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打雷不多說,轉了個彎衝著牆邊就撒起尿來了。
這泡尿真不少,撒了半天他才覺著輕鬆了。
夜裡他喝酒少說也有四五斤,這時候可爽快了。
趙打雷回過身,他「噫」了一聲道:「孃的,不對呀!」
他說的是什麼不對呢?
趙打雷是遊俠人物,看他醜得似鍾馗,他可是粗中有細。
他一個跳澗式到了院子中央站定,可已不見剛才那個人。那人自稱是花子幫的人,為什麼不見他手中拿竹杖?
花子們的招牌兵刃是竹杖,吃飯的傢伙怎會忘?
趙打雷越想越不對勁,急忙回到小廂房中,他的那把刀可就拎在手上了。
趙打雷匆忙來到寨牆上,他發現守在寨上的花子們,甚至左右兩邊席、李兩家的人都歪在寨牆上面睡著了。
趙打雷也不叫醒守寨的人,攬著刀站在暗角中,他要等那個人了。
他等的當然是燕子劉三。
而燕子劉三早已往另一個方向溜掉了。
燕子劉三找到怪手林,他抹著額頭汗水道:「孃的,幾乎失風。」
「怎麼了?」怪手林也吃驚。
燕子劉三把剛才之事說出來。怪手林道:「可要多加小心。」
燕子劉三道:「先等等,後院有人醒來暫時別去了,咱們去看看那間外院的大廂房。」
兩個人走到拐角處,看看四下沒有人,這才由燕子劉三潛到了大窗下,他極目看那廂房中,床上睡著一老一少兩個人。
只聽得鼾聲傳出來宛似裡面拉風箱,那年輕的正把一手垂下面,仰面張著大嘴巴,睡得可真沉吶。
這二人正是「快樂幫主」與石不悔。
兩個人睡得濃,可也把窗外的燕子劉三喜咧了嘴。
燕子劉三向暗中把風的怪手林比了個手勢,又點點頭,怪手林也笑了。
這是找到了正點子,點子找到自然難掩心中高興了。
只見那燕子劉三緊一緊腰帶,他轉而走向大廂門,真利落,一把薄如蟬翼的刀拿在手,只那麼插進門縫撥弄了十幾下,廂房門閂就被他撥開了。
就在這時,走過來一個一臉高興神色的姑娘。
燕子劉三一瞪眼,道:「姑娘……」
「你是……」
「花子幫!」他小聲叱了一聲,又道:「他們睡得好,別去吵,我是來檢視安全的。」
姑娘點點頭,低聲道:「辛苦你了。」隨後手一伸,一塊銀子寨進燕子劉三手上,又低聲道:「好,我回去了,可別驚醒他們喲!」
「謝謝姑娘,謝謝姑娘!」
黑暗中那姑娘輕笑一聲,轉身飄然風擺柳似的走了。
燕子劉三全身冒冷汗,可也心中直叫阿彌陀佛。
燕子劉三左看看,右瞧瞧,這才轉身去推門,而且門還真的被他推開一尺寬。
燕子劉三是個瘦漢,一個泥鰍身法,人已消失不見了。他溜進大廂房了。
燕子劉三真大膽,一下子到了床前面,他看看床上的兩個人,兩個睡熟的人。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刀,薄刃閃著光。他是來偷東西的,可不是來殺人的。
抬頭看,一共只有兩堆衣衫,其中一堆是綢緞的,衣衫裡襯有個錦袋,燕子劉三隻一看便笑了。
他把錦袋提在手上,掂了掂立刻掖在腰帶上。
燕子劉三又去摸那把刀,他再掂了幾下,點點頭也反手插在腰上了。
他太貪心了,拿了錦袋就夠了,為什麼還要再拿刀?
