人都要他,只好也是拍拍屁股走他鄉。孃的,花子頭也不幹了,少林寺裡躲起來。

當然,如果只有一個那最好,他這一輩子就幸福了。

「快樂幫主」想及此,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了。

他們突聽得房外腳步聲,只見那劉世芳走進來。

劉世芳一進房,石不悔便忘了煩惱,道:「唉,多日沒喝酒了,今天一酒難忘也。」

劉世芳一笑,道:「石兄,等一等我叫女婿弄幾壺酒提回來,你喝個過癮。」

石不悔忙笑道:「多謝,多謝!」

他一頓,又道:「莫非劉當家的要把幫主帶到後面?聽你的口氣是……」

「不錯。石兄,你安睡吧,起來有酒吃。」

他對「快樂幫主」點點頭,又道:「女婿,咱們回家去,家裡好商量。」

「快樂幫主」對石不悔道:「石長老,我去後寨了。」

「去吧,你變得快樂又逍遙,名副其實的‘快樂幫主’呀!嘿……」

「快樂幫主」聽起來多少帶點辛酸味。

「快樂幫主」隨著劉世芳來到了後寨大廳房,劉太平已自另外房子裡同一個少婦走出來,那少婦懷中還抱著個娃兒,想是劉太平的妻小了。

「快樂幫主」衝著劉少寨主點點頭:「你們好!」

劉太平道:「我大妹子午間沒吃飯,在哭呢。」

「快樂幫主」一怔,道:「為什麼?」

「那要問你呀!」

「問我?」

劉太平指指另外一間房,道:「你進去就知道。」

劉世芳也對「快樂幫主」點個頭,這是同意的樣子。

「快樂幫主」立刻舉步往那廂屋中走去。

房中有張大大的四方桌,好像是大家在此吃飯用餐的地方,那劉家大小姐劉翠花獨自一人坐在桌邊上,見到進來的「快樂幫主」,她立刻把眼淚用力抹,可是越抹淚越多。

於是「快樂幫主」走過來了。

他早已打定主意,他的主意是「性而不欲」。

他大膽地伸手拉起劉翠花,更大膽地為這位大小姐抹去臉上的眼淚。

「你哭什麼?誰惹你生氣了?」

劉翠花白眼上挑,道:「你!」

「我?」

「才對你說別去冒險,你就獨自出寨了!害得我好擔心,差一點跳出寨牆外!」

「快樂幫主」一聽笑了。他雙手托起翠花的下巴,道:「我的翠花呀,你對我太好了,我何其幸福呀,其實你應相信我,我是不會出事的。」

他指著寨外又道:「賊寇們撤走了,即使不撤我也不怕,如果我不手軟,上一回對面小山上我便宰了叫天張了。」

劉翠花立刻貼上前,她的手按在「快樂幫主」的胸脯上,道:「人家為你擔心嘛!」

「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

劉翠花的手已在「快樂幫主」胸前磨呀磨旋又旋,她也閉上了眼。

「快樂幫主」打定了「性而不欲」的主意,不為所動,只不過劉翠花貼得緊緊的,令他身上起變化,那是怪怪的變化。

他的雙手忍不住摟住翠花的腰。

這兩人面碰面緊抱著,半天誰也沒說話。

說什麼話?一切盡在不言中嘛。這地方只是吃飯的地方,又不是姑娘的閨房,如果換個地方,也許就不一樣了。

一陣溫存之後,「快樂幫主」理智地笑了。

因為他色而不淫,性而不欲也。

「翠花,你以後儘管放心,我不再獨自冒險就是了。」

翠花抬頭露齒一笑,道:「可是你說的!」

「不錯,你可以放心了。」

翠花道:「見你回來,我忍不住哭起來,真怕花子幫的人會笑我。」

「他們笑我,不會笑你。」

「為什麼?你是幫主,他們敢笑你?」

「他們笑我好福氣,有個你在愛我呀!」

「你呀,貧嘴不是?」

「哈……」

他這一笑不打緊,遠處卻傳來一聲吼:「翠花!」

這是劉太平叫的,他大概怕「快樂幫主」對他的妹子「下毒手」或「做出那種事」,於是他大吼一聲。

翠花立刻跑出門口,她的衣物好端端,遠處的劉太平不由一聲大喘氣。

劉世芳要留「快樂幫主」在後寨吃一餐,但被「快樂幫主」婉拒,他還要去等兔子王與竹竿李兩人。

劉翠花忙往屋內走,他對「快樂幫主」道:「你等一等,我去取你喜歡吃的糖葫蘆!」

「快樂幫主」搖搖手,道:「你若送我糖葫蘆,不如送我一罈酒。」

翠花一怔道:「你喝酒?」

