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專尋幽僻處,漫吟離騷誰者識?
詩末尾寫著「李璘書於天寶五載仲春」。字型瘦肥相宜,剛柔得法,十分雍容。莫之揚忖道:「原來那白衣公子叫李璘,他的隨從叫他王爺,若真是如此,官兒不比羅而蘇還大麼?」
行非一日,到得范陽城郊。算算離安昭之約還有兩日,尋思:「是先看看師父,還是先去赴安昭之約?」想別處都張貼了他的通緝令,范陽城中想必更是如此,當下找一個無人處將面目弄得如同前幾日妝相,到城中領了慈善粥,專看高牆厚壁張貼榜文處。不多久,便在一個街角看見通緝榜文,但見那榜上只有單江、班訓師、駝象、快刀小妞等人的畫像,卻獨獨沒有自己。又去找了幾處,全是如此。心道:「這是為何?」百思不得其解。尋一個老者問了八里鋪杏子林的路,心想後日見了安昭不知該說什麼話。慢慢出了城,在附近一座山崗僻靜處自練《兩儀心經》。到了傍晚,又去城中領了慈善粥,吃完返回山崗,望著山下城中燈火,目光憂鬱。心想上回越獄成功,全仗人多心齊,如今要去探望師父,卻不會來去自如了。自己還未找到雪兒妹妹,還未能給梅伯伯報仇,還有上官楚慧,難道失散四年便永不相見麼?玄鐵匱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梅伯伯之死、自己種種遭遇全由此而起,莫非就讓它永遠埋在那寶石山坡子溝石洞中不成?
山中升起一圓月,夜風清涼襲人,平添愁緒。莫之揚坐了許久,自知諸多心事均非一時便能釋懷,便默誦心經口訣,繼續練功。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日,下山吃了兩頓慈善粥,苦熬到未時,依前兩日打聽好的路徑,向八里鋪杏子林走去。到得那杏子林時,見杏子林鬱鬱蔥蔥,濃綠中露出點點淺黃,原來已是杏子成熟時節,看來分外誘人。杏林北側,建了一座道觀樣的木樓。莫之揚正在張望,忽見那道觀中走出一名白鬚道人,手持拂塵,迎上前來,打了一個稽首,道:「來者可是莫公子麼?」
莫之揚心道:「安昭原來早有安排。」當下還了一禮,道:「不敢,小可正是姓莫,不知道長有何指教?」
那白鬚道人笑道:「請隨我來。」帶莫之揚走入道觀之中,著小道童上了茶水。笑道:「莫公子請先用茶,貧道去去就來。」
那道人去了約摸一頓飯工夫,卻不見回來。莫之揚心中不由嘀咕起來,忽聽觀外一人道:「斷不讓那犯人逃脫!」接著聽到人聲嘈雜,似有大批隊伍開到近前。不由大驚,搶到門邊,見數十名弓箭手已將這道觀團團圍住。後面仍有數百名軍士趕到,執刀持戟,個個神情莊重,如臨大敵。
莫之揚倒吸一口氣,閃回屋中,有一名軍官眼尖,喊道:「我們已看見你了,還不快出來投降?」正是前些日子見過的恩克別。
莫之揚心下一橫,走出觀外,冷冷道:「不知是誰讓你們到此捉拿在下的?」恩克別道:「你不要輕舉妄動,快跪下受綁!」
莫之揚忽然悲從中來,嘿嘿冷笑,自語道:「莫之揚啊莫之揚,這全是你相信人的好處!」大笑道:「我中了你們的奸計,今日死在這裡也罷,要讓我跪下受綁,卻是痴心妄想!安昭,你給我出來!」連喊數聲,卻不見有人答應。恩克別道:「各部小心。這廝武功高強,弓箭手,準備射他雙腿!」