其實偷兒就是一個貪字,為什麼偷兒三隻手?那就是看到什麼拿什麼,不拿白不拿。
燕子劉三這一回似乎不應該拿這把刀,他……
他轉身往外就溜,因為他聽到外面老鼠吱吱叫。
這時候應該有老鼠,只不過這叫聲是人叫的,那正是守在暗中的怪手林的叫聲。
這是在發警告了,燕子劉三當然知道。
燕子劉三剛剛轉出大廂房,迎面又是一位大姑娘,那姑娘先是「噫」了一聲:「你是誰?」
燕子劉三道:「姑娘,小子花子幫的。」
「你來幹什麼?」
「侍候幫主的,看幫主他需要什麼。」
「幫主醒了嗎?」
「小聲點,幫主累了睡得濃。姑娘,謝謝你對咱們幫主的關心,快回去吧。」
那姑娘點點頭,道:「兄弟,辛苦了!」
又見姑娘伸過手,一塊銀子塞進燕子劉三的手掌中,還真不少,大概有個一二兩。
「你回寨上去吧,我也回房中了。」
燕子劉三躬身道:「姑娘晚安!」
他這麼一躬身,姑娘一瞪眼,燕子劉三還未發覺吶,可姑娘開口了。
「你……腰上插的什麼?」
燕子劉三也一驚,道:「姑娘,防身刀呀!」
那姑娘伸手道:「拿來我看。」
燕子劉三道:「只不過一把刀嘛!」
姑娘冷笑了。
「那是我們席家垛子的傳家之刀‘子母刀’的子刀,為何插在你身上?」
她這麼一語道出來,燕子劉三一聲低笑,道:「由劉三爺保管了,哈……」
他來個疾出掌,逼退擋路的姑娘席大紅,側身甩肩人已在兩丈外了。
席大紅一怔,立刻大叫:「有賊呀!」
她這麼本能一喊叫,立刻驚動寨牆上打盹的幾個花子幫兄弟。
花子幫兄弟先往寨外瞧,寨外面黑漆漆的,甚麼也沒看到,再看寨牆上,只見一團人影在站著。
申屠雨正值夜,如今他喝酒不多也醒了,聽得呼叫聲,立刻跳起來吼道:「誰?」
當他揮杖奔上前仔細瞧,才知道是剛來不到一天的「閃電刀」趙打雷。
趙打雷早就站在那兒等著拿人了。
「是你,趙大俠!」
趙打雷道:「快把守寨牆,有賊!」
申屠雨已吼叫:「兄弟們注意了。」
花子幫的一個個持竹杖左右看,卻是什麼也沒有看見,有的直起脖子看城下。
趙打雷仍然沒有動,他只是耳朵聽。
左右兩邊的人也過來問:「賊在哪兒?」
劉家寨前面的人都在走動著,席大紅的叫聲才第二次剛出口,就見兩條人影已自左邊那個斜坡處跳在寨外地面上,兩個人轉身就往林子方向奔。就聽得席大紅叫起來:「跑了,跑了!」
李小小也過來了:「席姐,賊在哪兒,我怎麼沒看到?在哪兒?」
她二人正在相互瞧,劉翠花提刀也奔過來了。
劉翠花見了席大紅與李小小二人,立刻問:「賊?劉家寨鬧賊?」
席大紅道:「伸手未攔住,我見那人腰上插的刀是我們席家垛子的寶刀——子母刀,可是那人的身法太快了,只一眨眼……」
劉翠花可急了:「快進去看‘快樂幫主’呀!」
三個姑娘一齊往大廂房中走去,劉翠花還叫著:「‘快樂幫主’!」
李小小吃一驚,道:「怎麼啦,快樂哥不見了!」
三女齊發怔,不知「快樂幫主」怎麼不見了,大床上石不悔還在打鼾吶。
其實這時候寨牆上的「閃電刀」趙打雷也不見了。
趙打雷到什麼地方了?
趙打雷當然不會回房睡他的大頭覺去。
當然,「快樂幫主」就在席大紅叫出第一聲的時候,他就有了行動。
此刻,那兩個躍下寨牆的黑影宛似狐狸一般,「刷」的一下子往林子裡躍去。
「叭……叭……」
這兩聲「叭」並不響,但奔入林中的兩個人卻忍不住撥出聲來。
「啊唷!」
兩個人竟然被那根竹杖打得抱頭退出林子外。
於是,影子伸延出來,只見「快樂幫主」冷然地走向二人。
「鏘!」
這是拔刀,拔刀就是保命,賊子事蹟敗露,往往就會拔刀相向,為了擺脫保命。
燕子劉三與怪手林遇上了「快樂幫主」。
「快樂幫主」伸出手,道:「別動刀了,把我的東西留下來,你們仍然活著離開。」
燕子劉三回頭看,寨上並沒有人跳出來,這兒荒林密密的,只要奔進去就沒問題了。
那怪手林也冷笑了。
怪手林把個索子爪轉得「咻咻」響,他低聲道:「朋友,你落單了。」
「快樂幫主」道:「我剛才出手太輕了。」
燕子劉三冷冷道:「孃的,那是你偷襲!老子們未防備,你現在還有機會嗎?」
怪手林道:「三哥,於掉他!」
「快樂幫主」道:「怎麼,賊跡敗露要殺人呀!」
劉三冷冷道:「也是你找的。」
他突然舉刀撲殺而上,怪手林已自側面抖出索子爪往「快樂幫主」的下盤纏去。
只聽得「叭」的一聲,劉三手上的尖刀被他踢飛,那索子爪平著他的胸前半尺處飛越而過。
當「快樂幫主」的身子剛落地,九節竹杖19閃,一連串的「叭叭」響,打得燕子劉三與怪手林交叉著就地滾。
燕子劉三幾次未站隱,因為只一站定就挨棍。
他叫了:「還你,還你,別打了!」
怪手林也叫起來:「別打了。打死人了!」
「快樂幫主」收杖不打了。
他冷然一哂道:「東西還我!」
燕子劉三立刻拔出插在腰上的「子母刀」拋向「快樂幫主」道:「還你!」
「快樂幫主」接過來,他只一看便抓在手上:「還有,快拿出來!」
燕子劉三道:「就是這把刀呀,我的公子太爺!」
「快樂幫主」把九節竹杖空中抖得「咻咻」響,道:「你仍然欠打呀?」
他的九節竹杖又揚起來了。
燕子劉三歪坐在地上,道:「別打,別打呀!我這不是在交還你嗎?」
果然,他自腰中取出個錦囊來,那麼不甘心地拋向「快樂幫主」手上,嘴裡還叫著:「白來了,白來了!」
怪手林道:「孃的,什麼樣子還未看到就栽了,而且栽得這麼慘!」
不料「快樂幫主」冷笑道:「好大膽子,我是不願殺人,你們可別逼我出刀。」
燕子劉三道:「東西全還你了,你還要殺人?」
「快樂幫主」道:「不錯,我是要殺人。」
怪手林道:「不是你說的,東西還你,你放人嗎?」
「快樂幫主」道:「看起來你們是還我了,但這絲包中少了三枚金錢鏢,你拿不拿出來?」
燕子劉三忙一驚,剛才暗中往地上滾,也趁機摸出三枚金錢鏢,他這小子怎麼會知道?
