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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回 死裡求生女屠戶作術繡吳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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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海鳥吳青也是時來運轉,所受的鏢傷,仗著三陰絕戶掌羅義的治傷藥靈驗,居然沒落殘廢,一個月的工夫已經好得如常人一般。海鳥吳青遂在三陰絕戶掌羅義家中晝夜操練功夫。不過羅義一生不收弟子,海鳥吳青雖則一再請求,羅義只不允許。那時女屠戶陸七娘尚沒嫁與陸琦,三陰絕戶掌羅義在十五年前喪妻之後,其實他還在年富力強,只為性情是爭強好勝,認為自己所會的功夫,雖則軟硬輕全拿得起來,可是沒有驚人的絕技,不能夠在江湖道上出人頭地,所以他絕不再續娶,自己暗中下了功夫,練了內家一手極厲害的掌法——三陰絕戶掌。

這種掌力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練成,先從鐵沙掌練起,鐵沙掌練成,掌到處擊石如粉;反回來再練綿掌,把綿掌的功夫練到了火候,就是混元一氣劈空掌;這三種武林絕技,全夠了火候,然後才鍛練這種三陰絕戶掌的獨門功夫。練這種掌力,沒有十年八年的純工夫,絕練不出來,和劈空掌大同小異,可是完全是隔實打虛。這種掌力使出來,運用時是一連三手,能夠在五尺內致人以死命。按著人身的穴道和臟腑的部位,以心肝脾肺腎的五種力量打五個部位,這是傷中盤最重的地方。這五個部位,有當場斃命,有三日三夜準死,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才送命;有能落一生殘廢,形如癆病鬼;打上盤能夠把人二目震瞎,兩耳震聾,腦力震昏;至於當時斃命的是太陽穴、玉枕骨、天突穴;打下盤最輕,皮不傷肉不破,骨斷筋折,終身殘廢。不過練這種功夫,要從童子功入手。三陰絕戶掌羅義練這種功夫時,年歲已大,就仗著他那種百折不回,苦心體會這種掌力的訣要。他整整在這種功夫上練了十七年,雖則不能象童子功練出來那麼掌發敵斃,得心應手,但是他這種掌力已經很夠厲害了。他的掌力練成,也正是武維揚把鳳尾幫整頓得分壇分舵,佈滿了長江上下游,十二連環塢也仗著人工物力,建築得偉大異常;並且天南逸叟武維揚,更憑著個人的聰明智慧,利用雁蕩山後這種天生來奇特的地形。十二連環塢在外人傳說神秘異常,從分水關到達內三堂,當中沒有一點阻隔,得走一整天,按著水路的路程,就約有七八十里。可是由龍頭總舵出入的人,從內三堂到分水關,最快的兩個時辰能夠到達。所以認為他另有秘密的道路。不過除了內三堂外三堂重要香主們,其餘的龍頭總舵效力的四十餘舵,全不知道這種秘密的所在。

三陰絕戶掌羅義一心提拔海鳥吳青,這羅義因為武功威力全勝人一籌,所以他在鳳尾幫中是個極紅的人物。只是他家中只有羅錦雲這個女兒,雖然是及笄之年,尚還沒出嫁,把吳青這一招攬在家中,按羅義那種暴戾的性情,羅錦雲謹守閨門之禮,哪敢有絲毫放縱?可是吳青那時正在少年,論起來羅錦雲很可以把他招贅家中,只是羅義這個人,性情也非常特別,就為的吳青曾經入了下五門,他絕不肯把女兒許配他。不過羅義也算多添了一分心事,在海鳥吳青來了三五個月之間,三陰絕戶掌羅義也曾屢次暗地查考他品行操守。這海鳥吳青別看流落江湖,落在下五門中,他是有心胸有志氣,行為方正,絲毫沒有邪僻之念。那羅錦雲在海鳥吳青到家中半年之久,她可漸漸的有些動了邪念,幸虧是吳青深明大義,不肯辜負了三陰絕戶掌羅義救命之恩,在羅錦雲兩番動邪念之時,他以大義相責,以死自誓,多方規勸,叫羅錦雲不要拿性命作兒戲。

