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打雷道:「去殺他個七進七出。」
石不悔立刻豪氣凌雲地道:「七出七進吶,殺!」
這二人立刻直往劉家寨衝殺過去,此刻正是叫天張一夥正在撞擊二門欲打通往後寨去的通道的時候。
趙打雷的吼叫聲令在指揮的叫天張驚怒交加,他揮刀迎上去,還大聲呼叫:「快,快把這兩個黑球圍緊了狠宰啊!」
已有五六百人在劉家寨中瘋狂地揮刀,他們只要撞開二院門,劉家寨這後寨大院也不保了。
前大院中,石不悔與趙打雷二人已經殺紅眼,這時候就不知什麼叫手軟。
地上剎時間血流成河了,那叫天張幾次差一點被趙打雷砍中,他總算閃得快。
他早就注意著趙打雷的刀路。
交戰中,叫天張暗地握了一把尖刀在手,黑暗中就在趙打雷一刀將兩顆人頭砍落地的剎那間,叫天張抖然尖刀出手。
「嗖!」
「哼!」
那一刀真狠,首先插在趙打雷的右胸上,有多深,誰也不知道,但趙打雷手中的刀已握不住,刀已交在左手上。
趙打雷毫不閃讓,胸口仍然插著尖刀,但左手出刀也不慢,他認準了叫天張直殺過去。
「你孃的,吃趙大爺一刀。」
叫天張出刀橫攔,右腿暴踢,而趙打雷只側了一下身子,手上刀已滑過叫天張的刀反切在叫天張的右臂肘。
「啊……」
叫天張忍不住一聲慘叫,鮮血立刻往外噴射,於是,錢大孔、李道元、毛白天與古懷今立刻把趙打雷攔住了。
石不悔也火了。
他早該火的,這時候誰還輕鬆?
石不悔與趙打雷二人幾乎是踩在屍身上閃耀出刀,地上已死了近百人。
再看那寨牆上,「快樂幫主」力鬥「黑麵閻羅」石太沖、「飛天虎」商發與「地龍」丁太白三人的狂殺。
石太沖這一夥自寨牆上殺過來,一心是要斷劉家寨的後路。他們由後寨牆往下撲,只要到了下方,後寨便也完了,因為花子幫一大半苦守在二門後,東方雷與司馬雪二人已身上冒血了。
劉世芳與劉太平父子二人再加上兩個女兒,正守在通道中,準備力拼,但是「快樂幫主」盡全力堵住石太沖一夥,那劉翠花真的感動了。
她已流淚滿面,幾乎大叫著要去幫助未婚夫了。
混戰與追殺,突破與固守,人性已不存,劉家寨一片火海了。忽然間,小河那面傳來吼叫聲。
如果仔細聽,吼聲之中還帶著咒罵。
隨著嘩嘩的趟水聲,一大片黑呼呼的人群過來了。
這幫人還真整齊,好像每個人都帶著青竹杖。
不錯,信陽城花子幫拼命的哥兒們趕來了。
方大鵬與勾春二人,加上帶路的西門風,這些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多。
除了花子幫,還來了另外一批人,那便是席本初與李氏兄弟二人,這其中還有李小小與席大紅。
原是不打算叫她二人來的,但二人下了決定,不來寧願死。
來就來吧,這些人還走在最前面。
席本初一看劉家寨的寨已破,那麼多賊寇在裡面燒殺,忍不住叫了一聲:「老天爺啊!」
剛剛踩過一堆屍體,方大鵬忍不住往地上看,只見地上死的人真慘,一顆人頭面朝上,他一眼便看出是吳亮,因為他在王家古宅見過這傢伙。
方大鵬的腦筋好,主帥已死為何還在裡面殺?他立刻提起吳亮的人頭,大叫著撲人劉家寨。
這方大鵬登高厲聲叫:「吳亮死了,姓鐵的也死了,這是人頭,接住!」
誰也沒有接,那人頭「咯」的一聲落在地上,火光之下照得清,果然是吳亮的。
賊寇們一看火大了,有人舉刀高聲喊:「為將軍報仇呀,殺!」
近百個賊寇朝方大鵬殺過來了,方大鵬原是要瓦解賊人士氣的,不料反成眾矢之的。
他一驚之下疾退,可好,花子幫的人擁進來了。
「殺呀!」
「狠宰啊!」
雙方立刻展開一場殊死戰。