「快樂幫主」笑笑道:「大夥都喝,賊寇們走了,這是大家的功勞,我想慰勞弟兄們。」

劉世芳一聽直拍手,道:「真是想得周到,不說我幾乎忘了。」

他命兒子去地窖,30斤一罈的酒找上一罈來。

「快樂幫主」一聽就樂了。

並非他喜歡喝酒,其實「快樂幫主」不喜歡喝酒,少林寺也喝不到酒,為了災荒走四方,他更別想沾上半口酒,喝酒也只是來到劉家寨才喝的。

「快樂幫主」是想不通為什麼人們喜歡喝酒,他有時也想,酒是怎麼來的?

酒,發明酒的人當初可就沒有想到就那麼一念之差而害人無數,恐怕還得繼續害下去。

「快樂幫主」的心中只知道酒這東西早列入四大禍害之首,而酒色財氣者即酒醉、女色、貪財、負氣……佛門中的頭一課說的就是這四項。

說也奇怪,人們就是忘不了也放不下這四大項。

就以酒而言,當初發現酒的人說法不一,但可靠的乃是古時候一對年輕夫婦,他們把一年的收成存放在地窖裡,卻不料地窖之中忽然發出陣陣香味,夫婦二人立刻破窖檢視,發覺他們的存糧中有水氣滴出,伸手摸摸,放入口中嚐嚐,甜甜的。這夫妻二人高興得很,便把冒出水的那些食糧搬入盆子裡特別封起來,他二人誤打誤攔地釀造出幾碗香味撲鼻帶著酸辣的甜水,喝了之後還飄飄欲仙,忘了自己是老幾,那種感覺是渾沌的,卻也把人引入另一種境界。於是,漸漸地有了酒這玩意兒。

酒既然人們喜愛,隨之便有了酒坊、酒吧、酒家,弄得酒肉同類而酒池肉林處處有,於是隨之而來的便是「色」了。

人們在色字當頭的時候便會立刻想到「財」,有銀子的人有幾個不會想到色的?

這世上的凡夫俗子們在酒色財中翻滾久了,到最後便脫不了一個「氣」字當頭。你看看,每一個將死的人多麼的痛苦呀,誰看過快死的人會哈哈笑的?就如同你剛出生之時的一聲哭叫。

每一個人出生時都是哭,誰也未聽過剛生下來的娃兒一聲笑,如果有娃兒一生下來就一聲笑,接生婆也會被嚇死。

為什麼會哭喊痛苦?無疑,因為他發現了四個惡魔就在他身邊,從生至死,他永遠將與四惡魔打交道。

一個人與惡魔纏鬥一生而空手離去,唉!豈有笑得出來的?

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是「快樂幫主」師父少林寺住持慧明對「快樂幫主」說的。

其實少林寺的和尚們都知道這一段,因為當他進入少林寺那天起,便時常聽師父說這一段。

所以和尚們就怕四惡魔,為了表明不與四惡魔合作,彼此不打交道,便也劃清界限地唱出四大皆空。

四大皆空啊,阿彌陀佛!

再是四大皆空,再是劃清界限,但災荒也叫人喪志,別說酒了,人肉也有人吃的。

此刻,「快樂幫主」不干他的空空和尚了,他見了酒就高興,還有三個姑娘等著嫁他,他更高興,於是,他便酒色財氣全沾上了,他已四大皆有了。

只不過「快樂幫主」並不是自己享用這一罈酒,此時不易獨樂樂,此時必須眾樂樂也。

眾樂樂當然令他高興,便也搓著雙手笑了。

劉太平搬來一罈30斤燒酒,他對「快樂幫主」笑笑道:「走,我幫你把酒搬到前寨去。兄弟呀,你若省著用,一個半月應夠了。」

「快樂幫主」走上前,用手接過一罈酒,黃泥巴還封著壇口吶。

「劉兄,我親愛的大舅子,何敢再勞你的大駕,你只把酒罈交我拿就可以了。」

他上前接過酒罈子,立刻轉身往前奔,他的精神可大了。

「快樂幫主」扛著燒酒,並不直接往大廂房中,因為他明白,一旦石長老看到這些酒,這酒就別想離開他身邊了。

這種荒年都到人吃人的地步了,有酒吃,那是人們想也不敢想的事。

「快樂幫主」抱緊了一罈酒,一路奔向劉家寨子的左面去,左面住著李士良一家與西陵堡的幾個人。

「快樂幫主」斜著推開房門,房裡只有李士良老夫妻與女兒李小小三人在閒話,今見「快樂幫主」忽然抱著個罈子進來,三個人都怔住了。

不等李士良開口問,「快樂幫主」已低聲說道:「岳父母兩位大人,在這兵荒馬亂連年災荒的年月裡,小女婿我是一無錢二無權兩袖清風光棍漢,如今弄得一罈地窖藏的燒酒,頭一個便想到了孝敬你二老,快快找個瓶罐什麼的,倒一些你們大夥也解解酒癮吧!」