羅錦雲竟被他勸得息了邪念,那時三陰絕戶掌羅義就要把海鳥吳青推薦到龍頭總舵,可是海鳥吳青卻向三陰絕戶掌羅義道:「老師在幫中足可以把弟子薦入內三堂效力當差,不過,我認為一個人要是憑著勢力的提拔,終歸被人輕視。弟子蒙老師相救,更傳授了武林正宗的功夫,我總認為憑著個人一身本領和勇往直前,能守苦、能耐勞,投效鳳尾幫,自己往高處走,那才是大丈夫的本色。老師此時把弟子推薦進去,就讓弟子忠心不二,竭盡一身所學所能,報效幫主,恐怕旁人也要認為終歸是大力接引,老師在頭裡從幫主以下.誰不另眼看待?就讓是弟子入幫後,就得到地位,也沒有什麼光彩。」海鳥吳青說出這番話來,敢情正合了三陰絕戶掌羅義的脾胃。這羅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幾乎不容易看到他面上的笑容,臉上總是死板板,無論對何人說話時,也是那麼辭嚴義正,在吳青說話完之後,羅義竟自哈哈的大笑起來,手拍著膝蓋、挑著拇指向海鳥吳青道:「好小子,有志氣!我羅義總算眼不瞎,沒白費了這番心,這才是大丈夫男兒漢的行為。這麼辦吧,你羅信伯父,現在分水關效力,你投奔到他那裡,在他那裡效力一個時期,從此不提我們的關係。不過,吳青,你要知道,江湖上的事,有時候也不是僅憑著一腔勇氣所能趁心如願,我們鳳尾幫中,又何嘗不埋沒了許多人才?多少有一些因緣,總可以比較容易往上奔,有你羅伯父那裡把你薦進龍頭總舵下,這一道關,沒有人不容易進去。象你這種有志氣的人物,只要入幫之後,絕不會少立了功勞,有你羅伯父把你薦進總舵下,絕不致再落別人的批評、指摘,往後的事全在你好自為之了。」

海鳥吳青遂聽從了三陰絕戶掌羅義的指教,把他薦到了雙手金鏢羅信壇下效力,終歸是近水樓臺先得月,海鳥吳青更肯賣命,並且趕到了幾次的機會。那時雙手金鏢羅信,正在掌管著護送海沙子船,他這一舵領率著一百隻大船、四十隻快艇,海鳥吳青隨船護送。在一次以十二隻大船滿載海沙子送往丹陽,在沒出浙江境內,被緝私營堵劫。海鳥吳青拼命拒敵,更能夠智勇兼施,當時排程著自己的船隻,竟自把緝私營擊退,一點沒受損失,保護著海沙子船,貨交到了,原船返回十二連環塢,海鳥吳青算是連續立了最大的功勞。並沒等雙手金鏢羅信往裡薦舉他,天鳳堂香主歐陽尚毅在清查各外舵時,見他立了這麼大功勞,並且一些不驕不傲,歐陽尚毅更親自叫他試演武功本領,遂把吳青調入內三堂效力。

因為他行為方正,一絲不苟,一入內三堂,就把他派到外三堂刑堂效力。只一年的工夫,刑堂香主犯了幫規被貶調赴外壇,帶罪立功,這也正是機緣湊巧,海鳥吳青竟自作了刑堂香主。他因刑堂原有的一般舵主老師們全是舊人,自己竟能得幫中這種破格的提拔,他越發提起全副精神,努力報效,並且把刑堂一切組織,改革了一大半。這一來,連天南逸叟武維揚全十分重視他。因為外三堂雖則是以執堂權柄最大,執堂是掌管龍頭總舵出入的糧餉,販運海沙子所得的利潤,全是執堂這裡監督保守。十二連環塢整個的龍頭總舵開支,服裝糧餉,完全得經執堂這裡監督發放。禮堂是掌管龍頭總舵內三堂開壇大典,所有三堂的佈置,以後龍頭主壇的司禮儀節,這全是禮堂所應負責的,並且掌管龍頭總舵所發的票薄、赤札、竹符,外壇一百餘舵總海底(花名總冊)。唯有刑堂,只管犯幫規、壇戒,懲罰處治,外壇分舵一百餘處,哪一處發現犯幫規壇戒,由刑堂派出效力的舵主們查辦。賞罰分明,保持著十大幫規、護壇十戒的威力信仰,也就完全操在刑堂之手,表面上刑堂是不重要,其實關係整個鳳尾幫。

