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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天南逸叟金龍鞭力敵活報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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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邊象是很關心著上面動手的情形,來回的跟著上面動手的人。這種瘋瘋癲癲的,若不是在這種時候,早有人過去攔阻他了。活報應上官雲彤他好象是精神貫注在上面,身軀欺得過近,離著束香樁只有二三尺遠,若在旁人總要提防著上面動手的人,若是全趕到邊樁,一個重手的掌力,被掌風掃上就許受了誤傷。這時上面的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和鳳尾幫龍頭幫主,兩下里已到了換第三掌的時候,各沿著邊樁盤旋了兩週,分最後生死輸贏的時候,誰肯再手下留情?所以在最後一擊之下,要分生死榮辱。

這時龍頭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正從西面沿著北邊的邊樁盤過來,淮陽派掌門人鷹爪王正從東面沿著南面樁盤過來,兩下里全是斜身側步式,鷹爪王是往北偏著臉,天南逸叟武維揚是往南偏著臉,兩下里雖是相對的方向,可是腳下各有快慢,總不能走得一般齊。這次天南逸叟武維揚已打定了主意,要猝然先行動手發招,鷹爪王才從東面轉過,轉過四五步來,那天南逸叟武維揚腳下已經快著兩步,一南一北成了正對面,可是兩下各據邊鋒。武維揚猝然一擰身,右掌從自己的胸前往外一穿,橫越束香樁,從北面飛縱過來,用海燕掉波的輕功絕技,身軀沒起多高,只往起縱越二尺多平飛過來,這手輕功和剛才動手的西嶽俠尼慈雲庵主所用的功夫有異曲同工之妙,身軀往束香樁上一落,輕得好象遊蜂戲蕊,這種姿勢,這種功夫,在輕功提縱法上可算一絕,他落腳的地方離著鷹爪王只有三棵束香樁。

鷹爪王落腳的地方,可正是束香樁的邊鋒,見武維揚已然襲到,腳下也是一停身軀,往右一擰,臉對著北面;武維揚突然左腳一點束香樁上了一步,左掌往外一穿,「毒蛇尋穴手」往鷹爪王的腹上打來,這是正面一擊。鷹爪王身後已經沒有退步的地方,身軀也就是才轉過來,趁著轉身之勢,不接天南逸叟武維揚這一掌,右腳斜著僅往東一上步,也正是鷹爪王才過來的方向,天南逸叟武維揚這一掌已擦著鷹爪王的左肋打過去,鷹爪王身軀避開,左手的雙指一分,找武維揚的肩頭的肩井穴,可是武維揚的式子十分疾,十分快,沒見他變招,沒見他換式,掌並沒撤回,只有左肩頭微往回下一帶,右掌已穿著他自己的左臂下,「偷雲換日」,猛向鷹爪王打來。

鷹爪王正是往前欺身,這一掌直奔自己左肋下,天南逸叟武維揚的掌力非常勁疾,但是鷹爪王招變得也快,左掌趁勢往下一沉,「斜單鞭」式,往他脈門切來。哪知天南逸叟武維揚連發兩招,全是誘敵之計,鷹爪王的掌風往下一切,他右掌往回一撤,左腳已經移樁換步,也是僅往東一起身,和鷹爪王成斜對面。鷹爪王此時是面衝著西北,天南逸叟武維揚這一上步,變成了面向東南,兩人這時可情勢險到萬分,當中只隔著一棵束香樁。天南逸叟武維揚在往回一撤右掌時,步眼跟上身的掌式是一同變換的,身軀一帶過去,猝然的雙掌往起一抖,紅霞貫日,往鷹爪王的面門打來,這種招術全是連環運用。鷹爪王識得厲害,這一招你不給他破開,自己身後已沒有退路,更兼這是最後的換掌,不能再分開,搭上手就得見生死輸贏。鷹爪王猝然雙掌一合,「韋陀捧杵式」想把他雙掌只要穿開,絕不容他換招變式,跟著雙掌往外一推,「雲龍抖甲」怎麼也把他打下樁去。

