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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回 天南逸叟金龍鞭力敵活報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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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里正盤旋到場子偏西一帶,少林僧慈慧禪師的方便鏟急於要在萬柳堂的劍下取勝,竟施展開連環九宮鏟,這柄方便鏟猛然一變式,身軀往下一撒,單臂拖鏟尾,往外一探臂,鏟身託得水平,往萬柳堂的小腹上便點。萬柳堂用「倒栽垂楊」式,劍光向下,往右一攔,用劍鋒找他的鏟頭。這位少林僧猛然左腳往前一上步,左掌已把鏟身拖住,右手往外一推,右腳也跟著換出去,月牙刀子向萬柳堂的咽喉插去。萬柳堂身軀往左一斜,一甩右肩,地煞潛龍劍倒著在上一提,用「裡裹外靠」的式子,往外一攔,用劍鋒削他的右邊的月牙刃子。少林僧這九宮鏟是連環使用,沒容萬柳堂的寶劍往月牙上掛,左手擎鏟杆這邊,往下一帶,右把撤回,鏟身反從他自己的左胯下翻起來,往萬柳堂的右肋戳去。這種式子連環施展,絕不容毫髮的遲延。萬柳堂往後一撤步,左足往起一提,左手的劍訣往自己的身後一展,右手的劍往外一抖,「白鶴亮翅」式,劍鋒往少林僧的鏟杆上削去,反戳少林僧的手指。

慈慧禪師這九宮鏟是連環九式,哪一招哪一式全含著五行生剋之理,招術雖只九式,可是相因相生,因勢變化,這九式好似同時發作一樣,絲毫沒有停留,一式跟一式的演變,萬柳堂的劍到,他託左掌順著鏟杆往回下一縮,仍然是單臂舉鏟,一震腕子反向劍身上震去。這一招用的非常迅捷神速,只要是跟萬柳堂的劍一崩上,萬柳堂的劍非出手不可。萬柳堂早已提防到他,方便鏟的招術不同凡俗,撤劍是來不及,可是右掌已經用上全力,破出這柄地煞潛龍劍毀在他手內,也要跟他拼這一招,左手的劍訣往下一振,雙指按在自己左胯下。唯獨這種劍術,雖然劍是在右手,左手掐著劍訣,可是劍手身形全仗著劍訣領路,身軀隨著往右一擰,劍可是在上面探著。這種地方用筆墨形容是非常慢,在動手時疾如電光石火,一瞥即逝!萬柳堂在劍訣一換,掌中的劍式也變了,劍撤不回來,腕子一動,劍身一顫,「嗆」的一聲,寶劍的前半部已和方便鏟杆搭上。

可是萬柳堂絕不容他力用足了,暗中把他往上崩的力量已給卸了,地煞潛龍劍只這一顫動之間,已貼到他鏟杆的右側,腕子用力往回一帶,五雲捧日式,隨著他的鏟杆上寶劍滑出去,「嗆」的一聲,這種金鐵相觸,一溜火花,寶劍和鏟頭上一搭下滑了出來。可是這一兩下里各自往後一縱,撤身退開,各自看自己的兵刃。萬柳堂一看地煞潛龍劍時,劍身依然顫動著,那種龍吟的聲音尚還未消逝。慈慧禪師撤身退去時,可是絕不帶出一點神色來,往回一帶方便鏟,用左手一按鏟身,往自己的身前斜著一橫,右手打著問訊,暗中已經看到方便鏟的鏟頭,已被地煞潛龍劍滑了一道溝,鏟環被削斷了一個,幸而還未脫落,鏟頭的刃子也被傷了數分。這種地方少林僧仍然想不露聲色,不能在這種兵刃上就認敗服輸,右手一打問訊,說聲:「萬堡主,你的劍術高明。這口地煞潛龍劍實是寶刃,不過三十六路天罡劍,才露了一鱗半爪,未盡所長,老衲還要-顏請教,索性請萬堡主成全老衲的心願。」這種話一齣口,萬柳堂聽出他有不服之意,竟是因為自己是口寶刃,縱然敗了,不算他敗在功夫上,自己在憤怒下要換平常的寶劍和他再決雌雄。

