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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回 死裡求生女屠戶作術繡吳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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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鳥吳青是個闖蕩江湖的英雄,又哪經過這種女人的廝纏?更當著本壇下一般弟兄,女屠戶陸七娘竟自當面揭穿自己曾被羅義相救之事,自己素日又是抱著恩怨分明、光明磊落之意,此時真個無法開口說些狡賴的話。吳青只有連連往後躲著,鬧得面紅耳赤,鐵腿周雄等靜靜地坐在那裡,好象沒事人一樣。此時刑堂中已經掌起燈火,海鳥吳青急得無法之下,縱身閃避開,向值役的弟兄們喝叱了聲:「你們還不把她趕緊架住,本座也得上香,請法刀執行幫規。」那女屠戶陸七娘在地上一路翻滾,弄得烏雲散亂,二次又趕到吳青近前,並且因為雙臂被綁,一連就跌紮了兩次,追到神壇前,往地一跪,不住的連連叩頭,向海鳥吳青哀聲呼喚道:「吳師哥,你別這麼狠心,救我這條小命吧!只要你能想法子讓我多活一時,我有法子洗刷我不白之冤,在龍頭總舵中,準能還我清白,哪怕再叫我死,我也甘心情願了。吳師哥!你不論擔多大風險,求你念在我羅家只我一條後代,我爹爹只生了我這麼個苦命女兒,他已經逃出連環塢,你能把我救了,我羅家生死感恩,吳師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吳師哥你聽,現在到了什麼時候?你只要肯聽我的話,破出落幫主的叱責,你只派人往淨業山莊向龍頭幫主報告,就說受幫主處置的陸羅錦雲,已經提出了被冤屈的證據,實在是被人陷害,蒙受汙名,求幫主秉公判斷,既可以洗刷了陸羅錦雲之冤,更可以保全鳳尾幫全幫的清白之名。吳師哥,無論幫主準與不準,你只要肯這麼給我報上去,我再落什麼結果,也就認命了。」

女屠戶陸七娘這麼哀聲懇求,她不過是捱磨時刻。這陸七娘實在是厲害的女人,別看她這麼拼命的同吳青糾纏不休,她可更還注意著眼前一切的情形,因為就在那一剎那間,她連連聽到了刑堂西北一帶連續起了蘆笛之聲。海鳥吳青對於女屠戶陸七娘的要求,自己也不由的心頭為之一動。這就完全因為方才在外面得到那外壇報警的布札所致,並且耳中也聽到西北一帶凌亂和蘆笛的聲音不對了。

吳青何嘗不想對三陰絕戶掌羅義報救命之恩?只是力與心違,無可如何,也只好作了忘恩負義之人。現在外面的形勢既然到了這種重要關頭,淨業山莊群雄會鬥,形勢也十分不利,自己也看出恐怕十二連環塢就有大禍臨頭;因為內裡的事還沒有解決,外面官兵若是在這種時候大舉攻打連環塢,裡外夾攻,武幫主恐怕也不易應付。

在女屠戶陸七娘說完這番話的一剎那間,隱隱聽得西北一帶,起了兩次異聲。這種聲音非常刺耳,先前還疑心是天空的雷聲,不過仔細辨別之下,已然判明確切是火槍發出來的轟擊之聲。跟著又有一名弟兄闖進刑堂之內,向海鳥吳青報告道:「報告香主,現在內港忽然大部撤退下來,最奇怪的是有二十八宿護壇船幫的弟兄,已經到了天鳳堂一帶。事情發生得離奇,弟子恐怕他們擾亂主壇,特來請香主的示下。」海鳥吳青眉頭一皺,眼珠一轉,不由得冒了冷汗,他已經知道前面發生了重大變化,遂趁勢向刑堂師鐵腿周雄、雙刀宋賓招呼道:「二位舵主,弟兄報告的事太離奇,我們執掌著主壇重地的秩序、壇規,請二位趕緊檢視一下,不要被外舵的弟兄侵入龍頭總舵。」周雄、宋賓也因為事情來得太以突兀,全惦著到外面看看真實情況。雖則明知道海鳥吳青是趁勢把他們打發開,要和女屠戶陸七娘說私話,但是周雄、宋賓全是老江湖,眼前的形勢實令人難以安心再管別人這種閒帳了,立時答應了聲,即匆匆走出了刑堂,往前面天鳳堂一帶疾馳而去。這時海鳥吳青本可以立時吩咐值役的弟兄燃燭焚香,照樣執行他的幫規,處置女屠戶陸七娘,可是因為聽到外面這種情形,遂也有故意耽擱之意。