攻打二門的賊寇們見忽然來了這麼多花子,而且武功都高,立刻轉過身來幹上了。
他們也不攻二門了。
有兩批花子隨著李氏兄弟上了寨牆,分兩路與寨牆上的石太沖那批山賊交上手了。
正在搏殺的石太沖幾十人,忽見由兩邊殺來幾十個花子,其中還有幾個像是照過面的人。
李小小在後面開口了:「快樂,快樂!」
席大紅也大聲叫:「快樂,我們來了。」
「快樂幫主」一看,精神大振,立刻仰天長嘯一聲:「殺啊!」
他出刀之勢忽地一變,一路達摩七刀十三斬便施展出來,但見刀光閃動中,石太沖大叫一聲:「呀……」
只見石太沖拋刀疾閃,他的雙手不見了,抖得鮮血似灑血雨。
石太沖只閃一兩步,正遇上席本初迎過來。
席本初乃「中原快刀」,他見石太沖旋來,毫不遲疑地一刀刺過去。
「唔……」
石太沖抱住肚子倒下去了,他再也回不到大別山了。
商發與丁太自立刻夥同大別山來的人馬,邊殺邊往後退卻。
不旋踵間,「快樂幫主」砍翻七個山賊,立刻迎上呼叫李小小與席大紅二人。
李小小指著他爹與二叔道:「我爹他們也來了。」
席大紅道:「我爹也來了!」
「快樂幫主」原是笑面相迎的,但當他剛要去抱二女的時候,突然又退了一步,客氣地道:「謝謝,二位姑娘請到那邊角站著,千萬別再殺了。」
他這是客氣話,太客氣了。
有時候過分的客氣反倒顯得生疏了。
當「快樂幫主」把話說完,立刻大吼一聲倒翻跟斗落人後寨之中。
「快樂幫主」大叫:「翠花!」
黑暗中只見劉家姐妹二人與劉太平緊守在一問大廂房門口,那劉太平站在正廳前似乎怔住了。
這光景看在李小小與席大紅二女眼裡,心中十分慚愧。唉!不該在危難中捨棄「快樂幫主」而去,反而「快樂幫主」還救了他們兩家人。
李士雄大吼一聲直往寨牆正面逃跑的山賊衝殺上去,這種勝利似已到手的果實怎肯輕易放過?
席本初又連殺五個山賊,他才跳到石階上下了寨牆,只聽他大叫:「劉太平,咱們來了。」
劉太平一看含淚直點頭,道:「來得好,劉太平感激呀!」
二門那面不再有賊寇們攻門了,頂在二門後的粗樁與石臼還在抵著門,七八根木棍附近,地上盡是尖尖的鐵蒺藜,有兩個賊寇被紅纓槍戳死在地上,難怪賊寇們不翻牆,牆這邊五根紅纓槍緊守著,再加上地上的蒺藜站也站不住,當然只有挨槍紮了。
李士良也過來了。
席本初與李士良二人走近劉世芳,那席本初道:「劉世兄,今天咱們大開殺戒,為咱們未來的日子,消滅這批賊子去。」
劉世芳重重點頭道:「二位世兄未棄我,真乃患難見真情。好,咱們這條老命不值錢,能拼幾個是幾個,咱們殺人不是在作孽,咱們是做善事。這賊子們不是人,他們是妖呀,披著人皮的妖啊!」
「殺!」
就在「快樂幫主」騰空躍過那道二丈多高的院牆之時,劉世芳當先往二門奔過來。
「開門!」
他這麼一聲吼,三個女人兩個老頭忙把堵門的東西搬開來,二門只一拉開,便見大群花子正與賊寇們殺得難分難解。
只見落在地上的「快樂幫主」發出一聲喊:「弟兄們,殺光這群妖孽呀!奶奶的,佛日不可活,說的正是這些人,殺!」
只聽得「殺殺殺」之聲連響,隨之淒厲之聲相繼哞叫不已,「快樂幫主」果然紅了眼,他大開殺戒了。
看吧,那真是擋者披靡,迎上立死。
少林刀法也有辛辣的一面。
「達摩七刀十三斬」一齣刀便見血。
如今「快樂幫主」手上握的並非少林戒刀,他揮的是中原快刀席本初家傳寶刀的子刀,不但鋒利,而且出刀無影。那些賊寇們正與花子幫的方大鵬、石不悔、趙打雷殺至忘我,尤其是鐵佔山手下的幾個頭目,配合著叫天張、古懷今、李道光、錢大孔、毛白天、佟大頭這些賊寇們正在混戰中,忽見又擠進如此多的花子,他們幾乎以為在做夢。
叫天張一見方大鵬,他立刻咒罵起來:「奶奶的,這是信陽城中跑來的要飯的,咱們沒有宰他們,倒反而造爺們的反呀!」