卻聽一聲「慢著」,一人騎馬緩緩馳近。但見那人雙目微眯,白面無鬚,雖不過三十歲左右,已然發胖,一個南瓜般的肚子突出來,甚是難看。恩克別見到他,立即單膝跪倒,道:「少將軍!」
那少將軍揮揮手讓他站起,冷笑一聲,拿馬鞭指著莫之揚,道:「你就是莫之揚麼?」
莫之揚心中念頭急轉,冷冷道:「不錯,正是你家大爺!」
恩克別喝道:「大膽囚犯,敢如此對少將軍說話!」
那白胖少將軍怪笑一聲,道:「不妨,不妨,這些死囚就是如此臭脾氣。嘿嘿,看不出你又瘦又土,倒有本事越獄。難怪大帥著我親自前來,又難怪昭兒妹妹……嘿嘿,有趣,有趣!我來問你,是痛痛快快服罪受綁呢,還是拒捕,讓我們弄你個半死才服氣?」
莫之揚嘆口氣,跪倒在地,倒背雙手。那白胖少將軍大失所望,不屑道:「原來不過如此!」恩克別一招手,四名兵士拿了繩索,走入場中。
莫之揚嘆道:「安昭,你好奸計!」忽然一躍而起,雙掌一分,已將其中兩名兵士拿住,跟著踢出兩腳,另兩名兵士吃不消他的陰陽內力,慘叫一聲,跌出去倒地氣絕。
變化忽至,恩克別大驚失色,道:「放箭!」「嗖嗖嗖」數十上百支羽箭向莫之揚飛到。莫之揚手持兩名兵士,雙臂揮輪,擋住羽箭。那兩名兵士不知捱了多少箭,連連慘呼,卻並未一時便給射死,待慘叫聲停下之時,莫之揚已衝出重圍,撂下刺蝟般的兩名兵士,向那白麵少將軍撲去。
恩克別喝道:「擋住他!擋住他!莫讓他傷了少將軍!」兵士紛紛擁來。莫之揚心中悲憤,大聲呼喝,劈手奪過一柄刺到眼前的長矛,隨手揮出。他此時血脈賁張,內力更加洶湧,給他長矛掃中的兵士不是臂斷腿折,便是當場喪命。莫之揚一時豪情四起,又打倒四五人,向那白麵少將軍撲到。
那白麵少將軍嚇得面如土色,連道:「擋住他!擋住他!」撥轉馬頭,向外圍逃去。莫之揚眼前兵士重重,暗道:「今日不是魚死,便是網破!」長矛大開大闔,胡刺亂揮。他雖然不會槍法,但他身懷絕世內功,便是尋常兵刃在他手中也已威力驚人,只聞吶喊聲中不時有人慘呼,被他刺死打傷之人已不下四五十之多。
他正殺得痛快,忽然腳下一絆,右腿吃痛,忙向旁邊一跳,不料又連連吃痛,雙腿一軟,跌翻在地,雙腿已被扎進七八支長鉤。他大叫一聲,拔出一支,向恩克別投去。恩克別一縮腦袋,帽子上的盔纓被打落,嚇得連聲大叫:「鉤他!鉤他!」數十支長杆鉤連槍從四面八方伸來,莫之揚只覺得肩、背、脖子連連吃痛,渾身浴血,再也不能站起,嘶聲道:「安昭,你好奸計!」
眾兵士七手八腳將他按住,倒剪雙手,綁得結結實實。那白胖少將軍騎著馬走到,擦擦臉上冷汗,笑道:「了不得,了不得,這廝果真扎手。」
忽聽一個女子聲音道:「二哥,你們怎麼來了?」那少將軍笑道:「昭兒妹妹看得起這人,哥哥怎能不見見?這廝果然好功夫!」那女子失聲道:「你們抓住了他麼?」騎馬馳來。
莫之揚雖在將死未死之間,也聽得出這女子正是安昭,罵道:「安昭,你好狠毒……」口中吐出一串血沫,昏死過去。
待他再醒來,已是第二日上午。慢慢睜開眼來,見身處一間華麗堂皇的房子裡,被牢牢綁在椅子上。四周站著許多兵士,有兩人正拿涼水往自己頭上澆。莫之揚懵懵懂懂,見對面一個人癱坐一張特大號的虎皮交椅中,那人胖得出奇,兩腮的肉幾乎耷拉到前胸,一個大肚子高高隆起,似是一個小山丘。兩名丫鬟一左一右拿了雀翎扇給他扇風,他仍熱得油汗不停地往下淌。