燕子劉三道:「沒有,沒有了。」
「快樂幫主」道:「也罷,我已決定了,一枚金錢鏢一隻耳朵,三隻金錢鏢就是一對耳朵加上一個鼻子。」
他的刀握在手上了。
「我出刀是很快的,快得令挨刀的人不會馬上知道痛,而且是乾淨利落,不留痕跡,鮮血也要窒息半天之後才會流出來。」
「快樂幫主」不逼向怪手林,他只把刀指向燕子劉三,而且刀尖已快沾上劉三的胸口了。
燕子劉三大聲叫:「給你!給你!算你厲害,奶奶的,我劉三真的栽到家了!」
果然,他自袋中摸出金錢鏢,直不楞登地伸向「快樂幫主」道:「你拿去,你拿去吧,咱們可憐呀!」
「快樂幫主」一把抓過三枚金錢鏢塞入懷中,這才呵呵一笑道:「你二人大概是為這些真金做的錢鏢來的吧?」
燕子劉三道:「反正你已知道了,咱們正是聽了你擁有金子做的金錢鏢,才想拿上幾枚的。」
「不是拿,是偷。」
「還不是一樣嘛。怎麼樣,你沒損失也應放我們走了吧?」
「快樂幫主」道:「告訴我緊要的一件事。」
「快問吧!」
「你們是聽那個受傷的賊寇說的吧?」
燕子劉三道:「不錯!」
「你二人也是賊寇?」
「不,咱們不是賊寇,賊寇多沒意思。」
「你二人是幹什麼的?」
「咱二人是自由職業者。」
怪手林道:「賊寇是玩命的,攻城掠地會死人。咱們才不會去做那種傻蛋事,打下江山別人坐,死人死的是下邊可憐人。」
「快樂幫主」道:「倒是兩個最笨的明白人。」
劉三道:「明白就是明白,為何還笨呀!」
「快樂幫主」道:「你二人回去多想想就知道了。我可要警告你們,下次再來要你的命。」
他把話說完,道:「給我滾!」
燕子劉三與怪手林二人早就準備走了,此時聞得叫他二人滾,急忙爬了起來就往河邊奔去,而且奔得比來時快多了。
「快樂幫主」酒醉的事已過去了。
他也早就醒過來了,此刻他剛拔身上了寨牆上,猛孤丁遠處傳來兩聲好淒厲的尖叫聲,聽起來真的嚇死人。
夜裡傳來這種聲音,那實在叫人起雞皮疙瘩。
沒多久,劉家寨外過來一個人……「閃電刀」趙打雷走回來了。
當「快樂幫主」躍上寨牆剛站定,便聽得遠處傳來兩聲幾乎是同一時間發出來的淒厲慘叫聲,他全身一緊。
西門風過來道:「幫主,寨中有賊呀?」
「快樂幫主」就是因為寨中有賊才走過來的,他要怒責守寨的兄弟,為什麼不善盡職守。
他這時還未喝叱,寨下面奔來一個人。
這人到了寨下面暴吼一聲如打雷,便見他騰空而起三丈高,「嗖」的一一聲手上砍刀扎入寨牆,猛一頓,半空中又是一個拔空起,人刀已出現在寨垛子上了。
這個人剛落定,「快樂幫主」就迎上前去。
「是你,趙大俠!」
「哈……」他舉刀,刀上有血跡。
「你殺了他們?」
「每人廢一條腿。」
「還不如殺了他們,那是很慘的事。」
趙打雷道:「我不喜被人欺騙。」
「快樂幫主」道:「是他們欺騙你?你見過他二人?」
趙打雷道:「我出去方便,正遇上其中一個,我問他是幹什麼的,他說是查夜的,還自稱是花子幫的兄弟。」
「快樂幫主」道:「還有冒我花子之名的人?」
趙打雷道:「我初時相信,因為我酒醒不久,但當我一念之間,便知道那人不是花子幫的。」
他頓了一下,又道:「這人顯然不知道劉家寨中還住有另外兩家人,他如果知道而且只說查夜,我便不會再生什麼疑心了。」
「快樂幫主」道:「趙大俠是根據什麼知道那兩人是冒牌花子?」
趙打雷哈哈一笑道:「花子幫的弟兄們手不離一支打狗棒,那人沒有,我便知道不對。」
「快樂幫主」笑道:「趙大俠,見微知著,令在下十分佩服,可是……」
趙打雷道:「可是我沒去找人,是嗎?劉家寨的房子多,最好的辦法是守緊了他的退路,我站在高處等他們,而且也發覺老弟飛過寨牆去攔他們。」
「快樂幫主」道:「是的,我只對他們稍加教訓,討回我的失物就放生了。」
趙打雷道:「我很不同意你的這種慈悲之心,江湖之上因一時的慈悲而又惹來橫禍的事件不勝列舉,如果有一天他們二人不死再找上你,而你又沉睡如今夜這樣,他們可能為了得手而先切下你的五陽魁首來。」