錢大孔心中想,再多幾個花子又怎樣?忍不住厲聲吼:「弟兄們,殺光這批臭要飯的!」
「把刀往他們頭上砍呀!殺!」
隨著吼這一聲,只見不少砍刀高高舉了起來。
劉家前寨地上的屍體堆積如山,那好像死的不是人,便不是人吧,可也是生命,而一命又是那麼賤,隨手一刀便完了。
前寨的賊寇們幾乎反被包圍住了,因為前門衝進花子群,後面二門是「快樂幫主」幾個人,兩面受敵之下,立刻被叫天張發覺了,。
叫天張一看這苗頭,又知兩位將軍也完蛋了,黑暗中看向寨牆上,他心中更是吃一驚。
他知道掃蕩寨牆的任務交由大別山的石太沖他們去執行的,怎麼此刻不見人吶?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剽悍的年輕人揮刀一路殺過來了,那年輕人幾乎是踩著屍體奔過來的。
叫天張一看,奶奶的,對頭冤家過來了。
他再看六十多弟兄圍住的兩個厲害人物還在玩命,那兩個老的正是趙打雷與石不悔兩人。
由於地形不利,那地方正是馬棚一角,五六十人把趙打雷與石不悔兩人堵住,亂刀齊出。兩人施展不開,趙打雷又是興奮過度,身上著實捱了七刀傷口在冒血,但死在他手中的賊寇,早已超過三十多了。
石不悔也慘,身上也捱了幾刀,但仍全神貫注一邊護著趙打雷,一邊阻擋賊寇們的亂刀砍。
這光景也看在「快樂幫主」的眼裡了。
「快樂幫主」十分安慰,因為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中,石長老與趙大俠還能揮刀,真是不容易啊!
須知趙打雷原是心中一股冤氣在,那足以使他有超越他體能的表現,所以他出刀既快又狠力道無窮,但當他心中那股子冤氣消掉,人吶,殺了那麼多的人,手總是會軟下來的。
趙打雷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在他殺了許多賊寇後,他自身卻捱了刀。
現在,「快樂幫主」殺出一條血路,披荊斬棘般地殺到石不悔這邊來了。
「快樂幫主」大吼:「石長老,趙大俠,我來了!」
石不悔尚未開口,趙打雷已厲吼:「殺死這些妖孽,永絕後患啊!」
「殺!」又見七刀十三斬,圍攻的賊寇立刻又倒下七八人之多,這氣勢早把叫天張嚇住了。
叫天張低聲對身邊的古懷今、錢大孔道:「快撤!」
古懷今咬牙道:「到嘴的鴨子又飛了!」
錢大孔道:「兩位將軍已死,咱們能有迴天本事?」
佟大頭與毛白天兩人滿身是血過來了。
叫天張一看,道:「快走!」
這兩人也許聽走了音,以為叫天張叫他兩人快衝。
毛白天舉刀忘了一切,當然也忘了他自己的大聲吼叫:「衝啊!」
佟大頭隨之也叫:「殺呀!」
他們倆正要回頭再殺,面前刀光如極光冷電一閃,先是毛白天大嘴張開了,他的眼珠子也擠出眼眶來,有一條血線在他的脖子上出現,足有半尺長,與那佟大頭的是一個樣。
這兩個人誰也未再動,足見「快樂幫主」刀法之犀利了。
「快樂幫主」大開殺戒了。
的確,殺一個是殺,殺十個也是殺,那麼殺就殺吧。
賊寇們可以抵擋花子們,但若想抵擋「快樂幫主」可就不容易了。
叫天張看出苗頭不對勁,他不等「快樂幫主」殺到他這裡來,立刻對身邊的古懷今、錢大孔、李道元三人道:「跟我走!」
他說完當先往外奔,身後面的錢大孔與古懷今、李道元三人緊跟上去。
古懷今人在寨門下,他回頭一聲大叫:「弟兄們,撤了撤啦!」
他叫完便跑,叫天張幾人已快到小河邊了。
賊寇們聽到撤退聲,便知道大勢已去,每個人虛砍幾刀回頭就往寨外逃。
如果仔細瞧一瞧,這一仗死得人真不少,保守估計也有五百多。
逃?