他把罈子放在桌子上,兩眼就看向雙目已溼的未婚妻李小小了。

李小小一袖半掩口,她心中好生的溫暖呀。

李夫人上前拉住「快樂幫主」道:「你……真是好孩子,我好喜歡。」

李士良道:「得,老夫總算沒有看錯人。我的女婿不但智勇雙全,而且還是孝順的人。」

立刻,就有一個西陵堡的漢子被叫來。

李士良對那人道:「把酒收下了。」

一聽全部要,「快樂幫主」急得搖手道:「岳父大人,我……小婿只送幾斤為岳父大人解解酒癮,還有石長老他們,大家分享吧!」

李士良先是一怔,道:「我的好女婿,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不為自己為眾人的精神太好了,我當然不會獨享。」

他拍拍「快樂幫主」,又道:「其實這點酒對我們而言,又算得了什麼?我西陵堡的好酒足可以淹死幾十人之多,當年西陵堡食客盈門,每日酒客三五十桌常有的事。唉,如今只這麼一罈酒啊!」

「快樂幫主」道:「災年不會永遠,岳父大人,等有一天回去中牟縣,你仍然是英雄。」

「哈……」

李士良愉快地笑了,一罈酒由「快樂幫主」倒,一共倒了四五斤之多。

李小小走近「快樂幫主」,她抬頭一笑,道:「你……多多小心自己,酒……少喝。」

「快樂幫主」抱著酒罈,道:「你也多保重。」

他走得快,幾個轉角便來到了右側小院。

他發現,席大紅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直髮愣。

席大紅猛抬頭,她發現自己的心上人來了,那俏臉上就是一個笑:「你來了,院子的花兒也開了。」

「快樂幫主」笑笑,道:「我的大紅還會作詩呀,哈……」

席大紅道:「你抱的什麼?」

「酒,我為岳父大人送酒來了。」

席大紅一聽就樂了:「爹,快來呀,快樂給你老人家送酒來了。」

廂房中走出席本初,席夫人也跟在一邊。此刻席家兩個兒子正在寨牆上沒回來,他們席家人是守著劉家寨的右面。

席本初的臉上綻露出笑容,道:「太好了,我女婿送酒來為老夫解饞了,哈哈!」

「快樂幫主」笑道:「岳父大人,快取個大酒袋,我為岳父大人倒上幾斤燒酒吃。」

席本初道:「不是全送我呀?」

乾乾一笑,「快樂幫主」道:「還有我們石長老,還有……」

席本初一笑道:「我知道,只不過開你玩笑而已,我這就去取只酒袋來。」

席本初很快取了一隻酒袋,「快樂幫主」又為席家倒了四五斤燒酒。

席大紅道:「你……要少喝酒,酒會誤事的。」

「快樂幫主」道:「我……只喝幾口而已。」

說完抱起酒罈就往外走,席大紅送他到小院門口,才暗中捏捏「快樂幫主」手臂。

「快樂幫主」剛回頭看,席大紅真開通,突然送上個香吻來。

席大紅吻在「快樂幫主」的嘴巴上,幾乎令那酒罈子摔落在地。

「你……」

席大紅羞答答的半低頭道:「人家怎樣……嘛!」

「快樂幫主」道:「你……保重!」

他說完轉身匆匆而去,席大紅的俏嘴翹起來了。

如果此刻「快樂幫主」放下酒罈子,抱住席大紅熱烈地一吻,那情形便不同了。

席大紅自然不會嘟起嘴跺腳丫子了。

「快樂幫主」還未走進大廂門吶,他已高聲道:「石長老,你心愛的東西我送來了!」

「譁!」廂門口出現「九節公」石不悔,他老人家可笑開了懷,也樂彎了腰。

「酒!」

「不錯!」「快樂幫主」擠進門。

「多少?滿滿一罐子吧,看你抱得滿吃力的樣子。」

「少說也有20斤,只不過我為長老留上七八斤!」

「為什麼不全送我老人家?」

「讓咱們弟兄們也嚐嚐呀。」

「你小子真不錯,果然與弟兄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呀!」

「快樂幫主」已把酒罈擱在桌子上,一邊找來酒壺酒袋,一邊笑對石不悔道:「留上七八斤,你多多喝,我淺嘗幾口便可以了!這餘下的就由弟兄們分喝了。」

石不悔道:「酒是你騙來的,當然你說了算。」

一愣之下,「快樂幫主」道:「我騙來的?」

「不是嗎?」