可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鷹爪王就疏忽了這羅漢束香樁上,雖不能用重力,可是一切的輕功絕技全能在這上施展。這天南逸叟武維揚,他竟用他的機變狡詐,要在最後一招上,把鷹爪王毀在羅漢束香樁。他上面所用的連環兩式,是力也發得真力,招術也非常毒辣,可是他並沒想在這兩式能贏得鷹爪王,在鷹爪王這韋陀捧杵式,雙掌往上一遞時,他猛然間往回一撤招,身軀卻斜著向東北撲下去,單足點著束香柱,右足往外一探,身軀如同平躺在羅漢束香樁上,上半身猛然往西一擰,右腿可是平著往東掃過來,這一式名叫「蜉蝣戲水」,可是在右足上他卻有特殊的功夫。

這時鷹爪王左右前後全逃不開他,只有騰身縱起可以避開,可是他這一式來得過疾過快,絕容不開你少緩須臾,眼看著他的右腿已經掃在鷹爪王的左腿上,鷹爪王已經知道自己輸在他手內,他這腿上若有鐵掃帚的功夫,雖則在束香樁上不能施展十成的力量,但是被他掃上,也得摔下樁去。自己意念一動之間,要把力往下一沉,索性把束香樁震碎,實接他這一招,可是也打算著只要腳落實地,好歹也賞他一掌,叫他在志得意滿之下,嚐嚐鷹爪力的手法。不過心念一動,就在這危險一發之時,束香樁前那看熱鬧的上官雲彤,他的旱菸袋正抽得起勁的時候,忽然咳嗽了一聲,口中噴出一口唾沫,似乎他這旱菸袋鍋子裡煙油太多,吸到他口中厭煩作惡的情形。猛然間把他的菸袋鍋兒往這邊一甩,他的情形連頭也沒往這邊扭,口中還是連連的噴著唾沫,這旱菸袋他是斜著往下甩了兩下。天南逸叟武維揚這一式明明是用上,可是他和鷹爪王所停身的羅漢束香樁,竟自象風掃的一樣,連倒了四根,兩人所著腳的束香樁也在晃動了,眼看著就要倒下去。這一緩式,鷹爪王已騰身縱下束香樁,好個武維揚,在這種情勢之下,他竟然沒栽在上面,一個「金鯉翻身」,把半俯著身軀轉過去,腳下已經換了步眼,一騰身躍下樁來。這時鷹爪王落腳處是羅漢束香樁的偏東,武維揚落腳處偏西,那活報應上官雲彤正站在他們兩人的當中。天南逸叟武維揚此時面色鐵青,怒目相視的瞪了活報應上官雲彤一眼,可是他依然不肯失禮,向鷹爪王一拱手道:「武某承讓了。」鷹爪王也即時一拱手道:「王道隆甘拜下風。」

天南逸叟武維揚卻半轉著身軀,含著滿面的怒色,向活報應上官雲彤道:「上官老師,這算怎麼講?」武維揚說這話時用手一指束香樁。活報應上宮雲彤對於武維揚所問的話不知他是聽見沒聽見,把那杆旱菸袋大銅鍋兒,盡力的往自己的鞋底上磕了又磕,慢吞吞的抬起頭來,好似不明白武維揚所問的話,抬起頭來注視著武維揚愕然了半晌,才問道:「武幫主,你說的是什麼?我不懂,請你說明白些。」

武維揚冷笑了一聲向上官雲彤道:「上官老師,你別和我弄這一套,咱們全是江湖道中人,總要以真誠相見,淨業山莊之會,各憑真實的功夫,各憑本領,這裡邊不能用勾心鬥角。上官老師‘觀棋不語’的話,你總可明白吧?我與淮陽派掌門人束香樁上換掌,縱然哪一方面輸在當場,還不能就算了斷,難道三陣賭輸贏,上官老師不知道嗎?總得在慈慧禪師第三陣較量之後,才能判定了兩家的命運。上官老師你何必忙在一時,使用這種手法暗算我武維揚。你這‘玄鳥劃沙’、‘孔雀剔翎’這種內家重手的掌法,照顧到我武維揚身上,武某功夫稍弱,只怕逃不開上官老師這兩招之下吧!不過你可知道,打人一掌防人一腳,我武維揚焉肯甘心?現在沒有別的,我幸逃開你這兩招之下,我倒要在你上官老師的手下痛快的領教一番,也省得你上官老師這麼暗中動手了。」