他是個爆烈性子,說話不客氣,而且說完轉身就走下寨中去了。
「快樂幫主」怔住了。
這時候西門風四個人全到了。東方雷道:「什麼玩意兒,對咱們幫主如此疾言厲色。」
「快樂幫主」道:「不!你們錯了,趙大俠說得對,他教訓得極是。」
這時李小小與席大紅、劉翠花三女也上到寨牆來了。
劉太平亦提了刀奔上了寨牆,道:「賊在哪兒?」
「快樂幫主」道:「兩個賊子是來偷我的東西。」
席大紅道:「我就是發覺我家的寶刀被人插在腰帶上才知道有賊。」
席本初正好趕來介面道:「所以你大叫有賊。」
「是呀,爹!」
「可是,賊卻從你身邊逃了。」
席大紅道:「那賊真快,‘嗖’的一下子便不見了。」
席本初道:「若非‘快樂幫主’的身手高絕,子刀失了怎麼得了?平日叫你與你兩個兄長多練功,你應付而不認真,現在明白了吧!」
席大紅立刻低下了頭:「爹!」
她撒嬌而又把美眸瞟向「快樂幫主」。
席本初問「快樂幫主」道:「他們為了一把刀而來?」
劉太平道:「鼠輩還不是為了銀子。」
「快樂幫主」道:「想也想不到,他們竟然是為了我的金錢鏢而來。」
「金錢鏢?」席本初也吃驚。
黑暗中,李士良也走來了。
李士良身後還有兄弟士雄,兄弟二人手上還拎著刀。
李士良笑道:「莫非我女兒小小送你的那些用金子打造的金錢鏢?」
他把「金子打造」四字叫得聲音最大,就怕沒人聽到。
這當然也是有財勢人的通病,就怕自己的富有別人不知道,藉機炫耀一番而已。
「快樂幫主」道:「不錯,就是為了那些金錢鏢。」
於是,他把金錢鏢在危急之時為了救劉太平而打出一枚的事對大夥說了一遍,聽得李小小大為感動。
李小小攬著她爹道:「好了,沒事了,咱們回去吧!你還是酒氣沖天吶。」
李士良是多喝了酒,此時對席本初揮揮手轉身而去。
席本初與席大紅也回去了。
劉太平道:「兄弟,我回去向家父報告了。」他又對劉翠花道:「大妹子,走吧!」
劉翠花再看看「快樂幫主」,一副不想走的樣子。
「快樂幫主」只等各方人走完,他才發火了。
「集合!集合!」
這是聲色俱厲的吼叱,還真令西門風四人暗自吃了一大驚。
「快樂幫主」再吼:「快,集合!」
花子幫的人集合在一起了,他還叫大夥排隊報數,立正稍息的幾聲吼,就如同他在少林寺中眾僧排隊念佛經似的。
「快樂幫主」面帶怒容,九節竹杖在花子們的頭頂揮來又揮去地吼:「你們看一看,想一想,如今什麼時代呀?如果今夜來的是叫天張或石太沖他們,想也知道他們多高興,他們高興我們便慘,我們一慘準完蛋。」
花子們聽得都瞪眼,「快樂幫主」又道:「咱們不是吃閒飯的,咱們是在保平安。怎麼的,吃了酒不幹活,大夥一齊睡大覺呀!」
他聲色俱厲的訓叱,使西門風四人也低下了頭。
「快樂幫主」冷然一哼,又道:「國有國法,幫有幫規,這件事咱們等來年回去許昌再打算,有功的賞,犯錯的罰,你們服不服?」
大夥都點頭。
「快樂幫主」又道:「服不服?」
眾花子囁嚅道:「服。」
「快樂幫主」這火大了:「怎麼連我從前廟裡唸經的聲音也比不過,喝酒撐住喉管了?」
他忽地大聲再問:「服不服?」
「服!」
這聲音才大吶,全寨的人都會被這一聲吼吵醒過來,卻也令「快樂幫主」點了頭。
「聲音大才能叫你們不偷懶,值夜班再不打鼾睡。」
他忽然開口對西門風道:「西門風!」
西門風大叫一聲:「有!」
還真的有精神,叫得十分有力道,嚇人一大跳。
「快樂幫主」道:「西門護法,我叫你派人去信陽州找那個叫‘一丈青’方大鵬的事,你派去人了嗎?」
西門風道:「去了,我又把兔子王與竹竿李二人派去了,他們腿快路又熟,不會有問題的。」
「快樂幫主」點點頭道:「好,且等訊息傳來,咱們再作商量。」
他看看排隊瞪眼的眾人,點點頭道:「值夜的多小心,解散了。」