海鳥吳青自從接掌刑堂香主之後,十二連環塢好象換了一番氣象,海鳥吳青真是晝夜辛勤,一點不敢放鬆,十大幫規是輕易不會觸犯。可是龍頭總舵從分水關說起,分水關外護關的外港口,就是十二舵,再從東坪壩一帶沿著港口,算是十二連環塢的外圍,又有巡江十二舵。這二十四舵雖在主壇之外,可是完全歸龍頭總舵掌管。分水關裡,鹽倉這邊,就是一百多隻運海沙子大型船,和保護分水關的四十隻快艇。分水關掌管著是一家香主、兩家舵主,往裡從鹽倉這裡到內港口,是十二處大卡子,守護著十二連環塢。到內港口,是二十八宿護主壇的船幫大隊,再往裡就是掌管著外三堂以下二十四處總領主壇雜務,這就是保管米倉的,保管服裝的、保管兵器、打造兵刃暗器,全有一家舵主掌管著,後面是外三堂內三堂,只這六處大壇值役的就有五百餘人。十二連環塢統轄著這麼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必須嚴定賞罰,督斥有方,完全就仗著刑堂能夠真的執行護壇十戒。

人多是良莠不齊,任憑多麼嚴厲的法度,四下裡也有許多放縱不守規矩的弟兄們,海鳥吳青他接掌刑堂香主之後,督率著本刑堂下四位刑堂司、四位舵主在十二連環塢分水關內外晝夜的明查暗訪。這海鳥吳青稱得起鐵面無私,他執行護壇十戒,不論朋情不論友誼,只要稍犯壇戒,立時按著護壇十戒的規則來處治懲罰。各舵下效力的弟兄們,十之七八是江湖上亡命之徒,這種人極不容易管理,極不容易統率,他們完全是知法不知恩。在以前的刑堂香主,就為得過於寬厚縱容,所以才連他自身全毀在這種情形下。海鳥吳青督率著八位弟兄,這一整頓龍頭總舵內外,數月的功夫,把十二連環塢二千餘人,這麼龐大的群眾們,整理得井井有條,誰也不敢稍犯壇規。海鳥吳青得內三堂香主的重視,也就完全在他這麼忠心報效上。他一晃在十二連環塢已經效力七年之久,可是暗中也得罪不少人。他入十二連環塢之後,就算把整個的身軀獻與鳳尾幫,所以絕不作成家立業的打算。現在海鳥吳青作刑堂香主,真是一勞永逸,鐵筒似的地位,絕不會搖動。只是近一二年來,鳳尾幫根基已經堅固,聲勢越發浩大,分壇分舵已經散佈到山左右、大河南北,在江湖道中百餘年來,所有的幫會沒有象鳳尾幫這麼大成就的。

天南逸叟武維揚近年來,性格竟有些變了,對於一般輔助他重建鳳尾幫的老前輩們,時起猜疑之心。天南逸叟武維揚竟把那福壽堂,作為他滅去敵人的牢籠。只要哪一位有功於鳳尾幫的香主們,聲譽太大,手下的弟兄太多,天南逸叟武維揚立刻以功高望重應受後輩供養為辭,把他送入福壽堂,尊為鳳尾幫的元老。在先前還不顯怎樣,尤其最近二年來,凡是在十二連環塢重建鳳尾幫有功之人,幾乎全被他送入福壽堂,把他們所有的權柄完全卸掉。這一來,漸漸的有人明白他這種行為完全象漢高祖「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他這完全是排斥他人樹自己一人的勢力,總攬大權,不叫落在別人手中。現在內三堂歐陽尚毅、八步凌波胡玉笙、天罡手閔智、外三堂閃電手薛庸、彭壽山、海鳥吳青,這六家香主,完全得受他的節制統轄,象三陰絕戶掌羅義、雙掌翻天崔豐、要命郎中鮑子威、鐵指金丸韋天佑這一班人,多半是當初蔡幫主手下的舊人。從鷹遊山立著龍頭總舵時,就在幫中效力,天南逸叟武維揚把這般人完全送入養老院,簡直是養廢人。他這種陰謀的情形,為人窺破,可是他根基已固,勢力已成,內三堂的香主全是忠心報效,更全是扎手的人物。福壽堂中的一般幫中前輩想要動他,太不容易了,不過這種風聲傳播開,與武維揚太以不利。