上官雲彤尚在嘻嘻冷笑著,方待答話,少林僧慈慧禪師聲若洪鐘的招呼了聲:「武幫主,這場事還是讓與老衲給你了斷吧。上官施主,老衲願以最後一陣,與上官施主一決雌雄,以老衲的‘方便鏟’在你‘子母離魂圈’下討教,鳳尾幫一決存亡。」少林僧二次現身,其勢洶洶。天南逸叟武維揚只得先退一旁,活報應上官雲彤向少林僧點點頭道:「老禪師,你實在高明得很,佛門弟子中能象你這樣的還真不多見。我上官雲彤,浪跡江湖四十年來,往上說見過盛名的英挑不揀,一例的全看作朋友,可是象老禪師這樣捨身救世,拿別人的事當自己的事,還實在少見。現在你過分的責難我,我上官雲彤不願再和你辯別,你們把我看得太重了,什麼叫‘玄鳥劃沙’,哪又叫‘孔雀剔翎’?我可說是沒有這麼好的功夫,我連這種名字全是頭一回聽見。三陣賭輸贏,兩家的事作個了斷,這是成人之美,很好!不過你少林寺的方便鏟,是武林中的絕技,你這麼替武維揚賣命,王道隆和慈雲庵主定要遭殃。若按你們佛門中因果說,這大約是他們應劫在數吧!不過我上官雲彤千里迢迢的趕到十二連環塢,唯恐耽誤這場熱鬧的聚會,可是現在看起來,我不是趕來赴會,我上官雲彤的大數也到了,自己惟恐誤了日限才這麼趕到這,好叫老禪師你超度我。這麼看起來,正應了俗語所說的‘遭劫在數,在數難逃’,我只好認命了。老禪師你還等什麼?快取你那方便鏟好接引我們這班人上西天大路。」

少林僧慈慧禪師聽了上官雲彤這種詼諧諷刺的口吻,十分憤怒,厲聲說道:「上官施主,你明白眼前的情形就好。我寧願多造一分殺孽,給江湖上清理一番,有緣的叫他到極樂世界,也正是佛門中一樁善舉吧。上官施主,老衲今日不把你渡脫了,我就要墜入九幽十八層地獄了。」說到這,向鳳尾幫這邊值役的幫匪說了聲:「取我方便鏟來。」早有兩名弟兄轉到花棚後,兩人搭著這柄方便鏟,送到他面前。少林僧慈慧禪師伸手把鏟接過去。這柄方便鏟一亮出來,實足以震懾群雄。這柄鏟通身是熟鐵製成,鏟身有鴨蛋粗,長有六尺四寸,鏟頭非常大,九寸見濤的月牙子,鋼環稍一震動,「譁啷」的作響,這種聲音是可以聽出是純鋼打造,只憑這柄兵刃,平常的功夫哪還敢向前和他較量?少林僧左手提方便鏟,斜著往身前一橫,右手一打問訊,向上官雲彤道:「上官施主,我們到場子當中互相印證幾手功夫?」

上官雲彤道:「老禪師你這把傢伙在淨業山莊要渡脫多少人,須先講講數目,我們也好計算一下子。十二連環塢赴會,全沒打算死在這裡,如今你這種少林絕技,運用這種重兵刃,只要和你動手的,我認定了休想逃得活命,我們也好為他們預備後事。」