他說完扭頭就往寨牆下面走去,倒把花子幫的人怔住了。西門風伸伸舌頭道:「乖乖,厲害起來嚇人一跳。」
司馬雪道:「這就是當領袖的人物,咱們就沒有這種氣度,想威風也威風不起來。」
申屠雨道:「師父就不一樣,師父的竹杖會打人,我問你們大家,哪一個少捱打了?」
大夥聽得都點頭,西門風道:「解散。孃的天都快亮了。」
花子們留下八個人守寨牆,餘下的都睡了。
「快樂幫主」奔進大廂房,他剛往床上躺,石不悔開口了:「你呀!」
「快樂幫主」一怔道:「石長老醒了?」
「早醒了。」
「快樂幫主」道:「對不起。吵醒你老好覺。」
石不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重重地道:「我老人家早就醒了,那個賊子撥弄門閂的時候,我便醒來了。」
「快樂幫主」一怔,道:「你老在打鼾了。」
他正說著,石不悔果然呼呼嚕嚕一陣響。
「快樂幫主」道:「原來你老人家早醒了,可是你老為何不推我一把。」
石不悔道:「這就是我生你氣的所在。」
他忿然指指外面,又道:「你乃負著全寨安危的重任,怎可不提高警覺,睡得像個豬。」
「快樂幫主」道:「慚愧!」
石不悔道:「花子幫如今都聽你的,你若出了意外,花子幫怎麼辦?」
「快樂幫主」剛才在寨上罵大夥,他現在開始被石長老罵,他直嘆氣。
石不悔道:「便是不為自己吧,也為咱們花子幫,便是不為花子幫,劉家寨可不能有差錯。」
「快樂幫主」道:「小子受教。」
他再低聲道:「我可是揍了那兩個賊,也把他們打了一頓。」
「狗屁,我都看到了。唉,人家趙大俠才叫人佩服,看人家出刀的狠勁,你就差他那麼一截。」
「快樂幫主」道:「石長老要我也殺人?」
「難道他們二人不該殺?慈悲也得看物件。」
「快樂幫主」道:「我明白了,就像上一回劉家寨我的岳父大人放走的那幾個賊寇一樣,果然我就遇上了那個滿頭紅髮的傢伙,他還得意吶。」
石不悔道:「是不是?我沒說錯吧!」
他指指外邊,又道:「我老人家在你放走那兩個賊子的時候,本想擲石打死他二人的,但我卻發現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二人了。」
「快樂幫主」道:「趙大俠等著他們了。」
「不錯,就叫趙大俠收拾他們,叫他們挨刀吧!」
「他們真的挨刀了,每人一條腿。」
「睡吧,咱們鬧了大半夜,天就快亮了。」
「快樂幫主」道:「石長老,我想出去走走。」
石不悔道:「可別再吵我了。」
「快樂幫主」走出房門外,他抬頭看看天,滿天的繁星閃爍,月兒已下山了。
這不正是少林寺對面山上楓葉飄零早見霜的時候嗎?想起少林寺的日子,此刻師兄弟們已經在練武場上拉開架式練起武來了。
想到少林寺,「快樂幫主」就不快樂了,因為師父慧明圓寂在達摩洞中,還等著有一天回去為他老人家立塔奉祭吶。
少林寺每屆掌門死後都有立塔藏骨之舉,只不過這幾年鬧災荒,寺中僧人也餓得都出寺遊四方去了。
就在「快樂幫主」站在二門附進的暗處觀看著茫茫的遠方而心中一陣悲愴時候,忽地一條人影向他撲了過來。
「快樂幫主」還未及閃身,懷中已軟軟撞進一個俏佳人來,只一低頭,立刻碰上翹起的俏嘴。俏佳人的膽子真大也,她反臂勾住了「快樂幫主」的脖子。
這是在暗處,暗處女的膽子大,更何況又是四下無人在,吻吧!
「快樂幫主」就未再閃避。
一股溫暖的柔意,立刻貫穿了他的心口,立刻令他意識到男女之間還有這麼玄妙的味道。
也難怪出家人把色字當成鋼刀來嚇唬人,可是仍然嚇不了世上的男歡女愛。
其實,如果世上人都聽出家人的話,把情愛當成四大皆空中的一空,不出百年,這世上還有人呀?早就絕種了。到了那時候,孃的,又有誰來保護那已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人類呀!