海鳥吳青雖則失身江湖道下五門,他是很有見識,近一二年來,已然看出鳳尾幫到了盛極必衰的時候。天南逸叟武維揚,空有聰明,也算是為私慾所矇蔽,不應該把分壇分舵推廣的太遠了。早早的應該在長江上下游的浙江、江蘇、湖南、湖北等附近這幾省,充實力量,嚴掌幫規壇戒,還可以保持著這種勢力,不致動搖。這一太散慢,難免鞭長莫及,耳目難周,有一舵弄出非法事來,就滅去鳳尾幫一分威望。果然和淮陽派一起這番門戶之爭,再加上一般幫中效力的香主舵主們,自恃鳳尾幫的勢力足以排斥異派,很小的一件事,被他們推波助瀾,鬧得到現在危及龍頭總舵。三陰絕戶掌羅義、要命郎中鮑子威更勾結了秦中三鳥、西川雙煞,倒反鳳尾幫。自己受羅義救命大恩,對於他這次的反出十二連壞塢,暗地中還是十分認為羅義並無不當處,這完全是武幫主一人之過。所以海鳥吳青對於三陰絕戶掌羅義,依然存著一分留戀之心。所幸自己過去避著接引依靠的嫌疑,羅香主倒反十二連環塢,沒有把他牽連上,可是冤家路狹,現在竟自由他親手處置陸七娘,這真是造化弄人。

當時女屠戶陸七娘把經過情形對雙刀宋賓、麻頭鬼劉天壽等全詳細地說了一番。麻頭鬼劉天壽一聽這種情形,趕緊往刑堂門口探頭看了看,見海鳥吳青怔在那裡,遂回身向女屠戶陸七娘道:「羅錦雲,你們過去既有這種非常的情形,他曾受過你羅家救命大恩,羅家又只是你這一條後代,你想逃活命,就不必為他打算,他好歹也是一家刑堂的香主,你破出死命地哀求他搭救你。我們全是江湖道中人,論天理良心,他為了救你,把命搭上也是應該的。你死活可就在這種短短的時間內,不能再和你多說了,自己的事自己琢磨著辦吧!」麻頭鬼劉天壽這番話,簡直是安心要吳青的命。那刑堂師雙刀宋賓,一旁攔著道:「劉舵主,你也得收斂著一點,殺人不落兩手血,何必多管這些閒事?弄出差錯來,我們可擔不起。咱們這位吳香主,今天也是特別,怎麼還不進來?」

雙刀宋賓恐怕麻頭鬼劉天壽再出什麼壞主意,遂趕緊走到刑堂門外,向海鳥吳青打招呼請他入刑堂執行幫主的命令。海鳥吳青被他喚進了刑堂,這時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全撤身躲開陸七娘,他們規規矩矩分立兩旁監視著陸七娘。吳青此時心亂如麻,把平時的聰明能幹的情形減去一半,走進刑堂之後,盡力躲著女屠戶陸七娘,一直的往神壇走去,向兩名值役的弟兄招呼了聲:「伺候開壇。」女屠戶陸七娘焉肯把機會放過,站了起來,往前緊走了幾步,直欺到海鳥吳青的近前,在吳青的背後停住腳步低聲招呼道:「吳師哥,你先別忙!我有幾句話你得容我說完,我定然瞑目受死,絕不給你添麻煩。」海鳥吳青突然一轉身把面色一沉,倒退著往後又撤了半步,同女屠戶陸七娘道:「羅錦雲,你可知道幫規可畏,法令無親!我勸你不必多費那些無味的言辭。羅錦雲,你雖是女流,可也是闖蕩江湖的人物,在這種地方你要強人所難可就不對。請你尊重幫規,謹守壇戒,我要焚香開壇了。」