莫之揚隱隱約約想起昨日黃昏被擒之事,望望那些兵士,有氣無力地道:「安昭呢,讓那惡毒女人來……」
那大胖子似是眼神不佳,聽見他說話,問旁邊一人道:「他醒過來了麼?」那人道:「稟大帥,那賊人醒過來了。」
大胖子「嗯」了一聲,抬起一支粗短油肥的右臂,招了招手。幾名兵士將莫之揚連人帶椅抬到大胖子身前。大胖子眯著眼睛,向他看了半天,忽然笑道:「向郎中給我配的‘明目湯’不壞,我看清一些了。喂,你就是秦三慚的徒弟莫之揚麼?」
莫之揚神情迷迷糊糊,瞧著那大胖子,忽然腦中一閃,哼了一聲,冷冷道:「你是安祿山?」
那周圍肅立的幾名兵士、軍官都神色一變,向莫之揚喝道:「大膽!」莫之揚轉頭瞧瞧他們,不知為何覺得十分好笑,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只是他一笑,身上幾乎無處不疼得鑽心,那笑聲便變成倒吸冷氣。
那大胖子笑道:「很好很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不錯不錯。我正是安祿山,你害怕了麼?」
莫之揚搖搖頭。安祿山又大笑,忽然神色一變,手在虎皮椅扶手上一拍,道:「小子,我來問你,秦三慚那幾件東西藏到哪裡去了?」
莫之揚漫不經心地笑道:「什麼東西?」
那白胖少將軍兩步竄到他身前,臉色由白轉青,臉上橫肉條條繃緊,一字一頓道:「你少裝蒜,快說,那幾件東西藏在哪裡了?」他雖是長得較胖,但眉目與安昭還是有三分相像。莫之揚心下一酸,忽然笑道:「你過來,我對你說。」
那少將軍大喜,將耳朵湊到莫之揚嘴邊。莫之揚小聲道:「你孃的媽媽!」放聲大笑。少將軍惱羞成怒,「啪」的搧了他一記耳光。莫之揚大叫一聲,向他一頭撞去。那少將軍猝不及防,險些摔倒,摸一摸口鼻,已流出血來,牙齒也鬆動了兩顆,不由罵道:「你這死賊!」抬腳踢去。莫之揚體內陰陽內力卻自然而然反激出來,那少將軍疼得抱著腳連連叫痛。
安祿山問道:「他說在哪裡?」那少將軍氣哼哼地擦擦嘴上汙血,在安祿山耳旁說了一句話。安祿山面色一怔,失聲笑道:「這小子十分有趣,很好很好,難怪秦三慚肯把武功傳給他,哈哈!」
莫之揚勉強打起精神,冷冷道:「我師父在哪裡?你們把他怎樣了?」
安祿山忽然變得很和善,笑道:「本帥一向敬重英雄,你師父為當今武林泰斗,本帥既然請到,怎能怠慢?可你師父畢竟上了年紀,十分固執,若對我說出那幾件東西的下落,本帥定當好生招待。你年紀輕輕,可別學他那般糊塗!你又是昭兒的朋友,咱們什麼話不好說?」
莫之揚聽他說起安昭,心道:「你女兒怎會與我是朋友?啊呸呸呸!」又想起秦三慚音容笑貌,忽然百感交集,流下淚來。
安祿山眼神不好,給他打扇的一名丫鬟卻是眼尖,在他耳邊輕語一句。安祿山以為自己已打動莫之揚,喜不自勝,嘆道:「本帥受皇上委託,要尋回皇宮中被盜的幾件舊物,怎敢不放在心上?查來查去,才知與你師父關係甚大,可你師父……」
莫之揚怒火上湧,道:「胡說,我師父怎會去幹那些偷盜勾當?」
那少將軍與另幾名軍官一齊喝道;「不知死活,敢如此說話!」