這時那活報應上官雲彤卻走了過來,向少林僧慈慧禪師道:「老禪師,你這佛心的舉動,也太謙過甚了。萬堡主既是不願意和你一同赴極樂世界,一個佛門弟子,得罷手時且罷手,能容人處且容人,何必這麼一口咬定,非和他一分生死不可。我上官雲彤就有這種毛病,把渡脫他的心渡脫我吧,我甘心做替死鬼,你這方便鏟上有什麼絕妙的招術,自管搬出來,我這窮酸還要領你幾招。」

少林僧慈慧禪師口唸「阿彌陀佛」,恨聲向上官雲彤道:「上官施主,你來到淨業山莊,實在是成心攪擾,老衲雖是佛門中人,也容不得你了。我叫你逃出方便剷下,我就蓄髮還俗!」慈慧禪師這種話可說得十分厲害,僧門中出家不許還俗,那時只要一身入佛門,不論他從前有多大的罪惡,都可以一筆勾銷,他一身皈依到佛祖座下,算是他這個人懺悔了一生的作惡,所以國法雖嚴,沒有殺僧人的刀。但是這出家人也一樣有不法人,他要是罪大惡極,難道國法就沒法處置他麼?也一樣能夠懲治他,不過在處決他之前,必須先把他的頭髮留起來,所以僧人最厲害的立誓是「蓄髮還俗」四字,輕易不敢出口,今日慈慧禪師真是怒到極點,所以才說出這種話來,預備著和他同歸於盡。

上官雲彤哈哈一笑,向少林僧慈慧禪師道:「老禪師你言重了,和我這窮酸也值得動這無名火麼?」說到這搖頭向續命神醫萬柳堂道:「萬老師,你聽見了,我這替死鬼非應劫不可了,你請退後,這裡沒有你的事了。」說到這把他手中的旱菸袋往鞋底子上一磕,菸袋嘴子又遞到口中,把裡面的餘煙吹出去,向慈慧禪師道:「老禪師怎麼樣?我這窮酸情願奉陪。」少林僧慈慧禪師厲聲說道:「上官雲彤,你少和老衲賣弄你的舌劍唇槍,出家人是不慣作口舌之爭,老衲是要見識你子母離魂圈,你亮兵器,老衲和你會鬥幾合。」

上官雲彤依然是嘻嘻冷笑著,向慈慧禪師道:「我上官雲彤有個毛病,我最怕人家估我的家,我壓箱子底的東西,我得情願抖落時,我才搬出來呢。你這強買強賣,我反動了疑心,我那兩件傢伙就是拿出來也是白搭,何況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作主,老禪師你怎麼這麼不近人情,反正我這窮酸沒想活著,任憑你怎麼料理我。我上官雲彤不怕你笑話,早晚是毀在你手中,不過差一時不生,差一時不死,我自己算計著還沒到時侯,你看見了麼?」說著把那旱菸袋一揚道:「就憑這個傢伙,要和你這威震少林的方便鏟走上幾招,你還不要藐視我窮酸這把傢伙,動上手也許是我應劫,也許是你應誓,那可保不一定。」

少林僧慈慧禪師此時己憤怒十分忍無可忍,把方便鏟一擺,厲聲說道:「上官雲彤,你太藐視老衲,你不亮子母離魂圈,也過嫌狂妄了,老衲要以這柄方便鏟領教你三合。」上官雲彤嘻嘻的一聲冷笑道:「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好!咱們就較量三合。」

這兩下里已經到了蓄勢待發的時候,忽然後面一聲叱道:「老禪師請你先忍耐一時,我有話和上官雲彤講。」少林僧一回頭,見正是龍頭幫主天南逸叟武維揚已經怒衝衝過來,慈慧禪師向武幫主說道:「今日的事,老衲有些不近人情,我要越俎代庖,我不和上官雲彤分出生死來,我絕不甘心,請武幫主你不要多管。」天南逸叟武維揚道:「老禪師暫息雷霆之怒,容我武維揚和這位上官老師講幾句話。入我十二連環塢來,我武維揚全以客人相待,沒敢稍存輕視之心,如今這位上官老師,實在辱我太甚!請老禪師忍耐一時。」