這時,正是淨業山莊已到了淮陽、西嶽兩派和鳳尾幫拼鬥最厲害之時,突然也發現在陰雲籠罩中突起火槍轟擊之聲。天南逸叟武維揚認為是淮陽、西嶽兩派勾結官兵,裡應外合來挑十二連環塢龍頭總舵。天南逸叟武維揚在憤怒情急之下,喝令群雄動手,淨業山莊中竟起了群毆,赴會的武師們也是各擺兵刃,一齊上前動手,演成混戰的局面。內港一帶,也在同時發現了緝私營、水師營水陸並進,抄著捷徑,攻進了龍頭總舵的心腹之地;水面上二十八宿護壇船隊,已被闖進來的官兵船隊包圍混戰。這種突然變亂的情形,起於剎那間,刑堂香主海鳥吳青向女屠戶陸七娘喝叱道:「羅錦雲,你要好好的放尊重些!你終是一個女流,當著本壇的一般舵主們,我們和你無怨無仇,不過是尊奉幫主的命令來執行幫規,現在主壇重地已然發生了意外情形,本座念在你是個女流,容我和本壇師父們商量一下,是否能夠依著你的主張替你請求,這隻看你的命運如何了。」

這時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見海鳥吳青已經對陸七娘起了憐香惜玉之心,雖是暗中竊笑,可是因為外面情形不穩,大家把方才那種坐山看虎鬥的心意消去了一半。海鳥吳青首先來到麻頭鬼劉天壽身旁,低聲說道:「劉舵主,外面的情形可不好,我們身在內壇,必須要知道一切詳情才好,這個羅錦雲一味的纏磨救她一命,只是本座恐怕落了嫌疑,實在不敢任意的答應她。舵主們對於羅錦雲認為應該如何辦理?你我全是為幫中效力的弟兄,你我彼此計議一下,真能夠救她一命,我想舵主們也是願意的,不過幫規嚴厲,我終恐怕惹火燒身自取其辱,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麻頭鬼劉天壽見海鳥吳青居然低聲下氣向自己商量,這種情形為從來所未有,劉天壽暗暗的得意,心說:海鳥吳青,你也有栽到我們弟兄手內的時候了。白花蛇杜龍,卻恐怕劉天壽得意忘形,口中說出不三不四的話來,海鳥吳青終是掌壇的香主,得罪了他沒有便宜,忙的一旁答道:「吳香主,‘但得一步地,何須不為人!’一個女江湖道,本來是非就多,她的事,真假難辨,吳香主又何妨替她請求一下,萬一邀幫主的慈悲,暫緩她一死,也就保全她這條性命,這種事又何樂不為呢?」那女屠戶陸七娘是何等聰明的人,她聽到吳青的口風和白花蛇杜龍暗中幫忙,有意相救,自己趕緊走到這三人面前,往地上一跪道:「老師父們,能夠對我羅錦雲這樣開恩,我羅錦雲生生世世不忘大德。」說著連連叩頭。

海鳥吳青見女屠戶陸七娘這種可憐蟲的情形,心中真個起了不忍,不過神色上不敢顯示出來,反倒一扭頭向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兩人說道:「二位舵主既然有救她一命之心,我吳青也願意替她擔待一下,破出落幫主的叱責,就給她請求一下。內港更發生這種非常清形,不知淨業山莊中是否得到資訊?我想請二位舵主辛苦一趟,替本座到淨業山莊,可是千萬不要直接向龍頭幫主面前請求,最好是向天鳳堂香主陳述一下。歐陽香主是能擔當大事,只要有他一句話和幫主的壇諭是一樣的,二位舵主可願意到淨業山莊走一遭麼?」那麻頭鬼劉天壽聽到海鳥吳青的話,他卻微微一笑,先看了看女屠戶陸七娘,又瞧了海鳥吳青一下,信口笑道:「我劉天壽,最願意成人之美,香主既然也有慈悲她之心,我們難道這種現成的好事還不願做麼?願替香主往淨業山莊請求一下,借瞻山莊內的形勢如何。」海鳥吳青何嘗看不出麻頭鬼劉天壽那種陰險的情形,不過自己另有打算,倒也不懼他了。麻頭鬼劉天壽遂招呼著白花蛇杜龍,向誨鳥吳青討了一面刑堂的竹符,他們是為自己留退身步,作為憑證,兩人立刻出了刑堂。外面的情形可不對了,雨已經下來,天空的電光閃閃,雷聲隆隆,四外一陣陣時起殺聲,在這種雨聲雷聲摻雜之下,越發聽著令人心悸,這兩人倒是真個趕奔淨業山莊。