安祿山喝道:「不得無禮!莫公子不要誤會。我何曾說皇宮中的東西是你師父盜的?只是要尋回那些東西,只有你師父才能辦到。你師父未對你說起過麼?」
莫之揚想了一想,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安祿山雙手輕拍,笑道:「你只要說出那幾件東西的下落,我定讓你與昭兒見面,你如願留在軍中還可當個不小的官呢。」
莫之揚道:「到底是哪幾件東西?」
安祿山沉吟半晌,道:「‘北鐵南金西石東玉’,你聽說過罷?」
莫之揚心中格登一下,問道:「這是皇宮中的東西麼?」
安祿山嘆道:「江湖四寶,你以為本來就在江湖之中麼?我查來查去,除了北鐵之外,其餘三寶全在你師父手裡。我與你師父敘過一回話,他卻不肯將這幾件東西交出。我真不懂,秦三慚一生行事甚為明白,怎的到老竟如此糊塗?」
莫之揚心道:「我只有先答應下來,方有望見到師父。」點點頭道:「我師父有一次說要託我辦一件大事,還說江湖四寶,干係重大,要我立一個誓。我剛要立誓,那李黑豬卻過來責問我們在說什麼?從那以後,師父一直未再提起……隔了幾日,我便越獄了。若真是……我也不願當一個賊寇。只是大帥說的可是真的麼?」
安祿山笑道:「本帥怎會誑你?快給莫公子鬆綁!」
正當此時,忽聽一個兵士急報道:「永王李璘到——」
安祿山神色一變,自語道:「他來做什麼?」又道,「快快有請。」令左右將莫之揚扶進右側耳房,特囑一個軍官道,「小心招待莫公子,可別讓他再受了委屈。」眾軍官兵士早已將莫之揚鬆了綁,把椅子、繩索藏起,連地上的血跡一併擦淨。
不一會,聽大門外腳步聲起,一行九人已進入廳中。當先一人身著一套白衣,面容清瘦,正是永王李璘。後面緊跟著八名黑衣衛士,兩人對行一禮,安祿山大聲道:「永王一向可好?」李璘笑道:「已有數年未見大帥風采,一見之下,大帥威武不減,面色益發康健。」
安祿山笑道:「永王倒比上回見時顯得老成多了,更加相貌堂堂,不同凡響。」
永王李璘天生有一目斜視,唐明皇曾說他「五官不正,龍種莠苗」,後見他讀書勤奮,聰穎異常,才漸漸改了輕視之心。他此時聽安祿山話中似有譏誚之意,頗為不悅,心道:「這安祿山慣會裝瘋賣傻,不知父皇為何這般信任他?他上回見到大哥李亨時,父皇讓他行跪拜之禮,他卻不肯。說什麼他安祿山一不拜天地,二不拜鬼神,一生一世,只跪拜父皇一人。後來聽父皇說大哥是太子,這才假裝恍然大悟,連忙跪拜。嘿嘿,我倒要瞧瞧你是否真糊塗。」當下笑道:「大帥過獎。」
旁廳之中莫之揚聽到李璘的言語,不由大為吃驚,暗道:「這不就是那夜破屋中碰到的躲雨之人麼?他莫非真是皇親國戚?」
安祿山邀李璘入座,自己也顫巍巍坐下。李璘淡淡一笑,站起來從懷中拿出一份詔書,道:「東平郡王安祿山接旨!」安祿山吃了一驚,慌忙站起,向前跑了兩步,跪倒伏地道:「臣安祿山接旨!」
李璘瞧他體胖如山,這一驚一站一跪一伏十分有趣,心中暗暗冷笑,手捧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念愛卿安祿山長年為國守護邊疆,將士亦多有寒苦,前已著給事中羅而蘇解十五萬兩黃金、四十萬兩白銀抵范陽,以厚軍資,增糧餉。今著永王李璘再致慰問。朕常念及愛卿,若邊疆戰事稍平,希卿同永王回京,以了朕思念之情。欽此!」