你不看這世上的人越來越多,便是人們不相信出家人的那一套「色是刮骨鋼刀」之論。
此刻,「快樂幫主」只知懷中抱著個美嬌娃,但卻仍然不知是哪一個。
熱吻之後,他微微地托起對方面孔仔細看:「是……你……翠花妹……」
是的,劉翠花投懷送抱還在扭動吶!
「好些事情真教人擔心!」
「快樂幫主」道:「謝謝你的關愛,翠花妹,我實在想不通一件事。」
「是什麼事嘛?」
「快樂幫主」道:「我想不到會受你們三位大小姐的抬愛,我有什麼值得你們以身相許的?我只是一個……」
他的嘴巴立刻被翠花的俏嘴又堵上了。
那就再吻吧……當地可是叫親嘴,女的與男的親上嘴,這個女的便死心塌地是這個男人的女人了。
那就別再多言了,「快樂幫主」用力抱,立刻又熱吻起來了。
如果這地方有張床,那可就麻煩了,兩團火湊在一塊,那還得了?
一陣溫柔到此為止,劉翠花羞答答,也好像滿足了似的,扭扭怩怩地走回去了。
「快樂幫主」怔怔的低聲道:「快回去睡吧。」
他這時又往左邊行,這地方他已留了香有了愛,不由得不往另一面走去。
「快樂哥……」
這麼一聲低叫,叫得「快樂幫主」一瞪眼,他立刻仔細看過去,只見黑暗中走出李小小。
李小小似乎早就站在那兒了。
她怎麼會睡得著呀!
「快樂幫主」幾乎不能自己,他被這一聲如婉轉鶯啼的呼叫弄得全身一哆嗦,便也忍不住地張開了雙臂。
李小小也來一個小鳥依人,依人「快樂幫主」的懷抱中。
李小小比之劉太平的大妹子翠花可就含蓄多了,她把俏臉貼上「快樂幫主」的胸膛,只輕輕地道:「快樂哥!」
「快樂幫主」抱得緊,也回應:「小小妹!」
這二人哥呀妹呀互叫好幾遍,「快樂幫主」才想起剛才親嘴之事來。
他只一想起來,便忍不住以手托起李小小的下巴,先是輕輕地吻一下,忽然猛一壓,大嘴巴幾乎把李小小的嘴全部吞入他的口中了。
「快樂幫主」心中快樂了,這時候如果有人再勸他回少林寺出家,他會毫不遲疑地說:「去他的出家吧!」
李小小初時有動作,她的動作是半推半就的,可也慢慢地回吻了。
她也許怕人看到,回吻了幾下之後雙手用力猛一推,扭轉身便跑了。
這個動作就與劉大姑娘不一樣,李小小羞紅了臉,她原是有許多話要說的,只因為被「快樂幫主」一吻,好像她準備的話全被「快樂幫主」吞吃掉了似的。
「哈……」「快樂幫主」笑了。
他現在可真的不再擔心了。
三個姑娘都是真心地愛上他了。
他的關心是自然的,他的行動便配合他的關心,他關心劉家寨三方面的人。
他也忍不住轉而往寨內右邊移動著,席大紅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快樂幫主」經過大院轉小院,他還抬頭看寨子上,他相信他發了脾氣以後,弟兄們不敢再偷懶了。
「快樂幫主」一聲低笑,他走到了右面的小院中。
小院中有一棵梨樹快落葉一半了,但仍然能遮住半邊天。
「快樂幫主」剛到樹下站定,就看到一扇廂門拉開來,一條人影向他奔過來。
「快樂幫主」可就高興了,他張開雙臂笑笑,道:「大紅妹子啊,你也沒睡著?」
嗨!奔過來的人手上拎著一把刀,樹下面仔細看,那人可並未投懷送抱,因為他不是席大紅,他是席大川。
席大川是席本初的二兒子,此時冷冷站在「快樂幫主」面前,才令「快樂幫主」吃一驚。
「你……二大舅子呀!」
是的,席大川來了,他雖然不舉刀,但臉上一片不太愉快的樣子。
「你……呀,為什麼把我大妹子氣哭了?」
一旺間,「快樂幫主」道:「我氣哭大妹子?這話從何而起呀。」
席大川手指小房子道:「你看,我大妹子正在哭呢,她為什麼哭?你怎不想想我大妹子對你的一片痴情。」
「快樂幫主」立刻大步走過去,他站在窗下,果見小窗半開,那席大紅正以絲巾在抹雙目,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大紅,我來看你了!」他轉頭,已不見席大川的身影了。
於是,「快樂幫主」伸手了:「大紅,你怎麼哭了?」
席大紅抽抽噎噎地走出來了。她還真的一副可憐相,就好像一個失去愛而被拋棄的少婦似的。
「快樂幫主」可急了:「大紅呀,快告訴我,你怎麼了,哪個欺侮你了?」