女屠戶陸七娘忽然蛾眉倒豎,杏眼圓翻,眼角中流下兩滴淚來,銀牙緊咬著下嘴唇,滿臉的輕嗔薄怒,一跺腳,向海鳥吳青道:「吳師哥,我真想不到你竟會這麼忘恩負義!你以小人之心度人,我好恨!我遭到這種不自主冤,身遭慘死之下,好容易在臨死之時,守在你這麼個近人面前,我要留兩句要緊的遺言,你全不肯答應,吳師哥你好狠!」說到這裡,更自抬起頭來仰著臉,望著屋頂,慘聲招呼道:「爹爹!你英雄一世,女兒可太對不起你了,只是你費盡心力,一力的成全,哪知竟是個忘恩負義之徒!他把救命之恩,置之不顧,女兒的命可苦死了。」說到這她面色一變,身軀一晃,竟自向前倒去。海鳥吳青正站在她迎面,雖然又往後退了一步,相隔她也僅只三尺多遠,海鳥吳青又恐怕她未領刑之先,摔出傷痕來,或是急怒攻心,立時斃命,自己真就不敢不管,身軀微往旁撤,右臂一伸,把女屠戶陸七娘肩頭摟住。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她摔過來的身軀自動一轉,女屠戶一張清水臉,整個的靠在吳青懷中。海鳥吳青此時又急又羞愧,可是其勢又不能抖手把女屠戶甩開,只好輕輕把女屠戶陸七娘放在地上。海鳥吳青一抬頭厲聲招呼道:「你們全是作什麼的,怎麼看起熱鬧來?還不過來趕緊把她喚醒了,以使開壇。」

吳青在說這個話時,見鐵腿周雄、雙刀宋賓、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這幾個重要人物,好象是對於他們本身無關,女屠戶陸七娘雖然當時暈絕,他們一個也不過來跟著救護。海鳥吳青是乾著急,只能向值役的弟兄喝叱,對於他們這種看熱鬧的情形,無法向他們發威責備。這時兩名值役的弟兄過來,把女屠戶陸七娘扶起,盤膝坐好,兩人在耳邊連聲呼喚。女屠戶陸七娘悠悠醒轉,竟自哭泣起來。這海鳥吳青被她當面指責自己忘恩負義,更看到鐵腿周雄、雙刀宋賓等臉上的神色,對於女屠戶陸七娘的話似乎深信不疑,全有些替她鳴不平之意,海鳥吳青也真無法辯駁。只是她這麼放聲起來,自己身為刑堂香主,領受幫主命令,來到刑堂執行幫規,此時竟無法制止陸七娘的哭聲,吳青只得把心一橫,恨聲向女屠戶陸七娘喝道:「羅錦雲,任憑你把我吳青看作忘恩負義,我是無可如何。就算是我曾受你羅家大恩,你現在是犯了十大幫規最重要的條例,我吳青有什麼力量能夠救你?羅錦雲放爽快些吧!恕我不能儘自等待,我要開壇焚香了。」

女屠戶陸七娘見時機已至,若容他上了香,自己命就算沒有了,突然往起一長身,站了起來,圓睜杏眼,向海鳥吳青道:「吳師哥!你明明是能夠救我這條小命,你竟自為保全你個人的地位,把你這苦命的妹妹置之不顧,你就忍心看我作刀頭之鬼。吳師哥,你也不想想當日你在江岸邊,若不是我那痴心的爹爹,不顧一切把你救著逃出緝捕之手,吳師哥,你還有今日麼?我落到這個結果,我算認了命了,不過我絕不能領受這種亂命,皂白不分,我至死還落個汙名,羅陸兩家的家聲,被我完全斷送!我羅錦雲死不甘心,可是我知道逃不出手去,我情願一頭碰死,也不受那一刀之苦。」女屠戶陸七娘說到這裡,竟自一斜身,從海鳥吳青的身旁闖過去,直奔西牆,她作勢往牆上去撞。海鳥吳青焉能看著她撞死在刑堂中,自己怎樣交代?女屠戶陸七娘任憑怎樣緊跑,她倒綁著二臂,身形也不利落,海鳥往前一縱身,一把將陸七娘背後的衣服抓住,口中厲聲說著:「你敢破壞幫覿?給我回來吧!」海鳥吳青腕子上一用力,竟把女屠戶陸七娘的身軀帶回來。可是陸七娘被吳青抓著之後,她絕不再掙扎,整個的身軀就算交給海鳥吳青,被吳青往地上一放時,才一鬆手,女屠戶陸七娘竟自在地上滾著,緊欺到吳青的腿下,苦喊著把頭向地上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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