安祿山頭上汗珠「叭叭」直落,一雙小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心道:「給事中羅而蘇解軍餉抵范陽?這是哪裡有的事?」但他此時正在醞釀大陰謀,念頭盤繞幾回,已然有了定論:「明皇那老糊塗雖愛耍點小聰明,卻決不至於開這麼大的玩笑。這軍餉定是已送了過來,莫非我回范陽之前,安慶緒等人已悄悄收下?」當下謝恩,恭恭敬敬接過聖旨,再次對長安方向三拜,口呼萬歲,收好聖旨,顫巍巍、喘吁吁地站起。
李璘道:「大帥治軍頗嚴,小王一路行來,看見許多地方設了慈善粥,以解饑民之需。大帥對聖上忠心耿耿,雖然身居邊塞之地,仍替陛下賑濟災民。軍士亦多有寒苦,卻嚴守軍紀,無一擾民。陛下雖遠在長安,每念及大帥與邊塞將士,常由衷讚歎。上回差羅大人解軍餉前來,想必可略解大帥錢糧短缺於一二?」
安祿山擦擦臉上油汗,笑道:「黃金十五萬兩,白銀四十萬兩,不是一筆小數字。前幾年全國各地則都遭了旱災,皇上體恤百姓,賦稅比之以往減了四成之多,饒是如此,仍給范陽大軍送來如此多的軍餉,真是……哈哈,本帥必把聖上的銀錢全用於將士供給,鼓舞士氣,誓死效忠皇上。」
李璘待安祿山說完,讚道:「大帥為保疆國,捨生忘死,小王十分欽佩。只是此次小王奉旨出京,卻並不像羅大人一般攜帶巨資,大帥見諒了。」
安祿山笑道:「永王風采過人,本帥一向十分仰慕。得見君面,心中喜悅,比得十五萬兩黃金四十萬兩白銀,那是絲毫不遜。永王一路勞頓,請稍事休息,等一會兒本帥為永王接風洗塵。」
莫之揚在側房之中聽清他們對話,不禁暗想:「為何他們說的金銀之數與我們在黑風口碰到的一般數目?莫非南大哥終於將金銀搶回來,交給了安祿山?」他知南霽雲也是軍伍中人,一時陷入沉思。
過了不知多久,但聽客廳之中已沒有談話聲。莫之揚側臥在一具木榻上,睜開眼睛望望「照顧」他的那個軍官,那軍官約摸二十八九歲模樣,已蓄起一叢黑鬚,立在房門之側,手按在刀柄上,神情十分緊張。
莫之揚懶洋洋道:「長官叫什麼名字?」
那軍官猶豫片刻,終於答道:「我叫尚明白。」
莫之揚笑道:「看來你武功不壞,不知你練的是什麼刀法?」
尚明白似是無動於衷,反詰道:「你怎知我武功不壞?」
莫之揚嘆息一聲,苦笑道:「你們大帥視我為江洋大盜,為了抓我就出動幾百人馬,現下卻令你一人看守我,足以證明他對你的武功甚為放心。我看你左手按刀柄,右手卻反護左腕,就知道你刀法必定不差。我有一個朋友叫馮踐諾,握刀姿勢與長官相同,他便是一個使刀的好手。」
尚明白眉頭緊鎖,忽然趴在門上向外看看,返回身來,立於莫之揚身前悄聲道:「馮踐諾在哪裡?」
莫之揚誤打誤撞上,自己都覺得意外,卻裝作有些提防似的道:「怎的?你要與我朋友比刀法麼?我那朋友常說他的迴風刀法天下第一,在江湖上少遇對手。若長官能把他的刀法比下去,看他還敢不敢胡吹!」
尚明白呆呆出了會神兒,忽然嘿嘿兩聲,自語道:「迴風刀法,迴風刀法!嘿,江湖上害怕迴風刀法的人,可是不多啦。」輕輕嘆了一口氣。
門外忽然有人走來,尚明白望望莫之揚,低聲道:「咱們以後再談。」