武維揚說到這,轉身來卻向上官雲彤道:「上官老師,我武維揚雖然是江湖無名小卒,但是自掌鳳尾幫以來,束身自愛,對於江湖上同道,武林中朋友,我全是以十二萬分禮貌敬重之,這次淨業山莊,群雄會所有來的朋友,我武維揚自問沒有失禮之處。上官老師,你來到我淨業山莊,我既重你武林中的威名,更因為你看得起我武維揚,以你成名的俠義道,肯到我們這烏合之眾的地方,尤其使我武維揚面上增光。上官老師你從到這,自我武維揚以下,全震於上官老師的威名,沒有不敬重你的。可是上官老師,你屢次這麼藐視我鳳尾幫,未免欺人太甚了!少林僧慈慧禪師,以他的身分、名望,和你上官老師印證印證武功,絕不是辱沒你吧?可是你以為你一對子母離魂圈,是武林中絕無僅有的利器,不屑於用你那對兵刃,使我們淨業山莊一開眼界,上官老師,你也把江湖道中人,看得一文不值了,你用掌中這杆旱菸袋,竟敢會鬥少林禪師的方便鏟,也過嫌狂妄了!我武維揚身為淨業山莊主人,老禪師是我這裡的貴客,我不能容上官老師這樣猖狂,你既然用這種兵刃藐視江湖道中人,我武維揚只好先領教領教你,上官老師這是你自己甘心願意,我這裡還有一條兵刃,上官老師你可敢接我三招?」

武維揚說到這裡,一撩長衫竟亮出一條奇形兵刃,安心想把這名震武林的活報應毀在淨業山莊。活報應這才要以三十六路打穴,會鬥金龍鞭。天南逸叟武維揚這條軟兵刃,是圍在腰間,這時往外一抖,金光閃爍,足有五尺長,有核桃粗細,一邊是龍頭,一邊是龍尾。這條鞭完全用金絲打造,非常的巧妙,鞭身不僅是金光燦爛,並且鱗甲宛然。這條金龍鞭往外一亮,龍頭往地上一搭,右手握龍尾,向上官雲彤道:「上官老師,武維揚要以這點不值一顧的招術,和你領教領教。」

上官雲彤冷笑一聲道:「我這法子真是不錯,拋磚引玉,居然把武幫主你這條金龍鞭勾引出來,真算我這窮酸的福命不薄,臨到收緣結果的日子,居然讓我大開眼界。你看少林僧師那把方便鏟,不過是傢伙稍重點,叫人看著心驚,可是沒有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因為那種兵刃怕是一個化小緣的和尚,他也能扛他一杆出來,好作化緣的幌子,沒有什麼稀奇。武幫主你這條兵刃,漫說我上官雲彤沒開過這個眼,大約是在場的人,見過這把傢伙的也沒有一位吧?不是我上官雲彤勢利眼,倒是什麼人使喚什麼傢伙,武幫主你身為鳳尾幫的領袖,為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亮出這條金龍鞭來更能顯得出你八面威風;我這窮酸,只好捨命陪君子了,這回死活我認命了。武幫主請你自管亮招,有什麼高招請施展出來,我這窮酸也開開眼界,總算叫我死得其所了。」

說到這把他的旱菸袋裝煙的荷包往腰中一掖,把旱菸袋往胸前微舉,說了聲:「武幫主,你不要客氣,儘管撒招。」天南逸叟武維揚答了聲:「好吧!我恭敬不如從命。上官雲彤,你也嚐嚐武維揚手底下什麼滋味!」說到這,左手往金龍鞭的鞭身上橫掌用虎口一託,往下一煞腰,猛然往上一抖雙臂,右手握金龍鞭的龍尾,已經把金龍鞭掄起來。鞭頭從他自己的左肩掄起來,往他身形的右首一落,跟著往前一震腕子,這條金龍鞭直抖出去,人隨鞭進,已飛縱到上官雲彤的面前,相隔還有六尺,武維揚的左腳尖一點地,金龍鞭已經直奔上官雲彤的胸頭點到。天南逸叟武維揚一身絕頂的功夫,身形招術全有極深的鍛鍊,這條兵刃抖出去,只要被龍頭點上,休想再逃出活命去。上官雲彤見他金龍鞭到,喝聲:「來的好!」這杆旱菸袋往下一沉,「猛虎伏樁」式往右首一煞腰,旱菸袋的大銅鍋兒已向金龍鞭上砸去。天南逸叟武維揚的手底下是真快,金龍鞭抖出去,眼看著要被他的大旱菸銅鍋兒捋上,趕緊的腕子往下一帶,用左手往自己的金龍鞭上一按,腕子往下一震,金龍鞭從自己右胯旁往身後甩去,金龍鞭復返的翻過來,「飢鷹搏兔」式,往上官雲彤的頭頂上砸來。