少林僧慈慧禪師恨聲說道:「上官施主,你不要在老衲面前故作瘋狂,你若再這麼胡言亂語,休怨老衲不懂情面,我可要得罪人了。以武會友,誰和誰沒有深仇大怨,佛門弟子更不願作趕淨殺絕的事,你叫老衲和你預定死亡的數目,我這方便鏟沒有操必勝之券,你這種話問的豈不是故意取笑麼?」上官雲彤冷笑的答道:「老禪師,你認為我故意和你取鬧,那就不便講話了,走!哪塊地方是我超生之地,請老禪師你先行一步吧!」

少林僧被他這麼鼓譟的火起萬丈,安心以方便鏟取他的性命,也不再對他客氣,轉身竟奔場子當中走來。這一陣已到了兩家生死榮辱最後的關頭,淮陽派這邊自鷹爪王以下,相率離開北面花棚,靠抱月迴廊北面的場子中,站在這觀陣。鳳尾幫那邊由龍頭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領率著壇下一班弟子,退回抱月迴廊南面。這時少林僧慈慧禪師大灑步,已走到場子當中,往東面一站,面向抱月迴廊,依然把上首讓給上官雲彤。可是上官雲彤仍然是一步三搖,四方步邁著,堪堪走到當中,淮陽派這邊突然走出一人,高聲說道:「上官老師,請你先讓一陣,我們也瞻仰瞻仰少林派的絕技,達摩尊者所傳的方便鏟。」上官雲彤一回頭,不禁一聲狂笑道:「好!歸雲堡主,續命神醫,和這位少林高僧、佛門中的活菩薩正好會一會,叫我們也看看你兩家的名重武林的絕技。不過這位老禪師這柄方便鏟,只怕你萬老師要先嚐厲害,兩膀沒有千斤膂力的,莫想和他這條兵刃動手,只怕連人全要被他打出淨業山莊。我這人安貧知命,不好名不好利,能折能彎,能忍能耐。這一陣我本不能讓的,不過老禪師是渡脫我上官雲彤來的,這是遭劫在數,全得往一處湊,不料萬老師你也是榜上有名,按著時限說,你比我早一刻,那隻好讓老禪師先打發你上西天大路了。」

萬柳堂瞪了他一眼,心說:「這到了什麼時候,我淮陽派四十多人全到了生死關頭,吉凶莫卜,你還這麼隨便的開玩笑,實在太恨人了!」自己不再答理他,手提地煞潛龍劍,來到場子當中,左手-著劍,右手往劍身一搭,向少林僧一拱手道:「老禪師,上官老前輩是為我淮陽派幫忙而來,身居客位,我們作主人的,哪好就這麼等待人家替我們爭生死榮辱?老禪師的方便鏟威震武林,我萬柳堂不度德、不量力,要以這柄劍在老禪師面前領教,只好請你剷下超生,招數下留情,我萬柳堂感激不盡!」少林僧慈慧禪師正想和上官雲彤一決生死,續命神醫萬柳堂突如其來的把他換下去,也只好向萬柳堂答禮道:「萬堡主既有以地煞潛龍劍賜教,老衲是萬分榮幸。不過你的劍術老衲早已聞名,最後一陣,老衲這隻方便鏟若是敗在你的劍下,你叫我抱恨終天,上官老師的子母離魂圈,我今生今世也算是無緣瞻仰了!」

萬柳堂道:「老禪師你過謙了,我萬柳堂恐怕未必是你的對手吧!老禪師請。」萬柳堂說到這個「請」字,左手倒提地煞潛龍劍,左腳微往前探了半步,雙臂往起一圈,右手往左手背一搭,劍在左臂下-著,一施禮,劍換右手,左掌駢食中二指,拇指和無名指、小指緊扣掌心,成劍訣式,往起一抬,寶劍也隨著往上一提,劍訣斜往右指著,右手的劍往上倒提著。少林僧那裡右手持方便鏟,左手往方便鏟的鏟身上一搭,微一俯身,向萬柳堂還了禮,跟著方便鏟往上一抖,鋼環「譁啷啷」一響,鏟頭鏟尾閃爍著青光,左掌斜曬在胸前,月牙子已貼向他自己的背後。鏟頭斜探出右脅下,側身疾去,往後盤旋。萬柳堂那裡也把身軀往左一轉,斜身側步,劍訣抬到左眉際,地煞潛龍劍尖頭向下,倒提在背後,側身疾走,步法輕靈,往左也盤旋下來。