這一回絕不放過這批賊寇們,「快樂幫主」這些日子早就憋得急了,這時候他打定主意要來一個斬草除根了。
就聽他大聲吼:「弟兄們,跟我去追殺呀!」
花子幫的方大鵬頭上捱了一刀,正順著面頰在淌血,聞得幫主吼叫,立刻接應道:「殺呀,追呀!」
「殺!」
花子幫弟兄們吼聲震耳,幾乎是蜂擁著追出劉家寨,他們雖然也死了不少人,但一個個精神更大了。
也許這正是同仇敵愾之心吧。
再看逃到河岸的賊寇們,一個比一個逃得快,他們趟河水把水濺得幾乎分不出人影來了。
天黑得更厲害了。
「快樂幫主」率領著眾花子直往小河岸追過去。
前面奔逃的叫天張已快到那座小山坡上了,這時候他回頭看見許多花子拼了命地追殺,他心中就有些既驚且怒,他看那花子群大概與自己的人馬差不多一樣,他有些心動了。
叫天張以為,自己身邊四人聯手,戮力幹掉花子頭,兄弟們必然士氣大振,再加上這批人大都是跟著兩位將軍奔殺千萬裡的老戰士,都想為他們的將軍報仇,只要自己在烈火之上澆碗酒,這一仗也許有幹頭。
他立刻不往山坡上逃了,就在半山坡上大聲吼:「兄弟們,我的有血性的兄弟們,咱們不當夾尾巴狗,咱們就在這山坡前為兩位將軍報仇,為死難的兄弟們雪恥大家別再走了,舉刀賭一賭咱們的造化吧!」
「對,幹了!」
「奶奶的,頭掉了也不過碗大一個疤,幹!」
賊寇們也是兇殘的,只是追上來的花子一大半都是中原花子幫習過武的傢伙。
當年相國寺前的演武場上,就有不少花子赤膊練功,討個小錢。
賊寇們忽然不走了,倒也令追在前面的「快樂幫主」心中一驚,他暗自琢磨:小心上當。
就在他剛追到,四條人影就圍上來了。
四個人四個方向,天未明但處在近距離看得清,只見正是叫天張與他身邊的三個頭目。
「哈……看你小子往哪兒逃!」
便在這時候,花子幫眾兄弟已與賊寇們幹起來了。
雙方只一接上手,看吧,誰把誰殺死砍傷,已經分不清楚了。
叫天張指著花子頭罵大街:「操你先人祖奶奶的,劉家寨給你什麼好處了,你如此為他們賣命呀?」
他怎知「快樂幫主」已是劉家寨的女婿了。
叫天張如果知道這一段,他就豁然明白了。
「快樂幫主」冷冷道:「已至生死搏殺,誰有耐心再與你這猊獠窮磨牙。孃的,你們就知道殺人,當嘗一下這被人殺的味道。」
他指著上天,又道:「你看,天是永遠公正的,殺人與被殺似乎是不可分割地聯在一起,當你殺別人的時候,就由上天註定你會被殺了。」
叫天張嘿然冷笑道:「花子頭,你想知道真正的定律嗎?那是個定數。」
「怎麼說?」
叫天張道:「難道你不是站在人頭上嗎?你小子是花子頭呀!」
「又怎樣?」
「你可以發號施令呀,當然,別人定要聽你的,為了你的理想,那便免不了要殺人。」
「什麼歪理?」
叫天張冷哂道:「歷代成帝之人,誰不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呀,哪一位少殺人了?」
「快樂幫主」吼道:「你個不要臉的下三濫,殘害百姓還為自己找歪理,我宰了你這不知羞恥的狗東西。」
他真的火大了,右手握刀,左手青竹杖猛一掄,人已往叫天張飛去。
就在叫天張閃身一邊時,右手猛然一把飛刀出手。
叫天張以為,人在半空中怎能再閃避他這擲出的一刀?