上官雲彤口中喊了聲:「好厲害的傢伙。」左腳往外一滑,並不用旱菸袋來接他的金龍鞭。一個「怪蟒翻身」,身軀是隨著由右而左,一個盤旋,反向天南逸叟武維揚的身前欺來,這杆旱菸袋的大銅鍋兒,竟向天南逸叟武維揚的右臂上「肩井穴」打。武維揚金龍鞭連走了兩個空招,上官雲彤突然襲到面前,更認出上官雲彤是施展三十六路打穴法,自己哪敢遲延?左腳往外一滑,身形往左一撤,金龍鞭往回下一帶,一個「潑風盤打」,這條金龍鞭挾著勁風,向上官雲彤攔腰捲來。上官雲彤口中「噯喲」一聲,卻吆喝道:「窮酸這可要完了!」眼看著金龍鞭已捲上右肋,上官雲彤這杆旱菸袋猛然往起一抖,身軀也隨著拔了起來,往起縱得這麼輕靈巧妙,他身上所穿的那件兩截的長衫,被風捲得飛揚起來,往下一落,腳點實地。天南逸叟武維揚猱身疾進。金龍鞭一個盤打,勢子非常疾,鞭風直奔上官雲彤的下盤掃來。這種招術運用得實在太疾,任憑你多快的身手,也不易躲避。可是上官雲彤這杆旱菸袋不下於他成名的子母離魂圈,他這杆旱菸袋可以當點穴钁用,能打三十六處大穴,更可作短劍用,實有驚人的功夫。這時身軀往下一落,左腳才一點地,武維揚的金龍鞭已到。上官雲彤猛然右腳往下一落,腳尖點地,左臂往上一揚,左掌往上一穿,上半身往右一傾,右手的旱菸袋往下掃去,這是「金雕展翅」的式子,旱菸袋正接他的金龍鞭,往上一蕩,把金龍鞭給他盪開。

上官雲彤此時也不肯再容情,猛然往右一斜身,這杆旱菸袋又從自己的身前遞去,奔武維揚的「雲臺穴」便點,武維揚竟沒有想到上官雲彤的這奇怪兵刃,會有這麼大的威力。上官雲彤的招術也是十分迅捷,武維揚忙就著鞭身甩開的力量,從右一轉身,腳下用蓮枝步法,掌中的金龍鞭已換了式子,握龍頭,甩鞭尾,這一轉身,退出兩步去,斜著這條鞭從上往下向上官雲彤的旱菸袋砸來。上官雲彤喝聲:「好!」他對付這種兵刃,從一搭上手,完全是欺身進步,任憑武維揚多險的招術,他是見招打招,見式破式,一招一式不肯放鬆,穿著這件兩戴的破長衫,和這條金龍鞭盤旋進退,忽前忽後,行左就右,這杆旱菸袋,伺隙進招,身形快,招術疾,已見出上官雲彤果然是絕頂的功夫,盛名之下無虛士。他這種動手的情形,是手底下不閒著,口中還是不閒著。武維揚這條金龍鞭,實不是可以輕視的,稍一失神,就可能喪命在他的鞭上。