淨業山莊這個較武的場子,地勢極大,兩下盤旋疾走,轉了半周,少林僧突然把身軀一翻,卻往萬柳堂這邊衝來。萬柳堂也是趕緊迎上前來,少林僧往起一縱身,已到了萬柳堂的面前,抖鏟向萬柳堂胸前便點。萬柳堂的寶劍雖有削銅剁鐵之力,可是遇到他這種重兵刃,也不敢驟然嘗試,見少林僧鏟到,微往左一上步,身軀往左一橫,地煞潛龍劍貼著方便鏟杆往外一遞,「樵夫問路」式削他的腕子。少林僧這把方便鏟已得少林寺的真傳,招術絕倫,變化不測,見遞招已然走空,萬柳堂的劍已然遞過來,前把往回一帶,把鏟頭揚起,後把往外一送,月牙刃子反往萬柳堂的劍身上託去。這種鏟重力大,只要和他這月牙刀子碰上,這種兵刃就得出手。萬柳堂的地煞潛龍劍雖是新得的一柄寶刃,但是他劍術上可有數十年的鍛鍊,已入化境,劍招變化神奇。少林僧方便鏟反遞過來,萬柳堂劍訣往回下一領,抽撤連環,「嗆」的月牙子一滑,往回下一撤,一吞一吐,地煞潛龍劍又遞出去,直奔少林僧的胸膛點去。少林僧往右一上步,鏟尾往右一甩,斜著一蕩萬柳堂的劍,可是前把已然翻開,這柄方便鏟「譁啷」的鋼環子一震,雪亮的鏟頭,太公釣魚式往萬柳劍順著方便鏟往少林僧的右腕上斬去。慈慧禪師右腳往外一滑,身軀往下一矮,方便鏟已經帶回來,一個旋身秋風掃落葉式,這柄方便鏟向萬柳堂的下盤打來。這一式又勁又疾,萬柳堂往起一聳身,用「一鶴沖天」的輕功,身軀縱起,卻往右側落下去。

少林僧這一鏟掃完,就見他這條方便鏟二次又是一個盤旋,仍然矮身盤打。這種招術非常厲害,他這種連環運用,兩三丈內不易逃開他方便剷下。萬柳堂腳才落地,方便鏟已然又到,萬柳堂用「繞步盤旋」往回倒轉了一步,讓過他的鏟頭,反倒猱身而進,地煞潛龍劍一個「白鶴亮翅」式,往少林僧的右肩後斬來。少林僧只有撤招縱開,三次聚會一處,這條方便鏟撒開招術,上下翻飛,帶得寒風四起,地上鋪的細砂,也不時的被他方便剷剷風給帶起來,四處飛揚。萬柳堂這柄劍也把三十六路天罡劍術施展開,真有蛟蛇異變、鬼神不測之妙。萬柳堂在這趟劍術上,差不多二三十年的鍛鍊,實已到了火候純青的地步,何況又得了這柄地煞潛龍劍,更給他這趟劍術加了幾分威力。因為平常的兵刃,只要分量輕,對手的兵刃重,就有許多的招術不敢往外施展,恐怕兵刃上先著吃虧。現在萬柳堂掌中是口寶刀,這裡邊可就有許多佔優勢的地方,他這柄寶刃有斬鋼截鐵之力,少林僧這柄方便鏟,雖是重兵刃,不敢往他鏟杆上削,可是兩邊的刃子只要得了手,就能給他毀掉。