然而,妙就妙在「快樂幫主」的武功太高了。
只見「快樂幫主」氣沉下壓,上身一個倒翻,右足正踢在那把飛刀上,就聽得「錚」一聲響。
「哎呀!」
這是古懷今的吼叫,他只叫了一聲,便雙手緊握那把飛刀的刀把。真倒霉,刀身已不見了,已狠狠扎入他的肚皮裡了,看這光景他是活不成了。
「轟……」古懷今倒下去的時候,他可並未再罵人,似乎不太清楚地叫了一聲「無量壽佛」。
他為什麼會來上這一句?這大概他早想定了,自己原是道門中人,道士不幹幹賊寇,早知罪孽深重,早打算在死的時候不向閻王去報到,而是奔向他的呂祖前。
別管古懷今向何「神」報到,古懷今是再也起不來了。
「快樂幫主」一招得手,他冷笑了。
「嘿……你們一個也別想逃,就像他一樣。」
叫天張情急大叫:「注意,注意,出刀有把握,分進合擊下手要快。」
於是,叫天張主正面舉刀錯步怒視著「快樂幫主」。
那錢大孔與李道元二人便分站兩側虎視耽耽。
「快樂幫主」就要二次出手了,忽聽小山坡的那一面傳來奔跑怒吼聲。
這光景令雙方都嚇一跳。便是混戰中的花子幫與賊寇們也都閃開來抬頭看向山坡上。
只見山坡上出現五六十人之多,為首的兩人一齣現,叫天張便出聲笑了。
「哈……是大別山的朋友也來了,還以為哥兒們已陷入寨內了呢。」
為首的兩人不是別人,乃「飛天虎」商發與「地龍」丁太白二人也。
這二人一個手上是大板斧,另一人手中是砍刀,可也身上在冒血。這時候有人身上冒血並不奇怪,可是丁太白的叫聲卻嚇人一跳。
「快走哇!」
叫天張就一怔,為什麼如此叫?
他提高聲音道:「喂!快過來,咱們打倒這花子頭,他孃的,劉家寨仍是咱們的!」
就在這時候,大別山的哥兒們一窩蜂似的往這面奔來,不旋踵間,山坡上冒出好幾百個官兵,有個騎大馬的千總,只一看便知道是羅千總。
再往後邊瞧,兩名管帶各率人馬也追來了。
原來商發與丁太白二人率人衝出劉家寨,立刻往西面逃去,看看已逃了十幾裡,卻不料迎面來了官軍五百人。
官府人馬士氣如虹,這兩年他們到處迫殺潛逃的賊寇殘餘,但他們想不到剛剿完豹子寨,信陽城會被賊寇攻陷,那羅千總負責這一方,他聽了也吃驚,立刻率人自三百里外回來了。
此刻,叫天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官軍震驚住了。
他心中在罵:「王八蛋,別的地方你們不逃,偏又往回走,拖爺們下水呀!」
他可沒有想到,除了這條路,還有何處可走?