上官雲彤動手的情形,形同兒戲,不時的加上了兩句輕屑話,引逗得武維揚越發的憤怒十分,手底下的招術,越發的狠快勁疾。這條金龍鞭施展開,有十二路的打法,分上中下三盤,有七十二式,一招一式全和平常的鞭法不同,上官雲彤是深識此鞭的厲害,這種金龍鞭,不能叫它把式子十足的展開,你只要一叫他得了上風,把門戶封著,休想再進招,這種鞭式撒開,左右前後,一丈內欺不進身去,所以上官雲彤用這種短器械,只有用進手的招術施展輕靈的步法,巧快的身形,點、崩、砸、壓,封閉攔截,輕靈巧快,變化神速;哪一招出去,全是奔武維揚的穴道。所有武場的人,看他這兩人動手的情形,真是有些駭目驚心,全認為上官雲彤恐怕不是武維揚的對手。這條金龍鞭上下翻飛,上官雲彤好象被他金龍鞭裹著不能撤身,可是武維揚自己心裡明白,此人莫怪那麼狂妄,他這杆旱菸袋上,實非平常的身手所能對付,自己今天若敗在他的這種兵器之下,實無面目再見江湖的同道。

這時兩下已換了十餘招,武維揚見自己的身形,反被他逼住,上官雲彤這邊動著手,一邊的招呼道:「武幫主,可以算了吧。金龍鞭實在高明,我上官雲彤認敗服輸,怎麼樣?留著我這窮酸的命,叫大和尚接引我,叫我也歷數應劫。」他口中這麼招呼著,武維揚的鞭招術越發地快了,金龍鞭帶得一片風聲,聽到上官雲彤這種話,厲聲說道:「不用盡發狂言,這渡脫你也是一樣,再接三招。」這話聲一落中,武維揚掌中的金龍鞭,一個「老樹盤根」式,金龍鞭塌著地皮上猛然一個盤打,上官雲彤微往上一聳身,金龍鞭從腳下掃過去。武維揚一斜身,腳下一點,已飛縱出去,上官雲彤喝聲說道:「幫主不要走,我要接你三招。」武維揚這一縱身閃避,正是為亮開式,上官雲彤跟蹤趕到,武維揚右手抬金龍鞭,平斜著身軀,鞭頭塌著地,上官雲彤離著還有三步,武維揚猛然一反身,說了聲:「接招!」他可用的是「玉蟒倒翻身」。身軀原本是面南背北,他是斜身側步,臉半衝著西,左腳在前,右腳在後探著,這種式子又叫「跨虎登山」,金龍鞭原本是倒拖著,猛然間右腳往前一提,右手往前一抖,由西往北一擰身,身軀斜轉過來,金龍鞭抖起,從自己左肩頭翻上來,右臂猛然往外一甩,往上官雲彤的頂梁砸來。

武維揚這是用撒手的招式,金龍鞭中「雲龍三現」的第一式,鞭身下來得十分的快,可是這第一勢絕不會傷著上官雲彤,向頭頂砸下來,易於躲閃,上官雲彤身軀到,武維揚的金龍鞭也到。上官雲彤的太旱菸袋,容鞭頭已離頂梁數寸,從上一個撥雲見日式,用菸袋鍋捋金龍鞭的鞭頭,可是武維揚這種鞭術狡詐十分,上官雲彤往外一封,他沒容上官雲彤的旱菸袋搭上,猛然往回一帶腕子,金龍鞭猛撤回去。一吞一吐,毒蛇吐芯,這條金龍鞭又復從武維揚的右首翻回來,鞭頭是直奔上官雲彤的小腹。上官雲彤口中喝了個:「好」字,他不用他的旱菸袋來接他的金龍鞭,左腳稍往左,向前一上步,他換進一步去,金龍鞭的鞭頭已擦著他的右肋過去。他這一上步,猛然右腳尖滑著地,從右往左,一個盤旋,身軀已猛然過去,右腳反到了前面,這一來欺進兩步去。這種身手非常疾,右掌中這杆旱菸袋,隨著身勢倏轉過去,已然打出去。鋼菸袋鍋直奔天南逸叟武維揚的左肩並穴,這一招用得非常巧妙,也正是上官雲彤認出武維揚金龍鞭的絕招,安心給他點顏色看,故意的破壞他的招術,不容他連環施展。他這「雲龍現爪」的金龍鞭招術一撒出來,三招九式,能打前後左右上下遠近,任憑你多快的身形,你沒有過人的本領就不易逃開。可是今日武維揚算遇上勁敵,活報應上官雲彤手底下的這點功夫真夠厲害的,奔「肩井穴」打到,只要被他旱菸袋鍋點上,準得栽在當場,別打算再走開。