少林僧慈慧禪師是這種名門名派的武術家,早已識得萬柳堂寶劍厲害,他在招術施展開,暗中可留了神,鏟頭和鏟尾不敢和萬柳堂的寶劍砍接砍架,不過他這柄方便鏟實有驚人的本領,舞動開這種威力實在驚人!劈、碰、蓋、挑、點、打、耘、劃,招術是變化不測,迅著風雷!這一百二十八薩,平常的武功哪能應付?萬柳堂此時也把劍術上本領盡力的施展開,身形矯若遊龍,輕靈巧快起落進退,翩若驚鴻。兩下里頭一遞手,已經是十幾招。

少林僧這把方便鏟正用了手「潑風盤打」,這柄方便鏟帶著一股子勁風,鏟頭往萬柳堂的右胯橫掃過來;萬柳堂的劍往自己的身右一領,倒轉七星步,反往後個把盤旋,往外一甩地煞潛龍劍,向少林僧慈慧禪師的右背斬來。少林僧慈慧禪師這一招遞空,他竟一反式子往外一送,暗中把腳下的步眼移動,只用右腳尖點地,藉著往外推鏟之力,全身隨著鏟勢,如旋風般陡轉過來,方便鏟仍然是找中盤,反往萬柳堂的右肋砸來;這一式用得十分疾十分厲害,這時再想往後退步,身軀是絕撤不開;用劍往外封,這裡重兵刃哪能封出去?這種地方就仗著身法矯捷。萬柳堂寶劍往上一抖,竟用輕功絕技一鶴沖天,腳下的步眼連動也沒動,身形早提起,拔起有七尺多高來,竟自把少林僧這一鏟閃開,也就是萬柳堂四十年武功造詣,才能不敗在少林僧的剷下。

這淨業山莊所有的群雄,沒有不看得駭目驚心的。趕到往下一落,斜著往正南面已出去六七尺,可是這一往下落,情勢越發的危險。此時兩人較量已到了最後關頭,少林僧慈慧禪師哪肯再留下一點情?他在萬柳堂往下一落,他的身手是多疾多快,「譁啷」的身上鋼環一響,他竟往前一趕步,這柄方便鏟單臂往外一遞,鏟頭往萬柳堂才往下落的身形上戳去。萬柳堂的左腳才一點地,背後的鏟已到,萬柳堂猛然間全身用力往外一擰,「懶龍翻身」,地煞潛龍劍也隨著往外一展。「哨」的一聲,火星四濺,寶劍和方便鏟的鏟頭搭上。還算是少林僧手上的功夫純,鏟尾往下一坐,鏟頭往起一揚,方便鏟的鏟頭算是沒被削斷,可是把鋒利的刃子已給滑去了一分。

兩下里頭各自縱身閃開,各自盤旋疾走,暗中也是各自檢視自己的兵刃是否被對方毀壞?兩下里分而複合,再聚到一處,是各自施展開一身的本領。正在酣戰的當兒,猛然間從外面又飛進一撥信鴿,掠空而過,徑投淨業山莊的後面。可是跟著這信鴿飛進去的時候,在這淨業山莊西南一帶,陡起了兩聲蘆笛的聲音,這兩聲,在場中莫說是鳳尾幫中人有些驚心動魄,就連淮陽派,西嶽派,也全驚愕十分。因為這種訊號,是鳳尾幫調發守塢的隊伍和應付敵人的號令,在群雄赴會夜鬥幫匪時,已全聽到過這種蘆笛的聲音。此時雖然天色陰沉如墨,這座十二連環塢防守得和鐵桶相似,除了已入十二連環塢的淮陽派、西嶽兩派人,哪會再有別人侵入?可是這種情形,所有在場的人,哪會不驚異?尤其是天南逸叟武維揚和內三堂香主更是驚慌萬狀,連這位少林僧慈慧禪師也覺出這蘆笛的聲音怪異,手底下未免略形遲慢。萬柳堂也看出這十二連環塢中恐怕禍變不測,就要在瞬息之間,雖然在這種強敵之下,心神不敢散。可是兩派赴會的人,生死所關,焉能不動心?兩下的招術未免全有些精力不能一貫,動手有這種情形,是深犯武林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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