海鳥吳青打發麻頭鬼劉天壽、白花蛇杜龍走後,刑堂的神壇前倒是還有人,海鳥吳青可不把他們放在心上,遂向女屠戶陸七娘道:「羅錦雲,你口口聲聲說我吳青忘恩負義,你真是辱人太甚!我不念在羅老英雄相救之情,早已一刀把你處置。你看現在十二連環塢已到了什麼情形,還用的著那些禮節麼?現在總算是你命不該絕,十二連環塢的情形已經發生重大變化。羅錦雲,我吳青已然破出死命給你擔待,往淨業山莊替你陳情,我吳青明知道是自取其辱,龍頭幫主焉肯就信這種請求?劉天壽、杜龍他們安心要看我吳青的笑活,我叫他們兩人走一遭,叫他們替我先受些委屈吧。羅錦雲,我不過是稍延須臾,以待時機,你若真個命不該絕,或許保全一時,不過你要生妄想,那可是自速其死,我吳青絕不作有始無終的人。」

方說到這句,忽然從外面闖進四五名弟兄,向海鳥吳青報告道:「報告香主,現在天鳳堂一帶,已經成混亂情形,內港口一帶,船幫已經全散開,船隊的弟兄們足有一半逃奔龍頭主舵;各處的道路守卡弟兄,已經阻止,聽說有大隊官兵和船隊,已經侵入連環塢的腹地了。香主也得早作打算才好。」

海鳥吳青厲聲說道:「現在龍頭幫主和內三堂香主們全在淨業山莊和赴會的人尚沒解決,任憑發生什麼事情,我們外三堂不準亂動,趕緊去守衛各處卡子。擾亂刑堂重地者,本座定以幫規壇戒處置。」海鳥吳青把這般弟兄喝退之後,女屠戶陸七娘突然站起來,向吳青道:「吳師哥,你把我綁繩放開,我羅錦雲還不致那麼下流,在你面前想要逃走,求你搭救是我們的私情,我若一起逃走之心,就不夠江湖道上人的行為了。吳師哥!你快把綁繩鬆開,我有要緊話和你講。」

海鳥吳青道:「鬆綁繩算得什麼,你敢逃走,那是自速其死。」吳青真個把綁繩給抖開,女屠戶陸七娘把兩臂舒展了舒展,回頭來看了看刑堂值役的弟子尚有三人,不過這種人形同工役一樣,他們在幫中沒有力量。女屠戶陸七娘卻往神壇前多走了幾步,貼近神案旁,向海鳥吳青點點頭道:「吳師哥,你把心放寬些,我救不了自己,犯不上再害你。」海鳥吳青此時十分注意著外面情形,此時聽到女屠戶陸七娘招呼,眼角看了自己手下那三名弟兄一下,立刻走向女屠戶陸七娘身旁說道:「你要講些什麼?」