席大紅不開口,她淚眼婆娑地抬頭看看「快樂幫主」,忽然「哇」的一聲撲進「快樂幫主」懷中了。
「快樂幫主」真的怕驚動附進睡覺的人,急急忙忙抱住席大紅轉到小院外的牆角下。
席大紅也不掙扎,隨之伸手摟緊了他。
「告訴我,是誰欺侮你了?」
「是你。」
「快樂幫主」驚呼一聲道:「我怎麼敢呀!」
席大紅道:「還不承認。」
「快樂幫主」道:「我沒有欺侮你,你叫我承認什麼?」
席大紅道:「你偏心呀!」
「我偏心?偏心何人?」
席大紅道:「我都親眼看到了,你敢不承認?」
「快樂幫主」這是有生以來頭一回夾在女人中間找麻煩,可是他老弟還不知道這是麻煩事。他的心情是單純的,他的想法也是平實自然的,然而他怎知女人的心終究與男人的差上一大截。
「快樂幫主」把席大紅抱得緊,抱得席大紅低呼小叫:「你輕一點嘛。」
「唔,對不起!抱疼你了。」
他在席大紅的秀髮上蹭麵皮、磨耳,低聲道:「你說說,我偏的什麼心?」
席大紅道:「我見你同李小小在一起。」
「快樂幫主」一驚之下,忙問道:「真的?什麼時候?」
「剛才不久的事。」
「哎呀!我不是有意的呀……我……」
「別說了,我還看到你同劉翠花在親嘴,你們好親熱,好厲害,親得嚇死人。」
「快樂幫主」道:「天呀!怎麼你都看到了?」
席大紅道:「所以我才哭著回來,因為你……你不愛我,你偏心吶!」
「快樂幫主」道:「唔,原來是為了這呀。大紅,我不是來了,而且也抱住你了嗎?」
席大紅真會扭,扭腰扭屁股,屁股隨腰扭,扭得「快樂幫主」心猿意馬禁不住低呼一聲。
「快樂幫主」低呼一聲,正遇上席大紅抬起頭,「快樂幫主」發覺席大紅的雙唇溼溼的,他可不管了,立刻把厚實的大嘴印上去了。
席大紅「嗚嗚」一聲不動了,但覺全身一陣酥,便也愉快地閉上眼睛了。
黑暗中這二人在幹什麼?
如果有人如此問,這個人就是太監出身的。
既安慰、又溫存,細聲細氣地講了只一句話,僅只一句話,那席大紅便扭著身子跑回小廂房中去了。
「快樂幫主」愉快地笑了。
他只是說了一句:「我沒有偏心吧?」
那年頭那地方,那種形勢之下,可不能伸手剝人家姑娘的衣服,雖然未婚夫妻也休想,因為誰又知道哪個暗處站著人呀!
親親嘴是沒關係的,人家是未婚夫妻嘛。
「快樂幫主」快樂了,他幾乎搖頭擺腦地進了房。
他這裡剛進門,床邊上的石不悔開口了:「很好,很好,哈……」
「什麼事情很好?」
「對於你處理的事情我老人家很滿意。」
「快樂幫主」道:「今天信陽州會有訊息來,兔子王和竹竿李二人又去了。」
哈哈一笑,石不悔道:「我不是說的這件事,我才不會關心這樣的事吶。」
「快樂幫主」道:「世上最難處理的事,你辦得很成功。」
石不悔道:「你小子怎麼突然問變得腦袋遲鈍得不靈光了?」
「快樂幫主」一笑道:「我怎知什麼事?」
石不悔道:「我老人家就告訴你吧,世上最難處理的事情,就是男女之間的關係。」
「快樂幫主」立刻笑了。
石不悔卻一本正經地道:「別笑,別笑,老夫見的可不少,不少男女雙方只各一人,還鬧得不可開交吶。你小子一傢伙應付三個人,真的高明呀!」
「快樂幫主」道:「石長老,原來你也看見了?」
「聽見了,沒看見。」
「你聽見什麼?」
石不悔道:「我聽見你盡說好聽的,三位姑娘都笑了,這就證明你有高招。」
「快樂幫主」不由大喘氣,如果石長老看到就不妙了,因為他把姑娘吻得幾乎憋氣。
他不再多言語了。他累了,需要睡覺啦。
他拉過劉太平送來的棉被搭上身子,「快樂幫主」把頭往裡歪,真的閉上眼睛了。
石不悔笑了。
他想:你小子這才剛剛吃了小甜頭,且等三女共一夫,你若是如此高明地能把三位千金大小姐侍候得吃吃笑,到那時我算是服了你……哈……呵……
他老人家不睡了,拾起竹杖往大廂房外面走去。
石不悔真後悔,他自言自語地罵自己。
罵自己的人,這個人才真的是對某一件事追悔莫及。
是的,他在罵他老糊塗,為什麼會答應三家求親的事,如果將來回許昌去,「快樂幫主」他怎麼能娶三房妻子,那會累壞了人。
更令石不悔追悔的是將來三個姑娘的名份如何排?排的不好就會惹禍災,因為三方面都是大牌。
大房二房三房,誰也不願當小的,都想當大的。
石不悔一邊登寨牆,一邊罵自己老混帳。
迎面只見西門風走過來。