商發也發現這兒正打得兇,忍不住大吼道:「拼是死,不拼也是死。兄弟們,殺出一條血路呀!」
山賊們都拼上了。
叫天張暴吼一聲:「拼了!」
「殺呀!」
「快樂幫主」倏然拔身而上,半空中灑出一片極光,就聽得李道元一聲厲叫:「啊……唷……」
真慘,半個頭不見了。
那錢大孔急往一側閃,叫天張的砍刀狂斬而下,「快樂幫主」冷冷一哂:「你還想走?」
「錚!」
「哎唷!」
叫天張雙手分開來,一手按肚皮,一手按胸膛,搖了三下,便往地上倒下去,卻也流了一地的花肚腸。
這下可真把個錢大孔嚇一跳,他的刀只舉了一半,跟前人影一晃,他還不知如何閃躲那當頭一棒吶,就覺腰處少一塊似的一涼。
他想叫,卻叫不出來了,因為他幾乎被攔腰斬斷。
就在這時候,忽聽東方雷打雷似的一聲吼:「看刀!」
「咔!」
「你……媽……的……」
這是丁太白的聲音,原來花子群中東方雷與申屠雨怕他二人圍殺幫主,申屠雨攔住商發,而東方雷與丁太白乾了起來。
這時候,正是流寇山賊們士氣瓦解之前,人已無鬥志,想著要活命,只有盤算怎樣逃命了。
東方雷殺了丁太白,立刻便往商發處撲去。
商發狂奔了十里,如今怎是申屠雨與東方雷二人對手,沒兩個照面就被東方雷一腿踢了個踉蹌,正撞在申屠雨刀口上,於是他露出個奇怪的微笑。
其實那是無奈的笑。
唉,人生嘛,誰能沒有無奈?
「快樂幫主」這時抬頭細看,他立刻火大了,因為他發覺一件令他十分不愉快的事情。
山坡上的官軍已排好陣勢,就是不往下面來,這光景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你們吶,自相殘殺吧!」
「快樂幫主」一念及此,立刻厲吼一聲道:「花子幫兄弟閃開,咱們撤退到河岸邊,剿山賊流寇之事,是官家的公事,咱們走!」
「譁!」
所有花子幫的人全退走了。
他們退守在小河岸,只要山賊流寇不過來,他們就不會再出手。
其實,就算是此刻官軍不來,流寇與山賊們也完了,只不過「快樂幫主」對官軍沒好感。
那羅千總提刀在馬上,已發現這些賊寇們正是洗劫過信陽城的那些人,如今又見這批花子撤到了小河邊,立刻便明白這是不打了。
羅千總自然心中叫可惜,只不過他也注意到花子幫中有能人,那人出刀嚇死人,他自己就沒有「快樂幫主」那一套,忍不住多看了一下「快樂幫主」。
現在,有兩個吳亮的手下在集中那些流寇們了。
那人也還鎮定,他把雙手左右伸開道:「兄弟們,擺陣,快排陣勢,生死關頭就看這一拼了,想活命就一條心,衝過這一關,咱們謝天啦!」
到了這時候他們也只有把生命交付上天,在這山坡上賭一賭他們的運氣了。
只見賊寇們集中在一起也將近四百人,天爺哪,已有近七百人死在劉家寨這地方了。
忽然,羅千總雙手把刀高舉,厲吼一聲拍馬便往賊寇中衝過去。
「殺!」
「殺喲!」
官軍乃生力軍,出動陣勢如銅牆鐵壁似的直往賊寇們集中處掩殺過去。
那頭目仰天大叫:「殺呀!」
「殺!」
賊寇們把方形陣變成稜似尖錐之勢迎上去,雙方這一交上手,只見官軍忽然方形中央分開來,等到賊寇們發覺攻堅上當,被包圍了,已是晚了。
賊寇們立刻自中央化分開來,拼了命的想突圍。但那羅千總認準了剛才指揮的那個頭目,拍馬衝上去便是凌厲的暴砍38刀,殺得那頭目刀也飛了,有一刀自他的背上劈開來,死得真嚇人,脊骨也露出來了。
天是每天都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