女屠戶陸七娘道:「吳青,你枉在江湖道上闖了!你是有心胸志氣的人,有心在江湖道上成名立萬兒,可是你臨到重大關頭,竟不能當機立斷,可惜你學就一身本領,又有心胸,又有志氣,但是你要這麼冤冤枉枉把自己的性命送在十二連環塢,太可惜了。現在時機是稍縱即逝,吳青你睜眼看看,十二連環塢到了什麼情形!觀在你手下這幾位弟兄全沒在近前,大約他們不會回來了,現在也沒有多大時間的耽擱。實告訴你吧,三陰絕戶掌羅義的女兒,雙手金鏢羅信的侄女,這種江湖成名的英雄後代女兒,不會那麼下流,怕死貪生畏刀避劍,為得顧惜自己一條蟻命,把老人家的一生威望置於不顧。我剛才那種恬不知恥情形,實在是故意的延遲時刻,吳師哥,到現在我們得說真的了,連我這不爭氣的女人,全不肯隨便把這條命送在這裡。我覺得在這種時候陪著他們同歸於盡,就好象送葬的人,也陪同死人埋在墳裡一樣。大禍臨頭之時,當機立斷,不能顧全那種沒有一點價值的江湖道義。我被鐵蓑道人擒獲之後,這個牛鼻老道,他雖把我打傷,並沒有用重手。這鐵蓑道人看我昏沉過去,不知還有什麼人隨在他身旁,用布袋很快的把我裝起,可是我跟著就醒轉。我落在這種厲害人物手中,我知道徒自掙扎,絕不會逃出他手去,還不如忍受一時之辱,等待機會。他那麼難惹的人物,也有露空的時候,竟在那時向他身旁相助的人,以極嚴厲的口吻吩咐他,叫他趕奔東坪壩,入山口往北的亂林中,一直的走下去。找到福壽堂西南的那座苦行庵,要通知西嶽俠尼多指大師,叫這老尼要趕緊入十二連環塢接應他門下。那牛鼻子老道雖沒說詳細原因,但是卻草草令傳話的人,告訴多指大師,他西嶽派門下不容易培植起來的泗水船幫,可要同歸於盡,飛鷲船隊危險太多。十二連環塢,已經入於危險狀態下,天南逸叟武維揚已經到了物極必反之時,恐怕已經有人賣了他,並且對手十分厲害。不容你遲疑緩息,恐怕有極大的力量立時發動,大禍就在目前,叫多指大師要為她本門盡力,挽回泗水船幫這步劫難才好。因為鐵蓑道人一身不能兼顧兩事,他也要保全他淮陽派三代的慘淡培植,始有今日的一點成就。只說了幾句話,我聽出十二連環塢恐怕不易保了。這種情形很顯然的,絕不是鳳尾幫力量雄厚,或是在兩下翻臉之後,要把淮陽、西嶽兩派一網打盡;極厲害的對手,恐怕另有其人。我彼時自知真是命該如此,我終於沒逃出他們手,偏偏這時落在他們手中,弄得一身無邊的冤枉,不白的汙名,不能再洗刷慘死在十二連環塢,真是含冤而死。吳師哥,你是知道我羅錦雲,尚還不是那種江湖女流,淨業山莊中我稍微的再負一些氣,我立時就能把命送掉。我不作那種愚蠢事,上天見憐我,竟自給了我逃生的機會。並且,吳師哥,你是個慷慨不屈的英雄,有作有為的漢子,在江湖道上,沒作過什麼虧心事。我儘自和你糾纏,任憑他人暗中笑罵,我全不顧,正為得救吳師哥你這條命。我父親當年看定你是個能樹立事業,闖蕩江湖的好漢;他的為人,吳師哥你盡知,他絕不指望著你將來報恩,他一生絕不依賴他人,你看看就是我這親生女兒,他何嘗把我放在心中?可是我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正是鼓勵我不要仗著有本領爹爹的威望,來為自己裝門面。所以吳師哥,你也應該知道他把你看得那麼重,捨身相救,收容你這無家無業的人,傳授你武林正宗的本領。這是他個人的心性,就為得三陰絕戶掌羅義眼中看到可以成全的人,一定能在江湖上吐氣揚眉。吳師哥,你雖然入十二連環塢後,造就到跟前這種地步,總算是對得起他老人家,對得起自己,可是如今變生不測,大禍擺在面前,你能不當機立斷,把性命送在十二連環塢。你枉有過去那種志氣,空被我爹成全,到頭來終於是辜負了姓羅的一片苦心。吳師哥,你現在還不早作打算等待什麼?」

海鳥吳青雙眉緊皺,怒容滿面,剛要喝叱:「羅錦雲,你敢用甜言蜜語來誘惑我。」在這種話將說未說之間,突然正東一帶轟轟的兩聲,並且東南一帶殺聲大起。靠著天鳳堂左側一帶,如同潮水湧來一般;似乎有很多的人,雖然不是大聲喊嚷,那種以沉著很低的聲音,互相呼應,眼中不用看到,已經能辨別出這內三堂、外三堂一帶,現在已發生極大變化。尤其令人可懼的是那種火槍的聲音,海鳥吳青曾在水面航船上待過多時,他曾見過水師營操練這種可怕的武器。這種東西比什麼厲害的弓箭威力全大,武功本領遇上這種東西,全置於無用。十二連環塢腹地中,竟會發現這種聲音,這真是作夢也想不到,十二連環塢真個的算完了。

在這種證實下,吳青對女屠戶陸七娘減去了輕視之心,完全認為她所說的是實情,絕無一字虛言,她固然是為逃她的性命,對我海鳥吳青終有過去的淵源,在這種危難的關頭,她倒是真應該有救我之意。我不要過信江湖上的傳言,冤屈了她的好意,我別自誤。真要緝私營、水師營大隊官兵已入腹地,從來邪不侵正,這還是真個得依她的話,自己先保全自己性命。對於鳳尾幫沒存著叛幫背教之心,這條命保全著,依然為幫中效力,豈不是上策?遂向女屠戶陸七娘道:「師妹,我和你無怨無仇,你可知道我吳青是鐵錚錚的漢子,作事有始有終,你可不要引誘我作惡。武幫主和內三堂香主待我不薄,臨到危難之時,我不能只顧自己逃命,作那種昧良心的舉動。師妹,你如果所說全是實情,現在所攻進來的,真個是官兵,那麼總算羅門中尚有餘德,我放你逃走;至於你出得了連環塢出不了連環塢,我可不能管了。在這種時候我有法交代他,何況我也不準活過今夜去,我要謹守祖師前的誓言,以性命報效鳳尾幫。現在你不要自誤,你還有什麼趕緊說一聲,我好放你逃去。」女屠戶陸七娘,把面色一整,一跺腳道:「吳師哥,你好糊塗了。現在我任什麼話不和你講,你是始終沒出刑堂。你既有放我之心,我用不著再想別的念頭拼命逃走,請你到外面看看形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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