「什麼騙呀,我岳父大人送我的,我想到長老你才送來的,怎麼說是騙?」

「哈……」石不悔笑道:「我問你,你是他什麼人?」

「女婿呀!」

「不錯,你是他女婿,可是你又是席、李兩家的女婿,這件事上你就是騙,你如果不是他女婿,他會送你這麼多的好燒酒呀,所以老夫說你是騙來的!」

「快樂幫主」道:「也是長老你為我製造的。」

石不悔道:「誰會知道他們是那麼地看中花子頭呀,他們的認真便是我老人家也吃驚。」

「快樂幫主」道:「那該怎麼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呀!」

「又是這句話,第三次聽你老如此說。」

他把餘下的酒抱起來就往外走。

石不悔不管了,他已喝起酒來了。

「快樂幫主」抱著酒罈子往寨牆上奔去,他邊走邊呼叫:「下來兩個人,拿酒啊!」

「酒?」

有幾個花子自門樓一邊齊往下看,果見幫主抱著個酒罈。

有幾個花子立刻往寨牆下奔,幾個人搶著去抱那大酒罈。

「我來抱!」

「別爭呀,我抱也一樣!」

幾個人爭得兇,突然猛一滑:「哎呀!」

幾個人把酒罈爭滑了手,立刻間酒罈就要往地上摔下來,酒罈摔破就完蛋了。

「快樂幫主」眼明手快也伸手不及,便只有疾出一腿順勢伸向落地酒罈下方。

也真巧,還真把酒罈穩住了,三個花子搶得緊,幾條長臂一齊抱住大酒罈。

有個花子大聲叫罵起來:「誰再搶我操他娘。」

花子們幾曾吃過酒,特別是在荒年,好不容易聞到酒香味,怎可以讓酒罈子摔破。

於是,花子們抬了酒罈子來到寨牆上,迎面西門風走過來,笑問:「真有酒呀?」

「快樂幫主」指指酒罈子,道:「你們四位護法辛苦,把酒分給大夥吃,可別搶酒喲。」

申屠雨一聽酒來到,立刻往門樓這面奔過來了。

「酒香飄飄,人兒搖搖,行走江湖欲逍遙,且把酒來對明白!」

西門風道:「這時候沒有明白只有日頭呀。」

申屠雨道:「有月呀!」

西門風道:「月在哪兒?」

申屠雨道:「你看西南方,那個無光的月亮,只不過被日光遮去了它那皎潔美色而已!」

誰還去論日談月呀,有酒喝才最快樂,西門風已取來要飯碗,分著酒:「你一碗,你一碗……」

司馬雪也被叫起來了,他與東方雷兩人最愛吃酒。有一回是年三十,北方人過年關緊了門,花子們挨家去討飯,他兩人正在一家大戶的門邊,聞得大戶家中飄出的酒香來,兩人都伸長了脖子用力聞。

司馬雪道:「這酒香我一聞就知道是陳年花雕。」

東方雷猛搖頭,道:「不,這是女兒紅。」

兩個人抽動鼻子拼命聞,聞一聞過癮。

聞了一陣子,東方雷重重地道:「不是,不是,是高粱酒香。」

司馬雪道:「我說是花雕就是花雕!」

東方雷的嗓門大,他吼起來了:「不是花雕是高梁!」

司馬雪的脾氣暴,不暴也不會答應同叫天張比武了。

他也吼:「是花雕不是高粱!」

這是年三十,誰在大門外吵?門內出來兩個夥計,發覺兩個花子在吵架,立刻把兩人趕跑了。

趕跑就算了,可也妙,兩人來到城外河邊打上了,打了一架不了了之,酒還是沒喝到。

如今酒來了,兩人齊聲開笑:「燒酒。」

不錯,這一回兩人齊猜中,取碗各自分了大半碗。

花子幫的人正在喝著酒,只見那「快樂幫主」卻木然地站在寨牆上。

「快樂幫主」遙看遠方,自言自語道:「他兩人就該回來了吧!」

他說的是何人?

當然是追蹤查探賊寇們動向的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了。

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已經去了大半天,應該也有個動靜了,難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快樂幫主」還真的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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