他這種打穴,非常重,武維揚也是一個成名的人物,哪會不識得厲害,往左一沉肩,甩右肩頭,躲上官雲彤這一式。凡是武功到了精湛地步的全是身手相應,六合如一,上面躲著上官雲彤這一招,手中的金龍鞭已然變化了式子。跟著左肩頭往下一沉的工夫,金龍鞭一帶回來,左腳往左往後一滑,武維揚是打算甩鞭翻身,施展「烏龍捲尾」,哪知他的金龍鞭還沒翻轉過來,上官雲彤口中喝了聲:「還有一下哩!」掌中的旱菸袋往下一翻,用陰把往外一展,「金雞抖翎」正奔武維揚背後的「氣俞穴」點去。

武維揚的身手輕靈,上官雲彤的招術巧快,這兩下里棋逢對手,將遇良材。武維揚招術沒變成,背後已漏了空,尤其是可恨的這上官雲彤;只要往外撒招,他必要喝喊出來,無形中含著輕視之意,此時武維揚把往後盤旋的式子,猛然往回下一收,左手握金龍鞭的鞭身,右手猛然一帶,一甩金龍鞭的鞭尾,半斜著身子,往自己的身後掃去。上官雲彤的旱菸袋正到,兩下里已然搭在一處,上官雲彤猛然喝了聲:「好招術,打!」這杆旱菸袋往下一沉,盪開龍尾往上翻起,向武維揚的面上便點,武維揚的身形並沒轉過來,他這種式子是身軀依然揹著,不過右肩是稍往後斜著,偏著頭,來拆上官雲彤的招術。此時上官雲彤變招打到,武維揚的鞭頭往回下一帶,握金龍鞭的右掌已然撒開,左手握鞭身,猛然往左一帶,仍然倒甩金龍鞭,「烏龍捲尾」式反向上官雲彤的中盤打來。這一式用的非常神妙,兵刃到,他的身軀才轉過來。上官雲彤竟自又喝了聲:「好招!」身隨聲起,一個「旱地拔蔥」,算起來有一丈五六,一個「雲裡翻身」式往武維揚的停身處丈餘外落去,可是頭上腳下,倒栽下去的。身形起的快,武維揚這次金龍鞭用的十足力量倒捲過來,仍然被上官雲彤走脫,十分憤怒。鞭式收回,武維揚猛然腳下一點地,騰身越起,手中的金龍鞭已換過式來,腳下往地上一落,握鞭尾,甩鞭頭。這時上官雲彤身軀已離地五六尺,一個「雲裡翻身」把身形變換過來,仍然是臉向著武維揚這邊往下落去,武維揚掌中的金龍鞭也在同時抖出來,「烏龍出洞」式,奔上官雲彤的胸前點到。

這一次武維揚追得疾,招術也發得快,任憑何人也認為難逃他這金龍鞭下,可是上官雲彤在身軀將要腳落實地時,武維揚的金龍鞭到。金龍鞭的鞭頭業已沾到衣裳,上官雲彤猛然將這杆旱菸袋往後一甩,身軀向後仰去,就在這往後一揚的時候,左腳也腳落實地,上官雲彤竟施展了平生的絕技,仰面朝天躺下去,可是他這左腳往下一點地已然用上了力,只憑著這左足之力,支撐全身,用「細胸巧翻雲」、「寒雞探爪」,右腳竟往他金龍鞭身上踹去。這一手任憑天南逸叟武維揚怎麼樣高明,他也萬想不到上官雲彤有這種出人意外的絕技,金龍鞭竟被他踢上,鞭身飛起。還算武維揚手底下有功夫,金龍鞭並沒出手,可是上官雲彤已經用他右手的旱菸袋一點地,一個翻身騰身躍起,可退出五六尺去。武維揚把金龍鞭往回上一收勢,鞭頭甩在地上,向上官雲彤說聲:「你這手底下實在高明,我武維揚還想領教你這子母離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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