「師父,你老人家兩天未來寨牆了。」
「我來喝西北風?」
「咱們想你啦!」
石不悔一嘆,道:「唉!你們四個呀!」
西門風一怔道:「我們四人?怎麼不對了?」
石不悔道:「我把武功傳給你們,你們也夠機靈的,我把經驗告訴你們,你們也都記得清,論長相也不差,論人品也不賴,為什麼吸引不住人家女孩呀?」
西門風哈哈一笑道:「師父,我知道你老在為我師兄弟四人抱不平了,是嗎?」
石不悔道:「抱不平?抱什麼不平?」
西門風道:「幫主有三位大姑娘喜歡,咱們沒有一個女人愛,你老心中不愉快,是嗎?」
石不悔叱道:「你狗屁,教你們四個苦練功,是自你們七八歲開始。可好,你們只知道叫練就練而不去自己下苦功,舉一反三地苦練功,學一是一,學二是二,怎麼會有青出於藍的日子呀!」
西門風道:「唔,師父不為咱們的終身大事呀,武功咱們仍在練嗎!」
接著來了東方雷,先向石不悔請個安:「師父,你老人家早!」
石不悔道:「阿雷呀,你今年多大了?」
東方雷道:「我也不知道。」
石不悔叱道:「看看,自己的年紀也不知道,還想有女人來愛你呀?」
東方雷道:「我本不知道自己幾歲呀。不是五六歲的時候師父從相國寺外把我救治了病收在身邊嗎?」
石不悔道:「那時候你是皮包骨,那時候你也奄奄一息地只瞪眼,我是死馬當成活馬醫,找上韓大夫的門,求他為你醫治的。我問過你,你是什麼也不知道。唉,一算再算也不知你多大年紀了。」
東方雷道:「師父,年紀同女人愛不愛我有什麼關係?」
石不悔道:「關係可大了!」
東方雷道:「怎麼說?」
石不悔道:「如果有姑娘喜歡你,人家的父母第一句話就會問你多大了。」他一頓又冷冷道:「你怎麼說?怎麼回答?能說不知道嗎?」
東方雷道:「師父教我呀!」
石不悔道:「教你武功,還教這些呀?」
東方雷道:「師父,什麼年紀姑娘最愛?」
石不悔道:「20歲是男子漢的第一關。」
東方雷笑道:「我以後就說自己20歲。」
石不悔笑道:「再過十年呢?」
東方雷道:「我仍然說我20歲呀!」
一邊的西門風笑道:「師兄,再過十年你怎麼說?」
東方雷道:「別問那麼多,只要我還沒結婚,我永遠說我20歲。」
石不悔叱道:「等你變成白鬍子老頭你仍然打光棍呢?」
東方雷道:「同師父你老人家一樣呀!我仍然是20歲,哈……師父今年20歲。」
石不悔哈哈一笑,道:「哈……養之教之,教之尊之,也只能見你們逗老夫高興了,哈……」
東方雷道:「師父,你老千萬別為咱們師兄弟四個沒女人而愁,咱們有……」
石不悔一怔,道:「你們已有女人了?」
「是呀!」
「在哪兒?」
「兩個地方都有呀!」
「我問在哪兒?」
西門風怒視東方雷,道:「休騙師父老人家。」
東方雷道:「姑娘們早飛了,說出來有什麼關係?」
西門風要阻止,石不悔的手杖已舉得高高地道:「你再阻止我敲你的頭。」
西門風縮脖子,他小時常捱打,每打必縮脖子。
「好,我不說。」
東方雷道:「汴梁有個第四巷,許昌城外的陶家園,咱們有姑娘呀!」
他話一落可慘了,就見這「九節公」石不悔手起杖落,打得東方雷往地上跪。
西門風也捱揍,兩個人跪著不動了。
石不悔氣得臉色泛了青,他舉杖吼道:「我罵你們四個畜牲啊,什麼姑娘不好找,你們找上汴梁城第四巷,又找上許昌城外的陶家園,這兩個地方是妓女院,你們平日不練功,卻去找妓女,我不打你們才叫怪!」
東方雷道:「師父,妓女有什麼不好呀!他們對咱可是真心的,她們是講義氣的,有擔當,可也不要咱們一文錢,還留下好吃的送咱吃,還說要跟咱走吶。」
石不悔氣道:「沒有出息,怎不看看幫主,人家也是可憐人出身,怎麼會那麼受歡迎,而你們……」
西門風道:「師父,幫主是人中龍呀!他若不是人中龍,師父會看中他接你的棒而不叫咱們四個人呀!」
石不悔氣消一大半,道:「起來吧。唉,等等看!信陽州那面是不是有訊息,兔子王回來向我報告!」
西門風道:「是,師父,寨上風大,你回去吧。」
石不悔道:「真孝順,你們都是師父心上肉呀。」
他大概發覺姑娘們誰都瞧不起他的四大徒弟而火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